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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嫁则已-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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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叫:“对了!灵芝!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会扬说:“买了东西,你给她送去,代表我。”
小雨郑重点头:“我知道。”
她郑重得有点过头了,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了,会扬只好解释:“送水的事我真没法找别人帮忙,能帮上忙的人里,只有她时间上弹性大……”
小雨捂住会扬的嘴,娇嗔:“我知道!”
小雨给灵芝买的是一条精致的白金手链,戴到腕上一闪一闪,似有若无,很有一点现在时兴的那种品位,花了小雨一千三。会扬却说不贵,说比起灵芝为他们做的来,一点不贵。
“这我知道。等着将来咱们成了大款,给她买房子买地!”边说连拿起电话,拨,边对会扬眨眨眼:“叫她来拿!”
灵芝接了电话十分高兴,放电话后没过一分钟,人就出现在了小雨的屋里。
小雨吃惊地问:“灵芝,你刚才是不是就在我们家门口?”
灵芝笑:“差不多。我在你们家对门租了一间小北屋。刚刚刚搬进来。”
会扬令人察觉不到的一震;小雨则眯起了眼睛:“你们剧组不是给提供住处的吗?”
灵芝大大方方地:“我是想,这样可以更好地帮助你们。你们现在需要我的帮助。”
灵芝走后,夫妻二人半天无语,小雨先开口了,半开玩笑地对会扬也是对自己:“我是知识女性识大体顾大局我不吃醋……”
4。“只问病人,不谈房子”
这天阴天,售楼处客人不多。老百姓买房不容易,考虑考察得就格外细,比如,房间里的阳光如何。有的人上午来了下午再来,为的就是要亲眼看到每个时间段阳光进入的情况。阴天没有太阳,客人来得就会少一些。但售楼员们仍按时各就各位,等待着咨询的电话或客人。这时,售楼处的自动玻璃门无声滑开,进来了一个近五十岁的女人。此人很瘦,穿着朴素,直直的短发,脸上带着操劳的倦容,像一个勤勤恳恳的中学女教师。同小雨一块应聘进来、业绩却总是不佳的杨小姐抢先一步迎了上去——有的时候,你的机会,你的丰厚收入,
起点也许就在这“一步”上。杨小姐对女士露出了职业的笑容,女士正要做出响应,忽见这位小姐的目光从她脸上一滑而过,滑向了她的后方。她下意识顺着小姐的目光回头看,发现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了一位西装革履气宇轩昂中段微突的先生。先生显然比女士更像有能力买房的人,杨小姐的见异思迁顾此失彼也尽在情理之中——她得以工作为重。
杨小姐把她职业的笑容抛向了气宇轩昂的先生:“先生,来看房吗?请这边来。”
受到冷落的女士毫不在意,走到售楼人员的工作柜台前,正好走到谭小雨的面前,小雨立刻站起身来招呼:“您好。您来看房?事先跟人约过吗?”女士说没有,她办事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于是小雨步子轻快走出柜台,引女士到圆桌前,请她稍等,她马上给她拿份资料。这时女士来了电话,电话很长,好像是家里有个什么病人闹情绪了,令她十分担心,恼火。小雨拿资料回来静静等她打完电话,把资料递了过去,资料上别着她的名片,同时试图介绍,女士却翻看着资料摆手叫她先不必说,她自己先看;但她显然看不下去,看两眼又打开电话拔,通了:“小赵,然然现在怎么样了?……吃啦?好。太阳一出来就推他到窗跟前晒太阳。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来。”收了电话。于是小雨问:“家里有病人啊?”女士“啊”了一声不愿多说,低头看资料。小雨还是坚持着说完:“在家里晒太阳最好打开窗,玻璃窗对阳光的遮蔽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女士抬起头来:“是吗?”小雨肯定地:“是的。我从前在医院里做护理工作。”女士马上打开手机拨电话,显然,家中的那个病人是她心中的重要牵挂。小雨退到一边。
这时杨小姐那位气度不凡的客人已经走了,杨小姐送他回来,一脸的鄙夷,小声对小雨道:“看着像个人物——啥都不是。看了一大圈问了一溜够,什么都不说,走了。刚才我去送他,你猜人家怎么来的?……骑自行车!真想对他说,要穿西装您就别骑车。没汽车不是?走着也比骑车强。上大街看看,再没有比穿西装骑自行车的中年男人更傻的了!”
