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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囍-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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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聿寒听得呵呵直笑,算是彻底的放开了心事。

章清亭在里头和娄夫人等女眷一起看戏听曲,也是自得其乐。等玩了一天,告辞回家的时候,娄夫人还特意提醒她,“十五那**们可早些进城来,就到我家来用个饭,晚上一起看花灯去若是迟了,可就什么好位置也落不着了好容易来这京城过个年,不好好看看元宵花灯,那可是枉费此行了”

章清亭道了谢,笑着回说必到,方才离去。回家车上和赵成材说起,却是娄大人也跟他提过此事的了,赵成材兴致颇高,“到时咱们索性就厚着脸皮来扰一回,只带份厚礼来就是了”

章清亭横他一眼,“咱们这些闲人出来玩玩也就罢了,你一要考试之人,还不得在家里刻苦攻读?”

赵成材噗哧笑了,“我们连主考官都没定下,天知道考什么?再说了,有什么考试比带妞儿出来玩更要紧的?是不是?宝贝儿?”

小喜妞今儿出来玩得高兴,到现在也不犯困,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叫着,积极响应。

瞧这父女俩,现在倒又好得不行了章清亭白了一眼,嘴角却勾起淡淡笑意。

等他们一行回来时,听着屋里头热闹之极,原来是方明珠她们一行也刚刚回来,正在那儿议论着新采买的各色货品,说说笑笑。

见他们进来,方明珠笑吟吟的给章清亭先递上一个香囊,“大姐,这是我们在天一神庙特意给你求的保佑你这一年财源广进,诸事顺心”

那敢情好章清亭高高兴兴的接下了。却见方明珠又很狗腿的递了一个给赵成材,故意压低了声音却又以能让人听见的声音道,“赵大哥,这个是给你的,和那个是一对呢”

“如此多谢了”赵成材倒是乐呵呵的,大大方方收下了。

听一屋子人掩嘴而笑,章清亭暗自磨牙,耳根子却微红了,抱着女儿当挡箭牌,就往里走,“妞儿要睡了”

“大姐,你别走啊这儿还有一个呢”方明珠促狭的又拿出一只稍小的香囊来,“这个呀,是给喜妞的特意给你们一家三口挑的,瞧都长得一样呢”

众人笑意更浓了,章清亭面上通红,一把抢过那小香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扭头就跑了。

她一出门,就听那里头的笑声更响亮了。隐约还听见贺玉堂要赵成材多多努力的话,听得章清亭心中又羞又气。真是的,他们这些人就是故意的

跺一跺脚,扭身进了自己屋子,却见却有个俏丽的身影在忙活着。

“大嫂,你们回来了?”赵玉莲放下手中刚灌好的暖壶,清丽的眉眼笑得温婉。

“你怎么又来忙这些?我自己来也是一样的”这个小姑,人真是细致,自从她们来这住着,件件桩桩的事情她都打点得妥妥当当的。

“没事儿我想着你们就该回来了,小妞儿今儿肯定累了,一进门就是要睡的,所以先帮你们准备着了。现在就给她洗么?”

“好啊”章清亭心中一动,想借机跟这个小姑聊聊。

先把喜妞给洗白白,放进热被窝里哄着睡觉,小妮子毕竟是累了,这一躺下很快就香香甜甜的睡着了。

章清亭拉着赵玉莲聊起了天,先从题外话开始,“你们今儿上街,都逛了哪里?买了些什么?”

赵玉莲清清柔柔的声音,跟她大致介绍了下,逛的不过是些寻常热闹的地方,买的也多是些家用之物。

不过赵玉莲却告诉章清亭,“有一家银铺,出了种新式蝴蝶的首饰,极漂亮的我特意留了心,想来小蝶出嫁是用得着的,跟她名字也配,嫂子你有空就去看看,这是地址,我抄下来了。还有这回荷月坞里新进回来的布料,有一款大红底子,富贵牡丹图的衣料,上头也有些彩蝶呢那料子不错,给小蝶做嫁衣很适合的,我已经托红姐去帮忙想样子了,过几天有好的,再帮她挑挑”

章清亭听得眼带笑意,小姑既对小蝶的婚事都如此上心,怎么可能对自己的终生幸福就没有一点期待?

