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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相:陆贞传奇-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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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情景,丹娘真担心她们会将原本就气息微弱的陆贞闷死,没想到的是,须臾之间,她居然看到陆贞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丹娘原本以为自己看错,没想到,陆贞居然又动了一下,她再也忍不住,惊喜地叫出来,“姐姐的手动了!”

闻言,杜司仪大喜,立即喝道:“再来!”

如是几番,杜司仪这才令丹娘开门,将早已经守在门外的陈太医请进来,“她的手指刚才已经能动了,你快给足底扎针!”

陈太医惊讶万分,高湛却欣喜若狂,立即命令,“快扎!”

陈太医这才回过神,匆匆取出金针,杜司仪说道:“扎独阴和涌泉两穴!”

一针下去,陆贞全身跳了一跳,丹娘欢喜得难以自制,第二针落下,随着针体的转动,陆贞居然开始慢慢挣扎。

高湛生怕陆贞再次不动,连忙吩咐道:“你继续!”

陈太医见陆贞有反应,忙用针如飞,一针下去之后,陆贞突然弹了一下,这一次居然呻吟了一声。杜司仪见状,立即吩咐,“你再用点力!”

陈太医闭目,用力将银针一探,陆贞突然一动,睁开了眼睛。

高湛大喜过望,“阿贞!”

然而陆贞却没有如他希望的那般回应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又慢慢地合上双眸。高湛的心一凛,本能地抱住她拼命呼唤,“阿贞,你醒醒!”

陈太医见状,立即探了探陆贞的脉,随即面容一喜,说道:“殿下不用着急,陆大人生机已复,很快就能再次醒来了。”

果不其然,过了些许时间,陆贞真的再次睁开了眼睛。

看着她依然带着迷蒙的双眸,高湛激动不已,他努力压抑着自己想要抱紧她的冲动,颤着声问道:“阿贞,你还认得我吗?”

陆贞迷茫地看着他,片刻之后才慢慢认出眼前的男子,她张了张口,努力用似乎要裂开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好半天,才念了两个字,“阿……湛……”

高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含着泪点头,再点头,捉着她的手久久不敢松开。他在心里暗暗呼唤:母后,是您的在天之灵听到了我的祷告,所以才将阿贞又送回来的吗?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我以我生命起誓!

眼见着陆贞度过危机,孝昭帝心情大好,待杜司仪一出来便好奇地问道:“杜司仪,你是怎么想出这个法子的?”

杜司仪没有隐瞒,“微臣在静心院待了那么多年,里面全是生了病却没资格诊治的宫女和内监,还有一些犯了错的太医。见过那么多死人和病人,微臣也多多少少懂得一些医术。陆贞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几近假死之态。那个元寿,以前伺候过前朝的太医院医正,他告诉我,以前遇到这种病人,那位医正曾经用过冷热相交的方法来刺激病人,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也是阿贞命大。”杨姑姑在一旁微笑着接口说罢,也跟着好奇道,“可为什么你又一定要让太医刺她脚底的穴位?”

杜司仪淡淡应道:“我也是偶然想起丹娘曾经提过,说刑部审案时,曾经用羊舔过犯人的脚底。要知道脚底是人全身最敏感之处,病人刚醒的时候,在这个地方施针,效用一定最大!”

孝昭帝赞许地点了点头,“杜司仪,你这一次可是立下了大功,朕要好好赏你。”

杜司仪略略施礼,口气依然是淡淡的,“多谢皇上,不过这丫头既然认了我做师傅,我救她,也是天经地义。皇上如果真有心嘉奖,就请多建几处像静心院那样的地方,给那些枉死的下人们一条生路吧。”

听到杜司仪的请求,孝昭帝肃然起敬,他立即点头,“朕这就吩咐人去办。”

杜司仪再度道谢,转头听见高湛欢喜的声音,重重松了一口气,这才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高湛再度将陆贞接回了修文殿疗养,将养了数日,陆贞的身体已经在慢慢康复,只是因为昏迷太久,只能以汤药续命,所以此刻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不过她却没有太多的沮丧,一直配合太医进行调养。

唯一令她郁闷的是自己的右手,不知为何,总是无法拿东西,不仅不能拿勺子拿书,就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虽然丹娘和高湛都说,是因为右手被压过,一时血脉不畅,加之她身体虚弱所致,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因为这种无力的感觉太怪异了。

