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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奴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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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有酒?”
兀荆鞑一听到她喝酒,心中诡异不解,不知是谁胆敢拿酒给她。
想着,他站起身先将身上早已湿透的裘衣脱下,再走回炕边,一双蓝绿色的眸子直瞧着玉瑾瑜。
“是苗袈和术裟拿给我的,我祇浅酌了点,不碍事的。”玉瑾瑜喜孜孜地道,双手直接攀上兀荆鞑的胸膛上。
她有些话想同他说,若不喝点酒,壮壮胆,她可真是开不了口。
“还说没事,瞧你额头烫得很。”武人的修练,只需一弹指的时间,他便可以立即运劲,让身体的温度骤升。
可这熨热的掌心贴在她额上,仍嫌她的体温高些,这能教他安心吗?苗袈和术裟到底是在做什么,怎能让身体不适的她喝酒?
莫非是那一日,他的举动过于绝情,让她们心生怨对,于是蓄意要对付瑾瑜?
这可不成,他可不会放任她俩对付瑾瑜;不管是谁,若是胆敢动瑾瑜身上的一根寒毛,他必定杀无赦!
“兀荆,你误会了。”像是看穿他的心念,玉瑾瑜睁着一双清滢眼眸直斥责他。“是苗袈同术裟救了在雪地昏倒的我,她们还怕我身体太冰冷会引起冻伤和风寒,于是一直陪在我的身侧,不敢大意。”
像是有点微醺,玉瑾瑜嘴里不饶人的咄咄逼人:“你哟,你根本不知道她们俩对瑾瑜有多好,怎么可以这样误会她们!?”
微醉的双眸像是娇瞋,樱红的唇瓣微都着,这样的玉瑾瑜说有多惹人怜爱,便有多惹人怜爱。
“是吗?我错怪她们了。”兀荆鞑惊诧玉瑾瑜的改变,心中却是欣喜她如此的改变,若照她的说法,那他真是错怪苗袈和术裟。
不过,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她俩这么好交情的?
“对,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她们对我真的很好,在帐内起了火炉,煮了好几桶的热水让我暖和冻僵的脸,还泡了热茶让我暖和身子,不时地搓揉我的手脚,直怕我冻坏了身子。”
说罢,玉瑾瑜便将软绵绵的身子偎在他的厚实胸膛上;她从未喝过酒,只觉得那酒辣喉且暖身,所以现下她觉得眼前有两个兀荆鞑,飘来飘去的,让她看得头昏眼花,难受极了。
这会儿,她终于明白大姐为何老是不让她沾酒了。
这酒,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若强说有用,那必是供她暖身壮胆之用罢了。
“那你现在觉得如何?”摸着她仍嫌烫的额头,兀荆鞑仍是无法安心。
“不错呀,祇是有点头晕罢了。”
“我去传唤大夫可好?”
虽然他心中感动苗袈和术裟可以不和她争风吃醋,还尽心尽力地照顾她,但这样的情况还是无法安定他慌张的心。
他一点都不想失去她。
“兀荆,瑾瑜就是个大夫呀,何须再找大夫呢?”虽然她的医术并不是特别卓越,不能使人起死回生,可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夫呀。“我身子好得很,只是有点不习惯这样的霜雪罢了。”
是啊,她这个南方的人不适应这酷寒的北方,他不是早该知道的吗?可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记得他曾经嘱咐她……
“你怎么会跑到外头去淋雪?我不是交代你不可走出帐外吗?”
兀荆鞑的大手微托起她柔软的颈骨,好让蜷伏在他胸前的玉瑾瑜对上他恍然大悟的大眼。
“我……”玉瑾瑜微蹙着眉,清亮的双眸净是妩媚风情,“我只是想出去赏雪,因为我没看过嘛!”
