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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从门缝里看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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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听有人喊叫救护车,脑袋当即就清醒了一半,忙组织着身体里的破碎零件,奋力爬了起来,冲周围的人摆了摆胖乎乎的小手,沙哑道:“不用了,我没事儿。”叫来救护车,还得我付钱,坚决不能让它来。
  房东老太太冲了过来,抖动着一身骨头架子破口大骂道:“你说你个死丫头,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自杀?要死,也不能死这儿啊,你让我个老太婆怎么跟警察交代?你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找事儿吗?你……你……你想气死我……我……”房东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拉弦似的昏过去。
  我忙拍着她的胸口,帮她顺着气。看她渐渐缓过来了,这才搀扶着仍旧碎碎念叨的她走进小危楼,送回住所。紧接着我挪动着擦破皮的身子,一步步向二楼爬去。
  回到屋子后,我直接去将依旧放在铁架上的地瓜干抓到手里,本想使劲儿抛出去,用以表决自己誓要减肥的决心!但骨子里的勤俭节约让我还是下不去手。
  几番挣扎后,我终是秉着浪费可耻的原则,将地瓜干塞进嘴里,狠狠咬下!眼中浮现出隐约的泪光,暗自发誓:明天,我一定要减肥!
  第二章 胡同里的肮脏
  先别说男人看见我这身肥肉作何感想,就连我自己都十分不好意思在他人面前展现这身迷人的肥膘。肌肤相亲对于别人而言可能是一种享受,但对于我而言,绝对是羞愧多于羞涩。
  虽然我搬来这座小危楼没多久,但经过今天的跳楼闹剧,我也实在没脸下楼去转悠了。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我忍受着身体上的痛,一咬牙从被窝里爬起,悄悄往楼下潜去,想给自己弄点儿吃食。
  我走入热闹的夜市,从一家批发店里批发了五把挂面,然后拎着就往回走。我路过烧烤店时脚步加快,就怕自己受不了诱惑。如果我有钱,受不了诱惑也就罢了,好歹咱有奢侈的资本,想吃就吃。吃胖了,往减肥院一躺,是抽脂,是排毒,就往舒服上折腾!可惜啊,眼下我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来享受生活。兜里的钱已经见底儿,还得坚持到找到工作为止呢。
  由夜市转入我住的小危楼,之间隔着的距离不远,就是偏僻了些。
  我拎着挂面,想着家里还有什么调料,应该能做出不错的晚餐。虽说发誓要减肥,但若饿出了胃溃疡可就不好了。
  我走着走着,在拐入一条破旧的胡同时,突然看见前面有五条晃动的人影!我脚步一顿,暗道:莫不是遇见劫财的了?
  至于劫色嘛,那不在我的考量范围之内,毕竟没有几个异性会对我产生那种躁动的情绪。
  我本想转身就跑,却听见刺耳的青春期变调男音响起,有人淫笑道:“脱裤子!扭屁股给哥儿几个看看,没准儿今天就不打你!”
  我一听此话,便明白他们这些地痞流氓不是针对我。于是缓缓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向后退去。然而,好奇心让我忍不住张望,想看看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是否能逃离魔爪。
  这时,另一个地痞流氓猛地踢出一脚,用尖锐的嗓子叫骂道:“婊子!快脱!”
  我猛地一惊,难道他们欺负的是个小丫头?忙竖起耳朵去听,却一直听不见被欺负之人发出任何的动静。难道说,那是个哑女?可是,如此被人欺凌侮辱,即使是个哑巴也会咿咿呀呀两声表示自己的愤怒吧?
  我的心中涌起怪异的感觉,开始好奇被欺负之人是个什么样子。我想靠近一窥究竟,却有些害怕。如果那些地痞流氓疯起来,给我一刀就不妙了。
  就在我犹犹豫豫中,突然听见一个地痞流氓呼吸加重,亢奋地骂着脏话。
  随着地痞流氓的话音,我清楚地感觉到其他人也变得躁动起来。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安危,只觉得自己必须当一回勇士,或者……烈士!否则,如果看见明天的报纸上刊登出一条“小姑娘惨遭五人强暴”的消息,我一准儿得恨死我自己!