“那可真谢谢你了不过玉莲,你老实告诉嫂子,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嫁人?”

赵玉莲陡然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霎间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羞赧万分,“嫂子,我……我不说了么……”

“你没说实话”章清亭微微叹了口气,拉过小姑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摩挲着。

赵玉莲的手生得也好看,白白净净,秀秀气气的。但指间却有薄茧,指甲也因为要干活,从来都没有留长过,更没空去染那凤仙花,就这么干干净净,清清雅雅的展现在人面前。如她的人一般,惹人怜爱。

“玉莲,我知道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姨妈家,必定还是捱了不少苦的。”

“不……”

“你听我说完,我不是说姨妈对你不好或是怎么样,我是说你的心苦那么小小的年纪,一个人突然离了家,开头要适应,总不太容易吧?姨妈虽是亲人,待你也好,但有些话,你也是不好跟她说的。可想要回家,那也是没可能的……”

章清亭自己说着,都觉得眼圈红了,想着赵玉莲那时候不过是个孩子,弱小的肩膀上就承担这样的担子,她这么的个聪明人,哪有不思量,不伤心,不难过的时候?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又能找谁去说呢?

赵玉莲深深的埋着头,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那在章清亭手中的小手却颤抖着,大红的衣襟上也落下几滴湿润。

第二卷 (四一三)我是不是很傻

(四一三)我是不是很傻

章清亭幽幽叹了口气,“本来这大过年的,我实不该提这些。可是玉莲呀,你要知道,咱们大伙儿不说,不是咱们不知道,是大家都不敢说。特别是你一家子,从你母亲开始,没人不心疼你的。你都不知道,上回姨妈回来,说愿意解除你和旺儿的婚约,收你做干女儿。你哥回去说完这话,你母亲就哭了。你哥说,长这么大,这还真是头一回看你母亲哭这么伤心的连你爹那么大年纪的男人,也都哭得跟小孩儿似的。我虽然没见到,也能想象得出你母亲那个人的脾气,你也知道,她对我是不咋地,但是对你们几个子女,却是真心实意的好。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懂么?”

赵玉莲不敢抬脸,只拼命点着头,衣襟那儿很快就湿了一片。

章清亭幽幽的讲了下去,“可是呢,毕竟你和他们分离了这么多年,天天都不在一块儿,连面都很少见,要说一下子就把这么多年的感情都补回来,那也不现实。所以呢,你有什么心事还是不敢对咱们讲,什么都藏在心里头。这个,我们真的都不怪你只是玉莲,虽说我和你哥和离了,但你既然口口声声管我叫嫂子,有些话,我还是得对你说的。”

她停顿了一下,方才开了口,“你想自梳,那不现实这不是我们硬要逼着你嫁人,而是你自己想想,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又不是嫁不出去,干嘛要自梳?就算自家人都不问你缘由,可是左邻右舍会不会问?亲朋好友们会不会问?如果问了,你以为还可以用旺儿的借口搪塞过去么?不可能的就算你勉强用了,那就是要陷姨妈和旺儿于不仁不义了好象认你做了干闺女干姐姐,就为了绑着你为他们卖身似的你这让别人怎么想姨妈,怎么想旺儿?”