既然不想说出真心话,那乾脆耍赖吧;终其究,她是不会告诉他,她在外头听到了怎样的一番话。
“你想赏雪,你可以告诉我呀。”兀荆鞑极爱怜的将她拥在怀里。
“你太忙了,我可以找苗袈和术裟同我赏雪去。”
“你何时和她们俩这般要好?”兀荆鞑双眉蹙得紧,略厚的唇也抿得死紧,心中不是滋味地询问着她。
“因为她们待我好啊!”玉瑾瑜奋力地抬起酸软的脖子仰望着他。“你哟,不可以老顾着我,也要替她们姐妹俩打算、打算。”
“打算什么?”啐,他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苗袈和术裟一定是仗着瑾瑜柔弱善良欺负她,才让她说出这般言不由衷的话语。
“她俩陪在兀荆的身旁也有一段时日,日日夜夜为你分忧解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可不能苛待她们。”
这话说来冠冕堂皇的,却在玉瑾瑜的心中凿出一个个的窟窿,让那奔腾的血水犯流成灾,天晓得她是多么不愿意呀!
“你这是什么意思?”此话听来言之有理,但却像是万箭穿刺在心头上,让他险些不能呼吸。他压根儿没想到,这番话竟是出于她的口?
是她太大方,还是大明的三从四德深植她心,让她不懂得独享夫婿,不懂得她也可以争求?若她开口要求他,他定会立时立刻将苗袈和术裟遣回内地,好让她不受争宠之忧。
可她竟是……
“你是该多花点时间陪陪她们。”
“是她们同你说了什么?”
“不,是苗袈和术裟太好了,好得让瑾瑜汗颜。我怎么可以独佔兀荆,让她们受尽冷落?”
话语说得铿锵有力、理直气壮,然而她的表情却是差强人意的表现;她不想再同别人共享一个丈夫,所以她决定退出。
这种与人同享丈夫的感觉心如刀割,除非兀荆与她们不再同床、不再同眠,她的心痛便能缓和一些;可若是要她强迫兀荆将她们遣离这里,那倒不如让她离开,假装她的存在是虚幻的,不曾发生过的。
她绝不容许自己的自私再去伤害那么好的人。
“那你是打算要我无后顾之忧,享尽齐人之福?”她肯,他还不一定肯。
她这样打算,美其名是闲熟贴心;可实际上,却是辜负他对她的一片真心,要他情何以堪?
“我……”不,她无法当着他的面告诉他,她决定要离开这里。
“我知道你也是无法接受的。”瞧她吞吞吐吐、支吾其词的样子,他知道她的心中也是有他的存在。
“我爱你,这一辈子只爱你,我可不许你再说出这些话。他日战事一发,你可得在这里等我凯旋归来,知否?”
兀荆鞑极满意她娇弱无措的慌乱模样,不由自主地将她轻拥入怀里,像是拥着珍宝不愿松手。
“战事?”
玉瑾瑜闻言,蓦地挣脱他的怀抱,一双杏眼惶恐得不能自己。
“夯夷早已经拟定策略,待这冬令渐寒,便对戍守边关的大明兵杀个措手不及。届时,你可别四处走动,我怕我不在营里,保不了你。”
这也是兀荆鞑极为忧心忡忡的事;夯夷卖给他几分薄面,可其他小兵小将并不作此想。
“为何要偷袭大明的边关士兵?他们和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何要这样做?”
她不是早已知道兀荆是外族的大将,冲锋陷阵、斩兵除将,对他来说,几乎是他该做的本职,为何她会觉得愤怒?
大明颓丧,可是每个大明子民心知肚明的事,但也没有人会希冀自己的国家就此灭亡,更不该是毁于外族之手,不该是为了这样莫须有的罪名而灭!
“这战场之上岂有道理可言?”这句话说得很无奈,他不知道在玉瑾瑜的心中,她是如此执念自己的国家。
“样无意义的杀戮,怎会是一句搪塞的话语可带过?”这样的杀戮远在几年前的文府里,她便目睹一切;为何总要无端挑起这般的战火,徒让百姓陷入危险之中,生命彷彿朝不保夕?
“谁说无意义?当年若不是大明的先皇将我族驱逐于边关,今日我族也可不用受这雪酷冰天之苦;你道有谁喜爱这般的酷寒?”这蕴藏已久的怨气一出,兀荆鞑更是怒气冲天。
大明的子民受到杀戮讨伐,他的族人不也是如此;怎么黑发黑眼睛的是人,红发绿眼的却不是人?
