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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囍-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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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章清亭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下融会贯通起来,“我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直想不起来。之前明珠可也跟我说过,若是有了钱,她长大了也要自己当老板的,那时只当是笑话听,可现在看来。倒真有可能的。若是他们想单干了,可就不关外人的事了!我得把这祖孙俩跟我绑在一条船上才是,若是这店里给他们入了股,可也就算是他们自己的店了,到时,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离开?”

“正是如此!这样一来,你也不必担心方师傅会被旁人挖走了。给别人干,怎么能好过给自己干呢?”

章清亭点头称是,“真得谢谢你提醒我这么重要的一桩事,我明儿一早就跟老爷子商量去!”

赵成材起身准备回去休息了,“不用总这么谢来谢去,那要是论起感谢,我该谢你的可也多了去了!谢得过来么?房子的事情我会留心帮你打听的,有消息了通知你!”

章清亭又想道谢,想着他的话,把谢字咽下,一笑应下了,自己仍在琢磨着生意之事。

赵成材回了前面,眼神立即忧郁了下来。

唉!这么好的姑娘,可惜,定是瞧不上自己的吧?

和章清亭相处的越久,赵成材就越是欣赏她,欣赏她的聪明能干,欣赏她的敢作敢当,甚至连她的小心眼和鬼主意都显得那么的可爱。

赵成材知道,自己是真的对她动心了。这和从前跟杨小桃之间那种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般懵懵懂懂的男女好感不同,这是一种在生活琐事中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真正感情。他形容不出,但却感觉得到。

有时想想,自己也觉得怪不可思议的。是怎么从最初的针锋相对、相看两厌慢慢培养出来的好感呢?现在的他,看着章清亭就会微笑,若是跟她眼神对上了,还会脸红,会心跳加速,空闲下来就会惦记着她在干什么,很想帮她做点什么,也会因为她为自己或者是自己家人做的每一件小事而欢欣雀跃。

他也会想,若是和杨小桃真的成了亲。他们俩会不会就过得很好?这个问题当然是无解的。因为现实的生活就摆在这儿,每天和他在一个屋檐下进进出出的是章清亭,为了家计四处奔波的是章清亭,给他出主意,劝他上进的还是章清亭。

让一个只在身边观望过和一个切实走进自己生活的人去进行比较,无论对哪一个来说,都是不公平的,也是没有可比性的。

扪心自问,自己当初为什么坚持要娶杨小桃?其实有一多半,是出于对杀猪女这个名声的恐惧和害怕。怕找到一个粗俗不堪,孔武有力的女子为妻,所以才那么的激烈反抗。

可若是早知道章清亭是这样一个心思灵巧,甚至可以说是出口成章、才思敏捷的女子,他还会抗拒这桩婚姻么?

答案显而易见。

赵成材忽地又想起一个重要问题,章清亭是怎么懂得这么多东西的?

这完全不是一个乡间女子该会的!就是跟他这样寒窗苦读了二十载的人来说,也不逞多让。还有她的字,娟秀有力,这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力,而是许多年累积下来的成果。她一个成天拿着杀猪刀的女子,怎么可能会行书草书楷书?

章清亭之前说是在市井之中学来的,这肯定是不能成立的。

还有她的刺绣,她的着装,她的举止和她的气质,怎么看都不象是张家能够养出来的女儿。远的不说,就看张小蝶,就知道那样才是这种家庭该有的女孩。

可章清亭呢?简直就象是凤凰掉进了鸡窝里。可若说她不是张蜻蜓,她又是谁呢?不可能连她自己的父母弟妹都认不出来吧?

赵成材越想越糊涂,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了,他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子,而这个女子,似乎不怎么喜欢他。

唉,这真是让人郁闷!

第二卷 (九十二)做生意要有大志

(九十二)做生意要有大志

章清亭很不服气这男尊女卑的观念。接着给秀才摆事实讲道理,“玉兰她要是嫁给田福生,不论嫁妆是否丰厚,他们家肯定不会有二话。因为两家条件差不多,相互也能理解。况且她和福生有感情,应该更看中的是玉兰这个人。但是现在呢,玉兰本就嫁给比你们家富裕得多的人家,虽然是续弦,可人家心里肯定想着还是你们高攀了。咱们不说能给玉兰做个面子,起码也别给人留下个想占他们家便宜的印象。要不玉兰到人家家里,哪里抬得起头来?万一有个什么争执,搁嘴边现成的话就是,你是我们家花三十两银子买来的!”