就比如现在,她虽然抓住眼前的这个荷包,可是手却抖个不停,根本就力不从心。陆贞叹了口气,将荷包放下,左手紧紧捏住右手,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打开,不,应该说是撞开更合适,陆贞本能地看过去,就见到长公主怒气冲冲的脸。陆贞有些奇怪,随即想起自己与高湛的事情,内心隐隐约约有了猜测。眼见着她快步走过来,陆贞忙支起身子朝长公主勉强行礼,“下官参见公主殿下。”

长公主冷着脸,打量着眼前的陆贞,却见她长发简单束起,小小的脸颊只有巴掌大,许是生了这一场病,下巴尖得令人心疼,她一身白色单衣外加了一件粉色的褂子,将原本苍白的脸颊衬得娇艳了一些。见到此景,长公主收起了目光,冷冷说道:“好一副病西施的样子,难怪能迷倒阿湛!”

陆贞已经听出她的语气不对,又不知她所指的是什么事情,便只能低头。

见到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长公主内心的火气更盛,“我有话要问你,你从实回答,若有一句撒谎,管你是谁,我定斩不赦!”

陆贞轻轻点头,“殿下尽管问。”

长公主立即开口,“你到底是不是防御使陆襄的女儿?”

闻言,陆贞一怔,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心底深处悄悄升起,来者不善,看来接下来的问题会更棘手。但是她必须回答:“不是,我是商人陆贾之女,但陆贞这个名字是真的。”

长公主冷哼一声,“总算你还知趣,没有说谎,那你是不是那个曾经被通缉过的杀人女犯路珍?”

她居然连这个也知道!陆贞先是一惊,跟着也回过神——皇宫很大,人更多,这件事当日所知的人不在少数,更何况这长公主与娄太后之间的关系也不差,必然是会听说。思及此,陆贞也不再隐瞒,咬着牙点了点头,又立即替自己辩解道:“不过,那件事是事出有因的……”

长公主闭了眼,愤怒地吼道:“够了!你这样的人,怎么还有脸待在宫里?”

陆贞张了张口,正想解释当时的来龙去脉,高湛已经闻讯赶来,听到长公主的话立刻替陆贞解释,“皇姐,你误会了,阿贞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她是无辜的。”

长公主回头,这才发现高湛不知何时已进了门,“阿湛!”

高湛直直坐在陆贞身边,抬头看着长公主,严肃说道:“皇姐,请你相信我,阿贞绝对不是什么杀人犯。而且,以后请你也别再这样质问阿贞,她是我未来的太子妃,我希望你能尊重她一些。”

长公主没想到高湛居然鬼迷心窍到了这种地步,怒气更大,“我不许!陆贞,你别躲在阿湛后面,你自己说,你到底配得上阿湛吗?他是太子,以后的皇上!你好歹也为阿湛想想啊。难道你想让人家嘲笑,说堂堂北齐国主,竟然娶的是个商人家庶出的女儿!”

闻言,陆贞的脸色一下变得雪白。这是她的软肋,她一直觉得无力,一直努力,就是想让自己更配得上他,可是现在……

眼见着陆贞的脸色大变,高湛再顾不得其他,大喝道:“皇姐,你住口!”

长公主苦口婆心地劝道:“我是为你好!她这个样子,就算是给你当侧妃,我也不能同意!我问过太医,她已经是个残废了……”

听到这里,高湛想也不想便扑过去掩住了长公主的嘴,生怕她继续说下去,他连忙胡乱掩饰,“皇姐,你累了,我送你出去!”说完,也不管陆贞,连拉带拽地将满面怒火的长公主拉出房门。

看着他二人消失在房间里,陆贞再也无力支撑自己,软软倒在床上,努力地用手抓着锦被,却发现右手怎么也没办法抓紧。一股虚浮感自手心传过来,她想起这些时日的情形,想起被右手抓住又飞快逃离的东西,想起丹娘他们闪烁的眼神——原来,他们都知道,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人蒙在了鼓里,以为自己真的只是气血不通,肯定会痊愈,原来……原来……

她无力地松开手,将右手摊在自己面前,掌纹交错,一如从前,可是……有些东西已经从里面消失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没有显赫的身世,好歹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做一个足以同高湛匹配的女子。可是现在,她只剩下一只左手,不能握笔,也不能拿刻刀,什么都不能……

“阿贞,刚才没吓到你吧?”高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本能地抬头看去,随即拉住他的手惶恐地问道:“长公主刚才说的,我是个废人了……是什么意思?”