小雨赶紧把杨小姐拉到一边,生怕这种话让客人听了去。女士静静看资料。杨小姐用下颌指指她小声问小雨:“你这位怎么样?”小雨做了个“未可知”的表情,杨小姐看着女士,“没戏。十有八九也是来过房瘾的,买不起,看看也好!”
这时女士合上资料站起身来,小雨毫不怠慢,立刻走了过去。女士说资料她带回去,小雨点头。女士又说她还有点事得马上走,小雨的名片她留下了,她会派人跟她联系。小雨被这口气弄得愣了一下,小心地问:“可不可以说说您的要求,我也许可以帮着提一些建议。”
“基本要求是,分三个档次,每档四套,每四套的标准要完全一样。”
小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是说要——十二套?”
女士点头:“对,给集团的技术骨干。”显然看出了小雨惊讶中流露出的期待,又坦率补充,“但我还没定下一定要在你们这里买。”说完就要走。
小雨忙道:“如果没有什么不方便,可不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
于是女士给了小雨一张名片。小雨送她出去的时候,出于关心,也是没事干,杨小姐也跟着她们向外走。女士刚一出门,等在外面的一辆A6奥迪车的车门立刻打开,司机出来,小跑着绕到车的右后侧,打开车门,护着女士的头上了车。车门关。车驶去。
杨小姐和小雨面面相觑,半天,杨小姐提醒小雨看那名片同时自己也伸过头去看,看完了恨不得抽死自己:这位貌不惊人的女士居然是某著名大集团的党委书记!杨小姐恨得连声地骂:“我他妈真他妈瞎了眼了,她长得多像党委书记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
晚上,好不容易等到会扬下班回家,小雨就跟他说开了。他洗手,她就站在卫生间门口跟他说;他去厨房,她就跟他去厨房说;他进房间,她就跟他进房间说;总之,他走哪她跟哪,嘴里一直地说。
“……我牢牢记住了你说的,对客户要一视同仁,不要以貌取人,有钱人不会都把钱挂在脸上,否则就会错过许多机会,今天这件事,果然!……现在我就是不知道下步该怎么办,要不要主动跟她联系?联系,用什么方式联系?保持一个什么样的节奏?联系上了,再怎么做?……”会扬埋头吃饭,一句话不说。“你怎么不说话啊!人家都快急死了。”
会扬笑了:“这么大事儿,她短时间内定不了。你别急,容我想想。”
按照会扬的建议,小雨先打听到了冉书记——那位女士姓冉——家里的病人是她的儿子,本来今年高考,学习非常好,第一志愿清华,结果有一天在三楼的凉台上复习功课时给摔了下来,当时他坐在凉台的栏杆上,不知是困了还是太专心了,总之,就那么向后仰着摔了下去,医生说这孩子没摔死是万幸中的万幸。而且居然也没有摔到任何要害部位,只是两条胳膊和右腿大腿骨折,现在在家里养着。男孩儿叫然然。这一切都是小雨从冉书记派来的看楼的人那里打听来的。了解到这些情况,会扬叫小雨主动打电话去,问候;有可能,上门问候。
这天,小雨便给冉书记打电话,重申了自己从前的职业,表示如果需要,可以对她家中病人的护理工作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这次通话的结果是,冉书记请小雨晚上来她家里一趟。这天晚上会扬便请假没去上班,亲自把小雨送到了冉家。一路上给她宽心叫她不要紧张,叮嘱她应注意的事项:只问病人,不谈房子。
小雨到时冉书记正在家里高卷着袖子给儿子擦澡,满脸是汗,家里倒是有一个小保姆,但是一副对正洗澡的男孩儿的房间惟恐避之不及的样子,更不要说帮忙了。男孩儿十八岁,保姆十七岁,也难怪。这时有电话来,小雨趁机走过去,接过冉书记手中的毛巾,让她去接电话。这个电话很长,冉书记接完电话回到儿子房间时,眼前的情景是这样的:小保姆正按照小雨要求两胳膊架在男孩儿腋下将他抬起,小雨则用毛巾擦洗其臀部,边同时对两人用一种不无置疑的口气说:“我们在医院时,不分男女,大家都一个性别,中性。同理,你们两人也一样。就说擦澡儿,大家一块来,效果就会好得多,否则,总有一些擦不到的地方。对于长期坐、卧的病人,皮肤护理尤其重要,尤其臀部,要么躺,要么坐,总处于受挤压状态,稍不当心,就会长褥疮!……”
冉书记心里一阵轻松,一阵欣慰。为这个她做了小保姆多少思想工作,无济于事,否则,她将会轻松许多,现在总算好了。晚上,男孩儿睡了后,她和小雨聊了聊。冉书记聊的多是自己的儿子,小雨则说了自己如何从医院走到今天的经历。谁都没有说关于房子。冉书记不说,小雨也绝口不提,心中牢牢记住会扬跟她说过的话:谈感情的时候就不谈生意,否则,再真诚也是虚伪。
