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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今-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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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浩多次上奏疏禀告长今的情况,但朝中没有人采取措施。最后,他也被调到汉城府任了个闲职,脱离了吴兼护的视线。汉城府负责汉阳地区的行政事务,是三法司之一,与刑曹、司宪府共同行使司法权。只是坐在汉城府文案前面管理户籍的事务,实在不适合政浩。
  此时,庆尚道和全罗道一带倭寇频繁侵扰,这对政浩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朝廷重新启用政浩,并任命他为讨捕军从事官,派往釜山浦。政浩动身离开汉阳时,关于今英蒙受圣恩被册封为从四品淑媛的消息正传得满城风雨。
  政浩之所以愿意前往釜山浦,就是因为釜山距离济州不远。
  自从釜山浦、乃而浦和盐浦三港允许日本人经商、居住以来,倭寇的数量如雨后春笋般剧增。负责交易和接待的朝廷渐渐难以控制倭寇的活动,为之痛恨不已。
  本来只有60名日本人,到世宗末年却激增至2000名。他们渐渐变得傲慢,并且肆意践踏朝廷规定。在镇压倭寇的过程中,倭寇与官吏之间的冲突频繁发生。中宗即位之后,开始对倭寇严加监视。1510年,命令对马岛主宗贞盛带领三浦倭人离开,同时全面监控日本船只。
  三浦的倭人对此不满,发动了三浦倭乱。如果将从对马岛远征来的暴徒计算在内,总共有四五千人。他们攻陷乃而浦和釜山浦,击破了熊川防线。朝廷立即任命黄衡和柳耽年为庆尚左右道防御使,一举击溃了倭寇的进攻。三浦的日本人都被驱逐出去,朝鲜和日本之间的交易一度中断。
  日本足利幕府三番五次要求重新建交,并签订了壬申条约,两年后开放了乃而浦。此时仍然附加了许多苛刻条件,比如日本人不得在三浦定居,限制贸易船岁遣船的数量等,日本人颇为不满。同年九月,中宗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对马岛主关于增加岁遣船数量的要求。
  正式的贸易活动受到制约以后,倭寇们烧杀抢掠的气焰更为嚣张。政浩接受命令到釜山浦执行任务后,一直在寻找去济州岛的机会。他也只是想过去看看,确定她是否还活着。只要能亲眼看见她还活着,就算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面,政浩也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想不到几天之前,政浩突然接到朝廷的命令,说济州岛形势危机,要求他前往济州岛观察动静。
  船一刻不停地前进,而站在甲板上的政浩却急得直跺脚。相对于他们分别的时间来说,船的速度的确是太慢了。
  船快靠岸时,天色已黑。趾高气昂地在码头上缓缓移动的分明是日本人,直觉告诉政浩,这里一定出事了。
  “倭寇好像已经占领这座岛了。船先不要靠岸,就在附近漂一会儿,观察动静,看看倭寇把船停在哪里。看见烽火后立刻向这边会合,不得耽搁。还有,你们两个回去求援。我马上换便装,到济州监营里打探一下。”
  政浩做完指示后,把手下士兵留在船上,独自跳入大海。去往监营的路上,耳闻目睹的情景比想象中更残忍,到处都是杀戮的痕迹,每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村庄里很多地方都被火烧过。在狼狈不堪的废墟里,长今是否平安,政浩暗暗担忧。
  政浩的心都要抽紧了,而长今的确是安然无恙。倭将病情有了好转的迹象,首先牙床不再出血,排尿量也逐渐趋于稳定。
  “我会遵守约定,把俘虏全部释放!”
  长今将信将疑,看来倭将还是打算遵守约定。长今终于松了口气,原来可是惴惴不安,万一倭将病好之后不释放俘虏那该怎么办呢。
  “明天天一亮就出发,你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我的病还没彻底好吗?”