“有……有这么严重?”赵成材还真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一时给吓着了。

章清亭冷哼一声,“你瞧瞧我刚进门的时候,就为了我手上的那点银子,你母亲给我摆的是什么嘴脸?那可是最疼你爱你的亲娘,自己想去吧!这男婚女嫁就讲究个门当户对,要么就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的结个平亲,有什么大家讲开了。也说得过去。既然想要攀高枝,就得有个姿态,要让人知道这可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

赵成材听到末尾三个字,脸色明显变得难看了。

章清亭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想想有些后悔,“我若说重了,你别生气!算了算了不说了,只希望玉兰过得好吧!”

她撒完一通气,心里感觉畅快了许多,回去就睡着了。

赵成材却被她的一番话说得睡不着了,既担心玉兰,又想起了往事。其实他们赵家,还有一个小女儿……

这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好象原来好好的一个碗,突然给磕了一个豁角,怎么看怎么别扭。

可生活还是要继续,章清亭一早仍是带着弟妹们上铺子里干活去了,昨儿歇了大半日,今日来的顾客更多了,忙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却也把赵玉兰婚事带来的不快暂且搁置一旁了。

这正忙得不可开交之际,又有桩不大不小的麻烦事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供应肉材的王屠户家的老婆王江氏,他们家自从巴上了绝味斋这个大主顾,生意也好了许多。

章清亭可没那么好说话,就因为是赵王氏的亲戚。更加不时的敲打敲打几句。没旁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别仗着那一层关系,就想在她跟前玩猫腻。

这对夫妻倒也乖觉,生怕章清亭一翻脸就不跟他们合作了,回回都送最好的肉来给章清亭先挑,剩下的才拿出去卖。

虽然赵王氏之前有交待,可是交道打多了,他们也知道是从章清亭手里接银子,还是这媳妇说了算,也就撇开赵王氏,专门巴结章清亭了。

对于赵王氏来说,反正这铺子都认定是章清亭的陪嫁了,她也没了想头,懒得再操这份心。也免得知道了心里更郁闷,倒是三下里相安无事,各得其道。

今儿这王江氏特意挑了个不太忙的时间过来,当然是有要事。寒喧两句,她满面堆笑的提出要求,“成材媳妇,这不明儿就是腊八节了么?照老规矩,进了腊八。可就算过年了,这些肉可不能还按从前的价,得涨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头。

是哦,章清亭也猛然记起,这越近年关,市面上各样东西都会涨价。她这卤水是否也该涨一涨了呢?

可王江氏这个三到底是涨多少呢?每斤涨三文钱?不可能吧!章清亭直言问道,“王嫂子,你这到底是要加多少?”

王江氏有些犹豫,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

章清亭现在成天忙得焦头烂额,可没空跟她磨唧,“你要多少赶紧报个价!我这儿还好多事呢!”

“成材媳妇,你瞧你这儿生意多红火!咱们可是实打实的真亲戚,是不是也该拉扯我们一把……”

她还待啰嗦,却见章清亭小脸一沉,面露不耐之色,王江氏终于鼓足勇气壮着胆子道,“加三成吧!”可自己都觉得太多,又有些心虚的问了一句,“行不行?”

当然不行!章清亭的店能挣钱是一回事,但可不是冤大头,平白无故被人算计的。她当下冷笑,“那就请嫂子回去吧,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王江氏还想再努一把力,“成材媳妇,别这么着呀!你瞧你这店里的生意多好,我们每回可是挑最好的东西送过来的!这大过年的,你总得让我们也多赚一点吧?”

章清亭淡然一笑,“王嫂子,我有说不让你涨价么?只是你这涨价也得有个涨价的谱。不能漫天要价的是不是?你们家送来的东西是不错,我也很满意,但我有拖欠过你们一日货款么?你们毕竟也是有钱赚的才愿意做的不是?别说的好象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这生意做的要讲究个你情我愿,互利互惠。要不是这么着,我还不敢跟你们合作了!”

“可咱们……好歹也是亲戚啊!”王江氏扯着最不中用的由头。

章清亭嗤之以鼻,“若是我仗着亲戚面上,要你白送我,你干不干?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你家的价钱要是高了,我自然要去别家,我这拿着银子,还怕买不到东西?”

