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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夕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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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救雪儿就跟我来。”冷莫言抬头,那人飞了,他丝毫没有考虑的冲了出去,紧追那个黑衣人。

这个人的身材很瘦小,穿着一身样子非常奇怪的夜行衣,连头带脸都用黑巾包住,只露出了一双猫一般的大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她的轻功也极高,身法姿态却非常奇,有时居然会用手帮助她的脚来增加速度,看来就像是条猫一样,也有四条腿四只脚。

但是她行动时不但速度极快,而且绝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使人非但不会觉得她的姿态可笑,反而会觉得说不出的诡秘恐怖。

冷莫言无疑也有了这种感觉。

因为他已经看出了这个人是个“忍者”,来自东瀛扶桑国伊贺山谷中的忍者,他所施展的身法,正是忍术中的一种“猫遁”。

他们都是见不得天日的人,从年纪幼小时就开始接受极严格艰苦的训练,过的也是一种极不人道的团体生活!既不能有家,也不能有子女,因为忍者的生命本来就不是属于自己的,只要生为忍者,一生的命运就已被注定。

为什么他会这么清楚呢?因为他们魔教教主就是来自扶桑国伊贺山谷的,少主。

忍者的任务通常只有三种,偷窃、刺探和谋杀。

可这个东瀛的忍者,为什么会来他“冷云居”?即使教主有令,那张字条也不会写那种东西,为什么呢?这一次她的任务是什么?

第八十二章:梁上君子(一)

猫一般的忍者跑进一家客栈,好像就住在最左边的一个跨院里,因为他对这个跨院的安全显得十分关心。他已经把这个院子前后、左右、四面大方都查看了一遍,而且看得非常仔细。

跨院里有三明两暗五间房,只有一间房里没有点灯,这间房的窗子正好对着客栈的边门。窗子里既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声。

冷莫言晃了一圈发现跟丢了,决定要赌一赌了,赌他自己是不是看得准,他在魔教虽然没有学过忍者术,但也略懂皮毛。黑夜里看东西,他就不信他真的看不见。然而这位忍者好像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又绕到院子的另外一边去。

冷莫言的身子也飞掠而出,平平的贴着屋顶飞了出去,从这个屋脊的阴影掠入了另一个屋脊的阴影。

窗子从里面拴起来了。冷莫言只用了一弹指间的功夫,就把这扇窗户打开了。又一弹指间,窗户已经又从里面拴好,他的人已经到了这间房的横梁上。

就在这时候,刚被他拴好的那扇窗户忽然又被人打开,一个人猫一样窜了进来。

冷莫言对自已觉得很满意。这个房间果然是这个神秘忍者的宿处,他没有看错,而且现在已完全准备好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一种假死的状态,只靠皮肤毛孔的呼吸来保持机能的活力和头脑的清醒。仍然在一瞬间就可以发挥出最大能力。

要成为一个忍者并不容易,成为一个忍者后要活下去更不容易。在忍者的生命中随时都可能遇到致命的危机,所以他们的感觉和反应都必须特别灵敏。

但是冷莫言相信,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没有任何人会发现他的。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经常会发生一些他完全预料不到的事。

客栈里每间房的设备都很好,尤其是这种特别为官家眷属们准备的私室,除了器用更精美外,还有个特别大的穿衣铜镜,房里最少有一半地方可以从镜子里看到。

冷莫言跃上横梁时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躺下去的时候,已经选了个最好的角度,刚好能让他看到这面镜子。

所以现在他才会看到这件让他十足大吃一惊的事。

这个神秘的忍者果然不出他所料,确实是个女人。

灯已燃起。

她站到镜子面前扯下了蒙面的头巾,一头光滑柔软的黑发立刻就轻轻的滑了下来,镜子伫立刻就出现了一张轮廓极柔美的脸,带着极动人的异国风情。随即冷莫言眉宇一拧,心一阵,他闻到一种非常熟悉的香味,而这种香味是雪儿特有的,但眼下这个女子为何没见过她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问自己,难不成在魔教见过?他又一想,忍者中他好像没见过女的?她无意否决忍者中没有女人,但是出来负责行动的女忍者却极少。

在忍者群中,女人生来就是完全没有地位的,女人唯一的任务就是生育。他就是对这种俗习反感,才不居住魔教内,出来令投住宿,所以才会出现“冷云居”这个地方。

他知道他们一向不尊重女人,也不信任女人,就算有一件任务非要女人去做不可,他们也宁愿要男人去做,因为忍术中还有种“女术”,可以使一个男人的男性特征完全消失,变成一个非常女性化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怀疑了,这个神秘的忍者究竟是男是女?这下冷莫言还真没有把握能断定了。

