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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灯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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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的爱欲!
一切平静下来。
犯罪感立即潮水一样包围了我。我真的报复了舒鸣,但报复之后,我又得到了怎样的满足呢?
终于,我默默对自己说,过程中两个人是被隔开的,最隐秘的部位并没有接触,等于没有发生过肉体关系。
这是我为自己找到的惟一可怜的精神安慰。
我很快穿好衣服。小宝没有忘记把那只落在地毯上的紫玉蝴蝶别在我头上。
我从皮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了小几上。小宝没有推让。我是希望他有所推让的,并不是舍不得那叠钱,而是过程曾那么真,钱会把那种真彻底玷污。
走出了门,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幼稚可笑。怎么能忘记他做的是皮肉生意?怎么能幻想“鸭”的真情呢?
我回到家,再次跳进浴缸洗涤自己。
闭着眼睛,我满脑子都是小宝。小宝之类的男人是城市中崛起的富婆阶层的泄欲工具,是被藏在黑暗中的一群玩物。妓女们的下贱已深入人心,而小宝们在人们心中更具神秘色彩。男人的手落在妓女身上,就立即变得庸俗肮脏。有钱女人的手落在小宝们的身上,就显得意味深长了。她们对于小宝们的情感多半出于某种自怜,或者出于对伤害过她们的男人的报复。但归根结底,她们在小宝们身上的行为,往往是没有找到合适男人时期的一种过渡。女人们的行为多是由男人们支配的,不管是直接的还是潜在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宝们的悲哀是注定的,一旦富婆们找到合适的归宿,小宝们立刻就会成为一种可厌可怖的历史。
小宝恰如其分地充当了我报复舒鸣的一个工具。猝不及防地,他也成了一条导火索,彻底引爆了我的肉体欲望,给我留下了无穷的后患。之后,我的每一个细胞都似乎燃烧起了灼热的火苗,时时刻刻挑战着理智和良心。我不止一次想到小宝,他也常给我打电话,但我没有再次光顾他。小宝是阴暗地窖里的一棵毒菌,代表着肮脏、糜烂、堕落和无耻。至于小宝之外的男人,我根本不敢想。欲望一旦成为脱缰之马,前面等待的一定是深渊无疑了。
我买了一台跑步机,放在卧室的窗下。每当夜深人静被庞大的欲望烧灼之时,我都会把自己放在跑步机上,一直跑到精疲力竭才敢上床。
时间在我近乎自虐般的压抑中过到了深冬。南国又进入了一段淫雨霏霏的日子。
这天夜里,我忽然接到一个艺名叫娜娜的小演员的电话,说是导演维凯邀我出去喝茶。
一听到“维凯”二字,我心里竟掠过一丝奇异的光亮,压抑了半年的欲望似乎找到了一丝释放的希望。我和他在一年前的一个宴会上有过一面之交。握着听筒,我有些心旌摇荡地回想着他:年龄四十左右,面孔俊朗,稍长的头发光亮拳曲,洒脱不羁,男人气十足……那次宴会上他给我留下的是绅士般美好的印象——当时他就坐在我旁边,我不小心把酒洒在了衣襟上,正在尴尬之时,他却不动声色地用纸巾帮我揩干净了。当我自然而然地把感激的目光投向他,他的眸子亮了一下,便轻巧地闪避了。
那双眸子光亮的一闪是不简单的,我记住了,一直到了今天。我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念头,维凯也许是来向我讨一年前欠下的债了。
即便不会发生奇迹也无妨,起码我是向往和他交往的。
我答应了娜娜。
对镜化好妆之后,我慎重地选了一件金属紫高领毛衣和一件黑色短皮裙,脚上穿了一双长筒皮靴。这么打扮应该适合他的口味吧,我想。