“我……”赵玉莲心头只觉难受之极,却是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无法言说。

章清亭真是一番良药苦心,“你以为你不嫁是你一个人的事么?那你就错了,你既然是家里一份子,你要是不嫁,就是整个家的事情了”

“嫂子”赵玉莲拼命摇着头,挤出话来,“我……我错了我嫁我嫁就是”

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感扭过头去,再怎么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依旧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章清亭忍不住也跟着落下泪来,伸手将小姑揽进自己怀里,“玉莲,你……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他……他那样的人家,是咱们……咱们无论如何也高攀不起的”

赵玉莲一听此言,就知道嫂子猜中了自己的心事,在她的怀里哭得更加厉害了过了好半晌,她才渐渐平静下来,美丽的小脸笼罩在黄黄的烛光下,显出别样的端庄与绮丽。却依旧流着眼泪,倚在她温暖的怀里,终于坦露出自己的心事。

“嫂子,你会不会笑话我?”

“怎么会?”章清亭心疼的抚着小姑瘦弱的肩,“他那样的人,喜欢也是应该的。若是我从前未嫁的时候遇到,说不定也会跟你一样。”

“不会”赵玉莲可以肯定,“大嫂你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自己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你不会象我这么傻”

忆起往事,她美丽动人的眼睛里露出少女的娇羞与梦幻之色,“我……我第一次遇到他,他帮我赶走了薛子安。我去谢谢他时,他问我……问我‘以身相许好不好?’我,我就笑了……他又说什么‘三笑之后,必结姻缘’我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可我明明知道他那时说的全是玩笑话通通不能当真的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我就是会惦记着他大嫂,我是不是很坏?很不正经?我是个坏女孩,一定是个坏女孩”

章清亭听得心都揪紧了,“傻丫头你不坏你一点都不坏他那样的人,本来就是个祸害”

“不是他的错,全是我的错”赵玉莲既自责又矛盾又痛苦,“我知道我不该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从第一次见到就不应该后来知道了他是县太爷,又有那样的家世,就更不应该了我真的有很努力的不去想他,不再看他我真的很努力”

“我知道我知道”章清亭看着她急迫的双眼,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无比坚定的告诉她,“我相信你真的相信你”

“谢谢你大嫂”赵玉莲感激的看着她,俄尔又垂下了头,怯怯的说着心事,“我知道我是配不上他的,我说不嫁,是想……想着在心里放着他,清清静静的,不想有别人来打扰。我其实……真没那么贪心的。我也不想要他知道,只要自己心里记得,偶尔想想他,就已经……很好了。大嫂,我是不是很傻?”

赵玉莲傻吗?

明知道没有结果,但心里惦记上了一个人,就想一辈子不嫁来默默守候着自己的感情,这样的女子不傻么?是的,她很傻。可哪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没有这样傻过的时候?

本来平静无波的生活里,突然闯出一个年轻的男子。他是如此的英俊潇洒,如此的睿智机敏,如此的风流倜傥,如此的才华横溢。这就好比一束光,骤然照进女子黑暗的生命里,让她怎能不如飞蛾投火般扑上去,哪怕是黄梁美梦一场?

如果可以,也许这世上任何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都会期盼着能在自己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候,能出现这样一个能让她想要终生不嫁的人。即使,这不现实。可感情的事,又怎么能用全然的理智来衡量?

可章清亭即使再心疼小姑,也必须实话实说,“玉莲,道理我就不讲了,你这么个聪明人,我就是不说你心里头也都明白咱们不看别的,就看孟老夫人和孟夫人,就是咱们招惹不起的呀你心里惦着他是一回事,但总不能抱着这份虚幻的感情过一辈子你也会老,也会生病,老的时候就会想要人陪,病的时候就会想人照顾,那时候,你去找谁呢?是的,你有我们,也可以请丫头小厮,但那些,能取代知疼着热的相公和子女吗?不能好好的找个人嫁了吧,好好的跟人过日子,也许你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但就象你说的,把他放在心里,偶尔想想他,这样,也就足够了。”

赵玉莲瞧着她,慢慢的低下头去,轻轻的却是很柔顺的点了点头。

章清亭放心了,抬手抚过她如乌云般的黑发,微笑,“我们的玉莲这么聪明漂亮,又这么能干懂事,一定能找着一个好人家的等年过完了,就跟方老爷子和明珠一块儿回扎兰堡去吧。这里有我呢,可不要再争了”

赵玉莲起身准备走了,略一迟疑,把怀里那只陈姨娘送的翡翠镯子取了出来,“这个,你看是不是还给乔二爷比较好?”