可就在这时他惊了,她已经为自己证明了这一点。她已经开始在脱衣服了。梁上君子通常都不是君子。冷莫言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君子,可是就算是他的仇敌也不会说他是小人。他的身子虽然不能动,至少总可以把眼睛闭起来吧。

可是他竟然没有把眼睛闭起来。

因为他虽然不是君子,也不是伪君子,可是,女人的身体本就是给男人看的,她能脱,他为什么比能看?更何况他要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底。这个全身上下都带着东洋风味的人,无疑就是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要潜去“冷云居”?是为什么而来的?她究竟是男是女?

她确实是个女人。

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腿,都证实了这一点。

因为她已完全一丝不挂的出现在镜中,只要不是瞎子就应该可以看得出她不是个男人,就算在女人里面有她这种身材的也不多。

扶桑国的女孩子通常都有种先天的缺陷,她们的腿通常都比较粗一点比较短一点。

而她却是例外。

她的腿又直又长,结实,线条柔美,简直一点瑕疵都没有。

冷莫言差一点就要从梁上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他看到了这双腿,而是因为他忽然听见她用一种特别温柔的声音说:“我是不是很好看?要不要下来靠近一点看?”

冷莫言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会发现他在看她的。收住悸动地心从梁上跳了下来。

“好啊,既然你叫我下来看,我也很想看得清楚一点。你这样的女人并不是时常都能看得到的。”

冷莫言英俊的脸上带着种又轻佻又傲慢的表情,双眉斜飞入鬃,眼角高高的挑起,眼中带着种又邪恶又冷酷的笑意。

“你故意脱掉衣服,就是为了要我来看你?”

她转过身,面对着冷莫言说:“像你这样的美男子,也不是时常能遇得到的,是不是?”

她一丝不挂的面对着冷莫言,就好像身上穿着好几层衣裳一样,一点不害羞,一点都不紧张。

冷莫言却已在替她紧张了。这位扶桑姑娘一定不知道她身边这个男人是谁,也没有听说过冷莫言这个独一无二的名字,在魔教是何等身份。她毕竟是从异国来的。

有一点他很清楚,一个女人用这种态度对付男人,也许是种很有效的战略,不过用来对付他就很危险了,比一个小孩子玩火还危险。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哦?”冷莫言不信。

“你这个人虽然骄傲,却的确很有本事,轻功之高,更没有人能比得上。”她说,“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在晚上乱跑,就好像是个箭靶子一样,就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你,除了冷莫言外,还会有谁?”

“有。”他很肯定。他喜欢白色,但他并不喜欢招摇。

女人笑笑,“想起了,还有你的兄弟,蓝彻紫。”冷莫言惊讶,女人没管他,“怎么?他抢了你的女人,你们还能做兄弟?你还真是大度啊。这是不是就是所言的,女人如衣服呢?看来你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冷莫言疑心大起,同时怒火也一点点在被她点燃。

女人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他的微怒,“你觉得我像谁,就是谁喽。”

雪儿?不是。灵儿?也不是。因为她们的容貌都不像这个女子,但是又说不过去,也只有灵儿和雪儿才对他的往事了如指掌,可是?难道?

“如果你不是冷莫言,你就看不到我这么好看的女人。”她的笑声中也充满了撩人的异色风情,“如果不是你,现在最少你已经死过七八十次了。”

冷莫言看着她,从每个男人都想去看的地方,看到每个男人都不想去看的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樱子。”她说,“你有没有看过樱花?一到了春天,开得满山遍野都变成一片花海,人们就躺在樱花下,弹着古老的三弦,唱着古老的情歌,喝着又酸又甜的淡米酒,把人世间一切烦恼全都抛在脑后。”

这里没有樱花也没有酒,她却仿佛已经醉了,仿佛已将倒入他的怀抱。

夜色如此温柔,她全身上下连一个可以藏得住一银针的地方都没有,当然更不会有什么武器。

所以无论谁抱住她都安全得很,就好像躺在棺材里又被埋入地下那么安全。

曾经抱过她的男人现在大概都已经很安全的躺在地下了。

可是在一个如此温柔的温香里,有这么样一个女人来**,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呢?

