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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今-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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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调尚宫接受了崔尚宫的提议,没有立即禀报,而是单独叫来了刘祥践。证据确凿,刘祥践也无法狡辩,只好如实招来。
“我以为是传染病,其实是消化不良。”
“可恶之至!身为御医却连消化不良都不能区分,还敢当做传染病开方子?”
大王原本因消化不良而全身肿胀,却服用了大黄、黄连等去热药材,病情当然就恶化了。另外,为了使药劲迅速作用全身而让大王躺着不动,这也是不对的。
“你恐怕性命难保啊,打算怎么办吧?”
“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御医诚惶诚恐,最后与提调尚宫、崔尚宫达成了协议。长今的出宫休假让崔尚宫感觉十分遗憾,但只要抓住了韩尚宫这个诱饵,长今肯定会乖乖就范。
内医院的诊断下来了,传染病根在食物,而且正是前一天晚上的御膳。消息传来,御膳房立刻乱成了一锅粥。当天值班的韩尚宫和最高责任人丁尚宫都被传去受审。韩尚宫不停地解释,晚餐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她的表情理直气壮,毫无动摇。
其实从味道和营养等方面来说,御膳的确完美无缺。准备蟹酱的同时,也没有忘记通知生果房不要做柿饼。柿子有收敛之功,若与蟹酱同食,容易引起消化不良或食物中毒等。
御膳房和生果房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也没有玩忽职守,问题是大王在朴敬嫔那里用过了柿饼。当然,柿饼也仅仅引起了消化不良,御医宣称大王患上传染病就把事情闹大了。
韩尚宫不明真相,就连满心想要陷害韩尚宫的刘祥践也是郁闷至极。韩尚宫因为莫须有的罪过郁闷,刘祥践的郁闷却是韩尚宫身上根本找不出任何可疑之处。尽管御医诊断出病因在于食物,但仅凭这一点还不至于置人死地。另外,不管是传染病也好,还是其他什么病也好,大王病情始终得不到控制,从这个角度来说,首先应该追究御医的责任。
原以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彻底除掉劲敌,退居幕后的两位尚宫又正式登台了。崔尚宫示意监察尚宫注意观察王后身边的动静,于是监察尚宫在大造殿础石下面发现了符咒。诅咒王后腹中胎儿由男变女的符咒又一次粉墨登场了。早已被崔尚宫她们买通的算命先生指认施符者是韩尚宫,事情便无休无止地扩散开来。
此时,早就暗中流传的问题重新浮出水面。长今从德九那里听来消息,匆忙赶回王宫,而韩尚宫已经被交到义禁府了。义禁府动用乱杖之刑,逼迫韩尚宫交代幕后指使人。丁尚宫也被带走了,御膳房的尚宫和内人们一一被叫去问刑。
“不可能……不可能……”
面对难以置信的事实,长今欲哭无泪。能够帮助自己的人只有政浩,偏偏他又出差在宫外。长今当然不会知道,当时政浩正赶往成均馆学田。政浩通过内禁卫长向上通告了丢失人参被送往崔判述商社的事,然而上边并未采取任何措施。为了得到更确凿的证据,政浩决定再次前往学田。
烦恼不堪的长今夜不能寐,最后决定去见王后。除了王后,没有人愿意澄清这个事实。自己曾经因为符咒被关进仓库,又因为母亲的料理日记而蒙受不白之冤,如果需要的话,长今愿意说出一切,甚至包括连生看到今英的事。韩尚宫就要死了。韩尚宫已经站到了死亡的门槛,还有什么需要掩藏,还有什么必要守口如瓶?
长今首先求见长番内侍。比赛的时候每天都能见到长番内侍好几次,可没事的时候想见尚酝大人一面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也无法相信,现在正打听着呢。有权力下令重新调查的只有大王一人,可是大王正躺着养病,你就别异想天开了。太后娘娘寸步不离,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还要避开提调尚宫的眼睛……”
“那我可不可以跟太后娘娘说几句话呢?”