  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我知道自己的右手边堆满了破烂张的瓶瓶罐罐,其中不免有些残酒,遇火即着。当即掏出裤兜里的打火机,点燃杂物。在瞬间燃起的大火中,我随手抽出一条燃烧着的油腻麻袋,一边大步向那五个地痞流氓冲去,一边扯开喉咙大声叫嚷道:“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
  五个地痞流氓被火舌吓到,不知道是应该逃跑还是继续欺负人。
  在火光的映照下,我看得清楚,那五个地痞流氓只不过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他们一个个穿得流里流气,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自以为很酷,其实很令人反感。他们看起来不像初中生,应该是辍学在外的混子。
  从小不学好,长大还得了!
  跳跃的火光使我愤怒的脸蛋显得扭曲而狰狞,使我一颠三晃的肥肉显得越发扼人呼吸!我想要教训他们这些以欺负他人为乐的浑蛋,最好撞飞一个是一个!撞残两个是一双!
  然而,当我一鼓作气奔到时,他们却先我一步撒腿跑开。看样子是被我吓到了。
  我气喘吁吁地撇撇嘴,暗道:这帮死小子,确实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地痞流氓,竟敢在这里撒野,当真不知道破烂张的厉害。要是破烂张知道他的那些宝贝被烧,不跟人拼命才怪!
  我想到这里,突然打了个寒战,很想快速逃离现场。
  此刻,我手中的破麻袋烧到尽头,痛得我嘶叫了一声,忙将燃烧着的麻袋一角扔到地上,狠踹了两脚。
  紧接着,我听见破烂张那破锣般的大嗓门响起,如同撕心裂肺般怒吼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放火烧我的宝贝?!看老子不剁了他的狗腿!”
  我吓得一抖,拔腿就想跑。但一想到自己的背影如此特别,一跑准被认出来。于是,我一手指向前面,对破烂张大声喊道:“我看见了,有人故意放火,往那边跑了!”
  破烂张拔腿就追,却被我拦下,急声劝阻道:“先别追,快救火!”
  破烂张恨得咬牙切齿,由牙缝里挤出几个散发着腐烂臭味儿的大字,“那些王八羔子,早晚不得好死!下地狱,被火烧死!”随即转身开始救火。
  黑黢黢的小胡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原本美梦正酣的邻居们被火惊起,纷纷加入到救火的行列中。
  我心中有愧,将一直拎在左手的挂面口袋放到一边的地上,也跟着忙乎起来,累得满头大汗。
  火终于被扑灭,胡同里又恢复了一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物体燃烧后产生的刺鼻烟味儿,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法顺畅。所幸这一顿折腾没有人员伤亡。
  我一边在心里承受着虚惊,一边悄悄后退。
  却不想,破烂张竟然一把将我抓住,吵嚷道:“走,去派出所!”
  我吓得腿脚有些不稳,以为刚才自己放火被他看见了,忙矢口否认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破烂张大声吼道:“啥玩意儿不是你?去给老子做个证,让警察把那些浑蛋抓起来,一个个全枪毙了!”
  我一听此话,心里有了谱儿,却也打定主意不能跟他去派出所做假口供,不然我罪加一等。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冷热交织的汗水,装做困乏地说道:“我没看清楚倒底是谁放的火,只看见了几个背影。”
  破烂张一听,气得胸口起起伏伏,松开了我的胳膊,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见事情圆满解决,舒了一口气,心情无比欢快,连带着觉得身体都轻盈了不少。扭扭僵硬的脖子,转过身,不忘去寻找自己的挂面。
  本以为胡同里不可能还有别人,所以当我弯下腰去拾挂面口袋却摸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时,当即吓得我差点儿一佛升天。我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屁股跌落到地上,只觉得自己进气多、出气少。
  好半天,我才借着月光看清楚那个靠在墙边的小黑影。他一动不动地抱着腿,将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团儿。天色太黑,看不清他的长相,也分不清是男还是女。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由地上爬起来,蹲在他的面前,尽量用最轻柔的语调询问道:“小家伙,刚才是你被他们欺负吧?”
