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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新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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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我们都沉默不语,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们穿过马扎尔广场,沿米洛契王子大街往上走。我们在圣米歇尔广场的拱廊下转了一圈。有时,哈拉朗上尉停了下来,好像脚底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过了一会儿,他又迈着游移不定的步子慢慢地走着。
  我望见了广场尽头高耸的大教堂,大门紧闭,钟楼暗哑,显得阴森恐怖,一片荒凉景象。自从那次风波后,再也没有信徒敢上教堂祈祷了。
  左转弯后,我们从教堂的圆室后面走过。哈拉朗上尉迟疑片刻,便转入皮阿尔街。
  拉兹的这个贵族区显得死气沉沉的,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地走过。大部分住宅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如同举国上下举行国丧一般。
  街道尽头,戴凯里大街可以一直望到底,街上荒无人烟。自从斯托里茨住宅被烧毁后,大人们都不从这里经过了。
  哈拉朗上尉想去哪里?是往城市的高坡上走,从城堡那边穿过去,还是沿多瑙河畔,朝巴蒂亚尼堤岸走去?
  突然,他失口叫了起来:“那儿……那儿……”他反复地说着,目光发亮,手指着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
  哈拉朗上尉早已停住脚步,他的双目喷出仇恨的火光!这堆废墟似乎对他有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他冲向松松垮垮的栅栏。
  一会儿功夫,我们三人就置身于院内。
  眼前只剩下被火熏得黑黑的几堵断墙,墙下横七竖八,躺着烧焦灼木梁和扭歪的铁栅铸件。一堆堆灰烬里还冒出轻烟,还有家俱的残骸。右边的墙顶上的风信竿上还看得见两个字母:WS。哈拉朗上尉静静地站着,望着这堆被毁坏的物件,啊!为什么没有把那个该死的德国佬与他那可怕的发明像他的住宅一样付之一炬呢?罗特利契家遭受了多大的不幸啊!
  阿尔姆加德中尉看到朋友又陷入极度激动之中,心中有些害怕,想拖他离开。
  “咱们走吧。”他说。
  “不!”上尉吼着,对中尉的劝说置若罔闻,“不!……我要翻遍这堆废墟!……我感觉那家伙就在这里……妹妹也在!我们看不见他,但他就在这里……听……有人在花园里走动……是他,他!”
  哈拉朗上尉竖起耳朵……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别动……
  难道是幻觉;可我,我似乎也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
  这时,哈拉朗上尉推开拉他的中尉,扑到废墟堆里。他站在瓦砾、灰烬堆里,脚下正是以前院子边上的实验室所在地。他呼叫着:“米拉……米拉……”
  叫声回荡在废墟里……
  我看着阿尔姆加德,他也用疑问的目光无声地望着我……
  哈拉朗上尉突然穿过废墟,冲到花园里,他一下跳下台阶,倒在杂草丛生的草坪上。
  我们正要上去帮他,他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好像撞上了一个物体……他前进,后退,双臂张开,又合拢,他费劲地弯下腰去,又直起来,好像一个正在进行赤身肉搏战的斗士。
  “我抓住他了!”他喊道。
  阿尔姆加德中尉和我赶紧冲过去,我听见上臂胸膛里喷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我抓住他了,这个坏蛋……我抓住他了……”他不停地嚷着,“让我来,维达尔……让我来,阿尔姆加德!”
  突然,我觉得一只无形的手臂推了我一下,同时,一股浑浊的气息喷到我脸上!
  不!对!……这的确是一场肉搏战!他在那儿,隐形人……威廉·斯托里茨或别的人!……不管他是谁,我们总归逮住了……我们决不会松手……我们要逼他说出米拉的下落!