“现在太后娘娘眼里只有殿下。我会想办法禀告大王的,你再着急也只能耐心等候。”
“没时间等了,尚酝大人您比谁都清楚!据说天下一流的勇士也受不了内禁府的乱杖刑,请您先帮我让义禁府停止用刑吧!”
“嗬,这可是桩大案子,我也伸不上手,弄不好我还会牵扯进去。”
长番内侍并非不愿帮忙,凡是对韩尚宫和丁尚宫有好感的人都难以安心。
“那么,请您允许我面见王后娘娘!”
“你要见王后娘娘?你神经还正常吧?”
“当然正常!”
“她可是受打击最大的人,你现在见王后娘娘做什么?”
“正因为这样,我更要见王后娘娘。我有话要说,请您让我见一见吧。”
长番内侍窘迫地思索着什么。等待长番内侍开口的短暂瞬间里,长今焦急如火,血都快要烤干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派人通知你的,你先回去吧。”
“您是说帮我这个忙了?”
“我会去说说看的,不过,至于见你还是不见你,那就是王后娘娘的事了。”
回到住处之后,长今专心等候有人送信儿来,真是如坐针毡。想到此时此刻仍在忍受酷刑折磨的韩尚宫,她一刻也坐不住。夜深了,长今心乱如麻。长番内侍那边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就算王后娘娘拒绝见面,可总该送个信吧。也许长番内侍最终选择了明哲保身。
再也不能等下去了,长今猛然起身朝大造殿走去。万一韩尚宫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就活不成了,不,是不想活了。反正是将死之人了,闷声不响地死还不如喊上一通呢。
去往大造殿的路上警备森严。符咒事件发生后,王宫之中进一步加强了警备。然而长今不像从前那样躲躲藏藏了。在宫里生活久了,大体上也了解了禁军的警备体系。所谓禁军,就是禁军三厅,即负责王室警备工作和大王安全的内禁卫、兼司仆和羽林卫等三厅武官。
他们负责大王寝宫周围的守备工作,这样的地区一般人禁止出入。宫里设有四处卫将所,武官们轮流值班,巡查长官都带有掷奸牌,就是身着卫服、便服的巡查长官为了搜查犯人而带在身上的圆形木牌。
长今藏在卫将所附近的殿阁下面,算好交接班时间然后翻墙越入大造殿。她穿的是裙子,翻墙不是件容易的事,然而情况紧急,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不知道是不是裙角被刮住了,脚踩地面的瞬间,瓦片叽里咣啷地掉了下来。
“什么人?”
伴随一声严厉的叫喝,一个黑影正迅速朝这边移动。声音出自大造殿门前。长今落脚的地方是建筑物侧面的围墙底下,只有一棵低矮的龙柏树可以藏身。
在中宫殿侍女尚宫的监视之下,长今被禁军士兵带走了。面对闪闪烁烁的火把,长今几乎睁不开眼睛。窒息般的恐怖退却了,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翻越中宫殿围墙?”
“请允许我面见王后娘娘!”
“你……你这女人!一个内人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有紧急事情禀告。请您允许我面见王后娘娘。”
“现在我才看出来,你不就是太后寿辰那天参加比赛的内人吗?哈哈,原来跟那个写符咒的韩尚宫是一伙的!”
“我就是为这事来求见王后娘娘的。求求您了,让我见王后娘娘一面吧。”
“来人!立刻把她押送义禁府!”
长今上气不接下气地被强行拖走了,但她还是拼命地呼喊,期望自己的声音能够引起王后娘娘的注意。
“王后娘娘!王后娘娘!”
此时,王后娘娘正和太后一起守在大王身边,根本不在中宫。
“王后娘娘!我是长今,王后娘娘!”