  小家伙不吭声,甚至将眼睛都埋进了胳膊里。
  我看得明白,小家伙害怕了。于是我轻咳一声,小心地伸出手,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小家伙微不可察地战栗起来,仿佛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小动物,却苦于没有强壮的体魄、锋利的爪子,只能被动地惶恐不安。
  尽管小家伙害怕,但他却没有推开我。像极其逆来顺受的待宰羔羊,在害怕中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我的心莫名地痛了,喉咙发紧,柔声道:“别害怕,我不会欺负你的。你可记得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家伙仍旧闷不做声,却偷偷地抬头来看我。
  黑暗中,我似乎能看见他眼底的几缕幽光,既像璀璨的烟火,又像陨落的星子。我呼吸一窒,忙掩饰性地咧嘴一笑,却还是吓到了小家伙,让他的头瞬间缩回到自己的壳子里,不再抬头张望。
  我的笑容僵硬在自己的脸上,觉得自尊严重受挫。真的,我自认为笑容真挚而美好,还没到一脸横肉的地步吧?
  基于小家伙一直不配合我的盘问工作,我只得掏出打火机,照亮周围,看看能不能从小家伙身上找到些地址、电话之类的东西。如果一无所获,就打电话给警察,让他们来处理。
  当打火机的齿轮转动、火苗燃烧出光亮的瞬间,小家伙仿佛受到了惊吓,忙将自己紧紧抱住,恨不得缩进地底去。
  与此同时,我看得清楚,小家伙一身褴褛,俨然一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模样。
  他瘦小纤细的手臂上脏兮兮一片,偶尔露白的地方则被青紫淤痕覆盖,不难想象他所遭受的拳脚伤害,令人禁不住既愤怒又心疼。
  天气虽暖,但夜里仍旧寒冷,他赤裸的小脚相互叠加,彼此温暖对方。偶尔冷风刮过,他会微不可察地哆嗦着,就仿佛是一块随时会碎裂开来的冰片,那般单薄而脆弱。
  我想,小家伙刚才伸手摸挂面,应该是饿极了。但他没有趁乱将挂面偷走,就说明他本质并不坏。况且就算他将挂面偷走,也不能一锤定音判他有罪。很多时候,在一定特殊的条件下,是非对错是没有准绳可循的。例如,我刚才放的火,破烂张定然怨恨我,可实际上我却做了件好事。
  在我胡思乱想中,手中的打火机没有了燃料,整个胡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压抑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想从地上站起来时,腿已经蹲麻了。我扶着墙,龇牙咧嘴地掏出手机,打算打电话给警察,让他们务必给小家伙安排一个暖乎乎的家。
  虽然我心疼小家伙,但眼下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如果再加上一个人,还真得做饿死的心理准备。
  刚按下一个按键,就听破烂张的破锣嗓子又吵嚷起来,冲我喊道:“那个胖子,你给我看看,是这小子放的火不?”
  我微微一愣,转过头,看着破锣张拧着一个半大小子的脖子,直接将人扭压了过来。
  我用手机屏幕上的光线一晃,看清了那个地痞流氓的脸。三年雕塑锻炼出了我的一双利眼,根本不需要疑惑,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那五个流氓中的一员。
  虽然确定了人没错,但我总不能将自己的放火行为推到别人身上吧?
  在我的犹豫中,那小流氓也认出了我,当即怪叫着挣扎道:“死老头,都说了不是我!”他抬手指向我,疯狗般指控道,“是她放的火,对,就是这个死肥婆!”
  嘿,死小子,我没好意思嫁祸于你,你反倒抓起真凶来了?心虚混合着肝火噌噌上蹿,我大有一种被揭穿的恼羞成怒!
