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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和风儿的绝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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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典先生露了这一手惊世骇俗的刀法,不禁彩声雷动,小草也失声喝彩。
但典先生的刀势还没使完,他接着向后又是刷刷两刀,将两位从礁石背后跃出的黑衣人也劈成了四截,典先生这才收住刀,又朝刀望去,只见这把黑刀不但丝毫无损,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小草吃惊地朝沙滩上的四截尸体看去,这两个黑衣人从刚才跃出的身法看自是身手不凡,但却被典帮主头也不回就劈成了四截,典帮主的刀法果然出神入化。
典帮主这才看了看那四截尸体,叹道:“这是艾黄二人的手下。到底是新流氓呀,一点都不讲信誉,跟咱老流氓就是不一样!”
小草再次拱手说:“典帮主请坐下少歇。”
典帮主点点头,横刀在手,坐在一块礁石上。他凝神望着小草,半晌后他长叹一声。
小草奇道:“典帮主为何叹气?”
典帮主说:“看来我这只老苍蝇的确走了眼,把你当成了傻小子。”
小草望着典帮主。
典帮主再次叹口气说:“魔由心生啊!老夫如果再次栽了,也是咎由自取。小草兄!”
小草说:“典帮主有何指教?”
典帮主说:“小草兄,我想问你,你以前多少知道些咱典肺帮的名头吧?”
小草说:“久仰大名。”
典帮主说:“咱典肺帮正经说起来,也是有来头的。当年荷兰国那个磨镜子的叫列文·虎克的匠人,第一次从那个糟老头的牙垢里看见的细菌中,就有咱典肺帮!”
小草说:“是吗!”
典帮主说:“咱典肺帮当年可真是繁荣昌盛,兴旺发达。当年一提起咱典肺帮和典型性肺炎或大叶性肺炎,天下人无不色变!那时咱只要一动手,便是一大叶一大叶攻城略地,占领肺脏。当年咱杀死的人体世界不计其数!如果人体世界的免疫力强,白细胞骁勇善战,咱七天之内拚不过他们,咱便干干净净地撤了出来,还体内世界一个完完整整的肺脏。因为咱攻城略地时并不滥杀无辜,伤及土著居民——肺泡细胞、间质细胞等等。古人说‘盗亦有道’,说的就是咱这些‘老盗’——老土匪,老强盗,老流氓,老苍蝇!咱的道就是守信义,重然诺,下手有分寸,撤退有规矩。但现在这些老作风渐趋式微,马上就要失传了!你看而今街头上的小流氓哪有一点规矩?只是在心黑手脏不要脸上,远过前人矣!”典帮主说罢,摇着头,叹息不已。
小草继续听着。
典帮主接着说:“所以老夫常常想,咱典肺帮既是百年老店,咱就得有百年老店的风范和派头。所以咱就从来不赶时髦,不凑热闹。上次黑伯爵大帅起事,网罗天下英雄好汉和恶棍流氓,以柏树寨为老营,号召天下。江湖上应者如云,以为这次是个改朝换代的主儿,跟上就是开国功臣,就能分茅裂土,永享富贵。咱帮里不少人也动了心,纷纷劝我早日举帮加入,保我典肺帮的百年富贵。但这还是看出了这个时髦不能赶,这趟浑水不能淌!咱硬是压住全帮人马,偃旗息鼓,韬光养晦。最后结果果不其然,咱典肺帮硬是逃过了柏树寨那次大劫!现在怎么样?咱典肺帮不又成了肺脏州第一大帮!”说罢典帮主向前后左右,特别是艾黄二人那儿顾盼一番,踌躇得意地嘿嘿笑着。
小草点点头说:“哪你为什么却要赶这个时髦,趟这趟浑水呢?”
典帮主吃惊地说:“哪个时髦?哪趟浑水?”
小草看着他说:“就是非典SARS这趟浑水!”
典帮主满脸通红,他突然发起高烧来,脸红得如同血液在燃烧,烧得他双眼模糊,唇干舌裂。半晌他才喃喃地说:“你怎么知道?”
