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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婚:惑乱邪王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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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在他开声之前,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了过来。
她心下一紧,略带恐惧地想去寻他,却碍于黑暗的室内视野有限,她又恨他,这会为何不出声?
“王爷,你受伤了?”她压低音量问道。
“没事,你屋里的药箱放在哪?”隔了好半响,才听到他低声回应,还伴随着一些木柜开合的声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杂音,就好像他常年四季都住在这里般!
或者说,他对环境的记忆力太好!
俞瑾凝悠悠想起,上次看账本看出那一双黑眼圈,抚上面巾之后还跌跌撞撞地弄翻了几件家具,比较一下,又觉得自己与他相差甚远。
“我的王后,你不会是想看着本王血尽身亡这么恶毒吧!”
“啊?”
“啊什么?我死了也要拖你去陪葬的,药箱!”
最后那两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俞瑾凝这才意识到事情的紧要,不是大伤,他也断不会气急败坏,她这会还有闲空开小差?
“屋里没放那东西!”她刚说到这边便听见那头一阵磨牙声。
她赶忙低下头去,朝着黑暗一福,“臣妾这就去找!”
金疮药给我
悄声打开殿门,她便直奔偏房而去,子时一过,驻守在每个殿阁里的士兵都要退到院外去,院门要紧锁。
王府里住着的多半是女子,这是为了避忌。
她也是今晚才有心思观察到这点,如果加上昨晚的那人是他,她就能理解他为何半夜三更跑来。
这暗夜之下,殿内发出些什么声响却没士兵来询问。
虽说这样是无阻她整殿乱跑,但却不能掌灯,时间一长,便会自找麻烦。
偏房算是她另一间衣装阁,有其他时令暂放的衣物,有些首饰胭脂,还有些熏香、药丸。
但这药丸不过一些女子才好用,平日里粗重的活也不是她做,最多是存放些小磕小碰用来活血散瘀的药物。
她又恼着自己一时头脑混沌,出来时也没看他伤到哪里?
伤口多深?
这些药丸哪及金创药?
万一止不住他的血,她离陪葬的日子也不远了!
可现在上哪去弄金疮药?
光是露个影就会引来那些士兵,不管了,先全都捧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全都摞入怀中,用着纱裙兜着,又悄声潜回大殿,进了屋,她已经绷得满头大汗。
动静得宜,举止娴静。
好了,她现在哪还有这等端庄?
“王爷……”她在黑暗中轻唤,没听见他回应,她慌得一下以为他晕死过去那霎,才听见床边有人刻意发出的一声敲击。
急忙转步向床榻,血腥味愈浓,心也随之愈加紧缩起来。
她想开口问他一声好不好,但想想一说一答只会消耗他的体力,这才隐着没敢吭声。
将裙中的药瓶子一下抖落。
有一瞬,她探到了一旁他的大腿,透过长衫传来的温度让她稍稍心安,好在不是那让人心颤的冰凉。
“王爷,现在该做什么?”她压着颤音问道。
“把金疮药拿给我……”
听完,俞瑾凝哭笑不得。她怀里少说三十多瓶药丸,他就一个没看上么?
我我来伺候
他见她不吭声也不动作,心里已经把那结果想了七八分,也不再说话,往后一倚,歪在那床窝里。
心里说不出那想骂人又骂不出的滋味……
“王,王爷,没有金疮药……臣妾该死,可否用其他的药丸来替代?”她紧张不已的绞着手指,怯怯地望着那个“倒下去”的身影。
“养心草!”
“没……”
“你那里有什么?”
“有百香露、桂香凝心丸,风灵膏……”
“得了!尽是些娇气的东西……”他叹了口气,正要说,却被她抢断。
“王爷,不如就将就着试试,这些里面也有专治跌打损伤的……”
“嗯……”
得到他首肯,俞瑾凝立即操持起来,首要的找出那些具备治疗跌打损伤的瓷瓶,在他的提醒下开了那扇木窗,回身,便瞧着他自己已经动起手来。
月光映衬下的他,五官没有一丝被疼痛折磨过的苍白。
他还是那个人,线条刚毅,俊美无俦,多的不过眼底的一丝凌然,十足的阳刚气,不怒自威。
而此刻,他狭长的瞳仁微凛,将包裹在伤口处的布条扯开,那已经浸满血水的布条早已和他伤口的皮肤紧密相缠。
每扯开一点,布条便会连带肌肉也一并拉扯着,让人看着便觉心慌气短。
他蹙着眉,没听见他的痛哼,只有额上泛出的薄汗证明了他正在忍受着极致的疼痛。
俞瑾凝举手,以袖为他擦拭了额际的冷汗,再次转眸,望了眼他左臂上的伤口。
只一眼,那剜开的皮肤露出的血肉便让她浑身发抖,一颗心扑通跳动失了常性,即有紧张,又有心酸。
“王爷,让臣妾来服侍你吧!”她说话已开始结巴打颤,哪还有再盯着他的伤口瞧的勇气。
赫炎晋半眯着眼瞅了她一瞬,颇为头痛的说道,“这种时候你还撑,怕见血到一旁呆着我又不会责罚你!”