长今撕心裂肺地呼喊,那泣血的悲鸣只能成为一声声空虚的颤音,返回到自己的耳朵。
明明落在附近的草丛中,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那是祖父生前最爱惜的箭,听说是一位武官朋友送给他的。桃木箭槽,缀以野鸡翎,箭杆上刻着祖父的名字,还漆了金箔。
草长得很高,总是缠住脚腕。政浩手脚并用,一步步艰难前行,不料右脚突然一歪,身体就如闪光般跌倒下去,原来这里是个陷阱。
“呃啊!”
在惨叫声中,政浩毛骨悚然地醒来,声音是他自己发出来的,而且身体下面湿漉漉的。太真切了!政浩甚至感觉现在房间里的一切都像是梦中的情景。郁闷而不祥的氛围笼罩着政浩,吃完早饭,立刻启程上路。路还是从前的路,比起不久前与长今一起回宫的时候,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致,那么遥远,又那么凄凉。
政浩赶到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韩尚宫身受剪刀周牢*(一种残酷的刑罚方式)之刑,惨死狱中。丁尚宫也因病情恶化告老还乡。
听到端庄而文雅的韩尚宫的死讯,政浩惊讶得不知如何是好。
“长今!”
刹那间,政浩几乎疯掉了。
据说早在四天之前,长今已经被发配到济州监营做官婢了。如果是去济州岛,应该在海南乘船,路途遥远,就算是个健壮的青年男子昼夜赶路,还要走上半个月。若是连夜骑马追赶,或许能赶在上船之前远远地看上一眼。政浩两眼冒火,手执缰绳昂首疾弛。
一路之上雨雪交加,有时根本看不见前方。即便如此,政浩也不肯下马休息。只有寻找客栈喂马时,政浩的双脚才能着地。肚子越饿、越是感到困倦、越是严寒袭裹双颊,就越不能停留。政浩想到自己身为男儿尚且如此,那长今会有多么寒冷,多么艰难,又将是多么失落。或许她连双皮鞋都没穿上,在这严寒天气里,单靠一双薄袜和胶鞋怎能支撑。每每想到这些,政浩不禁血泪横流,揪紧了缰绳。
眼前是一片整齐的竹林,政浩以为只能向竹林里走了,却突然涌出一座高山。白雪皑皑的银岭之下,茂密的冬柏林绿如泼墨,树叶缝隙间冒出了花骨朵。这里是月出山。
五花大绑逶迤而行的罪犯队伍刚刚消失在蜿蜒小路的尽头。政浩更急了,打马如飞,紧紧跟在队伍后面。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徐长今的女子?”
这些人饥寒交迫,加之疲惫已极,所以没有人回答政浩。仿佛就连抬头看他一眼都很吃力,一个个低垂着深陷的眼睛,跟着前面的人。心急如焚的政浩往来穿梭,跑来跑去寻找长今的身影。为了躲避扑面而来的雪花,所有的人都低头走路,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就在这时,政浩看见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宛如皑皑白雪中盛开的冬柏花。看见蝴蝶结,政浩的眼圈顿时红了。
“徐内人!”
长今大吃一惊,回头环视片刻,终于认出是政浩。干裂的嘴唇翕动不已,仿佛想要说什么,只是距离太远什么也听不见。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满心遗憾地以目传情。
此时此刻,政浩再也不能策马向前。
“请让一让!”
政浩跃下马背,拨开人群正要上前,一名军官走过来将他拦住了。
“我是内禁卫从事官闵政浩,请让我看她一眼,然后立刻再走。”
“不行,难道您不了解情况吗?”
“我不会耽误太久的。一点面子也不给吗?”
