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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嫁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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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笑道:“六小姐才六岁呢。”
“是啊。还是要看看才是。不过,给皇上做妃子,说白了也就是个妾,那些什么持重温婉是用来要求皇后的,妾嘛,够漂亮会伺候男人,且能自保能在**郑斗争胜出就够了。可着些也不是容易做到的。”
“那您的意思,是想重用六小姐了?”
“赶明儿先请了嬷嬷来,好生调教这四个丫头,看情况在说吧。”
“是。”
☆、第十三章 开蒙
老夫人的盘算云想容全然不知,她只知道专心将百寿图写好,又一次熬到了半夜。香附和香橼早就忍不住困,被云想容打发下去睡了。柳月留下上夜,也是抱膝坐在一旁的玫瑰椅上瞌睡的直点头。
屋内灯火明亮,云想容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中认真的练字,脑中只思考每个字的间架结构、运笔,将所有烦心事都抛诸脑后,好像又回到前世,在那种压迫的环境下,她仍旧能安慰自己,在唯一被允许的乐趣上寻找精神寄托。
格扇外木质的楼道上传来脚步声,虽然特意放轻,仍然掩不住沉重。云想容运笔不停,心中了然,一定是娘亲的乳母孙妈妈。
格扇被轻轻叩了两声,随即推开,孙妈妈端着烛台,半旧的白色中衣外披着一件墨绿色的袄子,以手护着烛火,见云想容果然没睡,责怪又心疼的轻声道:“卿卿啊,这么晚了,快歇着吧,你娘亲瞧了又要心疼。”
云想容抬起头,冲着孙妈妈甜甜的笑,放下毛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孙妈妈还不睡?我马上就要歇着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将柳月惊醒,她连忙爬了起来,歉然的红了脸,“卿卿,对不住,我,我不留神睡着了。”
“没事,你快铺床吧,咱们一起睡。”云想容笑着道,柳月跟她同龄,又是无忧无虑的,这个时辰不可能不困。
柳月闻言欢喜的点头,去拔步床边忙活起来,六岁的孩子,手上力气倒是不小,可见平日在家里也是长做活的。
云想容笑容越加扩大,她又想起了她的珍哥儿。
做娘的想孩子,那滋味当真不好受。
孙妈妈见云想容笑容可爱又包容,像个小大人似的,心都软绵成一滩水了,搂着云想容的肩膀拍了拍:“好孩子,孙妈妈知道你努力,可是小孩子若是睡不好觉,可就不能长高个了。你的字已经写的很好了,老侯爷见了必定会欢喜,快些睡吧,乖。”
孙妈妈发福的肚皮像是暄腾腾的馒头,云想容的小脸贴着她的肚子,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还有一种属于母亲的味道,温暖又让人安心,禁不住撒娇道:
“妈妈就会哄我,睡了就能长高?我现在就很矮,柳月和我同岁,她就比我高。”其实她随了父母,也是个高个儿,前世的她与寻常中等身材男子的身高差不多。
只是高挑并不能代表身体底子好,这也是云想容不愿再嫁人生子的原因之一,即便家人,也绝不嫁给刘清宇。
生她是注定不会做珍哥儿的母亲了。云想容便觉得很是伤感。
孙妈妈笑着摸摸她的头:“傻孩子,先长的都不算长,后长的才都是高个儿呢。”
柳月铺好了床,红着脸,挠头道:“我娘常说我就知道吃,个子都是白长的,不像卿卿,聪明伶俐,字写的也好。”
孙妈妈就搂着云想容去床边坐下,手脚麻利的为她脱了水粉色的袄子,拆了头上的发髻,让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
“好孩子,快睡吧。”
“妈妈也去睡吧,有柳月陪我就行了。”
“好,我这就走。”孙妈妈又嘱咐了柳月两句,这才端着烛台出去了。到了门外关好格扇,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若是侯爷不与老侯爷那样较真,没有搬出去,或许六小姐也不会这样早熟了。
次日清早起来,云想容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说话声,像是有婆子们在忙活着什么。
柳月一早醒了,已经整理妥当,见云想容起身,笑着道:“卿卿,我服侍你穿衣裳吧。”
“先看看外头。”云想容披了件袄子,推开格扇站上二楼四周设有栏杆的回廊。
她住的西厢房外那两株银桂正视花期,较高大的那棵树冠刚好探进二楼的栏杆。云想容蹲下身摘了朵芳香四溢的小花,闻了闻,笑吟吟望着东侧的院落。
“好了好了,右边高点。”
“不行,太高了,仔细摔着六小姐!”