5。会扬得知秘密
从那以后,冉书记常来电咨询。一天晚上来电话说她儿子又闹情绪不肯吃饭,从前总说吃饭肋骨疼,这次似乎疼得特别厉害,小雨马上请她把孩子的病历资料全部送来,她将请专家给看一看。她所说的专家是她爸爸。凭她的医学知识和冉书记的叙述,她感觉那孩子的症状可能与爸爸的专业范围有关。半小时后,冉书记就派司机把小雨所要东西给送了来,当时会扬在家,小雨就跟他商量,是不是今晚就回家一趟给爸爸送去。会扬当即问了一句:“你爸爸回家住了?”小雨这才想起父母的事还一直瞒着会扬,当下含糊地说了几句什么把这事
搪塞了过去;自然,那晚也就没能回家。
这时谭家已进入了就寝程序。谭教授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路过妻子房门口站了站,说声:“我去睡了啊。”
“中药吃了吗?”
“吃了。”一停,“谢谢了啊。”
这声“谢谢”令小雨妈妈伤感,为了让丈夫放心,让他别再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她又说:“我已经给灵芝打电话了,叫她抽空回来一趟把咱俩的结婚证找出来,当时是她给收拾的。等找到了结婚证就可以办手续了。……不过,在没找到新的人之前,你就在家里住吧。五十多岁了,不适合一个人在外面打游击了。离了婚还住在一块的很多,中国的房子紧张,大家都理解。”
谭教授干笑笑:“那些事,再说吧。”欲走。
小雨妈妈叫:“等等!……还有,就是协议离婚,是不是也得有个文字性的东西啊?……我这手不得劲,最后这件事,看来也是得麻烦你来做了。”
这天,处理完班上的事情后,谭教授关上办公室的门,开始写离婚协议书。刚刚在纸上写下“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就有人敲门了,他忙拉过书稿杂志上方的一个纸袋将稿纸盖上,方道:“请进。”那纸袋是小雨送来的冉书记儿子的病历,他都细细看过了,包括在他的建议下那孩子新拍的胸椎片子,也看过了;病情跟他的估计相符,就是胸椎间盘突出,由于这个病发病率极低,常常被误诊为肋间神经疼什么的,这些他都在电话里跟小雨说了。
来人是会扬,小雨让他帮她把冉书记儿子的病历取走。谭教授想也没想,拿起盖在离婚协议书上的那个纸袋就给了会扬,会扬接纸袋时偶一瞥,看到了谭教授写在纸上的“离婚协议书”,心里一惊:“爸爸,你们?”谭教授心里也是一惊。曾答应过女儿此事暂不对会扬说的,但是事已至此,他只能点头承认。一边会扬追问:“妈妈她同意了?”谭教授只得又点了下头。
拿了病历后会扬直接去了谭家,心中怀着一个挥之不去的问号: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不对他说?
小雨妈妈坦然对女婿承认了此事,并坦率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前前后后想了很多,想了我和小雨爸爸的整个过程。……恋爱,结婚,生小雨,感情一直很好,也曾经是形影相随如胶似漆,跟你们一样。后来我得了这病。开头谁都没料到会发展到今天这步,都抱着一线希望,治,希望能治好。所有不治之症的病人和他们的家属都是这个心理,以为自己会是个意外,自己身上会出现奇迹。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治,受那么多苦,甚至为此倾家荡产。结果到头来,你跟大伙一样——不治之症他就是不治之症,奇迹只能发生在极个别人身上极个别的情况下。……”
她的语气听起来完全是一种客观表述,听不出任何的主观倾向,但是她的每句话每个字,无一不是精心选择的,指向非常明确,同时又无可指摘。
会扬骑车走在离开谭家的路上,小雨妈妈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轰响:
“类风湿人称死不了的癌症,我这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前景已一目了然,小雨爸爸他肯定是看到了这个,才下决心放弃。替他想想也是,正当盛年,真就得守着这么一个废人过下去?”