  破烂张一听小流氓这么说,也产生了疑惑,粗声问:“你怎么说是她?”
  小流氓嗤鼻道:“怎么不是她?就是她放的火!就那身形,能堵一面墙,绝对没错。我跟你说,臭老头,你别掐着我不放,不然老子一准儿收拾你!”
  破烂张一听,当即一巴掌拍下,绝对不听小流氓的呼喝,转而望向我,喷着臭气吼道:“到底是不是你?”
  我一脸坚决,“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我跟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么会放火烧你的东西?再说了,我又不抽烟,怎么会随身携带打火机?难道我钻木取火,去烧你的东西啊?”好险,幸好刚才打火机没有燃料了,被我扔到了地上。
  显然,我的话可信度比较高,破烂张立刻转变风向,揪着小流氓就要去报警。
  小流氓急了,忙指向地上的小家伙,吼道:“不信你问他!他刚才一直在,看见是死肥婆放的火!”
  破烂张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地上的小家伙,于是粗着嗓子喝道:“你看见是谁放的火?”
  小家伙抱紧自己的胳膊,身子微不可察地瑟瑟发抖,但仍旧很有原则地一不吭声,二不抬头。
  破烂张不耐烦了,上前一步,吼道:“说!到底是谁放的火?”
  我见不得别人吼小家伙,心中不由得怒火翻滚。暗自寻思着,既然事情要曝光,我索性就破罐破摔,先给小流氓来几拳,替他父母先教训一下!然后,我撒腿就跑,离开这里。
  虽然我今天做好事救下了小家伙,但一看就知道他没银子感谢我。等纵火事件追究下来 ,我还得赔偿破烂张的那些瓶瓶罐罐,真是越想越不划算。
  就在我准备动手时,却听见破烂张怒喝道:“好啊,果然是你小子!看我不把你交给警察,让你蹲一辈子的牢房!”
  我纳闷,小家伙也没说是谁放的火啊?转眼去瞧,只见小家伙正收回指向小流氓的手臂。我心中一阵狂喜,原来,小家伙不是傻子,而且他还维护我呢,嘿嘿……
  眼瞧着他那脏兮兮的小手臂,怎么越看越觉得可爱呢?
  我这边舒心顺气时,小流氓那边已经挥出一拳,直接打在了破烂张的大脸上,然后狠狠地踢了小家伙一脚,闪身就跑没影了。
  破烂张痛得闷哼一声,边骂边跑,撒腿追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我都忘记了反应。等回过神儿时,忙蹲下身子,去看看小家伙是否受伤。小家伙却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不让我看。
  这时,破烂张又气喘吁吁地折返回来,瞪着暴怒的双眼,冲着小流氓消失的方向吐出一口唾沫,恶狠狠地大骂道:“王八羔子,早晚碎了你!”
  我耳膜一震,压下心虚,抬头问道:“破烂张,你是怎么抓到那小子的?”
  破烂张骂骂咧咧地往他的小屋子里走,心情欠佳地对我吼道:“那死小子鬼头鬼脑地向这边看,老子就把他按住了。没想到,还真是个杂碎!呸!”
  眼见着破烂张走回自己的小屋,我这提了一晚上的心终于归位了。
  照我估计,那小流氓决计不是回来看火势,而是来搜寻小家伙,想要继续欺负他,为自己那点儿可怜的恶趣味增加一些调料罢了。
  我不屑地轻哼一声,望向仍旧犹如鹌鹑般缩成一团的小家伙,心思在转了无数个圈后,终是以高大的情操战胜了小市民的贫富观,毅然决定——收留他!