军官刚刚流露出强硬态度,政浩便先把自己的职位抬出来。对方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却仍然不忘自己的本分。
“不行,请您赶快离开吧。”
“这是我心爱的女人,她这一走,也许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也想给您网开一面,可他们都是大逆不道的犯人,应该受到严惩。大王有旨,任何人不得接近。”
“既然如此,你总该允许我把这个交给她吧。”
政浩也换成了求情的语气。军官无法继续阻拦,只好使了个眼色让他尽快离开。
长今伸长脖子往这边看,脚下连连踩空。当她身体摇晃时,政浩的心脏也随着她的节奏颤抖。政浩从袖子里取出三色流苏飘带,递给长今。他们用力伸出手臂,却总是碰到别人的身体,避来避去,始终不能碰到一块儿,这样反复几次都没有抓到。当长今的手好不容易抓住流苏飘带的穗子,政浩突然有一种带她逃跑的冲动。在政浩的心里,理智与冲动做着激烈而残酷的斗争,全身的骨头也都隐隐作痛。
“一定……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不知道长今有没有听到这句话,雪越下越大了。长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政浩的脸立时消失不见……
政浩愣在当地,怅然若失地目送长今的背影渐行渐远。红色蝴蝶结在白雪中轻盈舞动,一会儿像冬柏花,一会儿又像血珠,再过一会儿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政浩一路追随犯人的队伍,中间隔开一段距离,不让军官发现他的行踪。队伍前进,政浩跟着一起前进;队伍停下来休息,政浩也跟着停下来休息;队伍睡觉的时候,政浩就在他们附近随便找个地方躺下。就像很久以前天寿跟踪明伊时那样……
船向远方缓缓驶去,政浩伫立在风雪中目送渡船走远,直到它变成一个遥远而又模糊的点。
刨地为坑,放入水桶承接雨水,这样的奉天水可以用来洗衣服。如果以竹筒接水,放置一段时间以后也可以食用。不过,如果时间允许,长今还是会到远处海边的龙泉台去。即使雨水再多,还是很快便渗透到了玄武岩下面,直至地底,继续往下流,最后变成龙泉之水涌上来。水桶挑水,回来后倒入大水缸,这是由来已久的习惯。
海边有一块孤伶伶的大石头,据说是很久以前喷发的熔岩冷却凝固成了龙头。还有人说那是龙王的使者,来到此地挖掘长生不老之药,却被山神的利箭射死了。涨潮时,岩石的形状宛如蛟龙探头。正欲探出海面却又凝固的龙头岩啊,每当看到它时,长今就感觉它像自己的命运一样悲凉。
大海辽阔而宁静。如果游过去,说不定可以到达海南的某个角落,仿佛政浩依然站在渡口。从汉阳到海南足有千里之遥,然而比起眼前的大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遥远。汉阳距离这里太远了,长今呆呆地望着大海,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下来。
三月份,这里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玄武岩上有密密麻麻的小洞,南芥在石头缝里冒出了白色的叶子。长今提着水桶回来的路上,每一条垄沟里,每一堵石墙上,都洋溢着春日的阳光。
济州监营有一块写有官德亭三个大字的匾额,尽管每天都能看见,然而每次都是潸然泪下。听说那是世宗大王的第三个儿子安平大君的手笔,“非罪大恶极者,不流配”,只有重刑犯才能发配到这里。唯一能让长今感觉到王宫气息的东西就是这块匾额了。
官德亭是世宗大王时代的济州牧使*(高丽时代以及之后的朝鲜时代管理各牧的正三品文职官员,牧是高丽和朝鲜时代的的地方行政区域——译者注)辛淑晴修建的亭子,用来训练士兵和修炼武艺。成宗时代的牧使杨瓒重修官德亭,并保存至今。高丽时代以后,倭寇不断入侵,杀人、放火、抢劫已是家常便饭,为了抵御倭寇的侵袭,世宗19年设立了三城、九镇、十水战所、二十五烽火台及三十八烟台等防御设施。
太宗16年设置牧使,分为东、西两县,东边为旌义县,西边为大静县,由县监进行管理。
济州监营门前的庭院里乱得就像一锅热粥。新任判官即将赴任,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准备食物,官员和官婢们里里外外忙个不停。监营的长官是观察使,但是实质性的职责几乎都由其手下判官承担。
“我还以为你沉进海底了呢。说是挑水,结果一去不回,你到底在干什么呀。这里不是有奉天水吗,为什么非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挑龙泉水?”