  正如我以前推测的那样,虽然他能隐去形体,但他的外部躯壳依然存在。这不是幽灵,而是活生生的人体,我们正使出全身力气制服他!……威廉·斯托里茨是一个人,因为,如果他的同伙在花园里替他望风的话,他们早就扑向我们了!是的……他是一个人……但为什么他发现我们来了却不逃跑?……他被哈拉朗上尉的出其不意地捕获?……是的……一定是这样!……
  现在,隐形人的动作越来越微弱。我抓住他的一只胳膊,阿尔姆加德中尉抓住另一只。
  “米拉在哪里?……米拉在哪里?……”哈拉朗上尉向他吼着。
  他没有回答,正试图挣脱出去,我感到面前的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他拼命地挣扎,想摆脱我们的围搏,如果他成功了,他就会穿过花园、断垣残壁,跑到林荫大道上去,要想再抓住他,那可实在无望了!
  “快说,米拉在哪里?”哈拉朗上尉反复地质问他。
  终于,我们听到了这几个字:“永远不!……永远不!……”
  不错,正是威廉·斯托里茨!……是他的声音!……
  我们支撑不住了……尽管我们三个对一个,但我们的力量正慢慢耗尽。正在这时,阿尔姆加德中尉猛地被推倒在草地上,我抓住的那只胳膊也脱手而出。阿尔姆加德中尉还没站起来,他的军刀突然被拔了出来,挥舞着军刀的手,正是威廉·斯托里茨的手……是的,他在盛怒之下,再也不想逃跑了,他要杀死哈拉朗上尉!……上尉也抽出军刀,两人面对面开始了决斗;一方看得见,一方看不见!
  我们无法参与这场奇特的拼杀,情势对哈拉朗上尉极为不利,他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他一味进攻,疏于防守,两把军刀在激烈地拼杀之中:一把刀被一只有形的手握住,另一把则被一只无形的手握着。
  显然,威廉·斯托里茨很擅长用刀。在回击中,哈拉朗上尉肩部被刺伤。但他的刀尖依然向前猛戳……响起一声痛苦的尖叫……一个物体摔倒在草坪上。
  威廉·斯托里茨很可能被刀当胸穿过……鲜血喷涌而出。就在生命的火花即将熄灭之际,这具躯体也逐渐显露出来……在濒临死亡的极度痉挛之中,他原形毕露。
  哈拉朗上尉扑到威廉·斯托里茨身边,对他吼叫着:“米拉……我妹妹,米拉在哪儿?”
  面前只是一具僵尸,面部痉挛,双眼圆睁,目光还恶狠狠的,这就是威廉·斯托里茨那个怪物再也无法隐藏的躯体!
  第十七章
  这就是威廉·斯托里茨的悲剧下场。虽说罗特利契家从此不必再因他而担惊受怕了,但是,局面会不会因为他的死亡更加不可收拾了呢?
  我们是这么决定的:目前最急迫的是通知警察局长,以便他采取必要的措施。
  哈拉朗上尉只受了点轻伤,由他回家通知父亲。
  我十万火急地赶到市政府,把发生的事告诉警察局长。
  阿尔姆加德中尉留在花园里,看守尸身。
  我们分头行动,哈拉朗上尉朝戴凯里大街走去,我快步经皮阿尔街,赶往市政府。
  斯泰帕克先生立即接见了我,听完我描述那场奇特的决斗,他说道,声音里既充满惊奇,又不乏怀疑:“这么说,威廉·斯托里茨死了?……”
  “对……哈拉朗上尉刺穿了他的胸膛。”
  “死了……就这样死了?”
  “跟我来,斯泰帕克先生,您可以亲自查看……”
  “我去看看?”
  斯泰帕克先生一定在想我是否神智清楚。我又补充说:“人死后就不能继续隐形了。随着伤口的鲜血流出来,威廉·斯托里茨露出人形来。”
  “您看到了?”
  “就像我看到你一样,您可以去看看!”