  “那怎么样……”
  “你要跟我一起乘船离开。”
  这可真是应了古人的话了: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出一山拦!不,应该说是一岛放出一岛拦。虽然暂时可以免去一死,可一旦被带到对马岛,她很快就会死在那里。同为朝鲜国土,济州岛尚且如此遥远,这次竟然要被带往比这儿更为遥远的倭寇的土地。
  当天夜里,长今想了很多很多。有一会儿她想到了逃跑,但很快就放弃了。岛上所有的路都通向大海,要想逃跑也只能逃到龙宫里去。长今还想到了杀死倭将。想来想去,始终没有满意的办法。这时,她想到了自杀。
  刚刚生出这个念头,长今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件事,一是没能为韩尚宫洗脱罪名,二是政浩的面孔。
  “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长今从怀里取出三色流苏飘带。失而复得之后,这条三色流苏飘带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即便是换衣服或者洗澡,她也会把它放在距离最近看得见的地方。曾经救治过的武士不是李正冕,也不是别人,而是政浩……他保存了很久,一定也很爱惜,所以才在那一天,那个令人心痛的别离的瞬间送给了自己。
  那天她带着金鸡回宫,情况何等紧急,然而面对一个将死之人她仍然没有置之不理,而是到处奔波为他寻找草药。活下来的人和救人的人,彼此都认不出对方,却在重逢时彼此倾心,分享了离别的悲伤。无意中掉落的三色流苏飘带竟然奇迹般地回来,回到了主人身边,而今天它却让主人难过得想哭。
  天色渐明,拂晓将至。既然父亲的遗物能够回到自己身边,那么早晚有一天,自己也可以重回故园。长今缓缓地整理起了随身物品。
  倭寇的活动有些异常,而援军到达最快也要两天时间。如果倭寇已经出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了,他们掠夺百姓及监营里的财物肯定相当地多,说不定还会俘虏百姓做奴婢。却又不能因此就把烽火点燃,否则只能白白葬送了士兵的性命。
  政浩正注视着观德亭的动静,突然发现远处山峰冒起了白色的烟雾。是烽火。可能是我军的作战信号。想到这里,政浩心里又泛起了希望之光。聚集起散布在岛内的官兵,说不定就能够夺回济州监营。
  果然不出政浩所料。即便被敌军压制得没有喘息之机,却仍有一名士兵逃了出来,驾船赶到丽水,与全罗左道水军节度使营紧急派出的士兵一起,为夺回被抢走的村庄而一路进击到了济州监营。
  当他们赶到监营的时候,却听到了长今被倭将带走的消息。政浩喘息未定,便赶紧点燃烽火,与士兵们一起追赶倭军。此时此刻,政浩只希望士兵们看到烽火能不顾一切地把敌船拦下。
  到达码头时,手下士兵正与倭将带领的人马展开艰苦的战斗。看见这边人数越来越多,敌人开始向大海方向缓慢移动。海岸上早就停泊了一艘小木船,等候接应倭将。后面有艘大船已经起锚,随时准备扬帆远航。
  眼看形势不妙,倭将翻身跳入大海。但他不是独自一人,他把刀架在长今的脖子上,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好象是谁敢靠近就把长今杀死的意思。政浩到达码头,倭将和长今乘坐的木船正要出发。政浩再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长今离去,这样的傻事在海南码头有过一次已经足够了。
  趁着倭将的视线停在前面士兵的身上,刷地一声,政浩向他射出一箭。正是梦中遗失的那支利箭。那箭准确无误地射穿了倭将的脖子,倭将挣扎着想把箭拔出来,却终于跌进了海里,浮在海面上。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墨绿色的海水。
  “大人……真的……不是做梦吧?”