这时会扬的呼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就把它关死了,要水的。现在的他没一点心情管这事。他到一个新华书店门口,下车,进去。小雨妈妈声音一直在耳边响:
“……刚开始我不能接受,认为这是一种背叛,对我们当年感情的背叛,对他自己诺言的背叛,想,人怎么可以这样自私这样多变?我不离婚,就不离,拖住你,往死里拖!”
会扬在医学书类里徜徉,小雨妈妈的声音伴随着他:
“你爸爸离家的这段日子里,我冷静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他自私,我何尝又不自私?爱的本质应当是无私的,为对方的。自私的爱,很容易就走向它的反面,变成仇。我已然这样了,就没必要非得再拖一个垫背的了,没有必要让曾经有过的美好荡然无存!……”
这时会扬找到了他要找的书,一本像砖头一样厚、比砖头大的《实用神经外科学》。查目录,翻到相关页,立刻,一段这样的文字赫然在目:命名性失语为脑颞后部和顶叶下部损害的症状。脑部各种病变均可引起失语。在小儿由于语言中枢正在逐渐建立的过程中,因此失语症比较少见。失语症的预后与病人年龄以及损害性质和程度有密切关系。小儿和损害轻者预后较好。……
会扬只身骑车走在街上,漫无目标。
……
沈平公司的职员呼送水员呼了无数遍了,没有任何回应,也不见人来送水,老总第三次打电话来问他水的事了,无奈,他只好先取下自己房间饮水机上的半桶水,提着去了老总的办公室。沈平一看就问:“怎么就半桶水?”
“那个送水的不知怎么了,怎么呼也不回,人也不来。只好先把我屋里的水给您换上。”
沈平皱起了眉头,“另找人啊!”
“主要考虑那人是您的关系……”
“他跟我没关系!就是有关系,只要不称职,也要坚决换掉!”那人答应了一声要走,沈平忽然想起什么,又把他喝住;沈平想的是,他得先给谭小雨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1。Let it be
小雨在冉书记家,同冉女士一起,陪男孩儿做英语游戏。此时她正念着一首著名英文歌曲《Let it be》的歌词,让男孩儿和冉女士听并翻译。
“When I find myself in times of trouble
Mother Mary comes to me
Speaking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And in my hour of darkness
She is standing right in front of me
Speaking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And when the broken hearted people
Living in the world agree
There will be an answer let it be
For those they may be parted
There is still a chance that they will see
There will be an answer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Whisper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男孩儿翻译:“大概意思好像是:当我感到困难的时候,圣母玛利亚便来到我身边说,顺其自然;当我感到黑暗的时候,她就站在亮处对我说,顺其自然;对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伤透心的人,她会说,顺其自然。……”
这时沈平来了电话,小雨听完后心里便有了不祥预感,对冉家母子说声“家里有点事我得马上走”,拿起包就走,走着从自己包里取出张《Let it be》的音碟送给了男孩儿,匆匆离开。
冉书记把碟放入,屋里响起一个女中音的歌声,旋律平和动人。病中的男孩儿静静听,冉书记目光里满是欣慰。
小雨赶到家里,会扬在床上蒙头大睡,她担心地过去摸摸他的头,温度正常。这时会扬醒了。迷迷糊糊看小雨:“你怎么没上班去?”
“沈平给我打电话了,你怎么回事?……你说话呀!”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妈和你爸要离婚的事?”小雨无言。会扬说:“我去了你家一趟,你妈妈跟我说了许多心里话,我很受启发……”
小雨大惊。
这时小雨妈妈正在她的房间里,坐在床上听苏联歌曲《山楂树》,并随着轻轻哼唱,神情沉醉。家门开了,一阵嗵嗵嗵的脚步声后,小雨出现在妈妈的房间里,进来后一声不响,招呼都没打,一下子把录音机按死。
小雨妈妈不无奇怪:“你怎么啦?”
小雨声音微颤:“妈妈,您、您对会扬说什么啦?”
小雨妈妈明白了。镇定地:“说什么啦?说我的感情经历,我的人生经验……”
“是不是还劝他跟我分手啦?”
小雨妈妈正色道:“你妈妈是那种人吗?”