  “走吧!”警察局长说,并下令,班长带一队警察跟他一起去。
  以前我说过,戴凯里大街自斯托里茨住宅被毁后,行人一直很少。我离开后没人路过此处。可见消息还没传开,理所当然,拉兹人还不知道他们已摆脱了一个恶魔般的人物。
  斯泰帕克先生和手下人,加上我,一行人翻过栅栏,穿过瓦砾灰烬堆,阿尔姆加德迎上我们。
  威廉·斯托里茨的尸身僵卧在草丛中,略向右侧,衣服上溅满血迹,血从胸口渗出来,早已凝结成块。他面无人色,右手还紧握着中尉的军刀,左臂微微弯曲——这具僵尸,太适合进坟墓了。
  斯泰帕克先生久久地打量着尸身,说:“是他!”
  警探们心惊胆战地走近,他们也认出了这个坏蛋。斯泰帕克先生还信不过眼睛所见,又全身上下摸遍尸身,以求证实。
  “死了……确实死了!”我说。
  他又问阿尔姆加德中尉:“没人来过?”
  “没人来过,斯泰帕克先生。”
  “您没有听到花园里有响动……没有任何脚步声?”
  “没有。”
  有理由相信,当我们出其不意惊到他时,威廉·斯托里茨是一个人在废墟里。
  “现在怎么办,斯泰帕克先生?”阿尔姆加德中尉问。
  “我派人把尸体抬到市政府……”
  “当众送去?”我问。
  “当众送去,”警察局长答道,“必须告诉所有拉兹人,威廉·斯托里茨死了,他们只有亲眼看见他的尸身才会相信!”
  “只有把他埋葬以后。”阿尔姆加德中尉接着说。
  “如果要把他埋葬的话!”斯泰帕克先生说。
  “如果要把他埋葬?”我不由得重复道。
  “维达尔先生,首先要进行尸检……谁知道呢?……或许检查死者的器官、血液,我们可能会找到某些还不为人知的东西……可以产生隐身效果的物质属性……”
  “必须摧毁这个秘密!”我叫起来。
  “依我看,”警察局长接着说,“最好把尸体火焚,把骨灰撒在风中,就像中世纪时代,人们对付巫师那样!”
  斯泰帕克先生打发人去找一副担架,阿尔姆加德中尉和我告别后他回到医生家。
  哈拉朗上尉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父亲。鉴于罗特利契夫人目前的状况,他很谨慎,没告诉她。威廉·斯托里茨的死并不能还给她女儿!
  我弟弟也还一无所知,我们派人请他到医生的工作室里。
  他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并没有复仇的快感?他只是号啕大哭,绝望地叫着:“他死了!……你们杀了他!……他死了,没说出米拉在哪里就死了!……要是他活着,米拉就……可怜的米拉……我永远见不到她了!”
  用什么话可以平息他内心痛苦的爆发呢?……
  我试着安慰他,就像过一会儿要安慰罗特利契夫人那样。不,不应该绝望……我们不知道米拉在哪里……她是否被囚禁在城里的某幢房子里……她是否离开了拉兹……但有一人知道……他一定知道……威廉·斯托里茨的仆人……那个海尔门……警方会逮到他……哪怕他逃回德国,警方也会把他挖出来!……他替主人保密没有好处!……他会讲出来……会强迫他讲出来……哪怕给他一笔钱财!……米拉会回来的,回到她家人,她未婚夫……她丈夫身边……只要精心照料,多加抚爱,她的神志会恢复的!……
  玛克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什么都不想听……对他来说,唯一知道米拉下落的人已经死去……不该杀了他……应该逼他说出秘密!……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使他安静下来。这时,室外传来一阵喧哗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哈拉朗上尉和阿尔姆加德中尉冲到面向林荫大道拐角和巴堤亚尼提岸的窗户前,往外看。
  又发生了什么事?……依我们目前的心境,我相信再没有什么能令我们大惊小怪的了,哪怕威廉·斯托里茨死而复活!