“这样正好,栓结实了!”
……
老樱树下,孙妈妈和柳妈妈正指挥着几个粗使婆子,驾着梯子往树上绑秋千。下头是个木板,拴着木板两端绳子上还凑趣的每隔几寸系着各色布带绑成的蝴蝶结,樱树枝干遒劲黄叶满布的树冠,被他们折腾的直掉叶子。
想不到她随口一句话,就让娘亲记住了!
云想容探头望向东厢房,就见孟氏也正在窗边往外看。
“娘亲!”
云想容娇柔的声音,惹得孟氏和院子里的仆妇都看过来。
云想容快步跑了过去,仰头抱住孟氏的腰:“多谢娘亲!”
孟氏弯腰点她的额头:“小淘气,这下你高兴了?”
云想容不着痕迹的打量孟氏,见她眼睛虽然略有些红肿,可神色如常,放下了心,欢喜的笑着:“高兴,娘亲真好。”搂着孟氏的脖子亲了孟氏一口。
孟氏咯咯地笑。
云想容眼角余光,看到了站在楼下的沈四。他在仰头看她和孟氏。
沈四今日穿了件墨蓝色的对襟小袄和长裤,头发整齐的梳起,精致的小脸上表情淡漠,只有一双流光溢彩的丹凤眼里,有羡慕、有渴望、有心酸、也有懊恼。最后种种情绪终归变做沉寂,似乎发现云想容在看他,他淡漠的眼神扫过她,便回屋去了。
云想容从不知道一个孩子的眼神可以瞬息包含如此复杂的情绪。想到沈四全家被灭,独自一人跟着乳母颠沛流离的过活,好不容易才投奔了济安侯,有了个家。她的心软了,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要是她的珍哥儿这样遭罪,她会心疼死。
罢了,撵他走是不可能了,她往后与他和平相处,不排斥,也不深交就是了。
用过早饭,云想容跟着孟氏,与沈奕昀一同去了老夫人的春晖堂。
许是因为沈奕昀才刚住进来,云家的子孙除了要上朝的,都到齐了。
屋里除了老夫人段氏,大夫人钱氏,二夫人汤氏,还有怀了五个月身孕的大堂嫂邢氏,十八岁的二堂兄云佑宜,十四岁的三堂姐云怜容,十岁的四堂姐云娇容还有八岁的五堂姐云嫣容。除了主子,二房的祝姨娘和潘姨娘也在。
二老爷云恒无子,膝下只有汤氏所出的三小姐云怜容和潘姨娘所出的云嫣容。祝姨娘刚十七,是才刚抬了姨娘不久的,目的是为了给二老爷传宗接代。
云想容团团行过了礼,最后笑着给老夫人道谢:“多谢祖母的鲍翅宴。”
老夫人毫不意外,笑着点了点头,对云想容比她才刚回来时要热情了许多,搂着她的肩膀问了她今早吃什么。
云想容一一细答。
老夫人与云想容说话时,大夫人钱氏就瞪了一眼孟氏。有了个身份显贵的客人,她们娘两个可算借光了!