  每个人都是带着自己的口粮来到世上的,总会有自己的活路。既然我们都落魄于此,那就不如结伴同行。好歹,是个伴儿。
  而且,最主要的是,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不会有什么机会为心爱的男人生儿育女了。
  先别说男人看见我这身肥肉作何感想,就连我自己都十分不好意思在他人面前展现这身迷人的肥膘。肌肤相亲对于别人而言可能是一种享受,但对于我而言,绝对是羞愧多于羞涩。
  再者,我也不想去做单身母亲,不想通过人工受孕才能辛辛苦苦生下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娃儿。
  今天捡到小家伙算是缘分,我就当一回免费妈妈吧。
  我打定主意,轻咳一声,对小家伙说:“你愿意和我回家吗?虽然我也很穷,你跟着我也可能挨饿,但最起码,咱俩一起有个伴儿。我……我会待你好的。”
  小家伙缓缓抬起了脑袋,仅露出两只怯生生的杏眼看着我,仍旧不肯言语。
  我弯起温柔的唇角,接着道:“如果你愿意,就跟我走吧。如果你还有别的地方去,我就送你回去。”
  长时间蹲着我受不了,刚要站起身,小家伙慌忙伸手扯住了我的袖子。我心中一暖,低头看他,视线落入他充满期待的杏眼中,看见了这辈子最靡丽的颜色。
  第三章 给你半张床
  他怯生生的眸子里似乎晕染了淡淡的天青色,仿佛是江南的第一场烟雨。一点淡粉色的柔唇因紧张而微抿,恰似一朵悄然盛开的樱花,占尽人间颜色。
  没有光亮的走廊里,我拉扯着小家伙的手,蹑手蹑脚爬上了二楼,如同做贼般潜入屋子里。回身,将门轻轻关上。转身,摸黑打开了床头灯,用小瓦数限制电字儿玩命地跑。
  我轻轻放开小家伙冰凉的手,独自去狭小的卫生间里找出红色御用大脸盆,哗啦啦放上半盆水,然后提起一暖壶早晨烧开的热水混入其中。我用手试了一下温度,不烫不凉,正好。
  因卫生间里地方小,而且灯也坏了,所以我干脆将大脸盆端到卧室中,轻轻放到地上,冲小家伙招招手,“过来,我给你洗洗!”
  小家伙显得有些局促,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就连小脚指头都不安地弯了起来。
  我呵呵一笑,伸手就将他拉了过来,“乖,快洗干净,然后我们煮面吃。”
  这个诱惑力不可谓不大。小家伙肚子咕噜一声叫,整个人却仍旧固执地守着自己的残破衣衫。
  我看出他的不安,却起了逗弄的心思,装出一脸凶相,搓着胖乎乎的肉手,颤抖着肩膀奸笑道:“嘿嘿……小宝贝儿,你今天落入我手,还想跑吗?乖乖洗干净,等着被我吞下肚吧!”
  按照我的估计吧,小家伙被我如此捉弄,不是吓得腿抖,就是忍不住笑上一番。结果,人家非常不给我面子,只是用那双干净得仿佛没有任何杂质的眸子看着我,仿佛听不明白我的话。
  我再次被他美丽的眸子所吸引,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我自恼地咧嘴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红色洗脸盆说:“你先自己洗吧,我去煮面。”我站起身,又去卫生间里拿了洗发露和香皂,扯了一条洗得泛白的毛巾,一同放回到床上,这才去我最讨厌的厨房里开始忙活。
  一般来讲,像我这么爱吃的人,一定超级喜欢钻研美食,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让自己享受到最好的味觉。这话,确实不错。
  不过,我实在是不喜欢厨房,不喜欢油烟味儿。可以说是懒人没懒福,也可以说我是穷人长了个富肚子。总之,这个回不过身的小厨房,简直就是我的噩梦。
  但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味觉,我每次做饭都会很用心,倒也千锤百炼出相当不错的手艺来。
  我手上忙乎着烧开水,耳朵也竖得尖尖的,想要听听身后的声音。我一想到从今天起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就兴奋得难以自持。
  当水快烧开的时候,我的身后终于传出微不可察的水声。我悄然勾起唇角,恶劣地想要突然转过头去吓小家伙一跳,但却明白他的胆子非常小,还是别过于热情的好。
  我强行忍下身上的恶劣因子,将挂面下到沸水中,放了调料,又切了一根香肠。想了想,又拿出家里唯一剩下的一枚鸡蛋,做了个荷包蛋。这是小家伙在我家吃的第一顿饭,自然不能太寒酸。
  面香四溢,大功告成。我一手端起一碗面,笑嘻嘻地转过身,想对自己的手艺大肆吹捧,好好儿邀功。
  然而,转身的瞬间,我却被眼前那雨润樱花般的姿容所惊艳,俨然忘记了应该如何呼吸!