  原来是丧葬队伍通过。威廉·斯托里茨的尸身躺在担架上,由两名警探抬着,其余的人跟在后面……全拉兹城都会知道威廉·斯托里茨死了,这个恐怖时代宣告结束了!
  丧葬队的队列沿巴蒂亚尼堤岸一直走到欧梯埃纳一世大街,再穿过高楼门市场,取道各闹市,最后才在市政府门前停下来。
  依我之见,他们真不该从罗特利契住宅前经过!
  我弟弟也冲到窗前,看到那具血淋淋的尸体,绝望地尖叫一声。他多么希望能让担架上那人复活,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男女老幼、市民、普旺陶的农民全都热烈地欢呼!倘若威廉·斯托里茨活着,他会被愤怒的人群撕个粉碎!既然他已死去,人们也就饶过了他的尸身。但正如斯泰帕克先生所说,群众不愿意他葬入圣洁的墓地。他应该在广场上被焚烧,或者推入多瑙河中,让河水把他冲到遥远的黑海深渊里。
  窗前的喊叫声持续了半个小时,才恢复了平静。
  哈拉朗上尉告诉我们,他立即去总督府。他想就搜查海尔门一事同总督大人商量。必须通知柏林、奥地利大使馆,必须促使德国警方马上采取行动,布下天罗地网……报纸也可提供帮助……悬赏捉拿海尔门,威廉·斯托里茨秘密的唯一知情者;他可能带着米拉。
  哈拉朗上尉上楼探望完母亲,在阿尔姆加德中尉陪同下离开了家门。
  我留在弟弟身边,与他一起分担痛苦的时光!我无法使他安静下来,他那种过度激动的情绪还在不断地高涨之中,令人颤栗!他躲着我,我感觉得到,我害怕他会忍受不了这种精神危机!……他快发疯了!……他想离开,当晚就走,去斯普伦贝格……在拉兹,海尔门会被认出来……为什么他不会带着米拉回到斯普伦贝格……?
  海尔门可能在斯普伦贝格。但说米拉也在那里,这说不过去。她头晚失踪。第二天威廉·斯托里茨还在拉兹……我宁愿相信她被带到郊外……某间屋子里,斯托里茨把可怜的神志不清的她关在里面,他可能没有让她恢复形体!……如果是这样的话,谁又能保证可以找到她?……
  玛克既不肯听我劝,也不争吵……他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固执的念头……动身去斯普伦贝格!
  “你陪我去,亨利。”他说。
  “好吧,可怜的人。”我回答道。我实在不知是否能令他取消这次无用的旅行!
  我最后终于让他答应第二天动身……我得见到斯泰帕克先生,求他向斯普伦贝格警方打个招呼,并通知阿尔姆加德中尉陪我们一起去。
  近七点,阿尔姆加德中尉和哈拉朗上尉回来了。总督向他们保证,即刻组织人力搜查全城、城郊,他认为,我也认为,米拉一定在海尔门的手上。
  罗特利契医生陪在妻子身边。客厅里只有两名军官,我弟弟和我四人。
  百叶窗关上了。仆人送灯进来,放在烛台上。我们等医生下楼一起用餐。
  七点半的钟声刚刚敲响,我坐在哈拉朗上尉身边,刚要告诉他斯普伦贝格之行。这时,花厅门猛地打开了。
  大概是花园里的穿堂风把门吹开了。因为我并没看到有人进来,但更怪的是,门又自动关上了。
  这时——不!我永远忘不了这个场面!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订婚晚会上高唱《仇恨之歌》,侮辱我们的那个粗鲁的嗓门,而是一个甜蜜、愉快的声音,一个大家都喜爱的声音!米拉的声音!……
  “玛克……亲爱的玛克,”她说,“您,维达尔先生……你,哥哥?……喂,吃饭的时间到了!……没人通报爸爸、妈妈?……哈拉朗,去叫他们,我们先入席了……我饿得要命!……您来吗,阿尔姆加德?”