王江氏被驳得哑口无言,报了个实价,“成材媳妇,这一成价是得涨的。”

这还差不多!章清亭却也不立即应她,“行啦,今儿的就先放下吧,我打听打听,明儿再给你回话。”

这弄得王江氏倒是紧张起来,生怕章清亭一个不高兴要撤下他们家的供应,急忙道,“这个价真的不高了!你在市面上肯定买不到的!”

章清亭挑眉一笑,“买不买得到也得打听了再说。你说是不是?”

这上市面上一打听,万一有别家也报这个低价呢?王江氏狠狠心,又自己压了压价,“那就加半成吧,这可实在不能再少了!”

章清亭心中暗笑,表面上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行吧行吧!都是亲戚,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就这么着吧!不过这价钱等过了年,你可得给我调回来!”

“那是当然。”王江氏一颗心这才落了地,“不过这价钱要等过完正月十五才能降的。成材媳妇。你这过年还开门不?你要是还得做东西,就得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备着点货,要不到时可找不到人了!”

“当然要开门!”章清亭点头,指着账本抱怨,“几家酒楼的单子都排满了,到时估计要的东西只有多的,不会有少的,你们多备着点,到时也能多赚点!”

“嗳!”王江氏欢天喜地的应了,可等转身出了门,却偷偷呸了一口,这死丫头,太精了,钱都给她一人赚去了!你吃肉,连给咱们喝点汤都抠抠索索的,真是小气!

她心里不忿,却猛的记起一桩旧事来,脸上忽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来,得意洋洋的走了。

店里头方明珠她们见章清亭三招两式就摆平了王江氏,很是赞服,店里人多,没工夫闲话,只能暗地伸个大拇指。章清亭也不客气,欣然笑纳。

不过王江氏的话也提醒了她,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她店里是否应该多做点卤货,也提个价呢?刚进去和方德海商量着,却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找上门了。

“请问哪位是赵夫人?”

张小蝶忙进去叫人,章清亭把人迎了进来,“请问您是……”

那管家很是客气,“我是陈大官人家的总管林家祥,想问问贵店,能不能接我家过年的卤水生意?”

这又是一个找代加工的。

原来绝味斋的卤水做出了名,这些富户在外头尝了觉得不错,可若是来买,又总是买不到一点。这要过年了。各家的需求量都特别大,就想着干脆自己买了材料请方德海上门替他们制作,再付工钱就完了。

“这个恐怕不行!”章清亭想着不妥,“想来贵府上肯定是也要做些好材料的,但我们这儿的卤水已经专供给福兴楼了,而且有言在先只做给他们一家,若是你们的材料和他们家的有重复,却是我们违约了。”

林管家想了想,提了个折衷的主意,“那贵店能不能把你们的卤水料卖给我们?我们自己回去卤也是就了。你放心,我绝不查你的配料,你们磨成渣送来都可以。”

这个绝对不行!章清亭一口回绝,“这配料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若是卖了出去,我们自己吃什么?就是我同意,我们方师傅也不能同意。实在是对不住了!”

林管家犹不死心,“我可以出十两银子一包料!要不你说要多少?”

章清亭坚定拒绝,“这个不光是钱的问题,还有信誉问题。您就是出一百两我也不能卖!不如您开个单子,看要些什么,小店能做的,尽量做些就是了。”

林管家很是扫兴,失望而去。

方德海微微颔首,和章清亭继续商讨。他的意思是,这小店若是想要扩大经营,非得重新再弄个大铺面不可,还得重新再招些人手来进行培训。

章清亭有些犹豫,“花钱我倒是不怕,只是若做大了,咱们还能有这么好生意么?您先前不是说物以稀为贵?”

方德海老谋深算的一笑,“傻了吧!你没瞧出来啊?现在这各家酒楼有自己做卤水的么?不全是在我们这儿买?既然做了这一行,就要有胆量把他做到最大最好!以后让整个扎兰堡的人,只要是想吃卤水了,就来咱们绝味斋!”

这老头还当真有魄力啊!章清亭犹如醍醐灌顶,自己怎么早没想到?她顿时也生出几豪气来,“那咱们日后不光是扎兰堡,象是周边,也可以去开店!到时,把你家明珠派去做掌柜的,你该放心吧!”

“这还象句话!”方德海满意的点了点头,“所以这个年啊,先不要急着赚钱。你倒是应该好好想想,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这开春你不就要弄那个什么竞价了么?最好事先把这些都想清楚,整体有个想法,这才真正有个赚大钱做大事的样儿!”