小草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典帮主惊得清醒了一点,脸上的红晕也退了一些,他说:“果然,果然!果然我们都走眼了!”他的高热渐渐退去,他又恢复了既往的粗豪、狡猾和苍桑,他叹口气说:“我刚才给你说过什么来着——老流氓和新流氓的不同!你仔细看看,咱今儿个细菌病毒大聚会,你发现没发现哪一个帮没来?”
小草说:“咱体内世界的微生物太多了,我识不全。”
典帮主点点头说:“咱还是接着上面的话题往下说——当年咱声名如日中天,与结核杆菌齐名,但自从人类社会发明了青霉素,发现了抗痨药,有了对付咱的办法,咱这两大帮派就不行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还是放不下高门大户的架子,一天价死撑着,倒是一些小家小户、抱包的提鞋的、支桌子打狗的三流四流末流的一些门派,日夜用功,苦苦修练,寻求异化之路。他们若一旦得道,便在一夜之间,由一个以前只能跟在后面摇旗呐喊、支差跑腿的角色,变成一个江湖上一等一的人人害怕的大帮!这也应了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之说啊!”
小草盯着典帮主说:“那么就轮到你给他们摇旗呐喊、支差跑腿啦?”
典帮主面露复杂的神色,既有羞愧,但更多的却是恐惧,还有几分期待,他压低声音说:“这次不一样啊,这次人体世界我看是在劫难逃!”
小草说:“是吗?”
典帮主说:“你相信我这双老眼!上次黑伯爵大帅闹腾得那么大,我都没动心。但这次不同了,”他又压低声音说:“这次看来是要彻底的改朝换代了!咱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顺应潮流,保全本帮香火,在这个乱世里积蓄点财力,等咱这个世界完蛋了,咱再登陆另一个人体,再开辟一片新的天地,做出另一番事业来!”
小草说:“是吗!”
典帮主望着小草说:“相信我,小草兄!只要你帮帮我,咱们就能渡过这一大劫。然后我把你酒辣肉香地供起来,再带你登陆一个美丽肥沃的新大陆!你看如何?”这几名话典帮主说得诚恳至极。
小草说:“我且问你,你心里到底是什么鬼魂附体?”
典帮主望着小草,甚感失望,又长叹一声说:“都到了这个份上,咱明人就不说假话了——钻到我心里的祖宗是一种病毒,你以前肯定见过,就是冠状病毒。”
小草说:“冠状病毒?”
典帮主说:“就是咱肺脏州的冠状病毒。以前毫不起眼,咱从来就没把他们正眼瞧过。没想到这些年来他们潜心修练,竟然一步成精!现在回头想起来,他们长得虽然极小,但模样却实实在在像一个王冠!看来,这真的是天意呀!”
小草说:“就是肺脏州的冠状病毒?”
典帮主说:“就是肺脏州的冠状病毒。咱肺脏州的各路英雄多如牛毛,倒霉的偏偏却是老夫!”
小草说:“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
典帮主说:“也是,也是!”他愁眉苦脸地指了指自己的心腹,说:“这祖宗起初说什么‘强强联合’,什么‘洞中取宝,人间取义’,还说什么‘逐鹿中原,共享天下’。老夫一时把握不住,就被这先人钻进了心中。这真是打了一辈子大雁,反被小雁啄瞎了眼睛!”
小草望着典帮主,他知道这些话其实正是典帮主这种人日夜思谋的,所以他才着此道儿。
典帮主接着说:“现在我是求生不得,求死不成,时时受高烧的折磨。我只能给这祖宗找到基督山宝窟,才能保全我这条老命。老夫死不足惜,只可惜典肺帮偌大的事业断送在老夫手里,老夫便是千古罪人,死了也没脸去见典肺帮的列祖列宗啊!”