  是米拉……是她……恢复了神智的米拉,痊愈了的米拉!可以说,她就和平时一样下楼来了!是米拉,她看得见我们,我们却看不见她!……一个隐身的米拉!……
  我们全都惊呆了,钉在椅子上,既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更不敢朝着发出声音的那边迎上去……
  她从哪儿来?……从劫持者的屋子里吗?……她骗过机敏的海尔门,穿过城区,逃回家中?可是房门紧闭,没人给她开过门呀!
  不会。她的到来很快就会引开谜底……米拉从她的闺房中出来,威廉·斯托里茨将她隐身后,扔在那里……我们以为她被带出房子,其实,她一直没有离开过卧室……24小时里,她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说话,也没有知觉!……没人会想到她就在床上,说真的,我们怎么会想到这点呢!
  威廉·斯托里茨当时没有带走她,可能因为他另有要事,但如果今天早上不是哈拉朗上尉一刀结果了他,他迟早会回来完成那件罪行的!
  眼前的米拉已恢复神智,可能由于斯托里茨给她喝了隐身的药水吧。米拉对一周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站在客厅里,和我们说话,看着我们。她站在黑暗中,还不知道她看不见自己。
  玛克站起来,张开双臂,仿佛要抓住她……
  她又说:“你们怎么了,朋友们?……我问你们……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你们好像看到我很惊讶,发生什么事了?……妈妈怎么不在这儿?……她病了吗?”
  没等她说完,门又开了,罗特利契医生走了进来。
  米拉马上扑了过去——至少我们是这么猜的——因为她喊着:“啊!爸爸!……怎么了?妈妈怎么没来?……她生病了?……我去房间看她……”
  医生愣在门口,他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但是米拉已经靠近他,抱住他,不停地说:“妈妈……妈妈!……”
  “她没有生病!……”医生结结巴巴地说:“她马上就下楼……就呆在这儿,孩子,就呆在这儿。”
  这时,玛克也摸到了米拉的手,他温柔地拉着她,就像牵着一个瞎子。
  但她不是瞎子,我们这些看不见她的人才是瞎子!
  玛克让她在身边……
  她不说话了,可能被大家的古怪反应吓坏了。玛克声音颤抖,轻声说着一些她摸不着头脑的话:“米拉……亲爱的米拉!……是的!……是您……我感觉到你就在我身边……哦!我求你……我亲爱的……别离开我……”
  “亲爱的玛克……您为何神情惊慌……所有人都是……你们让我害怕……爸爸……回答我!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妈妈……妈妈!……”
  玛克觉得她站了起来,他轻轻地拉住她……
  “米拉……亲爱的米拉……说话……说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你……你……我的?……我亲爱的米拉!……”
  我们坐在那里,恐惧地想到那唯一能使米拉现形的人已把他的秘密带进了坟墓!
  第十八章
  这种痛苦的局面让我们再也无法控制,它会有一个幸福的结局吗?……谁能存此希望?……一想到米拉从此永远被排斥于视觉世界之外,怎不令人绝望啊!……重获她,是巨大的幸福,可我们永远失去了见到她的优美身姿,绝世姿容,这又是何等的痛苦啊!