在一个茶艺馆的包厢里,我见到了以维凯为首的一群三流导演和演员们,他们不出名,仍是蚂蚁般庞大的演艺蚁群里没有个性的一群。相貌妖艳的娜娜拉住我的手,寒暄问候,显得过分亲热。我感到非常别扭。那次宴会上,她就坐在维凯的另一边,没有引起我太多的注意,后来竟有缘在一家美容院做脸,渐渐熟络起来,但都防备着对方而没深交,毕竟也是不可能深交的两种人。印象中她说过只在一部电影中演过一个没有台词的小角色,年过三十还喜欢泡的士高。
娜娜开始向我介绍在场的人们,当然是从维凯开始。维凯的目光似乎有种强大的磁性,把我吸了过去。我的目光刚和他碰撞了一下,似乎就激起了燥热的火花。我怯怯地打量他,和记忆中去年的他做着比较。人似乎没什么大的改变。在那样的打量中,我暴露了自己。
“呵,你这样看着我!”他笑着说。
娜娜看准了讨好维凯的火候,脸上堆着虔诚的笑,拉着我的手对维凯说:“紫蝶是本城的美女加才女,出过散文集《一只蝶的颤栗》。”
娜娜的这个介绍,引起了我的反感。她显然算不上合格的哈巴狗,叫的声音都显得虚假和底气不足,让人替她难为情。高中毕业后,我受初恋情人慕哲的影响,考入了他就职的那间大学的中文系。年轻时我写过一些散文,舒鸣花钱出了那本集子。我从来不敢拿到桌面上讲,没想到娜娜却把它示众了。
我瞟了娜娜一眼,没有做声。
“《一只蝶的颤栗》!你的名字叫蝶,蝶有一种让人绝望的含义。”维凯说。
维凯的话很让我惊讶,他对我的名字竟有这么独到的理解。
我忙说:“那本书根本不值一提。”
“有魅力的女人,本身就是一本好书。”维凯意味深长地笑着。
“恭维得太露了点儿吧。”我回应着,心好像在咚咚地跳。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大学毕业就结了婚,在一间外资企业打过短工,做文秘。有了孩子就不再工作了。”
“好嘛,女人有本事从男人那里拿到长期饭票,就是一种成功。”
娜娜听了维凯的话,神情变得落寞。是啊,她没人养,年过三十还是孤身一人。作为一个演员,她已经老了,事业还没有任何起色,仍得在男人群中奋力搏杀,讨得一碗饭吃。看来世界上不快乐的女人不止我一个。
我是有人养着,但婚姻已经成为空中楼阁。一想到这个,情绪又不好了。我开始缄默。
没完没了的“黄段子”让娜娜笑得花枝乱颤,我却走了神。维凯的腿在桌下摩挲着我的腿。他这么快就开始了!开头我有些紧张,渐渐地就在心理上配合他了。终于,我的欲望几乎要被他当场引爆了。我转过脸,乞求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即会意,把腿拿开了。
我悲哀地垂下眼睑,开始对维凯产生美好的想象,希望在他身上寻到一种新鲜的感动。也许他真能取代小宝。他起码是人,而小宝是工具。只有在人与人之间平等的基础上,才可能建立长久的情与性的关系。
分别的时候,维凯果断地问我要电话号码。他在电脑笔记本上记下之后,我的心才像一直悬着的石头,稳稳落了地。
我注意到了娜娜一脸掩饰不住的妒意。
第二天一早,娜娜就来了电话。
“其实昨夜维凯想邀的是一个还在上艺术学院的女生,刚巧她有事去不了,我才叫了你。”她淡淡地说。
“谢谢你给我机会成为一名替补队员。”我说。
“说话别带刺好吗?我是想告诉你,维凯他们的每次聚会都少不了女人在场调剂,就像满桌子的素菜里要配些荤菜一样。”
“女人可以不去当荤菜。”
“唉,世上就是有太多喜欢招蜂引蝶的女人,不然维凯他们不可能次次得逞。我看你是个规矩女人,昨夜才叫你一起去喝茶的。”
“不怕恰恰找错人?”我控制不住,突然尖刻起来。
“你不要犯傻,维凯是个蔑视女性的傲慢男人,常说女人是他皮鞭下驱使的玩物,征服之后就得弃之如敝履。被他沾染的女人可以说数不胜数——知道世界上有多少做明星梦的女人吗?她们想出名想疯了,并不在意导演入不入流,只要有个角色演,就可以和导演上床!”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你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告诉你,离维凯远点,不然不但会吃亏,还会被他摧毁自信!”