郑氏发现了长今,啧啧地咂着舌头唠叨个没完。她原本是贵族家的夫人,在守节期间与人私通,沦落为官婢。她比长今年纪大,所以长今想对她有礼貌,但她非常讨厌别人把她当成贵族。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个荡妇不需要得到你的尊重。长今暗中猜测,与之私通的男人大概是个贱民。
“户房找了你好几次,问你宴会的食物准备得怎么样了。”
听说户房找自己,长今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监营之中,在观察使手下还有中央任命的都事、判官和中军等辅助官,一般民政事务由吏、户、礼、兵、工、刑等六房负责,六房官吏全部来自地方百姓中间选拔的乡吏。从第一眼看见长今起,刑房就对她垂涎三尺了。
“我说户房找你,你干什么呢?你去看看光腮鱼酱熟透了没有。”
听了这话,长今仍然无动于衷。什么户房不户房的,就算我不去,他要有急事自然还会再来。长今先到厨房,把挑回来的水倒进水缸,然后来到酱缸台前。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缸,长今首先想到一棵高大的松树,接着又想到密密麻麻的酱缸,举行酱祭的人们,以及每个盘子里都盛得满满的大酱。所有的风景都唤起了长今对于韩尚宫的思念之情。
长今若有所思地掀起缸盖,并没有品尝味道,就又把盖子合上了。现在,长今对任何食物都没有兴趣,也讨厌让她想起韩尚宫的酱缸台。长今准备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耳边竟然响起了歌声。
“梨花月白三更天,啼血声声怨杜鹃,尽觉多情原是病,不关人事不成眠。”
这是丁尚宫唱过的时调。当时她和连生、昌伊一起听丁尚宫的时调,是那样的兴致勃勃。心心念念的人和事、想要重新拥有的回忆真是太多太多了,然而一切都是是徒劳的悲伤。
这里的风令人厌恶。总在不知不觉中,风吹开了仿佛永不愈合的伤口,暴露在外。偶尔,莫名其妙的幻听也会随风飘来。
“长今啊,你是我的女儿……”
长今逃跑似的离开了酱缸台,来到厨房后面,她看见一些为了宴会临时搭起的遮阳篷,每一只盘子里都盛满了海鲜和海草。济州岛淡水缺乏,因而不能种植水田,这里的居民便以五谷代替大米,以海草代替蔬菜。尽量不用调味材料,保持食物原来的风味。因为地处热带,所以味道一般比较咸。
郑氏剔除了光腮鱼的骨头,然后加入大酱和酱油制作光腮鱼片。大盘子里堆满了用来制作茗荷肉串的材料。长今也坐在一边准备蕨菜汤,先用沸水焯一下嫩蕨菜,然后把煮熟的猪肉捣碎,以葱、蒜、胡椒调味,放进煮肉的水中再次煮沸。接着加入面粉,搅拌成糊状,调味就可以了。方头鱼放在水里熬,然后以鱼汤泡米,再从熬过的方头鱼中剔除鱼刺,以文火慢熬。
对长今而言,做方头鱼粥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只是没有兴致,加之心烦意乱,所以一心只想快点做完。长今机械地切着鱼片,想到正在用的却不是自己的刀,心里十分难过。她又想起刀来,想起韩尚宫的朋友那把凝聚了自己悲壮心愿的刀……总该把母亲的刀带出来才是。
“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呢,原来你在这里。怎么样,食物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刑房走过来,粘粘乎乎地对长今说道。他看长今时的目光,就像面对猎物的野兽。他已经冲上来几次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但他不敢进犯,只好眼巴巴地观望。虽然沦落为官婢,但她到死都是大王的女人。
新上任的判官看起来像个老好人。也许正因为如此,他带来的首医女的目光让人感觉很强悍。
“大人,请品尝方头鱼粥。”
“方头鱼粥……这里的特产吗?”