小草点点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典帮主说:“所以我今天必须找到宝窟图!小草兄,你今天有两条路好走,第一是跟我合作,也就是帮帮我。如果是这样,你就是典肺帮的再造恩人,我典肺帮当衔环相报!第二是拒不相助,那么你就是我典肺帮的仇人!咱们今天定当决一死战!这一架老夫已胜算在手!”
小草说:“胜算在手?”
典帮主说:“是啊,听我给你算来。首先,论刀,咱俩都是宝刀,说不定你的还不如我的‘宝’呢!其次,老夫在刀上侵淫了大半辈子,而你却一窍不通。第三,论拳脚,你只会一路崩拳,而老夫曾遍研天下武学,近日已练出了破崩拳之法!所以你必败无疑。第二条路是死路,你只能走第一条路,这是条康庄大道啊!”
小草说:“你已经练出了破崩拳之法?”
典帮主点头说:“是的。”
小草说:“我可能知道你的破崩拳之法。”
典帮主奇道:“是吗?”突然他一跃而起,手中宝刀犹如黑色的闪电,又淋漓如同泼墨,转眼间就将四个偷袭小草的杀手劈成了八截!他看了看尸体,说:“咱拉话拉得太久了,连韩先生这样的主都不耐烦了!”然后他转过身暴雷般喊道:“咱要点脸行不行?我还刚给人家讲咱都是老流氓,跟新流氓不一样呢!你们耐心点,我马上就完!”然后他转过身来,对小草说:“小草兄,请接着讲吧。“
小草说:“想必你也知道咱形意门曾经人材辈出,出过不少烁古震今的英雄豪杰!以‘半步崩拳打遍天下’而闻名的郭云深就是其中之一。“
典帮主点头说:“知道,知道。”
小草说:“郭云深大师与人交手一般只用半步崩拳,所向无不披靡,因而赢得‘半步崩拳会遍天下’的美称!”
典帮主再次点头说:“是的,是的。”
小草说:“有次有一个著名的高手来向郭云深挑战。一上手,郭云深就是半步崩拳,将对方打倒在地。这次挑战者也是打遍了大江南北的一代高手,但他却想不到自己居然也逃不脱被一拳打倒的厄运。他回去后便苦思破解崩拳之法。”
典帮主说:“哦?”
小草说:“这位高手想崩拳是直出直进,当以双臂下砸之法破之。”
典帮主说:“哦!”
小草说:“于是他专练双臂下砸之法。苦练三个月后,他能将鸭蛋粗的蜡木杆子一砸而断。”
典帮主说:“哦?”
小草说:“他就再次去向郭云深挑战。郭云深依然是半步崩拳打来,这位高手早有所待,便用右臂凝全身之力向下砸来,他是砸在郭云深的前臂上,但郭云深的崩拳却不可阻挡,依然打在他的身上,他仍然应拳而倒!”
典帮主说:“哦?”
小草说:“这位高手第二次败北后,再次苦思失败原因,他认为这是郭云深的崩拳力量太大,一般的下砸之力难以撼动,得有更大的力量。他继续苦练下砸之功,又练了三个月,直练得双臂能将鹅蛋粗的杆子一臂砸断。”
典帮主说:“哦!”
小草说:“而且他还想出了一个更绝的办法,”说到这里,小草停口不言,只是望着典帮主。
典帮主脸上微微变色:“哦?”
小草看着典帮主说:“他在双臂上绑了两把利刃,想在下砸时用利刃将郭云深的前臂砍断!”
典帮主脸上再次变色:“哦?”
小草继续看着典帮主说:“第三次比武开始,郭云深依然是半步右崩拳进击,而高手双臂上举以待。郭云深右手崩拳近身时,这高手的右臂砸下。两臂接交之际,郭云深从对方的眼中和臂上突然感觉到了异样。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郭云深拳随意动,右拳突然收回,左崩拳突然打出。高手眼看着对方左拳打出,本该左臂下砸,但这拳却疾如闪电,他根本没机会砸下,只能应拳而飞!第三次比武就这样以他的彻底失败而结束了!”