  失魂落魄的长今得救了,她眼望政浩结结巴巴地说道。如果是梦,心脏不会跳得这么厉害。
  “我答应过要等你,可我等不下去,只好先来了。”
  长今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政浩怀里。
  但是他们二人没能并肩回去。牧使和判官难以摆脱御倭不利的罪名,便把一切责任全都归咎于长今。长今被诬陷为给倭将治病,与倭寇串通一气,被押送到汉阳义禁府。
  当时朝廷正被“走肖为王”事件闹得满城风雨,不得安宁。以赵光祖为首的新进士派与以洪景舟为代表的勋旧派之间,意见不和,相互倾轧,酿成了惨烈的悲剧。
  登基十年以来,中宗受制于反正功臣和官僚的压力,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从前的戊午士祸和甲子士祸造成士林派惨遭杀害,儒学衰退,法纪为之丧乱不振,于是中宗大举启用曾遭排遣的新进士派。野心勃勃的理想主义者赵光祖就是在这个时候登场的,他主张实现以性理学为根本的理想政治,1518年从弘文馆长官副提调一跃而升为大司宪。破除迷信、实施乡约*(朝鲜时代乡村社会的自治法规——译者注)、设置贤良科*(朝鲜中宗时期由赵光祖提出的一种官吏选拔制度,为了选拔德才兼备的人才而进行的科举考试——译者注)等都是赵光祖的主意。
  赵光祖只强调道家思想,凡是持异己思想的文人统统被他归为反动派。他把勋旧派当成异己彻底铲除,他还极力实行无视现实的激进政策,这一切都埋下了祸根。所谓走肖为王其实是勋旧派意识到危机之后,为了寻求自身出路而采取的最后防御,却也只是拙劣而卑鄙的自编自演剧。
  其时,洪景舟的女儿已经成为中宗的后妃,洪景舟便唆使女儿蘸着蜂蜜在后山树叶上写下“走肖为王”四个字。虫子把树叶咬碎了,只剩下涂过蜂蜜的粘稠部位。大王看见这四个字后,对于赵光祖的恩宠也就逐渐褪色了。“走”和“肖”合起来就是“赵”,“走肖为王”的意思就是赵氏称王。
  大王整天都为南衮、沈贞、洪景舟等勋旧派人士欲置赵光祖于死地的奏疏而苦恼,对于新进士派激进而排他的态度,大王也感愤怒,所以心里就更加复杂。既不能杀,又不能坐视不管,问题就出在这里。大王明知树叶事件是有人故意捏造的,所以赵光祖不能杀,但若置之不理,朝廷又将过于混乱。
  就是在这个特殊而敏感的时期,长今再次被关进了义禁府。当时有两种截然对立的意见,一种意见认为尽管俘虏的生命重要,但为倭将治病还是应该受到处罚;另一种意见认为长今帮助讨伐军扫荡了倭寇,理应得到奖励。政浩四处奔走,千方百计呼唤民心以广造舆论。
  长今对于重回义禁府的恐惧和震惊远远超出了对死亡的恐惧,韩尚宫死在这里,父亲也死在这里,难道自己的命运也注定要终了于义禁府吗?
  有关“走肖为王”事件的奏疏让大王疲惫至极,以至于只要是奏疏,他干脆扔到一边,看也不看。
  “侵略济州岛的倭寇击退了吗?”
  曾经镇压过三浦倭乱的中宗对倭寇事件格外关心。
  “那么,是谁立下大功呢?”
  “闵政浩!”
  “闵政浩?应该重赏啊!”
  “殿下,击退倭寇事件中立下大功的闵政浩提交了奏疏。”
  闵政浩的奏疏得到了大王的关注,起到关键作用的是长番内侍。政浩呈交奏疏后,始终不见反应,干脆找到长番内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政浩恳切地对他说,长今因为这件事被关进了义禁府,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尚酝令监。政浩千叮咛万嘱咐,恳求长番内侍务必想方设法让大王注意自己的奏疏。
  听说是奏疏,大王立刻皱紧了眉头,随即转换心情读了下去。
  “岂有此理!为了拯救百姓而甘冒生命危险为倭将治病,非但得不到赏赐,反而被宣判为通敌之罪,太残忍了!通知义禁府立刻放人!”