冷莫言知道最少也有两个人。除了蓝彻紫之外,还有一个。因为他已经把这位樱子姑娘推开,反手一巴掌打得飞了起来。

他本来一直都在让她勾引他,用尽一切法子来勾引他,而且对她用的每一种法子都觉得很欣赏,很满意。

她也感觉到这一点了,他的反应已经很强烈,所以她做梦也想不到他居然就在这种时候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第八十三章:梁上君子(二)

打女人这种事冷莫言这样的男人是不会时常去做。如果非要做的话,这表示这个女人做了令男人可恨的事,而这种事是不能算在面子身上,毕竟打女人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他冷莫言很少做得出来的。

令人想不到的是,一向最有面子的蓝彻紫就更做出来了。

他的运气一向不错,这一次也不例外。

女人发现冷莫言竟然没发现他,看来这个女人的本事也有限,也没有他想象的深不可测。

蓝彻紫不知几时巴着那个屋檐不放,把内屋的一切看得那个是清清楚楚。说实话,其实他也不想看的,但是又不能不看,因为实在很精彩,精彩的连他和冷莫言都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经过易容的,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那张人皮面具背后竟然是,雪儿?雪儿就是那个忍者?

蓝彻紫做梦都没想大半夜睡不着出来找酒喝的自己,会撞到这等奇观!

想到这里蓝彻紫就觉得很气冷莫言,晚上一桌子吃饭,伊凡尽顾着照顾冷莫言,不是他小心眼也不是吃醋,是这个伊凡实在不顾他的感受,一筷子两筷子,大鱼大肉尽往“表哥”前“表哥”后碗里夹,可怜的自己一顿下来,什么都没吃到,就别说喝酒了。

所以安静下来,他带着一坛酒,躺在屋脊后,嗅着回味的肉香,想着那些雅儿的弹词唱曲,虽然感到很不是滋昧,却也心满意足。

冷莫言能搞成这样,说到底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他打心里觉得对不起他,所以就任由伊凡对他好,虽然心里有点味儿,就当是补偿他吧。他一开始在房里喝,后来又躺在屋顶上喝,屋脊的阴影恰好把他挡住。

所以他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紧身黑衣和一个白衣的人从房顶飞掠而来,这两人却没有看见他。不过有一个人他认识,就是身穿白衣的,晚上穿白色衣服夜行,这人还真够聪明的,不能看见都不行。但那个黑衣人就——

★★★

“你打我?”女子抱着半边脸惊吼出声。又惊讶地发现冷莫言手里的东西,随即慌忙地晃摸着自己的脸。

原来冷莫言早就知道她是被易容过的,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手里这张人皮面具后面的那张脸是什么样?现在看见了,他也并没感到有多惊讶,在他预料中,此人真的是雪儿,这表示他的预感是正确的。不过有一点点的惊讶是,他搞不明白,雪儿为何是忍者?

“我们这么久没见,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冷莫言心叹息着,“你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进魔教的?为何要放弃你善良的医德心,把自己搞成这样?把衣服穿上吧。”冷莫言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没想到冷莫言还认得我?”雪儿好像比刚才挨揍的时候还生气,“我变成什么样子有与你何干?你,冷莫言又是用什么样的身份来指责我?”

“朋友,兄长。”冷莫言背着他冷言道。

雪儿并没有想穿衣,她盯着他的背,双眸略带恨意叫道:“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你连正眼看我一眼都不肯!”

“你很好,美丽又温柔,贤惠又善良……”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那种喜欢不一样。”

“好啦,说来说去我就是比不上她,她妩媚、风情,你们男人都喜欢,你看看我,”她继续光着身子绕道他前方,“你看看我,我哪点比不上她,要身材,我没有吗?我不够娇媚吗?我不够风情吗?还是没有她的风骚和妖娆……”

“够了!”冷莫言发火了,“你什么都比得上,就只有一点比不上。”

“哪一点?”