孟氏被瞪的莫名其妙,心里憋气,又不好发泄,只能忍耐。
见老夫人心情好,孟氏想起了女儿启蒙的事,便在老夫人接过月皎送来的燕窝时,起身行礼,小心翼翼的道:“母亲,卿卿如今也六岁了,平日聪明伶俐,又对读书写字很有兴趣,媳妇学识有限,所以想与母亲商议,能否请个西宾来府上坐馆,给卿卿开蒙。”
老夫人眉眼不抬,用调羹搅合着燕窝,慢条斯理的吃着,晾着孟氏。
屋内低声笑谈的众人渐渐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人人都望着孟氏,各有心思。屋内一时间安静的呼吸可闻。
云想容抿着唇,为娘亲心疼。想帮她解围,又知道这个时候她说什么在老妇人眼里都会是娘亲的错。
正焦急时,老夫人终于吃完了燕窝,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道:“卿卿是我的孙女,你即便不开口,这事我也是放在心上的。”
孟氏脸上烧红,低头应是。
老夫人又道:“前些日子与恬王妃出去赏花,听她提起过一位西宾老夫子,不但精通诗书,一手好字也是被‘诚悬生’匡大人赞颂的。”
☆、第十四章 少年
老夫人说到此处,在场的几人面色都是一动。
先帝在时,匡和玉乃是文渊阁大学士,一手柳体字写的出神入化,且门生满布朝堂,又因为爱好书法而结交了许多文人和权贵,朝中新晋的年轻官员,且不论官职高低,有许多都是他的徒弟,权贵之家更是将孩子想法子送到匡和玉面前,若能得他指点一二已是万幸,若能得他亲传,就更容易得到皇帝的青睐——玄宗爱好书法。
皇帝不仅重视他人的字,自己也常常去与匡和玉探讨学习。朝中言官有许多进言说匡和玉结党营私的,不是被皇帝斥责,就是被皇帝杖责了老夫人说的这位西宾老夫子,不但精通诗书,还得到过匡和玉的赞扬,想必写了一手好字!
大夫人钱氏越发的不是滋味,望着孟氏高挑苗条的背影狠狠的咬着牙绷着笑。这样的机会,她的庶女娇姐儿怎么就没有过?虽然她不喜欢云娇容,可老夫人这等偏心,她还是不平衡。
二夫人汤氏速来与世无争的,这会子也动了心。她的怜姐儿若是能一同学习就好了,还有嫣姐儿。
孟氏喜出望外,也顾不得两位嫂嫂是什么表情,给老夫人行礼,“若是能得这位老夫子的教导,那真是母亲的恩典,卿卿的福气了!”
老夫人微微一笑,并不理会孟氏,而是看向钱氏和汤氏:“回头就命人将‘流觞曲水’后头的阁楼整理下,让怜姐儿、娇姐儿和嫣姐儿也每日一同去与蒋老夫子学习,还有,过几日金嬷嬷也会来府上,教导咱们家几位姑娘的礼仪和妇容妇德,我统共就这么四个孙女,不能厚此薄彼,都一起好生学起来吧。”
“多谢祖母。”云怜容、云娇容、云嫣容、云想容一同行礼。
汤氏惊喜不已,连忙起身行礼称谢。
钱氏眉开眼笑,还回头得意洋洋的看了孟氏一眼,才刚还觉得孟氏被优待,原来她们娘们只是被捎带,钱氏总算平衡了。
孟氏正为了云想容开蒙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而开怀,没有注意到钱氏的怨毒。
她原本并没想到老夫人如此好说话,不但要请擅长诗书和书法的蒋老夫子,还要请金嬷嬷来。
金嬷嬷从前是宫里专为先帝调教秀女的,离宫后,调教了几位京都勋贵家的女孩,这些女孩各个高嫁,成国公王馥的长女还在新皇登基后第一次选秀中脱颖而出,现如今乃是皇帝的宠妃。
回去的路上,云想容与孟氏一同乘轿,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孟氏只当是孩子不喜欢上学,在闹情绪。
回了琉璎阁,一同用过了午饭,孟氏就让柳月和柳妈妈服侍云想容午歇。
可云想容心里装着事,如何睡的着?躺了没一会儿就下了楼,坐上了东边老樱树下新绑的秋千,一下一下轻轻摇晃。
仰头,可以看到黄叶中透出的碧蓝天空。偶尔会有落叶飘飞,簌簌落在她身边。
原本是静谧的景色,云想容的心却静不下来。
她不信老夫人是单纯为了教导女儿才下如此血本。对她没有利的事,她哪会做?那个蒋老夫子擅长诗书和写字,金嬷嬷又是从前调教秀女的。老夫人心思缜密,做事严谨,这两人的到来不可能是巧合。
再加上,她记得玄宗好像是跟她的父亲同岁,今年应该是二十四。这么年轻,正是充实后、宫的时候。
云想容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会的,不会的。她才六岁。皇帝跟她爹爹同岁。
可是,十年后她正直妙龄的时候,皇帝也才三十四。男人三十四岁,正值壮年。
老夫人不会在打这个算盘吧!