典帮主面如土色!自从上次败给小草后,他就苦思破解小草的崩拳之法。这崩拳看似简单,但以浑厚的内力使出来,却无坚不摧!典帮主想出了双臂下砸之法,他便苦练这一技法,直练得双臂能将鸡蛋粗、鸭蛋粗、最后是鹅蛋粗的蜡木杆子一砸即断。练到这个份上,对付小草的崩拳也就足够了。典帮主虽然外表粗豪,内心却十分缜密,他要万无一失,最后他想到了本帮的镇帮之宝——拔墨宝刀。
因为江湖上都认定小草身携长胜的那把宝刀,所以典帮主想自己也应该带上本帮的宝刀为好。因为小草既使对刀法一窍不通,但他手握宝刀一顿乱砍,自己的刀也会被削成碎片,再遭败绩。本帮的拔墨宝刀是一组三把,一把长刀,两把短刀。典帮主心中一动,便将长刀插在腰间,两柄短刀绑在两臂上。这样砸小草的左右崩拳,小草的胳膊不就一触即断了吗?!典帮主心中大喜,外面穿着一袭长衫,大袖飘飘地来到这里。但他没想自己极其秘密的准备却被小草识破,他心中一阵冰凉,不由得长长地叹息一声。
小草得理再不让人,一记右崩拳已轰然当胸打来,典帮主慌忙用右臂下砸,但小草的右手微收,左崩拳电火般击来,这一拳打得典帮主跳了起来,跌靠在背后的一块大礁石上。小草一闪而进,喝道:“出来吧!”一记右崩拳打在典帮主的大肚子上,打得典帮主张开了口,干呕起来,只见一个小人儿从典帮主口中呕出,而小草这时也已全身弓起,肚脐门户张开,将这小人儿吸入自己的体内。
这一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海滩上的众位首领和满山的细菌病毒都目瞪口呆,他们只看见了小草的左右崩拳和典帮主的应拳而倒。所有的人都惊得呆了。
良久,小草和典帮主的身体都恢复了常态,小草对典帮主说:“我已经为帮主取出了心病,帮主请回吧!”
典帮主呼吸吐纳了几下,发现自己心中已干干净净,发烧的症状也已消失,他心中不由得一阵轻松和欢喜,但随之却又涌上了一阵失落和惆怅。他对小草拱手说:“多谢小草兄替我祛病!”说完他转身哈哈大笑而去。笑声中亦充满了又欢喜又失落的味道。
小草朗声说:“有请伤寒帮韩先生!”
韩先生缓步走了过来。到了小草跟前,咳嗽几声,躬声施礼道:“属下参见帮主!”
小草说:“韩先生请坐。”
韩先生说:“谢帮主!”然后他后退几步,坐在一块礁石上。
小草望着韩先生,此人身材高瘦,脸色苍白,面无表情,不喜多言,实在是看不透他。小草说:“你们叫我帮主,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凭什么做你们的帮主?你们真舍得让我做帮主?”
韩先生说:“帮主有所不知,这是本帮近代的规矩,已行之十余代矣。”
小草望着韩先生。
韩先生继续面无表情地说:“帮主可曾知道基督山宝窟的来历?”
小草说:“知道一点。我听说这些岛屿是一条蛔虫所化,其中一洞有苦海海盗霍乱弧菌所藏宝藏,后来又被黑伯爵大帅所占。现在宝窟失落,这不连你们在内的天下英雄都在追寻不是!”
韩先生说:“帮主差矣!”
小草说:“我说错啦?”
韩先生说:“这宝窟并非属霍乱弧菌,而是一开始就属本帮所有!”
小草说:“是伤寒帮的?”