他当她懂得这般的凄苦,她却这样的驳逆他!?
第8章(2)
兀荆鞑手一伸,蛮力一使,将玉瑾瑜拽至自己的怀里,不由分说地扯裂她的衣裳,将她的肚兜扯下,亵裤拉下,随即覆上自己剽悍的身躯,让她不得动弹。
随着他急遽的摆动,泪水更如雪水般化在兀荆鞑捧着她的大手上;是为他的卤莽而哭,是为他的强悍而哭,更为他满腹的辛酸而哭。他的心意,她该是懂得,她却又如此出言伤他……
有谁愿意让自己的人生操控在一场场无情的战火之中?她该懂的,她却如此伤他!这是时代的错,是居上者的错,千错万错,都不该是他的错;是命运驱使他这样的生长,他只是接受了这一切的安排。
“兀荆……是瑾瑜错了……”她将瘦弱的手环着他的肩,将脸偎枕在他的肩头,满脸的歉意,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
兀荆鞑猛地停下腰间的动作,睁着一双眼眸像是乞怜一般地凝睇着她。,你别离开我,千万别离开我。,
战场上,不是杀人,即是被杀,这样的痛苦,像是毒蛊一般地打入他体内,每每在战役结束之后,引发他心中最酸楚的痛。
若是简单的谈判即可换来永久的和平相处,他又何乐而不为?可这世间事,并不是能尽顺人意。
是时势所使然,让他不得不如此;若每一次的鲜血流尽能够换来共处的和平,他又何不舍?
“兀荆……”
此刻,她更说不出口,她不敢跟他说她要走,不敢跟他说一待孩子生下,她便要走了;她甚至不敢同他说,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她将玉足攀上他无赘肉的腰,好让他每一次的推入,能够更深、更接近她;这一刻,她也不愿再多想其他。
“瑾瑜,待战事平定,让我带着你四处游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好否?”兀荆鞑将厚重的气息吐在她的玉颜上,像是暖风轻拂在她脸上。
“好……好……待战事平定……”她说谎了,第一次昧着良心、口是心非地说着言不由衷的谎言。
待战事平定之后,想必她也不在这里,这些话只是想要给他一点安心的谎言;若是不走,只怕他连命都留不到战事平定之后。
很苦,真的很苦,如此两情相悦的人,却终要各自飘零……
“瞧你今日气色不佳,我同术裟向大夫要了一些药引子,熬成汤药,你喝一点吧。”苗袈温柔的说道。
玉瑾瑜呆愣着,一早,兀荆鞑忙着战事装备去了,留下她一人,满脑子净是胡思乱想,仍旧找不出一个最适合的解决之道。
是的,她想留下来了,经过一夜的挣扎,她告诉自己,她真的想留下来,尽管前途暗潮汹涌、杀机四伏,她也不想再逃避了。若是要留下来,怕是拿兀荆的命在玩哪,她已难决定了。
走?
不走?
好难呀!
还好苗袈同术裟怕她无聊,特地来陪她聊天,否则她可真是快要想破了头,也找不到一个好办法、一个好抉择。
“苗袈,真是谢谢你了。”玉瑾瑜作势要自炕上起身,却又被苗袈压回炕上。
“你好好地静养,若是你有了什么闪失,苗袈可真是无法向将军交代。”瞧玉瑾瑜乖乖地半躺在炕上,苗袈才又退回炕边的小几边。
“是呀!”术裟也附和道,同时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至她的面前,“快点喝吧!”
“赶紧趁热喝下吧!”一旁的苗袈也跟着鼓舞她喝下。
玉瑾瑜倍感窝心的看着她们,注意到苗袈的气色显得有点苍白,和昨日相比,相差甚远,心中正纳闷着,而这凑在鼻间的味儿,似乎有所不同。
这味儿,像是麝香!