话音刚落,谭教授又打了小雨手机,接完电话后,小雨便冲妈妈嚷开了:“中医研究院的刘教授跟爸爸说治疗会扬也不去做了!”
小雨妈妈半自语地:“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会扬不过是比我提前了一点——提前清醒!”
小雨泪眼模糊:“妈妈!我,我,我……我恨你!”冲了出去。
小雨妈妈只微微一震,脸上无任何表情。
小雨跑到爸爸办公室跟谭教授痛哭流涕,谭教授无计可施,说:“要不,我去跟你妈妈谈谈。”
小雨拼命摇头:“会扬又不是个小孩儿,说什么是什么……晚了……没有用了……”
谭教授还是决定下班回家后跟妻子谈谈。他到家的时候,刚一开门便听到了在整个家中回响着的苏联歌曲《山楂树》,他去了妻子房间,看到了沉醉在音乐中的妻子。一看到他,妻子眼睛里立刻流露出喜色。“回来啦文冼?……开饭还得一会儿,坐会儿吧。”谭教授在小雨妈妈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心中有千言万语,就是开不了口。小雨妈妈目光敏锐地看他,“你有事吗?”
“哦?噢,没,没事。”
小雨妈妈就说:“灵芝帮着把咱俩的结婚证找出来啦。”拉开就近的一个抽屉,取出一张纸给谭教授,谭教授没接。也没抬头。只说:“放你那儿吧。”
小雨妈妈拿着结婚证看:“还记得办证的那天,你骑车带着我去街道办事处,有一段路是上坡路,一个人单骑都难,我要下来,你不让,带着我一鼓劲,蹬了上去。到底是年轻啊。……街道办事处那个大嫂,还记得吗,你?”
“啊啊,记的记的。”
小雨妈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什么样儿?”
谭教授有点窘:“什么样儿?……这个我倒记不得了。”
“那你记得她什么?”谭教授答不上来,小雨妈妈笑笑不再追问,兀自回忆:“她长得很白,梳一个女游击队长那样的短发,两个眼睛向下弯弯着,像一对小月牙,天生的一副笑模样。办完事儿出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这个人在这个位置上太合适了,长得多喜庆啊!还记得当时你怎么回答的我吗?”谭教授额上微微出汗了,他擦了一把,歉疚地或说尴尬地,笑着摇头。小雨妈妈说:“你说:傻瓜,她这个位置不光办结婚,还办离婚。听了你的话我当时只一个想法,就觉着你看问题全面,深刻,不像我似的这么幼稚片面——一丁点儿都不觉着你说的内容会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也许,所有的人在结婚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觉着离婚是别人的事,跟自己无关?……”说到这儿她停住了,看谭教授。
谭教授额上出汗了,抬头,乞求地:“袁洁,我们不说这些了,好吗?”
小雨妈妈微笑:“那说什么?……你想说什么,你说,我陪你说。”
谭教授不无困难地:“小雨今天去找我了,……”
小雨妈妈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冷冰冰地:“她说什么?”
“她非常痛苦……”
“长痛不如短痛!”
“袁洁!你得允许她有一个自己明白自己选择的过程!……”
“我不允许!……她是个女孩子,她不是你,她经不起拖!”