章清亭叹了口气接了下来,“行吧,这个就放我这儿了。”末了,又想要她放心,交待了句,“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咱们谁都不说了,好么?”

赵玉莲点了点头,走了。

门帘一挑,她那纤细而苗条的身影就消失在黑暗里。章清亭真是又怜又疼,孟子瞻那么个青年才俊,怎么就摊上那样复杂的家庭?若是稍稍简单一点,就是拼上个攀附权贵之名,她也要想方设法成全小姑的心愿可那样的环境,注定只能是一场梦呵是梦,就迟早会醒。

作为真正爱护赵玉莲的人,可以允许赵玉莲作一阵子的白日梦,但绝不能容许她傻傻的做一辈子的白日梦。所以章清亭想,这个小姑的婚事,还真得由她们来好好操操心了。

当方明珠笑嘻嘻的将把给爷爷买的礼物都捧回他屋时,发现爷爷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套小石磨、石杵等研磨工具,旁边还堆了一大堆的八角桂皮等调料,不由得好奇的问,“爷爷,您又要做调料啊?”

却不料方德海一下就沉了脸,“不该问的别瞎问”

方明珠吓了一跳,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方德海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妥,忙放缓了语气,“爷爷也不是凶你,只是最近新想到一个配调料的法子,想再琢磨琢磨,我这儿的东西,你可别乱动了,知道么?”

哦方明珠应了一声,却着实觉得有点奇怪。这年都过完了,爷爷还来弄调料做什么?

可到了第二天,方德海一用过早饭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叮叮梆梆开始捣鼓那些东西,连方明珠要进去帮忙都不让。门窗紧闭,似是生怕有人看见一样。

这不象老爷子平素的作风啊?连章清亭都觉得奇怪起来。可无论谁去问,他就是一句话,“你们该干嘛都干嘛去老围着我这老头子干什么?”

章清亭忍不住了,觑了个空悄悄问他,“老爷子,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遇到为难的事情了?跟咱们说说嘛兴许,我还能帮您出个主意的不是?”

第二卷 (四一四)蛛丝马迹

(四一四)蛛丝马迹

方德海知道章清亭也是一番好意,自嘲的笑,“我能有什么心事?我的心事你们不全晓得?你呀也别太跟成材较劲儿了,小夫妻吵吵闹闹都得有个限度的,要是真离了他,你上哪儿再找这么好个人去?谁受得了你那脾气?就是不为自己,也为喜妞想一想。两个人好端端的有个家不容易,得知道惜福才是”

章清亭没想到,自己没劝着人,反而挨了了一顿数落。

正想辩解几句,方德海却又语重心长的道,“我知道你们和离这事不怨你主要责任还在成材他娘身上,不过现在既然都分了家,慢慢的,总能让她明白过来的。改天我也抽个空,好好说说成材去不过你也别闹得太凶了,差不多的时候,给他个台阶下也就是了。难道你真的打算这辈子都不原谅他了?”

章清亭听得感动,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老爷子……”

方德海摆了摆手,“你也不用谢我了若是念着我的好啊,以后就替我多照看着点明珠就完了”

呃?章清亭怔了怔,他怎么突然说起这样话来?

方德海自知失言,很快就改了嘴,“这人年纪一大,总是唠唠叨叨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去吧我也要忙了”

他径直自顾自的走了,只那脚步说不出的沉重与艰涩。

章清亭很是不解,这老头子到底怎么了?