“苗袈,我瞧你今日气色不太好。”玉瑾瑜柳眉微蹙地盯着苗袈。
“我……昨儿个有点睡得不好。”这话一问起,苗袈的脸色益发苍白吓人,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像是在掩饰什么。
“苗袈姐姐昨儿个确实睡得不好,我瞧她夜里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像是睡得极不安稳。”
嘴里说着话,术裟仍不忘以眼示意玉瑾瑜赶紧将温热的汤药喝下,否则,苗袈姐姐特地起个大早所熬的药就要白费了。
“快喝吧,凉了可不好。”瞧玉瑾瑜没有想喝下这碗汤药的念头,苗袈忙不迭地催促着。
玉瑾瑜的视线来回在苗袈和术裟身上梭巡,像是已经看出端倪,找出症结,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问题。
“你们可知战事已发,将军即将前往战场?”为了不让自己被迫喝下这碗有问题的草药,遂而道出兀荆的事,想必她们必会为兀荆的事情而分开注意力。
“战事?”苗袈和术裟异口同声地道。
“是,好像打明儿个起,将军便要移至边关。”
“这……事不是刚停,为何还会有战事?”苗袈微颤着身子,极为不愿听到这样令人惊骇的消息。
“术裟,这药给我,你去向外头的哨兵探探口风,问些消息可好?”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玉瑾瑜必先将术裟调开,免得碍事。
术裟一听,二话不说,立即奔出帐外,帐内留下玉瑾瑜和苗袈二人独处。
“苗袈,你为何在汤药里加了麝香?”她多不愿问,却又不得不问;这件事已经牵扯到她肚中的孩子,她不能坐以待毙。
“你……你说什么,我不懂。”苗袈索性偏过头去,不敢看玉瑾瑜质问的双眸。她也不想如此,她怕若是她并没有照着她的承诺做,她这一辈子是铁定无法再接近将军了。
她不要,不要这样的结果!
“知道我有兀荆的骨肉的人,只有你和术裟,而术裟的态度坦荡荡,没有丝毫隐藏的杀机,但你就不同了,我看见你眼中欲置我于死地的杀意。”昨日还是她最挚爱的姐姐,今日却成了想杀害她孩子的凶手?
她是个大夫,她岂会不知道这汤药是用什么熬成的?
若是这样的爱恨纠缠,会让她们走至今日的地步,她也只有放弃一途,无论她是多么不愿!
“我会走,我真的会走,待孩子生下,我一定会走!”这样的承诺,还无法使她相信吗?
“我又怎会知道你到底会不会这样做?”苗袈咆哮地道。“我也不想这么做,我也不想杀害将军的骨肉,可是我怕将军忘了我;尽管我知道你是个大夫,我仍愚蠢地想要放手一搏。”
玉瑾瑜胸口隐隐作痛,坐在炕边,双手紧环着苗袈的肩,看着涕泗纵横的她,心中真是不忍。
“放心,我说过我一定会走,到时,还需要你好好地照顾腹中的这个孩子,你别多心了。”
一样是为情所苦的女子,她何以忍心让她更痛苦?
“你要把这孩子给我?”
“是啊!到时他还得喊你一声娘亲呢。”玉瑾瑜自怀中取出手绢,轻轻地擦拭着苗袈哭花的脸。
“瑾瑜,苗袈对不住你,你的大恩大德,苗袈来世再还你!”话一说下,她的泪水便又扑簌簌流下。
“好,你要如何都无妨,只求你别哭了,否则这儿可要成了个水池。”要笑,一定要笑,唯有如此,大家才不会受到伤害。
若是有苦,皆让她承受吧!
第9章(1)
“唔……啊……”帐内传来一声又一声急切地哀号,一声不止、一声又起,像是强忍着非人的疼痛。
帐内的人一会儿煮热水,一会儿安抚着炕上的人,真是忙得焦头烂额、手足慌乱。
“将军还没回来吗?”苗袈一看见掀开帐帘入内的术裟,赶紧将她拉到一旁小声询问着。
“没有,外头的哨兵稀疏,大部分的人全到边关救援去了,我托人拿了书信去,到现在还没有下落呢!”术裟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可瑾瑜就快要生了,这儿又没有产婆,咱们该如何是好?”