“她比你乾净。”冷莫言对视着她的眼睛,眼里射出寒光。

他已经渐渐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雪儿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在她眼里,他是个薄情寡义的得人,当年他的离开他并没有在意到她的感受,他只是一味的想逃离,他承受不了失去伊凡的痛苦,他想逃开,他想时间可能冲淡一切,包括雪儿对他的也是同样。然而他却忽略了雪儿对他深爱的程度。

蓝彻紫闭上眼睛看完整件事后,还是想不通。

就因为想不通所以觉得更有趣。一件事如果能让他蓝彻紫想不通,这种事通常都是非常有趣的。

他实在想看看这么冰雪聪明的雪儿姑娘,究竟是怎样的不干净,冷莫言会这样说?但另一方面蓝彻紫又很同情雪儿,一个清纯美丽的女孩子因为爱情想不通而堕落,还堕落成这样?——唉~~~爱情啊!害人不浅。

雪儿忽然收住激怒,语气变得温和,“我哪里不干净了?白白净净的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的吗?冷大哥,难道你不是正常男人吗?你不想看你不想要吗?”

想,蓝彻紫帮他回答。如果逍遥在这里的话,说不定立刻就会跳下去给她两耳光,让她清醒清醒。

幸好楚留冷莫言不是胡铁花。

就在雪儿边穿衣服边露出一丝阴邪的笑意时,蓝彻紫就立马知道很有隐情在其中,但是是什么呢?冷莫言也同样发现这一点。只不过他的行为令人有点歪想。

冷莫言忽然变得说不出的邪恶,忽然搂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你易容骗我来不单单就是为了想见我吧?”

雪儿笑笑,笑得很媚,“冷莫言就是冷莫言,你猜!你如果猜中我就是你的。”

“雪儿,你为何要作践自己?”

“这样不是很好吗?只要能得到你,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雪儿浑身散发出的幽香,令人迷醉,搂着此等美女,他冷莫言不是没感觉,雪儿也不是没吸引力,所以这种贴紧的感觉令他有些痴迷,晕眩。“如果你说真话,我就会要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雪儿不是笨蛋,也不是那种一看见美男子就会着迷的小姑娘,就凭这一句话,她当然不会受他骗。不过透露点信息要他紧张紧张还可以。

“好,我告诉你。媚娘,哦不,正确来说应该是伊凡,”雪儿卖弄了下关子道:“你已经请她来我这里做客,没道理不请你吧?”

蓝彻紫惊了,冷莫言大怒,“你把她怎么了?她在哪里?”抓住雪儿的肩膀就是一声低吼。

雪儿吃痛恨了他一眼,他赶紧放开。雪儿不慌不忙打了个转身道:“我把她装进一个箱子里,至于放在哪里,刚才被你一吓忘了。”

只有她才知道箱子在哪里,这是她唯一可以对付冷莫言的利器。她当然还需要更可靠的保证,还要提出很多条件来,等他完全答应了之后才告诉他。

第八十四章:梁上君子(三)

蓝彻紫在惊讶中不是怎么相信她的话,因为晚上伊凡还和他们一起吃饭来着呢,没道理她会从他们俩“高手”眼皮底下把伊凡绑走,如果是真的话,那他和冷莫言岂不是十足的笨蛋?他实在很想看看这里是不是真的有这么样一口箱子?箱子里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她口中说的伊凡?这位雪儿究竟又是怎样把伊凡偷走的?

“你把她关在箱子里?”冷莫言怒吼,“她在那里?再不说我杀了你!”又一巴掌闪在雪儿的脸上。

顿时雪儿左脸上立即出现冷莫言的五掌印,瞬间嘴角出血。“你!”冷莫言有一时的心疼,因为毕竟他打的是雪儿。

“你说的不错,她的确比我乾净,可是天知道现在她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乾净。”雪儿抚着耳边被打肿的脸,“如果你再碰我一下,等你找到她时,她很可能已经变成天下最脏的女人。”

冷莫言冷冷地看着她,她的眼色比他更冷。

“如果你杀了我,那么我可以保证,你找到的一定是全天下最脏的死女人。”

看到冷莫言脸上的表情,蓝彻紫就知道她的方法用对了。

对付冷莫言这种男人,哀求欺骗诱惑反抗都没有用的,你一定要先抓住他的弱点,把他压倒。

话又说回来,如果说雪儿都不了解他,那还有谁了解他呢?雪儿天生就有种能够了解男人的本能,就好像野兽对猎人的反应一样,大部份女人穷极一生之力也追求不到。

冷莫言态度瞬间改变了,“两个女人变成什么样,大概无论对谁都不会有什么好处的。”他微笑,“我只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太太平平、干乾净净的活到老。”

微笑使他的脸看起来更有吸引力,雪儿的态度也改变了,“你是不是想要我带你去找她?”

“是。”

“找到之后呢?”