章清亭听得热血沸腾,她是没敢往外说,就现在这么巴掌大的小店都能日赚近百的银两了,就这么短短的一个月不到,自己分到手上的,刨去成本,都已经破千了!若是再做大了……我的天!那该是怎样的壮观场面?

章清亭真的该好好合计合计了。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趁着年前或是年后,把那一千两银子给了赵成材,把二人婚事了结。再另置一套房子,把张家人全安置了,以后绝味斋的生意就全是自个儿的了。可现在看来,这笔钱还不能动,得留着重新购置商铺,请人手置办家伙才是。

自从吃了那个刘老板的亏,章清亭便下定了决心,要么自己再建一套商铺,要么就购置一套商铺,弄个永久经营权,自己做的也放心,又不用受人辖制。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章清亭理完了账,就在灯下打着纸笔进行筹划。

买房子得要多少钱,重新装修得要多少钱,还有添置家伙,请多少人工,怎么布置,怎么安排,一项一项,都是繁琐而细致的,却要一一考虑周全。

蓦地她又想起,方家祖孙住得离市集可有点远,一老一小成天风里来雪里去的实在不大方便。现在有了钱,方德海是给自己雇了个小竹轿,但仍是时常抱怨路上冷得慌。到时若是弄了新铺子,是不是也该给这祖孙俩弄个住处?那是就住在铺子里好,还是索性再买套宅院?还有张家这么多人,老住挤赵家这么小房子里也不是个事儿。日后总是要和赵成材分开的,也得给自家准备个住处才行。

一时想得入神,赵成材回来在她门上敲了好几下,都没让她回过神来,还听她一个劲儿咕哝着“一间房两间房”什么的,只觉好笑,上前轻拍她一记,“你干什么呢?这么入神?”

(PS:周末愉快!今天晚了,第二更紧随其后!)

第二卷 (九十四)大投资

(九十四)大投资

想着章清亭迟早要离开。赵成材今日在衙门里办事也还是有些心神不定。

娄知县让他拿份公文也给拿错了,当即笑道,“成材,你今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晚的酒还没醒啊?”

赵成材反应过来,顿时面红耳赤,“对不起!对不起!请大人恕罪,我这就去换过!”

“没关系,慢慢来!”娄知县很是宽和,这年轻人本分老实又勤快,他使着很是顺手。到了年底,他收了不少红包,早上和夫人盘算着这一年的进项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心情颇佳。

正好还有一桩办年之事要交待给赵成材的,便扯了句闲话,“成材啊,你们家铺子挺忙的吧!”

“是挺忙的。这一年忙到头,全指着这会子赚点小钱呢!”赵成材暗忖,娄大人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话,是不是暗示他要送礼呢?

这个其实他是早有准备的,也跟章清亭商量过的,旁人可以不送。这娄知县是一定要送的,而且一定要送些好东西。就是那些酒楼知道了,也不敢有意见。

他们虽有这个心,只是还未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既然娄大人都主动提了,瞧瞧左右只有近身伺候的小厮,他就赔笑着说了,“其实我家娘子早想着给大人送份薄礼来,只都是些吃食,怕大人看不上眼,一直不敢拿出来献丑。若是大人不嫌弃……”

“嗳!你们这话就太客气了!”娄知县心下很是满意,刚提个头,赵成材就想到了。当下属的就是要有这个本事,让领导不用主动说出不好说出口的话。

“我家夫人身子不大爽利,这年下事多,我也不得闲在家里招呼,可总得准备些东西,应付人来人往的。你家铺子里的卤水现在可是大大的有名,只是太难订了,能不能给我们行个方便啊?”

“大人说的哪里话来?尽管开个单来,要些东西,我让娘子赶紧准备去。”赵成材也得适时拍几句马屁,“大人公务缠身,哪里有空为了这些事情烦心?既然夫人身子不爽,倒是要好生保重,细心调养才是。若还有什么用得着的,也请大人一并吩咐。我们家都是些实心眼的粗人,精细活计做不来,但出出力气还是行的。”

娄知县听得心下舒坦,装模作样的唤小厮进内宅去找夫人取来早已拟好的菜单,“要多少钱,你们如数报来就是!”

赵成材扫了一眼,娄知县要的东西并不算太多,只是都比较精致,所费成本估计也就三五十两银子的样儿,便笑道,“这点薄礼咱们还备得起,只望大人和夫人笑纳,就是我们的荣幸了!”