一听到将军尚未回营,苗袈的脸更是愁眉不展。
“这还不打紧,我听到一个坏消息。”术裟怕让炕上即将生产的玉瑾瑜听到,赶紧将苗袈拉至帐帘边。“从边关传回一些消息,说是将军出师未捷,且濒临阵败的紧要关头呢。”
“当真?”这消息一传回无疑是雪上加霜。
“也不知是真是假,战场上传回的消息总是会有出入;或许是边关壁垒森严,书信不通,所以将军还没收到书信也有可能。”为止苗袈的担忧,术裟便想出一些极有可能的情况。
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决计是不能让瑾瑜知道。
“苗袈……”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吓得苗袈和术裟赶紧奔至玉瑾瑜身边,暂时先将将军的事情抛诸脑后,当下瑾瑜的事是最重要的。
“怎么了?”苗袈赶紧拉着玉瑾瑜冰冷的小手,心里头早已慌得不能自己。
“孩子……快出来了……”瑾瑜颤巍巍地说道。“快备……热水……布巾……快……”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苗袈还来不及听清楚玉瑾瑜交代了什么,便被术裟的惊呼声给打乱。
苗袈顺着术裟欣喜若狂的目光探去,瞄到一个全身沾满血的婴孩。“生了,生了!”她赶紧割断脐带,将他抱起,急急拍打着他的身体,在听到一声如雷响般的洪亮哭声,三个女人全都不约而同的哭了。
待一阵手忙脚乱的清洗之后,苗袈才将乾净的婴孩抱至玉瑾瑜的面前。
“瑾瑜,你瞧,是个男娃儿。”
玉瑾瑜在术裟的搀扶下,艰辛地坐起来,双手抖动地抱过婴孩。
“是个胖娃儿呢,看不出瑾瑜这么瘦弱也能生出这么胖的娃儿。”术裟在瞥见他的第一刻便如此惊讶着。
“像极了兀荆。”玉瑾瑜眼眶禽着泪水,有一份说不出口的感动满满地萦绕在她心中;她终于知道娘亲当年是抱着何种心情生下她们五姐妹。
她的眼带着泪水,模糊的视线中,仍能自这婴孩稀松的发丝里,看着红光满佈;是一头和他爹亲一般的红发,连紧闭的眼上也能看出他卷翘的睫毛像极了兀荆,而那倔强而睡的神情,则十足是她的翻版。
“是啊,简直就同将军的一个模样。”一旁的苗袈也不得不如此的夸讚着,尽管这娃儿不是她怀胎而生,她却已经对他有着一份难分难舍的感情,只因,他是将军的骨肉。
“对了,咱们给他取个名字吧。”术裟在一旁看着两个泪人儿,心中真是受不住地也跟着快流泪,遂赶紧转移话题,好让气氛能活络起来。
“名字?”是啊,她倒还没想过名字。
玉瑾瑜瞧了苗袈一眼,徵求她的同意;因为她已经决定将这娃儿送给她,她也算是他的娘亲,也有权替他起个名字。
“你取吧,这是你的娃儿呢!”苗袈拿起手绢拭去玉瑾瑜脸上的泪水,再将自已花掉的脸擦拭一番,终于破涕为笑。
虽说瑾瑜要将娃儿给她,可她却没打算真要接收这娃儿;只要瑾瑜有这一份心意,她便觉得够了。
玉瑾瑜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再看看怀中的娃儿。“那我为他取名为旭曜鞑,愿他能人如其名,光明灿亮。”
可千万别像你爹亲,身处于这样的乱世之中,血气萦身。
“姐姐同瑾瑜定要小心,见苗头不对,一定得赶紧回来,知道吗?我同旭曜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坐在马车里,看着身影逐渐变小的术裟,玉瑾瑜突有一种不能再见的感触。这一趟路行去,必是凶多吉少,她和苗袈都明白得很,但谁也不敢下定论。
边关传回一道又一道紧急的败阵消息,她和苗袈是如何也坐不住,决定要到前方去瞧瞧,才能安抚一颗不安的心。
苗袈在前头驾马,速度之快,可以让她感受到她也是心急如焚,一刻不得缓,然而越接近边关,路越难走,再加上漫天飞雪,四周瀰漫着阴森森的杀气,可以敏锐的感觉到边关不远了。
马车约略行驶了一刻钟的时间,突地自远方传来震天价响的嘶叫声,和着撼天震地的鼓声,远远地投在她的耳里。
“瑾瑜,这边!”苗袈拉着玉瑾瑜的手走下马车,一步一趑趄,寸步难移地在堆成山的雪地里行走。“已经可以看到阵营了。”
远方一片白皑皑的大地里,点缀着一点点的黑点子,散落在一望无际的广袤天地中。
“咱们再往前一点。”玉瑾瑜稍喘了一口气,便又拉着苗袈的手往前走。
她就要走了,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在她要离开的当头却传来兀荆战危的消息,这教她怎能走得开?不,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难走,她定要看见他,不论是人、是尸!