  怎么可以想象,在这种情况下,罗特利契家将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首先是大厅上,我们中间的米拉:她发出绝望的叫喊……她试着看见自己,但看不见……她冲到壁炉前的镜子,没有自己的形象……她走到灯台前,灯光下也没有投射出自己的身影!……
  我们只好告诉她实情。我们听到她发出阵阵呜咽声,玛克跪在她的坐椅旁,试图抚平她的痛苦。看得见她,他爱她,看不见她,他仍然爱他。看到眼前这幕,大家心都碎了。
  医生要米拉去她妈妈房间。最好让罗特利契夫人知道女儿就在身边,听女儿说话。
  几天过去了!米拉认命了。她以其坚强的毅力挺了过来。罗特利契家看上去很快恢复了正常生活。她一会儿跟这个说话,一会儿与那人说笑,一会儿问我们问题,借此让我们感受到她的存在。我现在还仿佛听见她说:“朋友们,我在这儿……你们需要什么?我去替你们取!……亲爱的亨利,您在找什么?……您刚才放在桌上的书,在这儿!……你的报纸?它掉在地上了!……爸爸……这是我平常拥抱您的时间!……你,我的哥哥,为什么你这么忧伤地看着我?……我向你保证,我笑容满面!……你为何自寻烦恼呢!还有您……您,亲爱的玛克,这是我双手……握住它们……您想去花园吗?……我们一起去走走……亨利,把您的胳膊给我,让我们海阔天空地聊聊!”
  这个可爱、善良的姑娘不愿意给家人带来一丝阴影。玛克和她一起度过漫长时光。米拉让他握住双手,不停地鼓励他……想法安慰他,说她对未来充满信心,总有一天,她又会被大家看到……她心里真的抱有这个希望吗?
  我们的生活只有一个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米拉不和我们同桌用餐。她心中明白,这时候她在场会令众人痛苦不堪。但一吃完饭,她又下楼来到客厅里,大家听见她打开又关上门,说:“我来了,朋友们,我在这儿!”
  只有到了就寝时间时,她才跟我们道声晚安,离开我们。
  如果说米拉·罗特利契的失踪曾引起满城震动,不用说,她的重新出现——我找不到别的字眼!——引起的反响更大了!四面八方涌来诚挚无比的同情,家中门庭若市。米拉已不再步行出门散步了。她只有乘车,并在父母、玛克和哈拉朗上尉的陪同下才出门。有时,她听到人们亲切的话语,它们一直钻进她的心房,使她深受感动。但她宁愿坐在花园里,和她热爱的亲人们在一起,至少在精神上,她是完整的!
  人们没有忘记海尔门。威廉·斯托里茨死后,拉兹总督曾下令搜捕此人。当时大家都以为米拉被他囚禁起来了。
  现在,追捕仍将继续,因为,人们认为他既然是主子的心腹,可能了解主人的一部分秘密,人们毫不怀疑他能恢复米拉的形体。
  事实上,既然威廉·斯托里茨能够随心所欲的隐身、现形,他会的,海尔门也会。一旦逮住当仆人的,就可以迫他吐出秘密,不管是许诺给他一大笔钱,还是威胁他,要他替主子顶罪,这难道不是一项最令人发指的罪行吗?
  所以,警方日夜不停地追捕该人。此案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报纸详细地报导了这个案件,全世界人民就了解了经过。大家对米拉·罗特利契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大家谈论着德国化学家的发明:它对社会安全造成了可怕的恶果,唯一掌握该秘密的人是否会泄秘……
  如果除去海尔门,还有人知道隐身术的话,他们绝对抵受不住巨额的赏金的诱惑:罗特利契家出的,还有新旧世界的警局悬赏的。
  但是没人告密,由此可以断定威廉·斯托里茨的仆人应是唯一知情者。
  斯泰帕克先生的调查也毫无进展。但德国当局已撒下捕网。众所周知,普鲁士警察是欧洲最能干的。但不可能找到海尔门的藏身之处,无论是在拉兹还是在别处。
  哎!大家很快就会相信,所有那些搜捕只是徒耗精力罢了!
  为了彻底地清除掉这场恶梦的痕迹,拉兹市政府决定摧毁掉残留在戴凯里大街上的废墟。瓦砾被运走,几堵断墙被推倒,那座孤零零站在林荫道旁的房子只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了。
  6月2日上午,工人们来到宅地,清扫杂物。他们在花园深处发现一具尸体。人们马上认出来,那就是海尔门。老仆人像主人那样隐身来到故居,死时也露出原形。后经检查,发现他死于脏破裂。
  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威廉·斯托里茨的秘密随着海尔门的死,变成了永恒之秘。
  从戴凯里大街查抄出的文件存放在市政府。经过细致的检查,只发现了一些空泛的公式,物理、化学上无法理解的概念。根本无法推断出那种能够随时隐身、现身的物质的构成!