“那怎么行?你们这店小利薄的,能赚多少?况且这大过年的,可不能让你们白做!” 就这点小便宜,娄知县还不放在眼里。主要是要绝味斋的东西,撑个门面。

说起这个,赵成材正好有话要讲了,他一直惦记章清亭要找房子的事情,那问谁有比问本县知府更清楚的呢?

“大人真是体恤!不过说起来,我家娘子那店确实窄小了些。这大年下的,许多客户上门来订卤水,就是做不出来,白放跑了不知多少生意!”

“哦!那你们怎么不弄个大点的铺面呢?”

“正是为了这个犯愁呢!”赵成材娓娓道来,“不瞒大人,我家人多,房舍也甚窄小,十几口子人挤在几间小房里,甚是不便。若是要弄铺面了,就想着索性弄大一点,再请几个小伙计,做成前店后宅的样子,照管起来也方便。可瞧这市集之上,哪有这么大的宅院?纵有也是些大户人家,断不肯出让的。若是找那些小门小户,必得一连买下几套才够,那又怎知人家肯不肯卖呢?”

娄大人听了点头,“你们想的也是,要这么大的现成宅院集市上确实是没有的,纵有,人家也要做生意的,哪肯出让?只不过……”

他捋须沉吟,似是想起什么,又住了口。

这是等着人问呢,赵成材当然会意,“大人可是另有良策?”

娄大人想了想,“你去把城区的地图取来!”

赵成材赶紧抽出卷轴,在案上铺开,娄大人指着市集后头的一条胡同道。“这一块儿的地势偏低,排水不畅,房子年久失修,已然坏了不少。今年这连着几场大雪降下之后,又压垮了几间民间,现正报了灾情,求官府救助。”

这个赵成材自然知道,却不太明白娄大人是什么意思。

娄大人微微一笑,“你们若是有这个财力,不如把这一块的房屋全都收了,重新再做沟渠,建起新舍,这地方可就够大又够好的了。且离着集市又近,你们只要把这前门换后门,掉个朝向,不就成了市集里的铺子么?”

赵成材明白了,娄大人打得好算盘!

这一块地方若是要修缮,官府难辞其责,修缮的开销自然得动用从上头划下来的官银,而上头拨下来的款子每年有个定数,若是任期内用不完,最大的受益者当然就是娄知县本人了。况且要是有人收了这些危房,官府又省了一笔救济银两。还可做为劝善有方的政绩向上汇报,在自己的为官履历中添上光辉的一笔,还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这样对上可在官场中扬名,对下又在百姓中立德,自己腰包里又落得实惠,如此一举三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见赵成材脸色迟疑不定,娄知县嘿嘿一笑,“你们若是真的想要,我倒可以先给你们留着。这块地方现在看起来不怎么样,可一旦发展起来可就了不得!再说。你们若是真的拿了,也算是了为了当地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赵成材可不敢贸然应下,先深施一礼道谢,“多谢大人指点迷津!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在下还得回去跟娘子商议商议,这地价多少也得去打听打听,才敢来回大人的话。”

娄知县捋须颔首,“这个地价倒是不必打听了,因是灾民,须由官府出面定价,不可压得过低,当然也不会漫天要价,到时会安排人估个公价给你们。”

赵成材听他这话,似乎早就筹谋,干脆就直接问道,“那依大人所见,这块地大概得要多少银两?让我们心里也有个数,若是置办不起,也就死了这条心了。”

娄知县让他又把那报灾的公文取了来,掐指算了算,“这儿一共是十四套宅子,每户有大有小,就算平均下来一户一百两,大概就得一千四百两,再加上修沟渠的费用,总数约在二千两上下。”

总价虽高,赵成材听得还不算太震惊,娄知县确实没跟他报高价,差不多是要这个费用了。章清亭手上有多少钱他不知道,但昨晚隐约听那口气,上千还是有的,弄这么大块儿可能有些吃力。于是问道,“这么多房子,我们可能用不了,能不能只买几户的?”

娄知县摇了摇头,“你们既然要买,就得一次性买走。免得剩个一户两户的。官府也不好处置。弄得好象咱们官商勾结,挑肥拣瘦似的。这样吧,你们若是定下来真要买了,到时在税赋方面,倒是可以给你们几年的减免。就算是你们暂时吃点亏,日后也就回来了。”

赵成材点头,“多谢大人恩典!”

娄知县最后又交待了一句,“你们若是要,就在年前把事情办了,让各家各户收了银子也好过年。若是等到年后开春官府修了渠,这地方可就不止这个价了,若是有人肯出更高的价,本官可不能徇私偏袒!”