随着越走越近营区,人声、战鼓声、号角声益发的响亮;眼前的黑点子,也开始变成会晃动的人影,她就快可以见到兀荆了。
穿过一片树林,玉瑾瑜同苗袈原本欣然的心情却突地染上浓浓的哀愁。
放眼望去,所触及竟是尸首遍地、哀鸿遍野的景象,雪花仍是不知愁地覆盖在这战死沙场的官兵身上,及蜿蜒成河的血流上……
这片皑皑大地里竟然腥臭薰天、血溅慑人!
玉瑾瑜和苗袈皆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住;一生在乱世中漂流,曾听闻前方的战事,却不曾亲眼目睹这战场上的惨绝人环。阴风呼呼、雪花纷纷,落在斗篷上的雪片凝成一张张染血的面孔,狰狞地睁开腥红的血眼,控诉着这化不掉的冤屈。
这一声声凄厉悲痛的哀鸣声,不绝于耳;这一幕幕撕心裂肺的杀戮迫害,怨气冲天;这一滴滴腥血狂狷的忿恚不平,恨入骨髓……这不是战场,这俨然是一幅人间地狱图!
她怕了、惶恐不已,却哭不出来,着魔似地一迳往前走。
她还没见到兀荆呢!
“苗袈,我们快走!”她拉着呆愣一旁的苗袈,直往眼前的黑点窜动的地方走去,不知踩在脚下的是雪还是尸,她祇想快点见到兀荆。
“慢点,瑾瑜!”
玉瑾瑜欺霜赛雪的,几乎融入这一片雾茫茫的雪窟冰天里,若不是那一头黑发,苗袈真以为她要消失在这一片大地里。
急匆匆地穿过那一片树林,还来不及停歇一口气,眼前已是两国短兵相接、互不相让的杀戮战场。
两国正以不同的阵法相较劲,仍是一片混乱,不知孰胜孰败。
蓦地,她看见了,看见坐在黑马上的兀荆。
她总算是见到兀荆了,他并没有如回报的消息那般战败沙场。
她瞧见兀荆骑在马背上咬喝着,一身盔甲散发着逼人的肃杀之气,配在腰际的大刀,亮晃晃地透着狡黠窒人的血气;他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双腿一蹬,座骑立奔,披坚执锐、身先士卒,麾下精锐骑兵齐发。
雪虐风饕之际,两国士兵相交,兀荆沾血的大刀一挥,砍、刺、斩、杀,人头、残肢、鲜血一起飞喷奔舞,折断的旗帜与兵器四散,战鼓和号角反覆地交迭,座骑之下所践踏的皆是一条条无辜的生命!
那不是兀荆,那是恶鬼,是恶鬼附在兀荆的身上!
“不!”玉瑾瑜松掉握住苗袈的手,直往着横尸满佈的战场奔去,而不顾在后头喊叫的苗袈。
是身为大夫的本能,玉瑾瑜奔至两兵相交的边处,一一看着地上的尸首,在血雪相融之处,寻找尚有一线生机的人。风雪肆虐,她几乎快要睁不开眼,却仍然不放弃希望地找着、觅着。
“瑾瑜,这里太危险,我们得回去了。”苗袈看着玉瑾瑜的一意孤行,遂忍不住地行至她的身边想保护她。
“不,或许还有人存活。”双眼刺痛得难受,玉瑾瑜却仍是不想停下手边的动作。“能救一个就是一个!”