云想容脸白了。她这辈子不期待爱情,也不想嫁给任何人,就想自己干干净净的终老。前世嫁给恬王世子,她早已经受够了。若是让她做皇帝的妃子,在那没有硝烟的战场中摸爬滚打,她一定会更加心力交瘁。她这幅身子虽然体弱了些,可她还想留着。
她说什么都不能入宫。
不过念头闪过,云想容又自信的笑了。皇帝三年一大选,今年正是时候,也就是说,她至少还有九年的时间,九年,足够做任何事了,还早着呢,她慌什么。
云想容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轻轻地荡着,一会愁眉苦脸,一会又自信满满。
她的所有表情,都落入正在东厢房读书的沈奕昀眼中——孟氏将院子里的东厢命人收拾出来,给沈奕昀做书房。
沈奕昀越发觉得云想容是个奇怪的孩子。果然逆境能让人成长么?不过又与他何干?思及此,他起身将隔扇关上了,专心的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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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日,炕屏做好了,用红布裹着被粗壮的婆子小心翼翼的抬进了孟氏的卧房。
柳妈妈和孙妈妈亲自动手,将云想容写好的百寿图镶嵌进去。
两副字背对背贴着,因为纸张关系,放在灯光下就会将墨痕透过另一边去,影响了美观,好容易装上,云想容又命他们拆了下来,在中间加垫了隔光的红纸重新嵌好。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
孟氏看着那副字,搂着云想容亲了好几口:“好孩子,写的真好!”
云想容嘻嘻的笑,“娘亲,这字先收好,不要给人看到,不然祖父见了就不新鲜了。还有,要仔细看管,琉璃怕磕碰。”
“知道。”孟氏开怀的笑,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正当这时,外头小丫鬟来传话:“三夫人,家里来了贵客,侯爷和老夫人请您和六小姐去春晖堂呢。说是晚膳不要预备了,今晚要全家人吃个团圆饭。”
“知道了。”孟氏应了一声,蹙着眉。
要吃团圆饭,那就说明是自家人。
难道是云咸宁?不,不会。咸宁与老侯爷水火不容,老侯爷不会如此隆重的对待。
那会是谁?
孟氏带着云想容,与才刚得了信儿的沈奕昀一同去了春晖堂。
才进门,正看到院子里几个粗使婆子正在一个十来岁少年的指挥下摆放烟火。
“看着点看着点……太近了!哎呀,拜托你动动脑子行不行?还是我来!”
☆、第十五章 焰火
那少年生的眉清目秀,穿了身红色的交领杭绸道袍,头发整齐梳起,显得精神焕发。他跟婆子要了缚膊,随便将袖子挽了,又将道袍的下摆往腰带子上一掖,就扒拉开那些粗使婆子蹲地上摆弄起那些焰火来。
云想容的手被孟氏牵着,因为路被挡住了,只能绕行。
月皎撩门帘出来,见了孟氏等人忙行礼,遥遥的迎了过来:“小伯爷,三夫人,六小姐。”
沈奕昀面上淡淡的,颔首还礼。
云想容则是甜甜的叫了声:“月皎姐姐。”
孟氏展颜一笑,在才刚点亮的大红灯笼映衬下,美不胜收。
这厢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那少年。
少年看过来,在看到孟氏的时候怔愣了一下,小声嘟囔:“哇塞!”
云想容奇怪的看过去。
他是谁?
这时,?莹和李妈妈撩起了花厅的门帘。老夫人与一名年龄相仿的华贵妇人,在大夫人、二夫人以及几位小姐和少爷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那位妇人身材略胖,穿了身锦缎的对襟褙子,因为天色暗了,分辨不出颜色,隐约像是松花绿色。她头上插着金凤步摇,随着走动步摇晃动,映照烛火,晶莹华丽。待到人走近了些,看她五官,倒是与老夫人极为相似,一看就是血亲。
云想容立即想起来了。老夫人有个胞妹,小了老夫人七八岁,夫婿是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尉迟宏。
正沉思着,就听老夫人和妇人说话:
“……我也来瞧瞧凤哥儿预备的怎么样了。”
“那孩子,就会混闹!前两天说要做个什么会飞的,叫……叫什么我给忘了,还把屋子给点了,险些叫他父亲吊在房梁上打!还是他爷爷劝着,才让他去跪了一夜的祠堂。”
“凤哥儿从小就聪明。”
……
凤哥儿?难道是尉迟宏的长孙尉迟凤鸣?