……………………
谁说她不会
可是他现在这样手脚不便,伺候他是应该的。
怕见血是一回事,但是她骨子里那些规矩养成的自尊,是不容许任何人随便践踏取乐的。
她索性也冷了脸不理他的训斥。
从衣柜里找来一些旧衫剪成条状,爬上床,跪在他身侧。
将他手里的东西夺了过来,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那些怵目惊心的血布……
他瞧着她一脸苍白,手指微微打颤,又想顾着他的感受不弄疼他,就不得不把自己的手压上他的伤口边沿降低拉扯的频率。
那双白皙秀美的双手已被他的鲜血染透,半截指红,半截指白,触热了他的眸,竟让他有种心跳加快的错觉!
他别开眼,冷冷哼道,“你会不会?毛手毛脚的,就没见过你这种女人,拿自己夫君来试手!”
俞瑾凝拗了拗鼻,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骂她?
“臣妾不会,那王爷去管家房里好了,他一定能伺候得爷你服服帖帖……”
“你还跟我顶嘴?我这样还能过去吗?”他瞪着她,咬牙切齿地。
“那爷就别说话!”她也恶狠狠地瞪着他道。
赫炎晋哑然,敢情她还是吃准了他跑不动,居然敢威胁他?
不过看她此刻脸上那股子较真,和从前那个死气沉沉的俞瑾凝比起来,倒是显得动人许多。
他便不再说话了,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又白又红的脸颊。
“王爷,疼不疼?若是疼,记得出声哦!”
对面的男人冷嗤了声,半响道,“没有一刻是不疼的,你这个笨女人!”
俞瑾凝一怔,虽然对他的骂词颇有微议,但却逼着她较真过度。
脑子里迅速回忆着书中描述的步骤,有模有样地在他伤口处洒下止血的药粉,她就不信自己弄不好!
小心翼翼地剪出一块平整的面部包裹药膏,再帮他把干净的布条换上。
一切搞定,她乌黑的眼眸在月光掩映下透着欣喜的流光溢彩。
膝盖不疼吗
“好了,王爷!你瞧瞧如何?”
还瞧瞧如何?赫炎晋嘴角的冷笑还没歇呢,听着这声讨赞的话,更是谑味浓烈。
“你当是量布做衣吗?”
“王爷……臣妾是关心……”
话还未说罢,人已被他紧紧搂在怀中。
“王爷!”俞瑾凝心下一惊,这个男人不是伤到动不得了吗?
刚包扎好,又生龙活虎了?
她抬头正要提醒,却猛然间与他一双暗沉幽邃的眼眸相撞。
他浓密的睫毛在微有些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黑影,看起来有点像处于紧张待战状态的某种小兽。
“王,王爷,是不是又疼了?让臣妾看看……”这种眼神落在她身上,真让她有种口干舌燥的错觉,像是被这只野兽盯上的猎物。
隔了半响他才放开了她,微笑着,笑得好生雍容华贵轻描淡写,“王后也爱上看本王身体了?”
刚要起身的俞瑾凝突然又狼窜而起,一个惊吓就撞到了对面的床沿上去。
赫炎晋看她飞窜动也不动,只闲闲了靠向背后的枕窝,轻轻一笑。
大惊小怪!
俞瑾凝又是才注意到,他身上的外衫要顾着处理伤口,已经褪下了大半,露出下面精硕结实的胸膛,宽肩窄腰,平腹长腿,咳咳……
闪躲不及,虽然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她哪敢偷瞧他衣下是何模样?