“可你现在就这样做,她接受不了,她很反感。”
“为了我女儿的幸福,我宁肯做恶人。”
谭教授再也无话。
几天了,没见会扬哥出门,近邻灵芝便敏感到出什么问题了,这天晚上,她做好了饭菜——三个人的——端着去了小雨家。手腾不出来,就用脚踢门,边踢边叫:“小雨姐!”心里明明知道小雨不在,还没回来,但就是要这样叫,她要表现光明正大。门紧紧闭着,始终没有人来开。但是会扬哥在家,她知道。他为什么不开门?他怎么了?他们俩怎么了?再敲一阵,屋里还是杳无声音,灵芝想想,把手里的碗呀盒呀的放到了地上,试着去扭那个门把手,居然扭开了,居然没有锁。灵芝东西都顾不上拿就往屋里去,她的判断是对的,会扬在家里,坐在床上,头埋在支起的膝头上,一动不动。灵芝走过去,强迫他抬起头来,这时发现,她的会扬哥正在流泪。……灵芝一把把他的头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母亲对孩子般:“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有灵芝呢,天塌不下来。……”
2。会扬失踪了
谭小雨忙得只恨没有分身术。已经下班了,都往家里楼上走了,又被冉书记一个电话叫去了,用的当然是请求的口吻:希望她能去她家里一下,有件重要事面谈;她若不方便,她就去她那。小雨哪里能让冉书记来她这儿?就是不说对方是她们求之不得的客户,也不说她的家太小太寒酸,单只说家里的那个会扬,几天了,不出门,不洗脸,不说话,让冉书记看到了,怎么解释?于是,小雨又从家里的楼梯返下,去了冉书记家。全然不知,这时她家里,另一个女孩儿正在代替安慰着她极度悲观中的丈夫,女孩儿的话说的也很有道理,很能切
中要点,很有说服力。她说:“无论如何,治疗不能放弃,说话训练也不能放弃,身体是自己的,是咱的本钱。有了这个本钱,你怕什么?……”
冉书记的事果然很重要,当然是对她来说。上海有一个会,七天时间,去吧,放不下儿子——孩子父亲四年前去世了——保姆才十七岁,说到底也是个孩子;不去吧,上面要求一定去,会议非常重要。于是,她想到了小雨,希望她能来她家里住几天。同时也说了,房子的事她想还是要说在前面,否则她会觉着是在利用小雨。那就是,她不是作为集团的党委书记向她提出帮助,因为她无法做出任何承诺。她是作为一个朋友,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向她请求帮助。……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小雨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说:好。
次日,小雨住进了冉书记家里。小雨不在家的日子,会扬的一切就由灵芝料理:深夜,他下班回来,灵芝已做好了饭等他;吃完了饭,灵芝帮他做口语练习。这天,练习结束前,灵芝一本正经道:“刚才那段话你说的很好,进步很大,望再接再厉。下面,做复杂一点的练习。注意听啊,本老师要开始说了——”开始念,“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一口气,爆豆一般,快得会扬听都听不清,别说说了。连连让灵芝慢点,慢点。这时灵芝笑了:“我再慢,就你这嘴,棉裤腰似的,也说不了。知不知道,这是人家演员练嘴皮子的时候说的!”会扬说:“好啊灵芝,你竟敢耍我!”灵芝大笑,清脆的笑声充斥整个小屋。看着眼前这个阳光般温暖阳光般灿烂的女孩儿,这么多天来,会扬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意。
一个晴朗的晚上,剧组里没事,灵芝便去会扬的公司帮他做卫生,做完后两人走出公司大门,外面已经进入了夜的宁静。正是初秋,北京最好的时候,柔风习习吹来,令人心旷神怡。于是,应灵芝的请求,他们没有马上回家——反正家里也没有人在等——而是坐在公司外的高台上,并肩向远方看去,远方是一片蓝宝石一样的夜空。灵芝的神情如梦似幻:“会扬哥,给你唱个歌听吧,我们家乡的歌?”不待回答便唱了起来,歌声圆润开阔:“青线线那个蓝线线,蓝个英英的采,生下一个蓝花花,实实的爱死人。五谷里的那个田苗子,数上高粱采,一十三省的女儿哟,就数那个蓝花花好。……”歌很长,灵芝一段一段地往下唱,一直唱完最后一段的最后一句:“我见到我的情哥哥,有说不完的话,咱们俩个死活呀,常在一搭。”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消失了,二人肩并肩看着远方,谁也没有说话。
好像有预感似的,几天没回家的小雨这天突然想回家了。安排男孩儿睡下,跟保姆说了一声,就回了家。家中没人,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看表,会扬的下班时间早过了。小雨站在小屋中央想了想,转身出门去了邻居家门口,也不管现在是几点了,伸手就敲了门,硬是把睡着了的女房东给敲了起来。人家告诉她灵芝不在,还没有回来。
小雨转身又回了家,拨电话:“请呼00455!”然后,等。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不是她的手机,反应了一阵,才意识到是会扬的呼机。他没带呼机。这时,小雨想也不想地拨了灵芝的手机。
这时会扬、灵芝刚刚跳下高台,准备回去,灵芝看一眼来电,对会扬:“是她,你接吗?”会扬摇头。于是灵芝也不接,关机。铃声戛然止住。
……小雨妈妈迷迷糊糊地都要睡了,忽然电话铃声大作,她摸起电话,是小雨,口气冷淡地道:“妈,我找我爸。”
小雨妈妈喊:“文冼,电话,小雨!”谭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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