  台灯柔和的光晕散落在他的身上,就仿佛天使的光环般给予人类美好的希望。
  他洗尽污垢后的小瓜子脸白皙得近乎透明,宛若雨荷上的露珠般清丽怡人。原本乱糟糟的头发变得柔润丝滑,此刻正乖巧地贴覆在脸颊,轻垂在颈项。有水珠从他的发尖滴落,沿着纤细的脖子滑到残破的衣服里。
  他怯生生的眸子里似乎晕染了淡淡的天青色,仿佛是江南的第一场烟雨。一点淡粉色的柔唇因紧张而微抿,恰似一朵悄然盛开的樱花,占尽人间颜色。他柔美挺直的小鼻子,是恰到好处的高度,不会太强势,也不会太懦弱,当真是被上帝爱抚过的完美比例。
  只要看着他,你就会在心底产生一种渴望。既想将他纳入羽翼下好生保护,又想挥动皮鞭狠狠地施虐一番!
  我看得痴傻了,不晓得自己到底捡回来个什么,会不会是坠落人间的天使?
  我的视线由上而下打量着,最后定格在小家伙赤裸的小脚上。他因为没有鞋子穿,却又不想将刚洗干净的小脚弄脏,所以一直是用脚尖站立着,想尽量减少与地面的接触。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一笑,终于将他归纳到自己的同类,越发觉得小家伙真是可爱,大感自己捡到了宝贝儿。
  我将面放到桌子上,转身从柜子里翻找出我刚上中专时的衣服。拿在手中瞧了瞧,不免生出一种哀叹调子。看来,这布料放时间长了真的会自动缩水,竟然小了这么多。唉…… 为了不让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我坚决不会承认衣服之所以越来越小,其实是因我日渐肥沃的身躯对比出来的。
  我在扼腕之余,将一套春夏穿的绿色棉布衣裙扔到床上,然后弯下腰,兴致勃勃地开始动手去扒小家伙的衣服,“以后啊,你就跟着我,给我当儿子吧。我养你小,你养我老,就这么说定了。你有名字没?要不,你也跟我姓得了。”
  我沉溺在得了宝贝的喜悦中,恨不得马上宣布领土权,将他完全占为己有。这种感觉就仿佛抱养了一只特可爱的小狗,急着争取冠名权、抚养权,恨不得叫它儿子才好。
  也许是我的言语太过热情,小家伙竟然忘记了反应,直到我将那残破的上衣扒下,又一把扯下那脏兮兮的小裤子时,他才突然尖叫一声,然后……一把捂住了下身隐秘处。
  我一愣,手指僵硬在他的裤子边缘,视线寸寸移开,又寸寸移回,最后强作镇定的表情,眯眼瞧着眼前的这幅画面……
  但见一个单薄纤细的美少年睁着染了天青色的水润眸子,狠咬着若樱花般柔美的唇瓣,颤抖着双手紧紧捂在了自己的私处,不让扒他裤子的那双肥手得逞。
  他就像被地主压榨的苦命小白花,身子忍不住轻轻地战栗着,就仿佛承受着极大的恐慌,却脆弱得没有任何能力反抗,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喊着:不要啊,不要啊……
  如果此刻我露出黄澄澄的板牙一脸邪笑,那著名的台词就应该配合着上演。对,就是那句:小乖乖,你就从了老身吧,不然……哼!