  “长今!哎呀,长今啊!”
  看见长今,德九兴奋地大叫起来。
  “这些日子您还好吧?”
  “好什么好啊?自从你出事以后,我天天担心,没有一天好过。”
  “哎哟,哎哟,撒谎脸都不红,是谁好吃懒做,天天就知道偷酒喝了?”
  “你这婆娘!你以为我想喝啊?我心里着火似的,没法子才喝酒的,我心里上火!”
  “喝了酒就凉了吗?凉了吗?凉了吗?”
  他们还像从前那样无休无止地吵闹,这时候长今才感觉自己真的回来了。从第一次跟随训育尚宫离开这里,走了那么远的路,如今终于又回来了。挣扎了那么久,苦苦煎熬了十几年,最终还是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现在是要去宫里呢,还是怎么样?你要是想付饭钱的话,就得多干活儿。”
  “你这个没人情味的婆娘。孩子吃了那么多苦好容易回来了,你也不想着给她补补身子,张嘴闭嘴就知道饭钱?”
  “主要不是说饭钱……我是想帮她想想生存之道。”
  “是谁说这里是娘家,你是娘家母亲了?”
  “哦,谁说不是了?娘家母亲就应该白给女儿吃饭吗?”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德九媳妇还是悄悄地撩起衣角擦了擦眼角。
  两天以后的上午,内医院来了名医官。德九媳妇让长今蒸酒糟,她却没有心思,只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长今静静地坐在平板床上,望着落在酱缸上的阳光,德九进来说有人找她。
  “他说是内医院的医官,内医院医官怎么会找你呢?”
  长今的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还以为是政浩来了呢,听到这话顿时就冷静下来。然而,当她看见安安静静站在大门外石墙下的男人时,刚刚平静的心又剧烈地跳了起来。
  “大人!”
  来人是郑云白。
  “我听说了医女给倭将治好病的消息,很感兴趣,一打听才知道是你。这次又差点没死吧?唉,不管走到哪儿,你都要惹乱子,跟从前一模一样。”
  “大人可不像从前了。听说您已经官复原职,看来是戒酒了吧?”
  “让我戒酒?还不如要了我的命呢!”
  “听您这么说,感觉您还跟从前一样,真是太高兴了!”
  两人站在外面,轻轻地说着笑着。身穿医服的郑云白简直判若从前,更加苗条秀丽的长今身上散发出浓郁的女人气息。以前她像个孩子似的每天惹是生非,令人胆战心惊,而现在的她已经成长为目光深邃的成熟女人了。郑云白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觉难为情,于是他换了个话题。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还没想过……”
  “也不能结婚,只能到死做个处女鬼了!现在又有了奴婢的身份,你可真是五毒俱全,什么身份都有啊。”
  长今苍白无力地笑了。就算云白不说,这也是渗透进骨子里的事实。
  “……以你现在的身份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成为正式的奴婢……”
  说到这里,云白停下来打量着长今,仿佛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话究竟对还是不对,等到他的思想矛盾平息下来,他所说的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也更响亮。
  “要么成为医女!”
  下卷
  长今朗读着大王的追赠教旨,声音颤抖。大王为死者提高官爵的教旨称为追赠教旨。正四品是尚宫中的最高品级。
  第十五章 无花果
  “您是说让我当医女?”
  长今反问道,心里却浮现出长德说过的话来:再没有比奴婢和医女更卑贱的了。长德现在已经回到济州了吗?想起济州,所有发生在那里的事情就如巨浪般涌上长今的心头。
  据说,瀛州山东边旌义县和西边大静县的县监全都安然无恙,而监营遭到劫掠的济州牧使却获罪下狱。当然,判监也不可能幸免。如果长德没有回去,那她说不定仍然滞留在汉阳的某个地方。
  “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医女不像宫女一样没有品级,所以你不喜欢?”