到底还是被她听见了,高湛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是绝对不能否认。他努力在心里组织好最恰当的言辞,随即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才拉住她的右手,用平静的声音说道:“阿贞,你镇定些,听我说,之前你病才好,我也只能瞒着你,可现在,我必须要告诉你真相了。你的右手在矿洞塌的时候被压伤了,太医说,必须要很长时间才能治好,但绝对不会是残废。阿贞,你之前那么勇敢,昏迷了快一个月都能醒来,所以这一次,你能不能再坚强一点,和我一起共同面对这个事实?”

陆贞不由自主地朝着自己的右手看去,不确定地问道:“真的能好吗?”

高湛点了点头,坚决地说道:“我保证。”

陆贞闭上了眼,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右手依然无力。

高湛轻轻地搂住她,柔声说道:“阿贞,你既然选择和我在一起,就必须要面对很多的磨难。这一次你出事,也是受到我的连累。可我知道你有信心战胜一切,对不对?”

陆贞抬眼看他,迎着他的目光,半天才点了点头。

高湛松了口气,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的阿贞是全天下最勇敢的女人!以后不管有再多的艰难困苦,我都会陪着你的!”

艰难困苦……是的,往后还有很多的艰难困苦。听着这句话,陆贞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他在耳边说了什么,已经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第49章:拒婚

陆贞决定再相信一次高湛的话,虽然内心依然存着一丝疑虑,但是她还是决定再相信他一次,也给自己一点希望。

随着时日的推移,她的身体渐渐康复起来,太医将医治的重点从她的身子转移到了右手上,而她也听话地配合着,阿湛说她的手会好,那么她一定会好的。

她此刻依然需要疗养,但是瓷土的事情却不能停,所以一回到青镜殿,她就立即对内监们这些时日送来的瓷土进行检查。调养了数日,她的右手似乎还真的有所好转,每日的衣食住行渐渐也不需要丹娘跟前跟后伺候着。

如此数日之后,她便起了雕花的念头,这手艺荒废了数日,她的技艺还不够熟练,若是再这样荒废下去,还真的很危险。

一想到这里,陆贞立即尝试雕花,可是,就在她照着从前那般力道捏住雕刀的时候,却觉得手一酸,那雕刀就从她的手指之间滑落,掉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陆贞连忙俯身拣起,弯腰之际,耳边却莫名地响起了长公主那天的话,“ 我是你姐姐,你居然为了一个废人……”

废人……一想到这个词,陆贞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她拣起雕刀,连声安慰自己,“不怕,我一定能好起来的。”

“大人,你在做什么?”玲珑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她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过去,“嗯?”

“殿下虽然同意你搬回来,可你别忘了,他再三吩咐过,一个月之内不许你碰这些东西,你不会想让我挨骂吧?”玲珑忙走近她笑着将雕刀拿走,“我来帮你放好。”

陆贞顺势挥挥手,“你就放在柜子里吧。”

玲珑点了点头,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赶紧拿着雕刀走到柜子前,没想到才一开柜门就将里头的一个盒子碰落,玲珑低头一看,随即发出一声惊呼,“好漂亮的钗子!”

只见那钗子华丽至极,尾巴上各点缀着羽毛,在日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七彩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玲珑低头一看,正要开口发问,就见丹娘飞快跑进来,扬了扬手里的信朝陆贞说道:“姐姐,刚才有个侍卫过来,要我把这信带给你。”

玲珑立即将钗子收起来,不悦地朝丹娘说道:“殿下不是吩咐过要咱们小心吗?怎么你问都不问我一声,就随便收了不认识人的信?”

丹娘捏着手上的信,无辜地眨了眨眼,小声地辩解道:“可是他认识我啊,他叫我丹娘……”

陆贞微微一笑,接过信打圆场,“好了,别那么杯弓蛇影的,只是一封信而已。”说着,习惯性地对准信封的一头正要撕开,未想手却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她一咬牙,加大了力道,只听嘶的一声,信倒是撕开了,却把信纸也跟着弄破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信纸摊开一看,上头只有寥寥数句:“东岭陷阱之事真相已明,盼出宫一见。明日午时,锦香楼雅间,沈嘉彦。”

是沈嘉彦!先前的确有听高湛说沈嘉彦正在全力处理此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着落了。陆贞捉紧了信的一头,再度低头,“东岭陷阱……”

是的,她的确也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如此恨她。

陆贞决定赴约,但是不敢对高湛说明,生怕他太担心,只说孙家瓷窑的人前几天送了包泥土过来,她觉得成色还行,想要去查探一番,顺带诓他说想吃东城锦香楼里的什锦汤。高湛虽然有些担心,奈何政务繁忙,便也只能由着她去,只是暗暗地多加了些人手保护她,防止发生意外。

次日一早,陆贞便带着元禄出宫,先是去孙家窑里看了一番,而后便依照信上的指示前往锦香楼,然而一进到雅阁陆贞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她见到的并不是沈嘉彦,而是沈嘉敏!一看清眼前人,陆贞心中一惊,根本不愿同她再生出瓜葛,转身就想离开,却未想立即有人拦在了面前。陆贞怒道:“你要干什么?”