晏府。

自晏怀瑾和裴静过世之后,他们原先住的屋子便解了禁,也没人看守了。只是朱氏念着公公婆婆,并没有动里面的一草一木,仍是安排了仆役,按时打扫,保留着当日的模样。

今日闲来无事,正带着儿子阿宝在院中玩耍,忽然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梅花清香。

旁边丫头勉强浅笑,“想来是老夫人院中的梅花开了夫人,要不要带小少爷过去转转?也别老闷在屋子里”

前几日,晏博斋忽然强纳了朱氏的贴身大丫鬟春梅为妾,虽说是丧中不办喜事,但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在朱氏所居主卧的不远处,大家都能听到晏博府的书房中,隐隐传来女子纵情的呼喊,令闻者无不侧目。

而朱氏的脸,就一日比一日的惨白下去,看得丫鬟们都心酸不已。也更加的谨言慎行,连珠花脂粉,也不敢肆意点染。

朱氏是一点赏花的精神头也打不起来的,可是看着依旧活泼好动却镇日不得不关在屋里的儿子,她还是心软了,“那行,你去把老夫人屋里的钥匙拿上,我们就过去走走吧”

丫头欣然从命,很快就伴着她们母子,来到了裴静所居的小院。

意外的是,在这小院门口,已然站了一名女子,瞧那背影,朱氏有点讶异,“春梅?”

女子呆呆的回过头来,可不就是那个府上议论纷纷,晏博斋的新宠——春梅?

却见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反而苍白得吓人,虽然穿了件颜色鲜艳的新衣裳,也点缀了两件金玉首饰,却也掩饰不住脂浓粉妍下的那片憔悴与荒凉。

骤然瞧见旧主,她先是一惊,忽地就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小姐小姐”千言万语哽在喉间,说不出,抑或是不敢说一字。

朱氏眉头微皱,看向左右,她知道晏博斋一直有在自己的身边安插眼线。到底是谁,她心中有数,却不得不装作不知道。

春梅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对于这个丫头的忠心她还是有几分信心的。再说以晏博斋的凉薄,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在乎,又岂会真心宠爱一个丫头?不过是给自己示威而已。就算是夜间房事的声音让人揪心,却也还是让人能够听出几分凄惨的哭叫求饶之意的。现瞧她这模样,朱氏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瞧瞧这才几天?人就瘦了这么一大圈,脸也白得跟个鬼似的,那日子过得,可想而知。

其实,对于这个丫头,朱氏更多的是同情。就因为同情,她才沉着脸上前,拿出主母的风范严加训斥,“你既是老爷屋里人了,又没做错什么事,以后见了我,也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吧”

“不”春梅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跪着往前膝行了几步,抱着她的脚,“奴婢……奴婢想……”

“春梅”朱氏突然厉声喝止,一脚将她踹开,“你现在可是老爷的人了,以后心里就要记着老爷的吩咐老爷要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可别老拿自己拿谁的丫头了知道吗?”

春梅自小也是在大户人家长大的,怎么不知道朱氏这是在委婉的提醒自己,不要祸从口出?只是难受啊她心里真是难受啊当下却再不敢多言,只能伏在地下呜呜痛哭不止。

“行了行了”朱氏皱眉做出嫌恶之色,“跟着你的人呢?还不快把她扶回去?大过年的哭哭啼啼象什么话?回去以后好好洗把脸,若是得了闲,就到我这儿来请安立规矩吧”

这话落在旁人耳中,无疑是朱氏想向这丫头发难的信号了,可落在春梅的耳中,却不亚于得了一道赦令虽仍是哭着,却心情舒畅了不少,随着小丫头走了。

朱氏冲着她的背影,仍是冷着一张脸。那上回告密的奶娘此刻又上前讨好,“好好的出来看个花,也被个小妖精败了兴致夫人,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当然不会往心里去进去吧”朱氏不多言语,带着儿子进了这个小院。

因为裴静生**花,她的居所从来都是四季鲜花不断的。这寒冬腊月,她这院里最后一次布置的红白各色梅花依旧开得绚烂。朱氏不免黯然想起,从前婆婆在些举办花会的热闹情景,可现在,却已物是人非了。

赏玩了一时的梅花,朱氏便要丫头开了婆婆的房间,进来检视。裴静出身高贵,屋子里的陪嫁有许多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兼有珠宝玉器,都异常珍贵。但现在,屋子里却空荡荡的,许多东西都不见了。

朱氏心中讶异,却没有大惊小怪,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是老爷让人收起来的么?”