  长今良久沉默,埋头思念长德,不料却被云白误以为是讨厌医女。然而无论如何,谁又喜欢贱人的身份呢。
  “我听说医女又被称作药房妓生……”
  “世宗大王时期的素飞、世祖朝的蝶裳,她们可都是声名远播、流芳百世的医女啊。况且当今圣上也严禁医女从事有违本职的工作,目的就是要匡正早已沦丧不堪的医女风气。”
  云白语气十分恳切,与平素大不相同。
  长今心中一片混乱。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这让她害怕不已。其实,奴婢们必须放弃希望苟且偷生的命运也让她心怀恐惧。尽管长今从一开始就想学习救人的医术,而不是杀人的厨艺,然而成为正式医女的道路却是既漫长又艰险。如果说她还有什么不能失去,那也只有政浩了……
  “怎么老是不说话呀?”
  “大人您为什么要让我做医女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你不进皇宫,又怎能揪出潜藏宫中的狐狸?”
  “……当上医女就能回宫吗?”
  “那就看你的了!”
  听到“如果你不进皇宫,又怎能揪出潜藏宫中的狐狸”,长今精神为之一振。起先因为不能回宫而压抑下去的冤屈,现在又重新升腾在她的心间。
  无辜的母亲和韩尚宫就那么蒙怨而死。现在看来,罪魁祸首必定另有其人,而且正是此人的陷害导致了母亲和韩尚宫的死亡。
  长今如梦初醒。绝不能只在悲泣之中忘记了她们的冤屈!
  “请您为我指点迷津吧。”
  “你真的要做医女?”
  “怎么才能当上医女呢?”
  “医女可不是你想当就能当上的,需要从官婢之中遴选既年幼又健康的女子,所以不是你挑选医女,而是医女挑选你!”
  “那您为什么还要让我当医女?”
  “当医女数量不足时,每年都要从各司婢女中挑选一名进行补充。只要肯用心,办法总还是有的。再者说了,你拯救济州百姓的功劳不也可以得到朝廷的承认吗?”
  “可我曾经救过倭将,很多人都高声叫嚷说我必须接受惩罚。”
  “就连圣上都要给你赐赏。在我们朝鲜的天空下面,还有比这更高的声音吗?”
  蓦地,云白哈哈大笑。好象只有这样的笑声,才称得上朝鲜天空下最高的声音。
  最初,医女制度起因于铡刀般冷酷无情的《内外法》。为了拯救可能因不便接受诊脉和药剂治疗而死的后宫女眷,根据许道等济生院事*(济生院,设立于1397年的医疗机关,主要职责是为贫民治病和保护弃婴,1459年并入惠民署——译者注)们的提议,医女制度才于太宗六年创设。当时从仓库和宫司所属的官婢中挑选出数十名童女,分别教给她们把脉和针灸等医术。
  医女们的职责不外乎治疗各种妇科疾病,必要时也充当产婆的角色。特别是光靠服药难以奏效的疾病,以及浮肿、脓疮、牙疼等必须用手直接触摸身体的疾病的治疗,都交由医女来完成。此外,医女们还要承担判定宫女是否为处女的工作。
  那些顽固的男人们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干这种事情的,所以在制度设立之初,只让身份卑贱的婢女来充当医女的差使。
  世祖时代设立了《劝惩法》,对医女所学书籍每月进行查考,成绩优良的予以发放俸禄,成绩不合格的医女则被送往惠民局做婢女。
  从世宗时代开始,选拔三到四名年幼而且才能出众的医女施行特别教育,其中最为出色的人被任命为训导官,专门负责医女教育。医女教育最初由济生院负责,后来并入惠民署。每年分两次给所有的医女发放俸米,以激发她们的热情。