“是的,做方头鱼粥的长今现在虽然是官婢,但她以前是宫里的内人,曾为大王做过御膳。”
“哦,是吗?”
判官赶紧拿起筷子,而首医女却打量起长今来。
“如此说来,这味道就是满足大王胃口的味道了?”
“……满足不了大王的胃口,所以才被赶出宫了。”
首医女的话让长今心里一颤。
“看来你根本就没用心,不过放了点儿盐而已。味道不好!”
“这个……这……这里天气太热,所以她故意做得咸一些。”
刑房袒护长今,就像对待他自己的事情。
“我没说咸,只说味道不好。”
首医女正视长今说道。长今也不回避,大大方方地迎视首医女。这是个唐突的女人,态度却并不太惹人讨厌。女人在看女人时就是这样的。
“不是那儿……往下……不是……再往下……”
每到夜里,郑氏都痒痒得满地打滚。每一处挨过打的地方都生了疮,浑身上下伤痕累累。
“对,对,就着那儿……用力挠。”
每天夜里她都忙不迭地要求长今给她挠痒,长今既不拒绝,也没有诚意。如果拒绝,似乎不近人情;如果表现出诚意,自己心里又会因此而痛苦。那是身受乱杖之刑的痕迹。乱杖刑是村里人为了惩罚奸淫女子或乱伦者而研究出来的法外之刑。
韩尚宫不仅受了乱杖刑,还受了剪刀周牢刑,胳膊上也受了周牢刑,长今去的时候,韩尚宫的胳膊已经断了。脚腕交叉双膝跪地,两臂捆在身后,两只肩膀靠在一起,中间插上木棍来回扭动手臂。为了逼迫韩尚宫说出背后指使人而采用惨绝人寰的剪刀周牢刑,最后除了被打死之外再也无路可走了。
长今夜闯中宫被带到义禁府,也受了被点乱杖刑。用草席蒙住犯人的身体,几个人一起拿木棍乱打一气,这是乱杖刑的一种。打到还剩一口气的时候,长今被关进了监狱。监狱里有个分辨不出是活人还是死尸的女人,仔细看时竟然是韩尚宫。
韩尚宫只睁了一下眼睛。
“明伊呀……”
她分明是这样呼唤了一声。直到此时,长今方才知道韩尚宫那位屈死的朋友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母亲。
“嬷嬷!是我,我是长今。我是朴明伊的女儿长今啊!”
“好,长今啊,你是我的女儿。”
是的。被驱逐出宫的母亲和父亲结婚生下长今,而韩尚宫与料理结缘才有了现在的长今。她们都是自己的母亲,既是恩师,又是心底永远的遗憾。
这是韩尚宫最后的结局。长今送走韩尚宫,所能做的只有带血的悲泣。
世界上和我最亲的两个女人,我亲眼目睹了她们的死亡。第一位女人临终之际,我至少还给她喂了葛根。对于第二位女人,我却就连这点都没做到。我在第一位女人的尸体上搭建了石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二位女人的尸体像行李包一样地被人抬走。
当长今看到郑氏的伤口时,感到格外恐怖。当她带着一条三色流苏飘带踏上这片被人遗忘的土地时,在这荒凉的地方,唯一能让她感受到人间温情的人就是郑氏了。
长今开始寻找另外的方法,以取代每天夜里的挠痒痒。她想给郑氏熬荞麦粥,但她是奴婢身份,所以很难弄到荞麦。荞麦不仅有助于祛除胃肠的湿气和火气,促进消化,对于治疗女性因着凉而引起的病症和疮伤等也很有益处。
没有弄到荞麦,长今却找来了榆树皮。春天新发的嫩叶可以直接生吃,榆根皮则要先在水中浸泡,捣碎之后涂抹于患处。多年的陈旧瓦片用火烧过之后放在患处,也能起到热敷的作用。
这段时间以来,药材成了长今最感兴趣的对象。最初她只想减轻郑氏的痛苦,却逐渐对其他药草的种类和治疗症状、毒草的区分和效果等产生了兴趣。这都是因为韩尚宫的死在长今心中留下了刻骨的遗憾。食物引起瘟疫的说法没能站住脚,她们就设计了符咒事件,然而这还不够,竟说韩尚宫在食物中放了毒草。尽管长今不相信,但她却想知道大王到底为什么患病,为之几近疯狂。连病因都查不出来的内医院医官同样不可饶恕,正是他们害得韩尚宫含怨而死。
“那条三色流苏飘带,是大王送给你的吗?”