挂断了娜娜的电话,接下来的一整天,我的头脑都处在非常混乱的状态里。我找不出一条绝对明确的路,甚至不能安静思考。也许娜娜是出于好意,但是,维凯已经以一个中年男人的魅力吸引了我。我的心灵需要依赖,那是一种恒久的需求。
第二天是周末,傍晚,我刚把辰辰从学校接回来,右腹就开始隐隐作痛。本想不是什么问题,顶到天亮再去医院,但很快就痛得顶不住了,冷汗淋漓,嘴唇都咬破了。
辰辰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脸吓得苍白,哆嗦着说:“妈妈,去医院看看吧。”
“妈妈已经站不起来了。”我痛苦地说。
辰辰放开我的手,走出了卧室。我已经没有力气问他去做什么,甚至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过了不大一会儿,百合竟站在了床边,紧张地摸了摸我的头,说:“辰辰刚给我打了电话。”
自从我三十岁生日那夜和她在“美人迟暮”不欢而散后,半年来没有任何交往。我曾经发誓彻底和她断交,并一直恨着她。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我的自尊心又抬起头来,艰难地说:“你可以永远消失吗?”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抚摸着辰辰的头说:“辰辰,你很懂事,像个男子汉!在家等着,百合阿姨把你妈妈在医院安顿好,就回来陪你。”
然后,她不由分说地把我从床上拉下来,搀起我。看我根本站不住,立即背起我,朝门口疾走。
她平时逛街买东西多了,提着走路都会叫苦连天。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力气,竟背着我一阵风地下了楼。我浑身的刺痛感很快消失了,强烈的恨也被温暖软化了。趴在她背上,我几乎忘记了身体的痛苦,整个人被一种说不出的感动淹没着,泪不知不觉间就流了满脸。
把我背到小区门口,她叫了出租车,来到一个姓秦的医生朋友所在的医院里。
秦医生给我检查完毕,很快诊断为急性阑尾炎,要立即做阑尾摘除手术。
进手术室前,秦医生还来关照了一下。他说:“幸好来得及时,要是阑尾穿了孔,麻烦就大了。”
我感激地望着一直跑前跑后的百合,眼里又泛起了一阵热潮。
百合请了假,在医院照顾我整整一周。
这天又是周末,下午,她办理了出院手续,把辰辰从学校接回来。接着又买菜,在我家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喝着她精心煲制的鸡汤,我由衷地说:“百合,我懂了,你是真朋友!”
“紫蝶,我明白,你一直想不通我明知舒鸣是你丈夫,为什么还要……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我为了开脱责任,向你交代谁先招惹谁,那我就不是百合了!我是欠了你,但没想过逃避,而是一直想着偿还。如果你连一个欠债人还债的机会也要剥夺,那也太残酷了。咱们的友情,已经十几年了啊!”
她的话,说得让我感动,我的心开始平和了。我鼓足勇气说:“还为我抽你的那一巴掌生气吗?”
一直吃得津津有味的辰辰突然说:“妈妈,你打过百合阿姨?”
我窘迫地说:“没有,妈妈说着玩的。”
百合忙问辰辰:“百合阿姨是不是好人?”
“是好人!李老师说你比妈妈还漂亮!”
她兴奋地揽住辰辰,响亮地亲了一口。问:“李老师是男的女的?”
辰辰调皮地做个鬼脸说:“男的!”
接着,我们三人都笑了起来。
深夜,百合临走时说明天要开始上班,嘱咐我好好照顾自己。
尽管一想起舒鸣和百合的事,心里还是别扭,但那件事毕竟被时间冲刷半年了。和百合的关系缓和后,我开始试着不在情感上指望舒鸣什么,因而对他的恨也渐渐淡漠下来。
不久后的一个傍晚,百合打来电话,说秦医生正在她家里,想约我一起打麻将。我历来讨厌麻将,但秦医生在医院里对我照顾得那样好,我不好拒绝,就勉强答应了。
百合的客厅里除了秦医生,还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白胖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百合向我介绍,他也是医生,姓梁,留英的医学和心理学双料博士,是秦医生的好朋友。
看上去肥胖蠢笨,然而却机警而幽默,这位梁医生一边打麻将,一边滔滔不绝:“为了学问和事业,我牺牲得真不少。在国外攻读期间,生活拮据,情感压抑,回国之后,我又身兼数职,身心劳碌,几乎没碰过女人,至今仍是孤身一人,可怜啊。”
我仔细地看了梁医生几眼,心想,凭他那副尊容,即便天天守株待兔,怕也难有什么艳遇之类的吧。
百合学的是英文专业,和梁医生的对话里总是夹杂着几个突兀的英文单词,两个人似乎在表演双簧。
梁医生漫不经心地打着牌,目光几乎在我身上磨出了茧子。终于,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紫蝶,会讲英语吗?”