“是”一位管事嬷嬷出来回话,“昨儿邱管家亲自带着人来点检封存的,夫人若是要看,这儿有账本。”

“不必了”朱氏摆了摆手,目光仍在屋子里上下打量,“这儿也是该好好收拾收拾的。”她嘴里这么说,脚步却仍是往屋子里走去,还问,“那原先老太爷住的地方也收拾了么?”

“那就不知道了,那不是奴婢管的地方。”

朱氏点着头,在走到裴静的八步红木大床前时停了下来,瞧着那些帐幔被褥,“这些东西,等着年后天好,也抽个时间洗洗晒晒,收起来吧,免得白搁着招灰”

管事嬷嬷笑道,“昨儿邱管家来也是这么说的从前老夫人这儿用的东西都是上色物品,尤其是箱子里的那些头面衣服,若不好生收着,给虫蛀霉坏了就不好了,邱管家说他到时也要亲自来的”

这个嬷嬷是走了邱胜的路子上来管事的,所以处处说他的好话。朱氏心中明白,笑着赞了一句,“难为他费心想得周到行吧,咱们走吧”

可临走之前,她似是因为儿子阿宝调皮,一个不小心,把手中的帕子落到地下了,旁边丫头还来不及蹲下,她就自己蹲下拣了起来,乐呵呵的抱起儿子,“小坏蛋净淘气”

然后,不动声色的走了。可一回头,朱氏却悄悄的遣了个心腹丫环到晏怀瑾住的地方打探,果然邱胜今儿就带了人在那里清点东西。

表面上看起来似是无可厚非,邱胜此举想来也是得到晏博斋允许的,但朱氏方才在裴静的床边蹲下的时候,分明看清了那上头的两个浅浅的手指印

她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到底是什么样的清点,需要连床底下的帐幔都掀开看呢?或者说,这个邱胜,他到底在找什么?

合上书卷,孟子瞻觉得自己的脊梁骨有些发凉。黑沉沉的书架如一道道逼仄的岩壁压迫着他的视线,让人只觉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这里是北安国的翰林院,除了编纂修书之外,还兼有记录当朝历史之责。而他现在所处的,便是内馆记录宫廷史料的书架之前。

现在,就在他手头上看着的那一本书册里,清清楚楚的记录着一个女人无比短暂却又波澜起伏的一生:

“孝成许皇后,琅琊人。年十六,以才貌双全选入宫中。因德行出众,上甚喜之,立为后。次年,诞育一子,为世宗第十八子。因生于正月初一,故名玄元。又三年,天降大旱,子因为国祈福,染病身卒。其母不胜伤心,亦于同年十二月亡故。”

这世上的事有这么巧的么?同样都是大年初一的生日,一个在三岁时亡故,一个正好就在三岁时进了天一神庙修行?孟子瞻想起了小时候曾听大人们说起的一段宫廷旧事。

先帝的第一任孝烈皇后,是今上的生母。却素与先帝不和。原因无他,从她那个封号烈字便可见一斑。

孝烈皇后善妒宫中但凡有姿色稍稍出众者皆被放置冷宫,终年不得见君王一面。即使得了宠幸,也被她多方刁难,过得甚是艰辛。而彼时,孝烈皇后做过最出格的事,是居然妒忌到可以为了先帝宠幸别的妃子,愤而离宫出走的地步,简直是让皇家颜面扫地