不对啊,她记得前世的时候,姨祖母的长孙尉迟凤鸣九岁就夭折了。
云想容再看向尉迟凤鸣,脸色就有些发白。
“奶奶,你就会取笑我。”尉迟凤鸣这会子已经跑到了老夫人与段舒窕跟前,不依的道:“那个会飞的,叫热气球,说过几次了奶奶都记不住。”
“是是,凤哥儿聪明,会做那个‘热气球’,不过下次你也仔细些,别想什么就是什么,这次是险些烧了书房,下次要是真烧了,看你父亲怎么打你。”段舒窕点孙子的额头。
尉迟凤鸣哈哈大笑:“怕什么,爷爷自会护着我。”随即又对老夫人道:“姨奶奶,您等会儿看着,我研究出的焰火可是不一样。”
老夫人笑着颔首,尉迟凤鸣聪明伶俐,开朗活泼,虽然淘气了些,可今年才十岁,就做了贡生,还说预备参加三年后的秋闱。她的孙子里就没有读书这样出色的,她对他可是喜欢的紧。
尉迟凤鸣又看向云想容这方,“姨奶奶,这几位是?”
孟氏忙带着云想容上前,和沈奕昀一起给老夫人见了礼。
老夫人身旁的李妈妈就介绍道:“这是三夫人和六小姐,这位是承平伯沈小伯爷。”
段舒窕忙给沈奕昀行礼:“原来是沈小伯爷。”
沈奕昀侧身不受他的礼,还礼道:“不敢当。”
尉迟凤鸣瞅了一眼沈奕昀,又看云想容,竟然伸出手摸了摸云想容的头:“小萝莉真可爱。”
云想容根本没想到他会动手动脚,侧脸避开。
段舒窕歉然的道:“这孩子,又疯起来了,整天胡言乱语不知随云的。”
孟氏笑了一下没说话。
云想容觉得背脊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原本记忆中九岁就该夭折的人,现在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还是个跳脱的性子,还摸了她的头……难道他跟自己一样,是重生了,还是有什么离奇的经历?
云想容澄澈的大眼再看向尉迟凤鸣时,就含着探究。
尉迟凤鸣愣了一下,越发觉得云想容可爱的紧,随后对老夫人和自己的祖母道:“姨奶奶,奶奶,我姨爷爷什么时候回府?”
老夫人笑道:“侯爷今日有事,怕还要再等等。”
“是吗,那赶紧点火。”尉迟凤鸣指挥着粗使婆子:“这是我给姨爷爷的寿礼,让他看见了岂不是没惊喜了。”
“这孩子。”段舒窕拉着老夫人的手:“这孩子,自大去年病了一场,变了个人似的,人来疯的脾气,姐姐不要笑话才好。”
“哪里,我喜欢还来不及,我的孙儿里头可没有十岁就做了贡生的。凤哥儿这个脾气哪有不好?我看就好极了,活泼淘气的孩子都聪明。”
段舒窕笑的合不拢嘴,显然是极喜欢孙子的。
云想容眨眼。原来尉迟凤鸣已经是贡生了,她更加怀疑他的经历与她相似。
尉迟凤鸣这厢已经指挥者仆妇将地上五个烟火点燃。
一瞬间,绚烂的浅紫色光芒嘶的一声窜上天空,炸开成点点星芒。云想容仰着头,只见夜幕下繁星点点都做了背景,浅紫色的大朵烟花一个个如同流星飞窜而上,点亮了夜空,也点亮了众人的脸庞。
她前生今世见过的焰火大多是黄的、红的和绿的,从没见过浅紫色的。更没见过能飞的如此高,绽开的花朵如此漂亮的焰火。
绝美只在一瞬见熄灭,淡淡的紫色,让她联想到娘亲。
云想容抿着唇,握紧了孟氏的手。
她绝不要娘亲如焰火那般绚烂的转瞬即逝!