“有百合陪你讲还不够吗?”我说。
“对,百合的英语说得不错。”
“梁博士,我的英语可比不上你,半桶水,没出国镀过金。我是女秘书出身,充其量会和外国老板调几句情而已。”百合笑着说。
秦医生瞥了一眼满面春风的梁医生,笑着说:“怪不得梁医生骄傲,肚子里的学问就是多,留洋,而且双料博士嘛。”
百合说:“梁医生的本事在手术刀上,对一个健康人有什么用?我可不希望梁医生的手术刀碰我。”
“那可不一定哦,谁都有生病的时候。”秦医生说。
“秦医生,上次真得感谢你!”我说。
“小事情,别放心上。”秦医生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百合非常认真地说:“我很想做个处女膜修复手术,找你们谁合适?”
两位医生都笑得前仰后合。我也惊异得张大了眼睛。
秦医生十分怪异地看着百合说:“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搞性挑逗好不好?修的时候想到我们了,破的时候呢,怎么没想到?”
他们又爆发了一阵大笑。
百合板着面孔说:“你们别不当回事儿,我是认真的。”
秦医生仍然收不住笑容,说:“你要是真想做,这种小手术就找我好了,杀鸡何需宰牛刀?是吗?梁博士?”
梁医生已经被冷落了好一阵,气鼓鼓地对秦医生说:“反正这种好事百合不会留给我。你比我长得帅嘛,她肯定会找你。”
八圈麻将打完后,两位医生要请我们出去消夜,我借口天气冷拒绝了。他们这两个男人,唉,没有一个能触到我的兴奋点。
百合见我不去,便也说不去了。他们两人只好心灰意冷地走了。
我和百合坐在麻将桌边,彼此对视了一下,场面又尴尬起来。百合忙拿出一支烟点上。
面对着一桌零乱的麻将,我竟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小宝。
“小宝给过我电话,说已经不干那行了。”我望着百合说。
“不干又怎么样?一样可以去享受他,只要给他钱。”百合抽着烟,眼皮也没抬,不屑地说。
她的话使我感到很不是滋味。我说:“我不是那意思。”
“说起小宝还能有什么意思?小宝那种男人会一夜从良?他说不干那行,指的是不在‘美人迟暮’做‘职业鸭’了。”
“少说‘鸭’字好吗?”
百合蓦然抬头,警觉地注视着我。我低下了头。
“紫蝶,记住,婊子无情,鸭子无义,都是认钱不认人。小宝跟你说他开了个服装专卖店是吧?”
“你怎么也知道了?”我有些惊讶。
她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小宝有钱开一个那么高档的服装店?他新交了一个特别有钱的富婆,那富婆被他的美貌和‘爱情’打动,把钱掏给他还嫌不够,还想把心也掏给他呢!”
“你说的都是真的?”
“骗你有意思吗?你可以用脑子想想,小宝出卖肉体为的就是钱,他可以把肉体卖给你,为什么不可以卖给别人?”
“不要说了。”我难过地说。
“紫蝶,你怎么就听不得血淋淋的事实呢?我看你爱上小宝了吧?是啊,他长得,也实在太美。”
“不要信口开河,爱,对现在的我来说有那么容易吗?我只是……觉得小宝应该是个善良男人!”
她死死地盯着我。“善良?他当然不会在你面前显示恶的一面,不然,还怎么能从你口袋里掏出钱呢?”
她似乎想继续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又沉默了,只是从皮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一张脸。
我也默默地注视着百合。她一直是凭着一张脸蛋在男人堆里打天下的,那张脸曾经异常艳丽惹眼,而今已经失去了很多光彩。尽管她一直没有结婚生育,但岁月也一样无情。百合艳冶的眉目间,已有了一丝丝难堪的老态。
她终于放下镜子,叹了一口气说:“你不开心时找小宝排解排解也好,他倒是很可爱的。如果不是鸭,很可能是个阳光大男孩。”
我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城府很深的样子。为什么提到小宝,她会有谜一样的表情?我疑惑了好一会儿。
回到家已是午夜。坐在镜前,我仔细地审视自己。我的脸没有百合的艳丽惹眼,但我相信,比她更有内涵和魅力。我的魅力之所以没有得到恰切的证实,是因为还没碰到真正有缘分的男人,没有真正死去活来地爱过一场。是的,没有!
我的目光呆滞在镜子里,突然灵机一动,得出了百合和小宝肯定有一手的结论,并且,应该是在我和小宝发生关系之后。这个极富挑衅性的结论使我激动得脸色潮红。我不知道 百合为什么这样喜欢和我共用男人!