  为医女制度建构大致框架的人是成宗。此时医女被区分为内医、看病医、初学医三个等级,各司其责,各领其俸。成绩特别不好的初学医则被送回原处。
  从《经国大典》编纂完成的1485年开始,朝廷挑选成绩特别优秀的三名医女每月发给薪俸。成绩不良者仍被送往由惠民局改成的惠民署做婢女,技艺精熟之后才能恢复为医女。
  接触医学之前,医女们必须从《千字文》和《孝经》起步。另外,治病救人必须医德高尚,所以医女还要熟读《四书》,即《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四部经书,然后才能学习看病、助产、针灸等医术,并研究各种医学书籍。
  到燕山君时期,原本固定下来的医女制度开始变质了。燕山君好色成性,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医女。通过采红骏使到全国各地征集美女和骏马,加速了医女的妓女化。正是从本时期开始,医女也被称为医妓,或药房妓生。医女不仅被要求在浓妆艳抹后参加各种宴饮场合,还要接受妓女培训、担任递送奢侈礼单的使者、每逢宫廷举行仪式时充当仪仗队,甚至还被委以传送赐死药的差事。
  精通诗词又富才华,更兼有医术在身,所以医女作为妓女出现非常受欢迎。
  当今圣上即位后,致力于纠正燕山君的弊政,严禁医女参加各种酒宴活动,尤其偏重于太后殿的疾病治疗与看护工作,并且严令医女专务职守。然而清水一旦变浑,再想净化是难上加难。医女们仍然被名目繁多的宴会场合呼来唤去,日益遭人鄙视,更加沦落为人尽可欺的贱民。
  尽管事实如此,长今却仍然沉浸在能够重新回宫的希望之中。云白在内医院任职,这也让长今的希望多了几分把握。
  “……大人您是什么时候回的内医院?”
  “不是内医院,而是典医监。前不久茶栽轩流行一种怪病,让我给治好了,现在他们叫我回去。想到这样还能多挣些酒钱,我就忍不住答应了。”
  云白说得很平和,不过看样子他并不喜欢回到中枢机关,仿佛迈出这一步实在是出于无奈。尽管酒钱可以多挣,可是摆酒席玩乐的时间却大大减少了。
  典医监属于三大医疗机关之一,与内医院、惠民署共同构成三医司。内医院专门为王室宗亲看病,而典医监负责医员选拔和药材筹措。国君赐药、种植药材、医学取才等医疗行政事务及医学教育也都是典医监的主要职责。
  惠民署是为普通百姓治病的官厅,此外还设立了活人署,专门治疗传染病,也负责照顾无依无靠的病人,算是一种贫民救济机关。但在当时一切体制均以两班贵族为中心的情况下,平民百姓或穷人受益的医疗活动断无正常进行的道理。因此,越是贫穷的百姓,就越是倚赖于民间疗法或巫术的力量。
  “比起御膻房来,这里的麻烦事会更多。怎么样,还想去吗?”
  刚才还百般劝说的云白,等到长今表示愿意了,他却又隐隐担忧起来。
  “反正只要活着就摆脱不了贱人的身份,既然这样,还不如做点治病救人的事呢。”
  “不错!普通奴婢还可以风流,可以结婚,可是你的命运竟然连她们都不如!”
  虽然决心已定,但是听完云白这么说,长今还是有些难过。只因一时口舌之误,结果害得父亲丧命,母亲被捕,都是因为没能忍受被人指斥为贱民的愤怒。还是原来的自己,现在却连做贱民都不够资格,不得不选择做一个被人当作妓女的医女。
  “如果说女人如花,花谢之后还有丈夫和孩子做自己的绿叶,而你呢,你的绿叶又是什么呢?”