☆、第十六章 嘲笑
“流觞曲水”是在前院会客用的“兼济堂”后头的一处别致院落。
济安侯府内引入了大兴河水,从后花园的西闸门流入,穿过后花园,经过“流觞曲水”,再穿过“清芷芳榭”和“听雪香榭”,最后由东北侧的东闸门流出府外。此处杨柳低垂,亭台楼阁无不精致,任何一个角度望去,院中都是美景,四季花卉争奇斗艳,此方开罢彼方芳菲。从二楼的窗子向外望去,可看到院中忙着为济安侯寿辰布置奔波的仆婢。
济安侯生辰临近,如尉迟凤鸣祖孙那般,亲戚朋友渐渐都赶在正日子之前到来住下,热热闹闹连着几日,前院还摆起了戏台子,丝竹声音不绝于耳。就连四姑奶奶云然也提前回府来陪着老夫人,帮衬着忙里忙外。
尉迟凤鸣撑着下巴在“流觞曲水”二楼看了院中来往的仆婢半晌,又看了会天空,无聊的叹了口气,随后胳膊肘碰了一下身旁专心练字的云想容:“容容,你不无聊吗?”
云想容不理会他,将这一笔写完才抬眼看着他,“不无聊。”
她小脸上表情严肃,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长睫忽闪,模样精致可爱的紧。
尉迟凤鸣嘿嘿笑着摸她的头:“容容,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云想容侧头避开,嫌恶的皱眉:“凤鸣表哥,你去别处玩吧。”尉迟凤鸣住进来三日了。每日都同她和三位堂姐在“流觞曲水”听蒋老夫子的课。
他们四姐妹听蒋老夫子讲书法都是隔着屏风,尉迟凤鸣则在屏风外,可与蒋老夫子近距离的接触。他天资聪颖,又举一反三,很得蒋老夫子的喜爱,可是蒋老夫子一走,他就原形毕露,没有一刻的安分,还莫名其妙的喜欢缠着她,总是摸她的头。
被一个比她儿子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像对待小孩子那样对待,云想容反感又无奈。
“嫌弃我?”尉迟凤鸣皱眉,娃娃脸上满是苦恼之色:“早知济安侯府这么无趣,我便不跟着奶奶来了。前院唱大戏,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出,我耳朵都要长出茧子了,偏生那些宾客还听得津津有味的。你们几个更是无聊。”
站起身,点着手指一一点过云怜容、云娇容、云嫣容和云想容。
“才几岁的萝莉,整天就知道写字,学规矩,学礼仪,闷都闷死了,还有那个沈小伯爷,阴阳怪气的,明明是个六岁的正太,整天里装老成。偏偏我还被安排在你们孩子堆里!”
尉迟凤鸣数落着,说出的话里又有云想容等人听不懂的词。
五小姐嘻嘻笑道:“凤鸣表哥莫不是又疯了。”
云想容这一辈,大少爷已经二十岁,任国子监五经博士,专门研读《周易》,忙得很。二少爷也十八了,被大伯母钱氏逼着苦读,在他的“清芷芳榭”闭门谢客。除了两位堂兄,就只剩下四位小姐。
三小姐云怜容得汤氏真传,稳重温柔,素来不会与姊妹们玩闹;四小姐云娇容则是被钱氏管教的看人时连头都不敢抬;就只有八岁的五小姐云嫣容开朗活泼。平日能主动与尉迟凤鸣说话,否则一个玩伴都没有,尉迟凤鸣会憋死。
尉迟凤鸣抱着肩膀瞪了五小姐一眼:“说真的,你们真不出去一同玩?”
“有什么好玩的?”五小姐眨巴着大眼睛。
“你们随我出去,自然有好玩的。”
五小姐打趣他:“你不是又要弄什么会飞的东西吧?把房子烧了,瞧我祖父怎么罚你。”
“云小五,还有完没完!”尉迟凤鸣红着脸,怒吼道:“我能搞出那个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个萝莉,总笑话人什么意思,小心嫁不出去!”