韩先生说:“此洞是本帮首先发现的,当时洞中就有不少的金银,有人认为这是那条巨蟒蛔虫的。本帮又将自己的财宝放入其中,将此洞做金库用。在后来的岁月里,此洞两次被外人强占,一次是霍乱弧菌,一次是黑伯爵大帅。但即就是这两次宝窟沦陷之时,宝窟仍由本帮帮主掌管着,他们假意称臣,其实是为本帮守护这一笔巨产。黑伯爵大帅手下的韩大总管就是一例,当时他虽名为黑伯爵总管,实际仍为本帮帮主。柏树寨大黑傻子发难时,他用宝窟钥匙要挟,韩总管便弃黑伯爵而归大黑傻子。从此江湖上人言汹汹,一片责骂之声。但他们哪知道吾帮帮主的一片苦心!”
小草说:“原来如此。”
韩先生说:“帮主可曾知道本帮的渊源吗?”
小草说:“正要请教。”
韩先生说:“咱伤寒帮源远流长,曾经显赫一时,威名远扬。当年咱们的前辈干出过多少惊天动地、横扫人类的大事!那时咱们在人类世界里席卷八荒,并吞宇宙,搞定一村一村、一镇一镇的人类像玩似的。可惜后来他们发明了抗菌素,又发明了伤寒疫苗,使我伤寒帮连遭重创,跌入低谷,不复当年的灿烂辉煌。但自从有了这个宝窟后,咱又有了希望。咱除了有资金号令天下群雄外,也有了条件进行耐药、抗毒、逃脱免疫、基因进化的科研,由此本帮可以走上中兴之路,重现当年风彩矣!”韩先生一气说完后,剧烈咳嗽起来。他表情淡漠,沉默寡言,这些豪情满怀的话他说起来也是四平八稳,不紧不慢。只有这会儿的咳嗽却是激情如火。
小草说:“韩先生才是真正的现任帮主吧?”
韩先生说:“自从前帮主韩大总管在柏树寨不幸阵亡,基督山宝窟失落后,在下受命于危难之际,暂领帮主之职,率领全帮寻找帮主和宝窟。现在终于找到了帮主,此乃本帮之大幸啊!“
小草说:“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先生。“
韩先生说:“不敢,帮主请讲。”
小草说:“一个人如果得了病,应该想办法去掉这病才是——对不对,韩先生?”
韩先生说:“这是自然。”
小草说:“但去掉这病之后,他却感到失落和遗憾,这又是何故?”
韩先生说:“那只能是这病对他也有好处。”
小草说:“典帮主刚刚说过‘魔由心生’,这话对极了。从病中求好处,无异于与虎谋皮,与魔争利啊!”
韩先生不再吭声。
小草说:“你真的奉我做你们的帮主吗?”
韩先生说:“是的,但首先你必须为本帮找到基督山宝窟……”
看着一直面无表情的韩先生,小草突然想开个玩笑,看这韩先生会不会笑。他说:“这个来日方长,咱们从长计议。我先问你,咱们伤寒帮,包括伤寒菌、甲型副伤寒菌、乙型副伤寒菌,属于哪一菌属?”
韩先生说:“属沙门菌属。”
小草说:“你们要是真让我当帮主,我会叫你们放下屠刀,皈依佛门。你们是沙门菌,削发为僧、循入沙门是你们命定的道路,就像其余几千种沙门菌一样——他们的名声可比你们好多了!你信不信?”
韩先生说:“帮主说笑了。”
望着表情依然淡漠的韩先生,小草不由得摇摇头,说:“我捡了你的帮主之位,这个便宜捡得太大了!我还应该捡起你吃的大亏,这样我才能心安呀。”
韩先生说:“此话怎讲?”
小草说:“看在你这般诚心的份上,我就满足你——我传你基督山宝窟的秘密吧!”然后他大声喝道:“韩先生下跪听令!”