之前只顾为他包扎,一门心思都放在那上面,她可从未存着这种不堪的思想在脑中。
被他这一说,又是求证般看过去,这才知道自己竟被他捉弄了。
话虽如此,脸颊却却红的好似一颗水嫩的樱桃。
沉默了一阵,他拍了拍身侧的座位,示意她坐过来。
她犹豫了会,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那些条条律律的要求,上前,跪在了他的身边。
赫炎晋见她如此执拗,眼神一黯,索性也不让她舒服,勒腰一抱。
将她半个身子压进了怀来,她还跪着,下半身一动不动,呈个扭曲的“Z”型靠在他怀里。
那人是家臣
她刚要挣扎,他便冷言喝道,“别动啊,碰到我伤口,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俞瑾凝一缩脖子,生生地就忍下了!
念他是个病人,怕真动了就伤到他,而自己这样,腰都快折了。
“你今晚出去了?见谁了?”
“回王爷话,那人是父亲身边的一名家臣!”要做他的棋子,或许不该瞒他,可这真的,只有利益关系罢了。
“难怪会这么晚才回来!”
他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意味,但突然收紧的手臂却顿时让她五脏六腑都痛了,他这到底是有意见没意见呢?她又不敢问。
“我才没有……是他晚到,臣妾等他而已,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你身边那些通风报信的人!痛……王爷!”她终于痛呼出声,双手紧紧拽着他半开的衣襟。
“哦,”他勾唇一笑,手上的力道是更大了,“没那些人的话……你倒是想和他干出些什么吧!”
她痛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表示委屈地不住摇头,我见犹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着两行疼痛的泪珠,梨花带雨欲落未落,生生揪着人心疼。
心情爽快了一丝,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看着她倒在他怀里气喘吁吁的娇弱样,让他恨不得又要把她拔个赤条精光。
他将她抱坐在腿上,身下是他男人的要害,身侧是他滚烫的肌肤,俞瑾凝脸上又是一热!
他让她跪伏的双膝得到放松,她乖乖地也没挣扎,彼此都在找个台阶下……
隔了半响,她又不服气的问,“王爷你,你真找人监视臣妾了?”
“本王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吗?只是嗅到你身上有男人味罢!”
俞瑾凝歪过头去,赫炎晋的话真假!
而让她不住忧心地,正因为连钧感觉到周围有异,所以才没和她说起开泰的事。
赫炎晋身边的眼线到底有多少?
她又不会武……到底要找个什么地方才不会被赫炎晋的人发现?
她想的办法
感觉到他的目光,俞瑾凝急忙敛下心神,佯装无事般回头看了看他的伤口。
不看不要紧,一看又是一惊。
“王爷,这药粉不行吧!这布条又染红了……”
她真的感觉到自己要心神俱碎了,她屋里来去也就这些药瓶,现在可怎么办好?
对他的伤口完全不起作用,难怪他要说那些都是点娇气的东西。
对他这种身经百战,在死人堆里穿梭的将军而言,大伤小伤平常事。
可是诊治多了,一般药粉完全起不了作用,所以,他此刻所需的不是这些,也不是一般的金疮药,而是一些用珍稀药物制成的跌打药。
“管家那里有吗?”她心急地问,一下一下地去瞧他的伤口,面色紧凛。
赫炎晋不悦地扫过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点小伤他还熬得住。
“我走不动!”
“那怎么办?”她担心得紧,哆嗦加剧。
他一扯唇,恼她就这点胆量,“不知道,你自己想办法……”说罢便闭眼不理不看,就想这样看她为自己着急才好。
俞瑾凝是真急了,脑子乱哄哄地。
他要是出什么事?那就是她罪过!
人一下子又扑到瓷瓶上翻翻找找,不行又踱下床去,思绪混乱,隐隐地浪飞涛卷,片刻后,苍白的脸色渐渐回复红润。
她回头看了一眼闭目休憩的男人,一咬牙,冲向了前方的柜子。
“哐当”一声巨响!
在寂静黑夜中显得尤为刺耳,好似天空中沉积已久的闷雷骤响,直将人心震碎。
赫炎晋神色一震,睁眼看去,只觉心如刀割,眼前的一幕犹如狂风浪潮袭来,让他窒息到难以自拔。
床侧边高出人头两尺的展物柜已倒了下来,里面的瓷器摆件全都碎得稀烂,俞瑾凝正被那些东西压着。
赫炎晋心慌地跳下床来,被压在下面的一动不动,那毫无生息的样子,急得他额上青筋突突地暴跳。
“瑾凝……瑾凝……”
死都要守礼
东西的砸下来的一瞬,俞瑾凝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疼痛让她几乎快要断气。
全因心里一直念念不忘赫炎晋还需人照料的伤势,强撑着不愿就此倒下,迷蒙之间,似乎又听见了那声如梦似幻的呼喊。
耳边有些瓷器被拨开,她痛苦地拧眉看去,无暇顾及赫炎晋的火烧眉毛,伸手去推他。
“王爷,别管臣妾……”
“娘娘,发生了什么事?王后娘娘……”
“王爷,你快躲到中殿的软塌后面去,快呀……”
他不动,又恨又气地瞪着她,手里也不抓的什么往外扔!