身后的沈嘉敏得意一笑,说道:“放心,我没有恶意。我是想帮你找到真相,可如果不用大哥的名义约你,你会理我吗?陆典饰,请坐吧。”

陆贞警觉地看了她片刻,知道此刻的自己是绝对走不了的,索性便坐下,警觉地看着沈嘉敏,“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嘉敏懒懒应道:“什么花样都不玩,就是跟信上说的一样,告诉你东岭事情的真相。”

闻言,陆贞立即绷紧了身体,“到底是谁要害我?”

她原本以为沈嘉敏会跟自己周旋一番,或者是答非所问,没想到沈嘉敏居然真的开口同她解释道:“那个吕老板,是原来青镜殿宫女柳絮的二叔,他的侄女被你害得去殉了葬,陆大人贵人多忘事,大概不记得了吧?”

柳絮二字闯进耳朵的同时,陆贞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那张熟悉的面容,自然,从前的往事也跟着记起来,她惊疑地站了起来,“柳絮的二叔?”

沈嘉敏点头,满意地看着陆贞的脸色,“人家为了报仇,辛辛苦苦地设了一个局,没想到你陆大人一出事,太子表哥急得跟什么似的,马上让衙门的人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吕老板走投无路,一头撞死在宫外的城墙上……陆大人,你身上的血债,还真不少呢。”

果真又是一条人命,陆贞脸色顿变,如宣纸般雪白。

嘉敏偷偷看了陆贞一眼,立即又继续说道:“我要是你,羞都羞死了,哪儿还能跟你一样,没皮没脸地缠着太子表哥!现在人人都在耻笑他!你是什么身份?一个七品女官!太子表哥放着那么多的名门闺秀不要,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个残废!”

陆贞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在内心拼命地安抚自己,没事,阿湛也说过,既然选择和他在一起,就必须要面对很多的磨难,这并不算什么。思及此,她立即睁开眼,说道:“你说这些话无非就是想激怒我。没用的,我和阿湛之间,早就不在乎这些了。而且就算我的手一时好不了,阿湛也不会在意的。”

沈嘉敏没想到陆贞居然软硬不吃,还说出这种话来,火气一下子上扬,脱口便讽刺道:“一时好不了?你根本是全残了!别人在骗你知不知道?以前你除了烧瓷什么都不会,现在看来,你怕是连泥巴都捏不动了!”

闻言,陆贞的心登时冷了一半,她想起自己如今的状况,想起太医每次为她治疗时皱紧的眉头,不由得信了一半。可是,她也知道,不论是不是如此,此刻她不能跟沈嘉敏妥协,否则,一切都输了。她强撑着说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沈嘉敏瞪着陆贞,强压住心里的怒气,斩钉截铁地说道:“信不信由你,反正很快你就什么都不是了。看在我告诉你这么多真相的分上,你就在这好好待上一会儿。最好别想着叫你那些侍卫,要不然,我转头就告诉太子表哥你出宫来是为了跟我哥哥私会的。”说罢,她又狠狠朝一旁的两名侍女命令道:“看好她!两个时辰过后再放她出来。”

侍女连连应诺。沈嘉敏转过头,看到陆贞依然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猜想自己方才的一番话必然已经影响到她,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说道:“好酒好菜我都点了,你放心慢慢享用,放心吧,里面没毒。哦,我忘了,你现在根本拿不动筷子。翠华,陆大人想吃什么,你就拈一筷子喂她,记着了吗?”

这是一种羞辱,可是此刻的陆贞,却只剩下木然,她怔怔地看着沈嘉敏离开房间,怔怔地听着沈嘉敏的声音消失在走廊里,怔怔地回过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耳畔脑海里回旋的全部都是沈嘉敏和长公主的声音——

沈嘉敏得意地说:“现在人人都在耻笑他,你知道吗?你是什么身份?太子表哥放着那么多的名门闺秀不要,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个残废!”