五小姐脸上瞬间羞红。八岁的女孩,已经隐约知道什么是嫁人。
云想容被吵得头痛,在站起身与堂姐告辞:“今日的字练完了,我先回去了。”
三小姐微笑着,“去吧,路上仔细一些,府里人多,你不要走二门,就从二道垂花门回去吧。”流觞曲水临近二道垂花门,进了内宅,一路往西路过长房的几个院落就是后花园。
“是,多谢三堂姐。”云想容行礼,下楼叫上柳月。
谁知尉迟凤鸣却跟了上来:“容容,我跟你去瞧瞧。”
“我们姊妹名讳中都有容字,凤鸣表哥还是不要这样称呼我。”
“怕什么,别人我又不叫他们容容。”
的确,他都直呼排行,例如方才叫五小姐“云小五”。
云想容立即觉得头疼,“那你叫我小六好了。”说着继续往外走。
尉迟凤鸣步步紧跟:“那不行,你不一样。”
“我与堂姐们都一样。”
“你比较可爱点。叫小六子多难听。”尉迟凤鸣咧着嘴笑。
云想容很是无奈。
俗话说七岁八岁讨狗嫌,尉迟凤鸣都十岁了。怎么还这样烦人。比她的珍哥儿差得远了。
他爱去逛后花园,就随他好了。
云想容不再理会他,绷着小脸带着柳月快步往前。
才到了后花园门前的小桥,却见沈奕昀带着卫二家的站在一旁,两个粗壮的婆子将棉被和几个食盒装上了车。
云想容奇怪的问:“菊花,你们这是做什么?”
沈奕昀浓眉蹙起,不理他。
尉迟凤鸣却是愣了一下:“菊花?”看了看沈奕昀仿佛谁欠了他几吊钱似的表情,猛然意识到这有可能是他的乳名。竟然噗的一声笑了起来:“沈小伯爷乳名竟然叫菊花?你是不是还有兄长叫黄瓜呀!”
云想容莫名其妙的看了尉迟凤鸣一眼。这人又疯了。
虽然不明白菊花和黄花有什么牵连,沈奕昀仍旧知道自己被嘲笑了。嘴角抽了抽,不理尉迟凤鸣,只道:“乳娘,走吧。”
卫二家的应是,见云想容歪着头疑惑的望着她,笑道:“四少爷说要去拢月庵看看赵姨奶奶。”
☆、第十七章 冲撞
云想容闻言,了然的看了看车上的棉被、衣物和食盒。当日沈四和卫二家的虽然隐瞒了身份,但也当真是落难,如他们所说,一路上颠沛流离吃尽苦头,赵姨奶奶又是菩萨心肠,善意的收留他们,还赠给他们盘缠。他们如今安定下来,沈四还被封了伯爵,有了俸禄,定是要去报答赵姨奶奶。
想不到,沈四小小年纪,竟然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云想容展颜,快步追了上去:“菊花,你等一下。”
沈奕昀放缓脚步,转回身安静的望着她。
云想容出于大人的心里,本是觉得这孩子懂事的很,懂得知恩图报很好。可到了他跟前,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将怀里一个浅绿色的荷包拿了出来。
“菊花,我不能出去,烦劳你将此物交给奶奶。我这些日学了女红,这是我亲手做的荷包。”
说着将装有两个小金裸子的荷包递给沈奕昀。
沈奕昀接了过去,入手的分量让他猜得出里头是什么。他有些意外云想容会有这么多的银子。不过转念一想,日子过的再憋屈,云想容和孟氏到底是济安侯府的三夫人和六小姐,济安侯又爱面子,钱财方面不会亏空他们。
心下对面前这个懂得孝顺的女娃有些好感,笑了一下:“必然带到。”将荷包收了起来,软糯的声音唤卫二家的:“乳母,咱们走。”
“是。”
卫二家的给云想容和尉迟凤鸣行了礼,便跟着沈奕昀出去了。
沈奕昀毕竟是皇上亲封的承平伯,他的行动就算奇怪,侯府的人也不会深问,他和卫二家的带着东西出了垂花门,走西角门离开后,消息立即被报到了正在兼济堂陪众位宾客的老夫人那里。老夫人却不在意,挥挥手让下人下去了。只要他别作出什么大事,要出入的都随他去了。
尉迟凤鸣这厢却跟在云想容身后进了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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