眼见外头的人就要撞开殿门进来了,俞瑾凝禁不住便抓起了手边的碎片,就去扔他!
“你还反上天了你……”避也不避,随她扔掷,他低吼声中夹杂着火烈灼热,似要把她整个都焚烧了才高兴般。
俞瑾凝最后一抓,再不是扔他,却是搁到脖颈边……
赫炎晋眸色一沉,深深地凝了她一眼,就在士兵撞开殿门的前一瞬,隐到了软塌之后。
俞瑾凝抓着碎片的手转了个方向,柳眉一蹙,疼痛顿时由手臂蔓延开去,直袭四肢百骸。
“小姐……”
“小姐,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小姐……”
殿内亮起火烛,小圆小方惊慌失措地奔入内殿,身后的士兵后脚也到中殿。
“滚出去!站在大殿里,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越过中殿一步……小圆,把二道帘都放下来……”俞瑾凝撑着那欲倒的身子,色正言辞道。
小圆跑至身前的脚步又是不停歇地一转,急忙把中殿之后的珠帘统统都放了下来。
珠帘颤动,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声,甚为琳琅。
士兵果是站在中殿的帘幕外,不敢越雷池一步。
赫炎晋闻声,亦赞成她的机灵,确实是放下二道帘,那些人自然不敢过来。
嘴角的笑意刚刚拉起,却又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再看脸色,黑如锅底。
俞瑾凝,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顾你衣着不整?
王后娘娘范
“小姐,这都怎么回事?这木柜好端端地怎么会倒下来……”小圆一边刨着周围的瓷片,一边哭喊着。
小姐整个人都被压在那木柜之下,纤弱的身子此刻还忍受不住疼痛在瑟瑟发抖。
处理这些瓷片是小事,可压着小姐的木柜子那才是大问题。
那是百年沉香木所做,结实厚重。
她和小方的力气,怎么能抬得起这样大只柜子?
可惜小姐偏偏又不让那些士兵进来,这下可怎么办好?
“去……那边有些画卷……几个摞着,拿过来放在这里……支起便拉我出来……”
较之先前的威仪凌厉,此刻她的声听起来便是细若蚊吟。
赫炎晋捏了拳,对她已快撑不住的身体满是震怒,这死孩子,谁让她自作主张找罪受?
小方火速便拿着画卷折返,按她的指示有条不紊地垫塞到柜子下。
大殿里的士兵头头,看着这忙乱的场景,想着是不是要进来帮忙。
“王后娘娘,不如我们来……”
“你们怎么还站在这?还不快去禀报慕容将军!”俞瑾凝指着外头的人咆哮,她这辈子都没试过这样大声说话,动一下则痛全身。
见士兵领命离去,俞瑾凝又压低声量道,“小圆,把床上收拾一下……”
小圆循声回头看去,引来一脸疑惑。
“小姐,我先和小方拉你出来……”
“不,那样就来不及了,你快点收拾……”
小圆见她一脸坚毅不容辩驳,无奈之下只得抹干泪将床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瓶罐收拾掉。
又瞅着那些惊心如鲜血一般的红色愣了下,总算是度到俞瑾凝的意思,忙将干净的被褥拿来换过。
等她辗转再来搀扶起俞瑾凝,大殿外已走近了两道人影。
慕容进克到底是老持稳重之人,当即便恭敬地留守在帘幕外,只有红香珊带着香雪,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
没人看啊,太悲催了
此举只为此
“姐姐……这都是怎么搞的?怎么能好端端的连人都撞到这柜子上了?你们这俩丫头也太不懂伺候了!姐姐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看你们怎么跟王爷交代!”
小方和小圆将俞瑾凝扶到床上,一直低头承受着红香珊的指责,脸上尽是悔意。
红妃骂得是,她们的确是照顾不周。
俞瑾凝撑起了身子,虚弱的眼眉不需再装。
毫无生气,像只即将残碎的琉璃娃娃。
“妹妹别动气,是我自己逞能罢了,身子染了风寒,想着自己倒杯水喝没啥问题,便不再传她们进来,谁知道瞅着柜子还远着,哪知就撞上去了!”