韩先生一听,心中又惊又喜。这件他殚精竭虑费尽心机的事,今日终得实现!他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小草面前。这时他又是一阵咳嗽,咳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小草见韩先生跪倒地自己面前,埋着头剧烈咳嗽,将后心全然暴露出来,便一掌朝这背心拍去。这一掌小草出得无可奈何,因为他只会一路崩拳,但这时崩拳却全然用不上,情急之下只有这样拍去。事实上却是歪打正着,因为小草久习形意三体式和崩拳,这一掌与形意五行拳——劈、崩、钻、横、炮——的第一拳劈拳心意暗通,这一掌拍得韩先生口中先是一团淤血呕出,接着一个小人儿也随之呕出。这时小草再次全身弓起,肚脐洞开,将这个小人儿一吸而入。
韩先生又咳出了几口淤血,他觉得胸中一空,顿时全身轻松了不少。他抬起头来,小草对他说:“我已捡过你吃的大亏,把你胸中的病祛除了!”
韩先生明白小草所言不虚,他心中空明,如释重负。但随之却生出了一种失去目标和方向的空虚与迷惘。他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失落,百感交集。
小草说:“现在你还认我这个帮主吗?”
韩先生口唇嗫嚅,却没说出话来。
小草说:“不管你们愿意不愿意,我这个帮主当定了!”说罢他转过身来,对被眼前这一系列变故惊呆了的风儿说:“你再喝点醋,少等片刻。”然后他对韩先生说:“前面带路,咱们出去。”
小草随韩先生走出礁石小道,对山上山下的伤寒帮众们大声喊道:“本帮主有令——本帮人马即刻回家!如有违抗的,本帮主先给他削发为僧,甚至将他的鞭毛全都剃光,叫他一辈子吃斋念经!”小草口令一出,伤寒帮上下一片大乱。小草转身疾步走到铁先生跟前,“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叫道:“师父!”
铁先生面色如铁,看也不看小草。小草又拜了下去,喊道:“师父!”他已声音哽咽。
师兄们都已心中不忍,小铁走出来想扶小草起来,铁先生瞪了他一眼,小铁惶恐退回。铁先生这才说:“好徒儿,好弟子!你还知道叫我师父?”
小草再次哽咽喊道:“师父!”
铁先生说:“你如果还是我的弟子,你知道你犯下什么罪了?”
小草说:“弟子犯下的是欺师之罪啊!”
铁先生说:“亏你还明白!其实你一直明白着,只是装疯卖傻罢了,是不是小草兄?”
小草再次拜道:“不是这样的,师父!”
铁先生说:“我自以为阅人无数,没想到竟被你骗了!我原以为你混沌未开,那知你竟是个巨奸大恶!”
小草说:“不是这样的,师父!”
铁先生说:“那是怎样的?你说!”
小草说:“因为小李一刀大哥将他的心血内功输入弟子心中,又说体内世界可能暴发新病毒感染,嘱弟子一定要为这个体内世界出力。所以凡与病毒有关的事,弟子事事留心。弟子也时时感到小李一刀大哥、甚至长胜大哥就在弟子心中,更不敢有丝毫懈怠。又因为弟子甚感肺脏州非典SARS紧急,才不辞而别赶往这里,未能与师父早日剖明心迹,绝非弟子有意欺骗师父!多亏师父传我形意三体式和一路崩拳,我才有今日啊!师父大恩,没齿难忘!”小草又拜了下去。
铁先生听到这里,脸色稍缓,沉吟片刻说:“小李一刀的心血内功输入到你的体内,是吗?”
小草说:“是的,还有长胜大哥的心血也输入到弟子心中。”
铁先生点点头,喃喃地说:“这就对了。”他号过小草的脉,他对小草的内功曾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才明白其中缘由。
小草见铁先生沉吟不语,便双手捧起宝刀说:“师父,那个基督山宝窟我的确不知,这刀上也没什么藏宝图呀,师父您亲自过目……”
铁先生摆摆手,他张开眼睛,看着小草,心里涌出了几分感动。
小草说:“师父当世武学大师,其实那点金银财宝未必能给师父更多的帮助……”
铁先生又摆了摆手,止住小草的话,说:“魔由心生啊,一失足则成千古恨!”然后他苦笑着对小草说:“其实正是你所说的——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
小草忙说:“师父,不是样的!师父,古人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古人还说: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其过人皆见之,其改人亦仰之!”