但很快,我便厌倦了那个结论,厌倦了追究结论的真假。也许百合说得对,小宝只是个供女人玩乐的男人而已。维凯的出现使小宝的分量变得像羽毛一样无足轻重。他不过是个为钱出卖自己的男人,细究起来,比妓女还要为人所不齿。
维凯才是个男人。维凯的魅力不可抵挡:自信洒脱、豪放不羁、多情浪漫……但令我心虚的是,这些,都和娜娜说的“傲慢、蔑视女性、视女人如工具、惯于摧毁女人的自信……”几乎是相通的。那种男人很难靠得住,但我已经无法逃避。想起他,我就会渴望爱情发生,甚至能舍生忘死。
一想起维凯,我心头不禁升起一阵难言的酸楚。从喝茶的那一天算起,将近一个月过去了,他却没有任何音讯。也许,他根本不在乎我,尽管已在茶桌下侵犯了我。这个维凯啊。
午夜的圆月升上了中天,清冷的月光照在我的床前。月亮总会提醒我,现实生活中,我是个一无所有、毫无用处的女人。婚姻的实质坍塌之后,生命的虚无感更加强烈地笼罩了我。我的肉体负载着一个生命,既然没有勇气结束,就必须一步一步走到尽头。那是不可逃脱的宿命。人生就是一杯苦酒,爱情很可能是一剂致命的毒药。生活根本不是什么引人入胜的故事、不是伟大深邃的暗示或石破天惊的哲理,而是一团沉闷和琐碎,一潭乏味和令人窒息的死水。
平和的阳光、开满鲜花的园子、忠贞不渝的爱情、纯净得像蓝天一样的心境……这些美好的东西,即使存在,也将稍纵即逝。忧郁、焦虑、绝望总是占据着生命的绝大部分。我开始怀疑,上苍把我造成一叶心灵找不到依托、躯体得不到安宁的浮萍,是不是包含着某种报复?
我没有主动给维凯打电话。我想,我没有自动送上门的理由。
临近新年的时候,维凯终于约我去一个音乐酒吧见面。
维凯照例被那群人众星捧月,其中也有娜娜。那些人是靠维凯吃饭的,经常围绕在他身边不足为奇。当然,维凯未必不是浮躁的,他需要那种空虚的热闹。
维凯开门见山地对我说:“今天叫你出来,是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有些惊讶,他要对我展开什么样的攻势呢?
“本城一年一度的春季艺术节快到了,我要排演一个西方古典名著的片段,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女主角。”
维凯的话刚落音,娜娜就脸色大变。我明白她的委屈,也理解她的苦衷。她成年累月地围着维凯转,就是为了争取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色,哪怕是在舞台上露个脸,而维凯却当着她的面,粉碎了本应该属于她的一个梦。
我忙说:“娜娜不是最合适的人选?电影学院科班出身。”
娜娜几乎被我感动得流出了眼泪。
“不一定每个角色都适合娜娜。”维凯说。
“维凯导演,别开玩笑了,我根本不具备演员的素质,也从没想到要演戏。”我说。
“我认为你天生就是演戏的料!”
“对不起,我连演戏的勇气都没有。再说,学校快要放寒假了,我要照顾儿子。你们也知道,我丈夫不在家。”我仍坚持。
“我负责给你找个保姆!”
“别再坚持了,好吗?”我近乎乞求地说。
“那就等你儿子开学后再排演!紫蝶,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了!”维凯不容置疑地说。
旁边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导演看不下去了,急躁地说:“紫蝶,你就从了吧!不管怎么说,维凯是有诚意的!”
“大胡子”说得有道理。就在我陷入犹豫的时候,娜娜借口有事匆匆离开了,背影显得很凄凉。我又一次感到,这个角色决不能演,犯不着为一个艺术节舞台上的小角色而得罪娜娜。
“何必呢?一个无关痛痒的角色,谁演不一样?”我说。
“选定的是《包法利夫人》。单从外形气质上说,娜娜像吗?”维凯目光炯炯地盯着我。
维凯一说起《包法利夫人》,就让我感到了一阵兴奋的眩晕。再看看他,简直就是包法利夫人最爱的情人——罗道夫!