而当时孝烈皇后的娘家势大,先帝不得不作出诸多妥协。但夫妻感情,可想而知孝烈皇后入宫多年,又在后位,却仅得一子,那还是她运气好,在入宫第一个月时就怀上的,此后就连孕信也再未曾传出半句,其不受宠的许多笑话,至今仍是许多熟知宫廷典故的臣子家中的笑谈。

终于,孝烈皇后在与先帝硬碰硬的对抗了十几年后香消玉殒了。而仅仅是在半年之后,她还尸骨未寒之际,先帝就同意了大臣奏请另立新后的折子,可见帝后感情淡漠到了何等程度。

琅琊许氏就是在那一年的广选美色中,被先帝看中并纳入宫中封为新后的。同样是出身名门,但同样出自八大世家的琅琊许氏明显的就比孝烈皇后会做人多了。不仅年轻貌美,而且极善揣摩圣意。她入主中宫的那几年,时间虽然不长,但却是极得圣宠,先帝几乎有大半时间都是在皇后的坤宁宫中消磨掉的,就算是许氏有孕之后,也不见荣宠有衰,反而愈加浓烈起来。

待她在正月初一诞下龙子的那一天,京城上方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红霞满天的异景,有人还说看见了云中的金龙下凡,直奔坤宁宫而去。

所有的宫廷天官都卜测新子的诞生,乃是大吉之兆。当时,要立这位天生异象的皇子为太子的呼声是日嚣尘上,先帝也是非常动心,却终因顾及到孩子太小,怕招人是非而暂且搁下。

但这位小皇子自出生以后,真真可以说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谁都毫无疑问,此子将来必将继承大统但前提是,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灾难总是在人猝不及防的时候发生了。就在这位备得荣宠的小皇子三岁之际,一场马瘟在北安国京城附近悄然传播开来,并且蔓延极快

北安国经济是以马来支撑的,如果这场马瘟在全国蔓延开来,那后果不堪设想当时就有钦天监的人提议,要先帝或是从皇子中选出一人,去为天下苍生祈福。先帝事务繁忙,当然不可能亲力亲为。他当时属意的是现今的皇上,当时的大皇子。但是,有更多的人却提议那个一出生就备受争议的十八皇子。

最后,经钦天监的官员们公推,说是十八皇子命格极强,福泽深厚,如果有他亲自去祈福,这场灾祸一定可以避免。先帝在无奈之下,同意了此举。

三岁的小皇子就被全副仪仗送到行宫中的大殿之内,凄清的开始整日整夜的祈福。等到七天冗长的祈福仪式结束之后,从大殿里抱出来的,已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可怜了。困扰京城的马瘟神奇的解决了,但是小皇子已为此献出了性命。

钦天监的官员们又说,这是小皇子舍生取义,为天下万民而牺牲小我,现已登极乐,重列仙班。

孟子瞻不知道当时的先帝到底能不能相信这样的解释,但他绝对不相信这样一通鬼话连篇一个才三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跪上几天就解了马瘟?恐怕这背后另有推手才是

也许先帝早就识破了这样的诡计,只是苦于无法,仍是不得不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也许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这个儿子真的能福大命大,躲过一劫,那对于幼小的十八子来说,无疑是博得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政治筹码。只可惜,人终归是人,小小的皇子受不住这样的折腾,一命呜呼了。

可是,他真的死了吗?如果没有死,为什么又要到天一神庙出家呢?这一段尘封的历史,真的是自己应该去追寻的真相吗?

孟子瞻是个好奇的人,但却更加是个懂分寸知进退的人。如果这样的存在确实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那么也可以说,这样的存在也必然是在先帝默许之下的。否则,哪里有人敢收留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并堂而皇之养在京城?如果先帝都决定放弃这个儿子,自己又为何非要去刨根究底,扰乱这一份难得的清静呢?

现下江山已定,无谓挑起争端的结果,也无非是再一次血流成河,手足相残而已。这世上杀孽已经太重,自己又何必枉做小人?

长长的吐出胸中一口闷气,孟子瞻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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