赵成材知道他是想在年前把事情尽快了结,给自己省些麻烦事,便应下会在这几天就答复。

这年底的公务甚少,半日也就忙完了。赵成材便告了半日假,说是妹子回门,先行离开了。

他没往家去,倒是先赶紧的来了绝味斋找章清亭,把事情跟她一说,章清亭心里也直打鼓。一千两银子她就不多考虑了,二千两她可没有,非得找方德海不可。

今早一来,她就跟这老爷子说起邀他入伙的打算了。

方德海一笑,“我这一把年纪了,可不上你的贼船!让明珠跟你去玩玩吧!”这意思还是允了。

现在既是合伙人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然非得跟他商量不可。

方德海皱眉颇费踌躇,“银子我这儿有多少,丫头你是最清楚不过的,咱俩凑个二千不成问题。只是这投资可忒大了些!等房子弄下地,咱们可都是一穷二白了,到时要是生意跟不上,咱们可就都没得做了。这样吧,咱们现就去看看房子再说!”

章清亭也是雷厉风行,和赵成材一左一右扶着方德海就出门了。交待了其余几人看着店,眼见日近晌午,并特别嘱咐,要是有赵玉兰回门的消息,就立刻去那边找他们。

转过这条繁华干净的商业街,后头就是娄知县所说的那条胡同了。就这一墙之隔,却象是完全换了个天地。

肮脏、破烂,象是老鼠生活的地方。这还是冬天,要是夏天,不定得弥漫着怎样腐臭的味道。好几间的屋顶都露出被雪压塌的大洞,巷子中间漫着踩得黑烂的雪泥。若不是有住家在小巷子里铺了些大小石头垫脚,根本进都进不去。

这一条巷子走下来,几人还是弄得一鞋子湿泥。除了三四户的房子还能够勉强住人外,其余都已摇摇欲坠。若是买了下来,也只能全部推倒重建。

地方倒是够大,东头有三户的后院围墙恰好对着集市,若是把这里改作店铺大门,倒是又宽敞又气派。

章清亭和方德海的意思都是想只买这边几户,但赵成材摇头断言,娄知县肯定不会愿意单卖,他更多的还是要为了政绩考虑。

方德海想了半天,拿拐杖指着旁边几户道,“其实这些地方买下来也不错,这个价钱确实不算贵了,只是这些房子重建的费用着实不小。就是建完了,咱们也住不了哇!又不真是什么大财主,难道还建几个后花园?可也太浪费了!”

章清亭细细思忖后道,“钱若是不够,只好先把这头的商铺先建进来,等把生意做起来了,再慢慢建后头的房子。这房子用不了的倒不必着急,咱们做成商铺,对外招租,也是笔收入。”

两人对望一眼,都有了七八分允意。

方德海拐杖重重点地,拍板了,“买就买了吧!大不了我这把老骨头再拼上几年,等把这地价全挣回来了,就交给你和明珠折腾去!实在不济,你们俩一人一半,都有份租金收着,这一世也算是饿不着了!”

豁出去了!章清亭也下定决心,富贵险中求,搏就搏把大的吧!

几人连饭都没心思吃,就在对面寻了个茶馆的二楼坐下,借了纸笔,居高临下的一边画着图纸,一面筹算着手上一共有多少银子。该交给官府多少,这边房子又有多少暂时能用的,得怎么一一安置,还有亟待新建的商铺,该怎么个建法,日后还得考虑到住家的需求,都要统一规划出来。

最后章清亭又借了算盘来一扒拉,“勉勉强强,咱们手上的银子刚刚够用。这边铺子虽少,但还有两年多的租期,可以继续经营。这边可以先把地买了,等开春通好了沟渠,照目前这个进账,估计那时又能攒下点银子了,付个首期先把商铺给建起来。旁边有几间还可以住人的,先安置伙计,要等着全部建起来,估计那就是后年的事了。不过到那时候,咱们倒是都可以松一口气了。”

方德海考虑得比较长远,“既然要建房,索性就建好一点,这块地本来地势就低,重建了沟渠也不过是解决了下水的问题。但是咱们这房子的地基却不能不打牢一点,再统统拨高几尺,用青石板做上台阶,院墙外并没有全部加护栏,这才是日后长治久安之计。要不,搁雨雪里泡不上十几年,又成软脚蟹了。这盖房子不比别的,咱们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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