但很快,我就努力平息了自己的激动,对维凯说:“本城的女演员那么多,和我气质相似的当然不乏其人,为什么就选中我这个圈外人呢?我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女人。”
“大胡子”装作不满的样子,对我说:“你这么猜度维凯就不对了,他不是人们想象中那种不负责任的风流导演。对他来说,随便找个女演员,简直比吃顿饭还不花气力。娜娜就很想演,你不是亲眼看见了?”
是的,到目前为止,维凯并没要求我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维凯说:“说实话,一年前我不会选定你。那时你美得太圣洁,几乎是个遗世独立、无欲无求的女神。那不是包法利夫人。但现在你变得有灵有肉了……”
我一下子想起了小宝,脸很快发起烧来,赶忙垂下头。维凯真是个聪敏的男人,居然能一眼看穿我的变化。对于变化原因,也许他已经猜透了三分?
似乎是为了排除我的疑惑,他适时地说:“对不起。我并不是对原因感兴趣,而是重视结果。你文学和音乐修养都属上乘,相信在演戏上也非同一般。”
“我从没演过戏。”
“别担心,还有我呢。”维凯宽厚地一笑。
我顿然感到一股与演戏无关的温暖,终于答应了下来。
分别的时候,维凯给了我一个小册子。
“你看吧,就是包法利夫人自杀前向情人罗道夫借钱的那段。”
“早猜到了,那是全书的精华。”我说。
“是我改编的,基本上忠于原著。回去好好体验体验。”
“真是巧,我喜欢《包法利夫人》,也熟悉那段情节。”
“那再好不过了,相信你会把包法利夫人演活的!”
“那么,谁演罗道夫?”
“你演包法利夫人,还有谁演罗道夫比我更合适?”他哈哈一笑说。
这笑声像震耳的潮声,一下子把我包裹住了。
第二天,我正在家里陪儿子玩,娜娜突然打来电话,想约我出去谈谈。说真的,我不想再见她。和女人交往太累。
我冷漠地说:“你要是还想争取那个角色,可以直接找维凯。他是导演。”
“我这次找你不是为了角色。”
“那就更不必面谈了。我可以告诉你,即便我不演那个角色,维凯也不见得会叫你演。”
“紫蝶,相信我,这次不是为了角色!”她求告地说。
“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清楚呢?”
“我想和你面谈。”她坚持说。
“我没时间,要在家陪儿子。”
“我去你家。”
我正要拒绝,她却把电话挂断了。我怎么也想不出,她有什么重要的话非要和我面谈不可。
没过多久,娜娜就到了,还给辰辰带来一件卡通玩具。
我说:“来就来了,还破费干什么?”
她表现得异常友好,甜甜地笑着说:“给孩子买个玩具算什么?让他喜欢我不好吗?”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抓起来就猛喝了几口,像是渴极了。她一贯喜欢化浓妆,说那样可以更上镜。我看到,纸杯子上留下了血红的口红印。我为她感到一阵酸楚。
“到底有什么重要事?”
“我是特意来提醒你要防着维凯的!”
我哭笑不得。
“明说了吧,维凯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色狼,当心他把你吃掉!”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对于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提防被色狼吃掉更重要?”
我不由得笑了出来,说:“维凯是不是色狼,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退一万步说,即便我被他吃了,也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是个孩子吗?”
她苦笑了一下,沉重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任何劝告。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不要让维凯得逞!他也活得太得意了!”
“到目前为止,维凯对我没什么不正常的。”
“不!你接了角色,就掉进了陷阱!”
“我可以随时拒绝那个角色!”
“不可能,你已经爱上了他对角色的设计!”
我仔细思考着她的话。起码有一点她说得完全正确,我已经爱上了维凯的设计——那个角色几乎就是为我量身度做的。身处形同虚设的婚姻之中的女人,又有谁不喜欢《包法利夫人》?不爱那个浪漫多情的罗道夫?
过了一会儿,我稍微冷静下来,又觉得把维凯想得太阴险了,同时也把自己想得太尊贵了。我是谁呢?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婚姻中的女人,最多还有一点残存的风韵而已。起码在本城,维凯可以得到很多漂亮女人。为了和一个女人睡觉,他没必要演一场这么隆重的戏。
“我不了解维凯,但还没忘记自己是谁。”我叹了一口气。
“等你被他完全摧毁,伤口就永远不能愈合了!”她绝望地说。
“好了,我记住了。”
“千万别自动送上门!”她还是不放心地说。
“即便那样也是天意!”
见我这样,娜娜又说:“反正我提醒过你了,听不听是你的事。当时,维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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