郑氏的说话声把沉思中的长今唤回到现实。回到房间便拿出三色流苏飘带来痴痴地端详,这已经成了长今的习惯。刚从政浩手中接过的三色流苏飘带,即使在漫天飞雪之中仍然依稀留有他的体温。
“是不是因为你偷了这条流苏飘带而被赶出王宫?”
长今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要恨任何人,如果你心里有痛恨的对象,那么你自己的心里就会有毒气蔓延。不等这种毒气喷射到所恨之人的身上,首先就伤害了你自己的肝脏。”
郑氏说这话时,俨然是一个贵族家的女人。
第二天,长今洗完衣服后拿着笸箩走进田野。昨天晚上给郑氏治疗时,她发现榆树皮差不多用完了。
阳春三月的榆树,钟形花冠上还没有长出叶子,却先开出了白色的小花。看来现在还不到摘小叶的时候。
“你不该使用榆树皮,应该用土大黄才对。”
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长今猛然回头,原来是首医女。她好象也是来找榆根皮的,几块榆根皮露出了背在她身后的网兜。
“一般都用榆根皮治疗疮伤,其实用土大黄见效更快。陆地上到处都有,不过在这里就只能到山上去找了,土大黄生长在有水气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疮伤药材的呢?”
“宴会的时候她不停地搔痒痒,就是跟你住一个房间的那个老官婢。”
看见郑氏挠痒痒就知道自己是来找榆树根,她应该不是个平庸的首医女。
“把土大黄的叶或根捣碎,涂在患处,很快就会奇迹般愈合。你先让她到我那里去一躺。”
“可是……你是怎么……怎么知道这么多药草,而且还能把它们区别开来呢?”
“天地之间到处不都是药草吗?”
“药草和其他的草,以及每一种药草的形状和功能不是都不相同吗?”
“最常见的药草往往就是最灵验的药草。”
“……不要拼命找那些你看不见的药草,就从眼前的药草中寻找。最常见的药草就是最灵验的药草。”
“最常见的药草就是最灵验的药草……”
长今反复回味这句话,首医女已经离开不见了。
后来,长今在监营内外都经常遇见首医女,但是对方根本不理会她。长今主动跟她打招呼,她哼都不哼一声,更别说回答了。她叫长德,虽然只是小妾,却毕竟是判官的女人。她觉得没有必要一一回答官婢们的话。
长今到大麦田里送午餐,阳光分外耀眼。朝廷分给每个监营一块未加开垦的土地,由各监营自行开垦,当作屯田,并用屯田负担军用经费,目的是补充军资,实际上常被用做官厅的一般经费或者成为牧使的私人钱财。屯田都由官婢负责耕种。因为屯田存在严重的弊端,成宗大王把田地分为军屯田和官屯田两种,废止了奴役劳动,但在济州岛仍然由官婢负责屯田的耕种。
大麦田紧挨大海。明媚春光中快要成熟的麦穗仍然绿油油一片,远远望去,分不清哪里是麦田,哪里是大海。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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