冷莫言微笑,再度忽然搂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要我怎么样都行。”

雪儿的笑容很冷,她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话,她太了解他了,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他只会一次再次的伤害她对他的真心,她不会就这么轻易就范的,她要他付出这么多年她受尽折磨的代价。她要把他的心脏彻底撕碎。

就在雪儿穿衣服的时候,蓝彻紫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见冷莫言而已。她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心机把冷莫言骗来,又脱衣服,有调情的,无非就是希望冷莫言能爱她?

可是她的方法错了,真的错了。

冷莫言待雪儿把衣服穿好后,雪儿瞄他一眼,“想见她就跟我走。”她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关上门。

看着她走出去,蓝彻紫眼睛里忽然发出了光,“那口箱子一定就在这间房里”,如果有人敢跟他赌,随便要赌什么他都答应。

如果真的有人来跟他赌,随便赌什么他都赢了。

箱子果然在,就在床后面。

一张有四根木柱的大床,挂着雪白的帐纱,床后面还有两尺空地,除了摆一个金漆马桶外刚好还可以摆得下一口大樟木箱。

箱子里果然有个大姑娘,年轻、香艳,还在晕迷中,身上只裹着条粉红色的丝浴巾,把大部份足以让任何男人看见都会心跳的部分露了出来。

蓝彻紫的心也跳得至少比平常快了两倍。他心跳并不是因为她清纯美艳的脸,也不是因为她那圆润柔滑的肩,更不是因为她那双被浴巾半遮半掩着的腿。

他根中没有注意去看这些地方,因为他第一眼就看见了一样把他注意力完全吸引着的事。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伊凡。真的是伊凡!?怎么可能?但是另一个及时的发现又让他十分的肯定,这个女子不是他的伊凡。为什么呢?因为一钩弯弯的新月,就像是朱砂─样,印在这位姑娘雪白的胸膛上。他伸出右手触了一下那弯新月,确定不是画上去的,才松口气。

蓝彻紫立刻想到了武元庆,想到了武元庆交给他的那块丝帕,想到丝帕上那一钩用红丝线绣出来的新月。

他立刻就把箱子关上。

一转眼之后,这口箱子就已经不在这房里了。

一口又大又重的樟木箱,箱子里还有个半晕半迷半裸的大姑娘,他能够把它带到哪里去?

更要命的是,他已经听到逍遥那边有麻烦了。

他不能不管冷莫言,也不能不管这个大姑娘,他要去对付逍遥的对头,又要对付冷莫言和雪儿。

别人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幸好他不是别人,别人没有办法,他有。

因为他是“怪侠紫帅”蓝彻紫。

──真该死,他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要是蓝彻紫?

★★★

用黑丝线绣在金色缎子上的“胜”字镖旗迎风飞卷,常胜镖局的镖师中最冷静最清醒的一个也已有了五六分酒意。

一个人有了五六分酒意的时候,正是他最清醒的时候。至少也是他自己觉得最清醒的时候。

所以他第一个看见有个人扛着一口大箱了从外面走了进来。'网罗电子书:。WRbook。'

──这个人是不是疯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正想跳起来,先把这个人一脚踢到桌子下面去再说,谁知道等他走近却发现是他平生最佩服最喜欢的朋友。

“蓝帅是你。”他叫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蓝彻紫没有解释。

他已经用最直接而且最快的一种方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一将这个镖师拖入一间没有人的地方,把箱子交给他,把那块丝帕也交给他。

“如果箱子里的人醒了,你就把这块手帕给她看,告诉她你是武元庆的朋友,武元庆就是她生大哥,所以她一定要在这里等着,等我回来。”

这个本来一直认为自己很清醒的镖师忽然发觉自己一点都不清醒。因为他根本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也听不清蓝彻紫在说什么。

唯一能够让他相信的是,这个人的确是蓝彻紫,蓝彻紫要他做的事总不会错的。

所以他立刻答应“好,我等你回来,我就坐在这口箱子上等你回来。”他说“可是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们兄弟都想陪你喝杯酒。”

蓝彻紫果然很快就回来了。

因为当他赶到逍遥那里,看见他已经自行解决了,所以他就回来了,但是他回来的时候这地方已经没有人能陪他喝酒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喝酒,也有很多人不喝,有些人不喝酒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喜欢喝、不愿意喝、不高兴喝、不想喝。

也有些人不喝酒是因为他们不敢喝,喝了之后会生病,会发风疹,会被朋友怪亲人怨老婆骂,甚至会把自己的脑袋往石头上撞。

这些事都是很不愉快的,等到第二天酒醒后一定会后悔得要命,以后也就渐渐不敢喝酒了。

可是真正不喝酒的只有两种人,因为他们根本不能喝。

死人当然是不能喝酒的。

另外一种人,就是已经喝得快要死的人,已经喝得像死人一样睡在地上,抬也抬不动,叫也叫不醒,打他两巴掌也没有感觉,踢他两脚都没有用,这种人连人参大补鸡炖的汤都喝不下去了,怎么还能喝酒?