长公主狠狠地瞪着她,“难道你想让人家嘲笑,说堂堂北齐国主,竟然娶的是商人庶女!”

沈嘉敏的声音跟着又响起来,“ 一时好不了?你根本是全残了!你除了烧瓷什么都不会,现在看来,你怕是连泥巴都捏不动了!”

陆贞痛苦地闭上眼睛,轻轻弯曲着右手,“陆贞,再坚强一点,她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刺激你!你要相信阿湛,他说过你的手总有一天会好的,他说过以后不管有再多艰难困苦,他都会陪着你的!”

就这样不断地重复着,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可是眼前脑海的景物,却渐渐被沈嘉敏和长公主的面容取代,她们不断地在她耳旁重复着方才的言辞,那嘲笑的、不屑的目光,像一把刀,狠狠地摧残着她的自尊。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嘉敏带来看守她的两名侍女忽然走过来,朝她福了一福身,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消失的地方,心里忍不住疑惑——她们就这样走了?为什么沈嘉敏要把我留在这儿两个时辰又什么事都不干?

陆贞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往四周探了探,真的没有一个人看守,陆贞的疑惑更重,却不敢多加逗留,立即飞快下楼。

才一出来,元禄就迎上来发牢骚,“哎哟喂,我说陆大人,你这顿饭怎么吃了这么久?可担心死我了。”

陆贞摇了摇头,“没事,咱们回宫吧。”说着,便要俯身上轿,可是眼角的余光却被某个东西吸引住,她抬眼看去,一张写着硕大“医”字的幡旗正迎风飘扬,似乎是向她发出召唤。沈嘉敏的声音又在她的耳畔萦绕,陆贞低头看了看自己微曲的右手,咬了咬牙,又站直身体转头对元禄说道:“你们都在这儿等着,我要去那边走走。”

元禄一听,吓了一大跳,脱口就道:“那哪儿成……”

“听话!”陆贞大喝一声,扭头便走。而元禄,却被她吓住了,他从来没有想到一向温温柔柔的陆贞陆大人居然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待他回过神时,陆贞已经消失在人海里,元禄大腿一拍,喊了一声不好,连忙跟上,可是哪里还见得到陆贞的影子。

其实陆贞并没有走远,因为医馆就在前面。

医馆里头安静得很,除了前头抓药的学徒,就剩下帘子后大夫的诊断声,陆贞进去的时候,恰好有人已经诊断完毕,一面道谢,一面走了出来。陆贞踌躇了一下,便走进去,将手放在桌子上,淡淡说道:“劳烦大夫。”

白胡子大夫抬头看了她一眼,便为她听脉,片刻之后,他蹙起眉问道:“姑娘新近可曾受过重伤?”

陆贞点了点头,又听那大夫说道:“这恐怕……”

陆贞见大夫顿在这里,立即说道:“大夫不妨直言。”

大夫叹了口气,说道:“姑娘的右手似乎是曾被什么压过许久,如今伤了血脉,外面看起来没事,可是……我不妨同您直说,姑娘,你这只手,恐怕真的是回天乏术了啊。”

陆贞的脑袋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般,她不愿相信地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大夫,却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叹息道:“可惜啊……”

她再也听不清大夫接下来的话,脑袋里一片空白。她迷迷糊糊地交了诊金,踉跄着迈出医馆的大门,几乎无法站直,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根本就无法支撑这一具血肉之躯。

回天乏术,回天乏术……原来,她真的是个废人,真的已经变成一个废人了,她配不上阿湛,配不上他。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群小孩朝着她跑过来,冷不防就将她撞了一下。陆贞踉跄着退后数步,本能地扶住墙才不至跌倒。那小孩子们懵懵懂懂,仰着天真的笑脸喊道:“太子殿下娶媳妇儿喽!太子殿下娶媳妇儿喽!”

陆贞一震,不可置信地再听了一遍,那小孩们的叫声真真切切地传到耳畔,“太子殿下娶媳妇儿喽!”她倒吸了一口气,想也不想就拉住一旁跟着看热闹的妇人急急问道:“大娘,太子殿下要娶谁?”

妇人丝毫未曾察觉到她的脸色,笑眯眯说道:“还有谁?就是沈国公府的大小姐啊,赐婚的圣旨都已经下了,你还不过去凑个热闹?”