  幸好我没有大黄板牙,也不是丧心病狂的辣手摧花,只不过是个大脑过于发达的胖丫儿。
  我想到这里,不由得感慨,这小家伙的命真好,竟然遇见了我,呵呵……
  松开了尴尬的胖手,转而拍了拍小家伙的瘦弱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幸好你遇见的是我,要是其他歹毒之人,你今天算是交代在这里了。试问天下变态何其多,转手就能将你卖个好价钱。你知道有些人买宠物都是要施虐的,鞭子抽、蜡油滴、钢针扎、烙铁烫,最后估计还得灌辣椒水。等玩够了,就逼你去接客。等你身体完蛋了,就解剖内脏倒卖着玩……”还没等我幻想完小家伙的凄惨遭遇,但见他已经抖成了筛糠样。我当时就后悔了,这嘴怎么就那么欠打!
  我匆匆将衣服塞给小家伙,然后转过身,一边说,一边往凳子上坐,“你别害怕,我就是把电影里看见过的东西拿出来随便说说。这世上坏人不少,但好人更多。你赶快换上衣服过来吃饭,面条要成糨糊了。对了,你脚边有我的拖鞋,先穿上。还有……我的裤子你更穿不了,就先对付一下穿裙子吧!”
  当我一屁股坐到塑料凳上时,竟忘记了平时的小心轻坐原则,导致凳子的承受能力达到极限,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我忙静止不动,小心提气,生怕再次捣毁这不结实的家具。结果,我还是高估了塑料凳的承受能力,身体在挺直中突然下沉,一屁股坐到地上,摔得四仰八叉,分外难堪。
  不想,这个意外竟然引出了小家伙的一声轻笑。那笑声短小得似乎没有尾音儿,却极其好听。
  我坐在地上,转头看去。
  小家伙忙用我的绿色衣裙挡在自己身前,低垂着头,不敢看我。
  我笑了笑,收回目光,转开头,费力地从地上爬起,站在桌子边,捧起碗开始吸面条。
  身后一直没有任何声响,这不禁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领回来一个艳鬼?直到一身绿的小家伙趿拉着明显不合脚的拖鞋出现在我旁边,我才将心放下,咧嘴一笑。
  小家伙穿着的绿色棉布衣裙明显不太合身,我都怀疑那裙子会不会突然掉到地上去。不过,不可否认地说,小家伙还真漂亮,俨然一个活生生的娇俏佳人。他就如同还没发育好的小丫头,完全是一副雌雄难辨的靡丽模样。
  我用眼丈量了一下,小家伙大概一米四五的个头,看样子也就十一二岁,果然还是个娃娃。
  小家伙见我打量他,微微低垂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形成优美的扇形。小鼻子微微扇乎着,偷偷嗅着面条发出的香气。看样子,如果我不再说让他吃饭,他一准儿就这么站到天亮。
  我伸手将面推到小家伙面前。
  小家伙抬头看我,怯生生的眸子突然轻颤了一下。
  我示意小家伙向后,然后自己小心地拖动着桌子靠近床边。冲小家伙一笑,喊道:“开饭喽!”
  小家伙眼睛一亮,却仍旧小心翼翼地坐到我旁边,拿起筷子,静悄悄地吃了第一口饭。
  我悄悄观察着他,他也偷偷瞄着我。
  我没想到自己会捡回来一个樱花般的小美男,他大概也没想过我捡他回来是为了给我养老送终。
  两个人悄然无声地吃着饭,由刚开始的斯文到渐渐加快速度,其间一点儿对话也没有。小小的蜗居里,只能听见面条吸入口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我喝下最后一口汤后,放下碗筷,看着他吃。
  他的面条也早就吃光了,碗底却留下一个小荷包蛋。在我的注视中,他有些不好意思,也忙放下了筷子,争取与我同步,不让别人讨厌。
  我点头,示意他将荷包蛋吃下去。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荷包蛋,悄悄咽了咽口水,又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小心地咬下,在圆饼似的荷包蛋上雕刻出一个个可爱的小月牙儿。
  我看得出,他吃得很小心,仿佛要记住这种味道。那样子让人心疼。
  吃饱后,我实在不想动一下。若是以我往日的性格,一准儿直接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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