  难道长德的诘问早就在冥冥之中预示了长今当医女的结局。
  回首从前,长今却是从来也没有开过花,如果非要以树做比,那也只能是无花果。然而无花果树也开花,只不过是花朵钻进了果实。所以无花果还有另外的名字,叫作隐花果。看不见华采艳丽的花儿,反而钻进果实中,连花瓣都变成了养分。无花果树开花但不炫耀,只是静静地化作果实……
  现在,长今决定成为无花果。
  一道回家了。尽管也有为数不多的出宫休假,可惜每次都不凑巧,自从一道下巴上长出胡子之后,长今还是第一次跟他见面。
  “长今啊,我们终于又聚到一起了,就好象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你还没有进宫,我们整天都在一块儿。”
  “对啊,谁说不是呢。”
  曾经跟父亲一起偷酒喝的鼻涕虫一道,如今也成了威风凛凛的内禁卫士兵了。
  提起内禁卫,首先浮现在长今眼前的是政浩,然后是自己去送熟果的内禁卫执务室,菜地对面宽阔的训练场,以及曾经借过书的印书馆……
  现在,那些长今再也无法回去的风景里又加上了一道的身影。
  “听说你要当医女?”
  “嗯,也许吧。”
  “很好呀,长今你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医女的。你料理的食物一会儿就吃完了,什么也没剩下,相比之下,为病人缓解痛苦的医女要好得多。”
  “什么好不好的,有没有看见你爹?”
  德九媳妇走下台阶,咧开喉咙大声嚷嚷,看来德九这次又偷酒糟了。
  “这个冤家,趁我不注意又去碰红蚁酒。就知道吃,干活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在德九媳妇气喘吁吁的叫骂声里,长今和一道面面相觑,吃吃地笑了。如果说有什么从过去到现在始终不曾改变,那就是德九媳妇永不疲倦的絮叨了。
  “笑什么?觉得你娘可笑是吧?败家子,你娘我有那么好笑吗?”
  “我什么时候觉得母亲可笑了,干吗这么说呀?”
  尽管德九媳妇十分不快,可一道还是忍俊不禁。一道像他父亲,虽说有时候是平淡了些,却终归是个不会害人的善良青年。
  长今反复端详一道的脸庞。也许只有消除了贪欲的人,才会拥有这样清纯明快的神情吧。
  “这个蠢货,大白天就偷酒喝,也不知道死到哪儿去了?长今呀!你到莫介家的妓院去把酒钱要回来!”
  “娘,我去吧!”
  “臭小子,谁让你去了?”
  “谁去不一样啊?只要把酒钱要回来不就行了!”
  “讨厌!酒钱一到手,还不得让你先花光了?”
  “怎么会呢?我去去就回,请您相信我!”
  “哎哟,臭小子!想让我相信你们姓姜的,除非世上的人都死光了!”
  “不管怎么说,怎么能叫一个姑娘家去妓院呢?再说长今还要学习医术呢。”
  “学什么医术……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帮我干点活儿,比什么都强。”
  “反正我很快就会把酒钱要回来,娘你还是快去找我爹吧。”
  一道眨眼间就消失得没了踪影,院子里只剩下懒洋洋的春晖和尴尬的沉默。
  看着德九媳妇难为情的样子,长今悄悄起身走开,来到了屋后的菜园子。与酒坊一径之隔有一片平缓的土地,开垦出来就成了现在的菜园子。近来,除了钻研医术,长今把所有的功夫都用于侍弄这块菜地了。
  前天刚刚下过一场春雨,一夜之间蔬菜全都变绿了。桔梗地里的艾蒿早已经绿得不可收拾,用不了多久,这里恐怕就要变成艾蒿田了。最可恶的还是艾蒿根,只一天不管,它们就会以顽强的生命力占据整片菜地。
  韭菜苗也多得不可思议。韭苗一多,所以隔一定时间必须间苗。柔软部分可供食用,鳞茎有健胃整肠之功效,也可用于烧伤,总之,这是一种可以充分利用的多年生草本植物。
  生菜刚刚间过不久,却又勤奋地长出了柔软的嫩叶。生菜包饭几乎撑破了德九一家三口的腮帮子,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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