“可你若是将他救活了,他还不是一样要上战场,结果不是同现下一般!?”眼看着远方有着人影逼近,苗袈的口气更是说得越急越慌。
“可是,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生命在她面前消失?
“瑾瑜……啊!”看着玉瑾瑜渐行渐远,苗袈便赶紧追至她身后,怕她出了差池。
蓦地,苗袈陡然大叫,玉瑾瑜急忙回头一探,猛地发现两个大明兵将苗袈缚在手中。
“你们别杀她,她是我的朋友。”眼看着无情的刀即将划下,玉瑾瑜更是奋不顾身地往回跑,扑在苗袈的身上。
那两名大明兵一看,惊诧在这战场之上发现自己的同胞。“姑娘,你怎会在这里,这里很危险!”
不待玉瑾瑜回答,另一名大明兵随即开口:“八成是被掳来的。”说着,他又拿起手中的刀,旋即要往苗袈身上砍下。
“不!”玉瑾瑜赶紧将那大明兵推开,好让苗袈能够摆脱他们的箝制。“苗袈,你快逃、快逃!”
她不能让自己的任性害了苗袈因此而丧掉小命。
“瑾瑜,你……”她不和她一起走,她怎能独自逃走?
“快呀!”玉瑾瑜将身子攀上两名大明兵的身上,阻挡他们无情的追杀。
她很清楚,若是外族的女子被逮,绝不是轻松地一刀解决而已,必是有更加惨无人道的对付,她怎能让苗袈因她受这种苦!?
苗袈看她一眼,遂往战场边跑,熟谙雪地的她,弹指之间,消失在这一片的雪地里。
第9章(2)
“你竟敢帮助外族?”森冷的声响自心安的玉瑾瑜背后响起,她旋身一看,这两名大明兵彷彿化作黄泉恶鬼,一脸的诡邪,举起的大刀闪着精光,好像要畅饮人血!
玉瑾瑜不断地退,退了又退,却终因雪地的松软,而跌坐雪地。难道她就要在这里死去吗?她还没回杭州,她想要回家呀!
再怎么挣扎,那两名彷若丧心病狂的大明兵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那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杀意,冷飕飕地窜入玉瑾瑜的心房。
“兀荆!”玉瑾瑜闭上了眼,口中不自觉地喊出兀荆鞑的名字。
眼看着那刀子亟欲落下,生死即在这刀落的一瞬间;猝不及防地,一阵风雪乍现,一把大刀蓦地从旁将那把刀架起,随即将那大明兵的头砍下,任那血液四溅,吓得另一名大明兵腿软倒地。
“兀荆!?”玉瑾瑜听到这奇怪声响,随即睁开双眼,看见兀荆鞑坐于座骑之上,剽悍狂肆,英风凛凛。
兀荆鞑倏地翻下马背,一把将玉瑾瑜紧紧地拥在怀里,一双手仍微微战栗着。
“你把我吓坏了!”他真以为来不及了,若不是那大明兵在下刀之前,尚有几分的犹豫,他现下抱着的可是她的尸首,与她天人永隔了。
“你怎会在此?”看着前方的战场仍是一片兵荒马乱,他怎会突然跑到这儿来着?
“是我。”苗袈自座骑的旁边闪出来。
原来是苗袈,刚刚她朝战场边上跑,她还直以为她吓慌,跑错地方,原来是替她求救去了。
“你怎么会跑至这里来?”好像想起什么事情似的,兀荆鞑发起火来,对着玉瑾瑜怒吼。
“我……”能说她是来见他的最后一面吗?
玉瑾瑜紧紧地将他拥紧,怕是这一生再也不会有相遇的一天,怕是再也触碰不到这温柔的拥抱。
“瑾瑜?”兀荆鞑将她小脸抬起,看着她眼中隐忍的泪水,心中警铃大作,他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总觉得有点不寻常的古怪。
玉瑾瑜直看着他,虽然他的脸沾上血迹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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