  难道可怜的米拉只有在生命耗尽,躺在死神的床上时,才能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
  6月5日,上午,玛克找到我。我觉得他看上去平静多了。他对我说:“亲爱的亨利,我作了如下决定,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你。我想你定会赞成,所有人都会赞成。”
  我会赞成的,为什么不呢?我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我的朋友,”我回答道,“尽管放心大胆地说吧!……我知道你只听从理智之声……”
  “理智和爱情,亨利!米拉已成为我法律上的妻子,但它还缺少宗教上的承认,我要求得到宗教上的承认……我要获得宗教上的认可……”
  我把弟弟拉入怀中,对他说:“我理解你,玛克,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困难……”
  “唯一的困难可能来自米拉,”玛克答道,“米拉准备和我一同跪在祭坛前!如果神看不见她,至少他听得见她亲口宣布她愿嫁我妻,我愿娶她为妻!我想教会是不会为难我们的,不然我就去……”
  “不,亲爱的玛克,不,我负责一切事务……”
  我先去拜见了教堂神父。上次就是他主持的婚礼弥撒,由于遭到史无前例的亵渎而被迫中止。尊敬的老人回答我,说他早已考虑过这种情况,拉兹大主教提请罗马教庭审批,上面破例恩准了。无疑,新娘是个大活人,从现在起就可以接受婚姻的圣典。
  最后,婚姻庆典定在6月12日。
  婚礼前夜,米拉又像上次那样,对我说:“明天哟,哥哥!……您别忘了!”
  和上次一样,婚礼在圣·米歇尔大教堂里举行,同样隆重的场面,同样的证婚人,同样的亲朋好友,同样的观众如潮。
  我看到,这次人们带着更大的好奇心而来,这种好奇心,可以理解,也可以原谅!或许,一些来宾心中还惴惴不安;唯有时间才能洗掉一切!会的!威廉·斯托里茨是死了!是的!他的仆人海尔门也死在那座该诅咒的宅院的花园里……但是可能不止一人在想:这第二次婚礼弥撒会不会像第一次那样被打断……会不会出现新的怪现象扰乱结婚仪式?
  现在,这对夫妇坐在唱诗台上。米拉的坐椅看上去没人。但她在那里,身着洁白的新娘礼服,跟她一样看不见……
  玛克站着,朝米拉靠过去。他看不见她,但他知道她在他身边,他握住她的手,为了在祭坛前证实她的存在。
  他们身后坐着证婚人:纳芒法官、哈拉朗上尉、阿尔姆加德中尉和我。然后是罗特利契夫妇,可怜的母亲,跪在地上,祈祷万能的主为女儿降临奇迹!……希望就在这主的庙宇中发生奇迹。朋友们聚集要四周,城内的显贵们把大殿挤得满满的,甚至两边的走廊也是黑鸦鸦一片人。
  钟声飘荡在大殿中,管风琴奏出悠扬愉悦的乐曲。
  神甫和辅祭们到了。弥撒开始。在唱经班儿童的歌声中,结婚典礼进行着。奉献仪式后,大家看见玛克领着米拉走向祭坛的第一级台阶……当布施落进副祭的钱袋后,他又把米拉领回座位。
  最后,三声清脆的铃铛声响,举扬圣体仪式开始。圣体饼被举至空中,这次,祝圣仪式在信徒们的一片寂静中拉下了帷幕!弥撒结束了,老神父转身面对人群。玛克与米拉走上前去他问:“您在这儿吗,米拉·罗特利契?”
  “我在。”米拉回答道。
  他又问玛克:“玛克·维达尔,您愿意娶米拉·罗特利契为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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