铁先生微微叹息一声说:“我现在已被此‘过’所制,动辄气喘不上来,呼吸窘迫,如同废人。”说到这里,铁先生神情悲哀,想他一世英名,一身武功,却要断绝在英年,他不禁心中痛楚,万念俱灰。
小草说:“师父没看见我刚才已将典帮主和韩先生的两个‘心病’取出?我愿再帮师父取出!”
铁先生说:“万万不可!你那两个可能问题不大,但我心中这个却非同小可,”铁先生压低声音对小草耳语道:“这位是外来客,来自宇宙太空,以我的内功却都被其所制,你如果弄险,必为其所害!”
小草说:“师父忘了我是红细胞出身吗?我本无心,他们在我心中也无处着力,我却定能将他制服!师父,我必须这样作,小李一刀大哥也在等着我这样作!请师父明鉴!”
铁先生还在沉吟着。
小草说:“师父!我能感觉到我小李一刀大哥体内已钻满了SARS病毒,他虽内功尽失,却无怨无悔!师父来自肺脏州,应该知道抗击非典到了关键时刻,师父是中医国手,应早回肺脏州,与我小李一刀大哥中西医结合,共抗SARS!”
听到这里,铁先生终于点了头,他端坐着,露出肚腹,说:“来吧!”
小草一记崩拳打去,但这拳只出了一半,就被铁先生浑大的内力生生逼了回去。
铁先生见状,沉声吟道:“崩拳起意在大敦,拧目竖项肝气伸,左右连珠轮番进,消息一动定乾坤!”歌诀中小草的崩拳再次出手,这一拳以雷霆之势打在铁先生的肚脐上,铁先生几乎动也没动,小草却被震得后跳起来。这时只见一个小人儿从铁先生口中吐出,小草弓起身子,肚脐洞开,将这个小人儿吸入腹中。铁先生一跃而起,一把抓住小草,他如电的双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小草,他见小草并无异样,便放下心来,说:“好徒儿,好孩子!”他百感交集,一时说不出话来。小草点头说:“师父!”铁先生望了望身后满山遍野的细菌病毒,问小草道:“怎么样,你能走出去吗?”小草点头说:“没问题,不劳师父挂怀。师父当急回肺脏,我小李一刀大哥危在旦夕,请师父关照我小李一刀大哥!”铁先生点头说:“好,为师当急回肺脏,助小李一刀一臂之力。你多多保重,千万要当心画皮美女的反噬!待天下重见太平,你再来找我,咱们好好研习形意拳术!”
小草躬身说:“弟子谨记,师父保重!”说完他转身向苦海边奔去,到了风儿那里,他一把背起风儿,毫不停留,沿着海边一条礁石林立的荒凉小道,疾奔而去。
下篇
小草背着风儿大步奔着。一路上他看见满山遍野的细菌病毒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大小头领们的口令声咒骂声。小草看见前面仍然是黑压压的细菌病毒,他抽出宝刀,刀光四射,清啸一声,虎啸龙吟!他厉声喝道:“长胜将军在此,避吾者生,当吾者死!”
细菌病毒们再次惊呼道:“长胜,长胜将军!”他们纷纷向后溃逃,小草剩机奔出了包围圈,沿一条荒山小道大步奔去。
这时小草背上的风儿突然挣扎起来,她拍着小草的头和肩膀,喊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小草并不理她,只顾奔走。风儿再次喊道:“你这个大骗子,你骗得我好苦!快把我放下来!”小草继续走着。风儿挣扎累了,渐渐地安静下来。小草心掉头看去,只见风儿面色苍白,瘫倒在他的背上。他放下风儿,喂风儿几口醋,又背起风儿,继续前行。这时他听见在他背后,有了细菌人马追赶的声音,他还听见有人大声吆喝道:“弟兄们,不用怕,他不是长胜,他只是一个傻小子!”
背上的风儿渐渐好了些,她低声说:“傻小子,傻小子,你是个纯粹的不折不扣的傻小子!”然后她提高声音说:“大骗子,大骗子,你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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