蓝彻紫回来的时候,这个跨院里已经只剩下这两种人了。

不管是死是醉,也不管是怎么醉的,反正每个人都已经像死人一样躺在地上不能动了。

只有一个人例外。只有这唯一的一个人还没有躺下去。

箱子仍在。

这个人仍然端端正正的坐在这口箱子上。只可惜已经不是那个坐在箱子上死守着蓝彻紫回来喝酒的朋友了。

第八十五章:秘密(一)

蓝彻紫一看见他那身银白色的夜行衣,一颗心就已经沉了下去。他不怕这个人,可是他也不喜欢老碰到这个人,非常不喜欢,就好像他不喜欢碰到刺猬一样。因为他心里有个准,这小子一定把箱子里的女人当成伊凡了。

但是冷莫言却好像很高兴见到他。

“果然是你,你果然来了。”他微笑着:“看来我脑袋也不笨嘛,没有猜错。”

“你早巳想到是我了?”

“一出房门,我就已想到箱子很可能就在房里,可是等我转回去时,箱子已经不在了。”冷莫言说:“除了‘盗侠蓝帅’外,谁有这么快的身手?”他笑得更愉快:“幸好我也知道大哥和常胜镖局的交情一向不错,所以才会找到这里来,否则恐怕这会儿就要和大哥失之交臂了。”

蓝彻紫苦笑“以后你再遇到这一类的事,拜托能不能偶而把我忘记一两次?”

“以后我一定会尽力这么去做。”冷莫言打趣地说,“只可惜有些人总是会让人常常记在心里,想要把他忘记都不行。”他忽然叹了口气“尤其是常胜镇局的朋友,此后恐怕夜夜都要将你牢记在心。”

“为什么?”

“为什么?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冷莫言淡淡地说,“如果不是你把这口箱子送来,他们此刻一定还在开怀畅饮,怎么会惨遭别人的毒手?”

“是别人下的毒手?不是你?”

“看你说的什么话?我来的时候,该醉的都已经醉了,该死的也都已死了。”冷莫言又在叹息:“出手的这个人,手脚也快得很,幸好我知道大哥是从来不无缘无故杀人的,否则恐怕连我都要认为这是你的杰作了。”

蓝彻紫糊涂了,摸摸鼻子。他的鼻尖冰冷,指尖也已冰冷。

冷莫言忽然又问他:“你想不想看看箱子里的人?”

“箱子里的人怎样了?”

“也没有怎么样,只不过不明不白的把一条命送掉了而已。”

蓝彻紫冰冷的鼻尖上忽然沁出了一滴冷汗,连脸色都变色了,就连天天和他在一起的逍遥都很少看到他脸上会有这么强烈的变化,就算是他自己面临已将绝望的生死关头时,他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死了??

他想到了武元庆,想到了那个几乎对他挖心挖肺的朋友,对他那么信任尊敬。他竟然让这个朋友的妹妹死在一口箱子里,他究竟是怎样做人家朋友的?可是现在竟然发生了,那么,他这一生中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只不过是一堆垃圾而已。

冷莫言站起,箱子开了。

蓝彻紫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块已经变色发黄的纯丝手帕。

那一钩弯弯的新月仍然红得像鲜血一样,旁边还多了两行鲜红的血字。

“蓝帅多管闲事

何林死不瞑目”。

何林就是那个替他死守在箱子上,等着他回来喝酒的朋友。

现在死在箱子里的人并不是武元庆的妹妹,而是何林。

武元庆的妹妹到哪里去了?

冷莫言慢慢地盖上箱子,用一种很同情的态度看着蓝彻紫。

“喜欢管闲事并不是坏事,能够管闲事的人通常都是有本事的人,只不过闲事管得太多,有时候就会变得害人害己了。”

他拍了拍衣服,伸了个懒腰。

“这件闲事现在你大概已经没法再管下去,我相信你也跟我一样,也不知道这里刚才究竟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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