沈国公府的大小姐……沈嘉敏……阿湛要娶的是沈嘉敏!一想到这里,陆贞心一恸,只觉天旋地转,再也无法撑下去了。

就在这时,有人伸手扶住了她,她转头一看,却是元禄。见到陆贞面无血色,他急切地问道:“陆大人,你没事吧?”

“放开我!”陆贞喘着粗气,狠狠说道。

元禄兀自扶着,为高湛辩解,“大人你千万别生气,那些破小孩肯定是在瞎嚷嚷……”

陆贞一声暴喝,“我叫你放开我!”

元禄一惊,双手不自觉地松开。陆贞撑着墙壁站直了身体,慢慢往前走,察觉到元禄还在身后,她立即转身,冷冷说道:“别跟着我。”

元禄看着陆贞反常的模样,一脸着急,他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只是沉默地跟着。陆贞却忍不住了,反手从头上取下一根金钗,抵着自己的脖子,威胁道:“你们要还跟着我,我就……”

那金钗在陆贞雪白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看起来尤为突兀。眼看着陆贞越来越使劲,那金钗已经快要刺破脖子,他吓得手脚发凉,忙道:“陆大人你先放下,我不跟就是,你千万别想不开。”

陆贞回过头,不再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她也不相信,她才不相信阿湛会娶沈嘉敏,她一定,一定要去弄明白这件事情。

陆贞迷迷糊糊地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她想去的地方,沈府。

此刻的沈府门前早已经被人挤得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张扬的红色双喜字贴满了墙壁,昭示着大喜的来临,而沈家的仆人们更是一脸得意之色,趾高气扬地将四周的人都赶到了一边去。不一会儿,一个内监带着四个小内监走了出来,一脸喜色地上了轿子。围观的一个百姓立即说道:“看到没有,那就是来宣旨赐婚的公公,嗬,你看他手里那个红包,只怕足足有十两黄金吧。”另一百姓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那怎么了?太子殿下可是咱们北齐第一美男子,难道还花不起十两谢媒钱?”

他羡慕地看着沈家大门,说道:“也只有沈小姐这样的门第,才配得上做太子妃。”

一时间,所有人都谈论起来,有人说他们是天作之合,有人说他们是金童玉女,一句句道喜声、羡慕声逐一传过来,塞进陆贞的耳朵里,跟之前的乱麻搅成了一团。她痛苦地捂住耳朵,试着将这些声音驱逐,可是那声音却似乎变成了无数个,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扫过来。她痛苦地伸出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抓不住,右手的无力在提醒着她一个铁铮铮的事实,眼前的大红喜字也在告诉她一个铁铮铮的事实——皇上下旨,为高湛和沈嘉敏赐婚,从此,她的阿湛,再也不属于她了。而连她引以为傲的右手,也不再属于她了。

陆贞觉得自己就要在人潮里溺毙,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属于她了。

就在这时,一只健壮有力的手臂突然出现在眼前,稳稳地扶住了她。陆贞下意识看过去,竟是一脸关心的沈嘉彦。她倒吸了一口气,依然觉得脑子混乱,连话也说不清楚了,“你……你怎么……”

沈嘉彦心疼地看着陆贞毫无血色的脸颊,低声说道:“相信我,这一切,事前我都毫不知情。”

一直紧绷着的心,就因这一句话,莫名地有了一丝丝宽慰。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手臂,试着站起来,却不想眼前一黑,竟然软软地倒了下去。

陆贞在一片慌乱的梦境里醒过来,一睁开眼就发现沈嘉彦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别过头,略有些尴尬。只听沈嘉彦说道:“我略懂一点医术,你刚才晕过去只是因为太虚弱了,并没有大碍。”

陆贞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要说些什么——沈嘉敏是他的妹妹,现在皇上下旨,沈嘉敏将会成为高湛的太子妃,这样的心结,让她如何放得下来?

见她没有出声,沈嘉彦也已猜到一二,解释道:“我妹妹借了你的名义把我引到东岭去,赐婚的事情,我并不知情。”

陆贞无奈地笑了,“她也是用你的名义把我引出宫来的。”

沈嘉彦愧疚地说道:“她知道如果我在府里,一定会设法阻止此事……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们沈家的责任,我进宫去找皇上说清楚。”

陆贞却没有他想象中的欢喜,只是摇头,“不用了,这件事情沈司珍一个人做不出来,肯定是长公主殿下的意思。她是太子的姐姐……再说,圣旨都下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难道你们还能退婚不成?”

沈嘉彦坚持道:“无论如何,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它已成事实,就默认它的合理。”

陆贞轻轻叹了口气,将视线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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