红香珊闻言,瞅了瞅那一地的凌乱。
那大木柜看得她的心都揪痛了下,心底暗自嘲了句活该,还真希望这柜子砸下来,人就这么没了……
回转身,她面上已是一片心疼之色,轻轻坐向床沿,关切道,“让妹妹看看姐姐伤哪了?我爹爹这有些上好的金疮药,都是太后赏赐的,香雪……”
香雪闻声,急忙将手里的药箱捧了过来。
俞瑾凝看了眼箱子里的瓶瓶罐罐,琅月盖、湖心瓶……顿时心下一松,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
一看便知是好物,那瓷瓶都白玉腻人。
她看向帘幕外去,“多谢慕容将军好意,深夜里扰了大家安宁,本宫真是过意不去!”
“王后哪里话,王后摔倒,末将也责无旁贷,王后不责怪,末将便觉是受宠若惊了,王后更无需道谢!那药箱里除却金疮药还有些活血化瘀的好药,娘娘还缺什么,尽管吩咐末将即是!”慕容进克不卑不亢地回道。
俞瑾凝淡淡一笑,收回视线时,又不着痕迹地瞟了眼软塌。
要是再拖,就算是仙丹,都治不好赫炎晋的损元伤本。
“妹妹,姐姐无大碍,留着丫头们来给我敷药即可,我这风寒入体的,妹妹不要久留罢,这王府上下的事,还有劳妹妹操持,咳咳……妹妹可别被我连累,否则王爷才会真真怪责于我……咳咳咳……”
父看女已变
红香珊轻拍她脊背柔声安抚,“王府的事交由妹妹处理姐姐大可放心,姐姐好生将养着,明日妹妹再过来请安!”
“嗯……”
红香珊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眼神示意着身边的小方过来,看着她帮俞瑾凝包扎伤口。留了片刻,便领着慕容进克离开了。
出了懿祥殿,慕容进克交代下来,不是里面传唤,便不让士兵们进去扰了王后清静。
红香珊沉着脸色,脚步生风,愤愤然朝着自己屋里走,也不待她身后的慕容进克。
慕容进克随后跟上,见她面色稍霁,这种小女子心性他懂,但却没想到自己的爱女没这一点容人之度,随之便叹息起来。
“爹爹何故叹息?难道你也可怜那庶出女?”
慕容进克无奈地摇头,“爹是瞧着那木柜又大又沉,砸下来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那也是她自找的,有丫鬟不用做什么小姐?这种人就是一辈子也扶不起的货色!”红香珊忿忿骂着,眼神一扫身后的香雪,小丫头即刻便抖了起来。
“你也给我精明一点,若是我出了什么事?可没那女人那样好说话的,统统都把你们治了罪!”
香雪一瑟,忙地跪地求饶了去。
慕容进克在后边连连叹气,“珊儿,你这性子太娇惯了!都是爹太宠你,前后反差这样大,爹都有些不认识你了!”
“爹爹……”红香珊顿下了脚步,心里憋着的气还没撒完,又被自己亲爹这样教训,她还真有些错愕!
可到底是自己亲爹的提醒,虽说不悦,可还是生生忍住了。
“还是爷在的好……哎……爷现在也不知在哪!珊儿真的很想他!”
慕容进克瞅着她一提及赫炎晋便显露出的小女子娇态,一瞬也便笑了,“王爷不是给你捎信说他平安了吗?”
“可是这不能代表爷此刻又是安全的,他一天不回到我身边,我心里就不踏实!”
她将眸调到那盛开在夜下的一树海棠,神思悠悠,一语双关。
你真好本事
处理好臂上外伤,小方再给她全身抹了一遍清淤药膏之后,她便打发着二人离开了。
小圆眼里有话,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现在还有个人在等着她,那才是她不能怠慢的。
殿里亮起了烛光,给她提供了不少方便,她也不用跌跌撞撞地寻人。
在床边坐了片刻,听着外面的次序恢复井然,她便扛着药箱冲到了软塌边。
“王爷,金疮药来了……”
赫炎晋淡漠地扫了她一眼,深幽的眸中似有一抹愤怒在闪过。
她不察,一边处理碎布,一边道,“这下还有干净的纱布,之前小方的步骤臣妾看得可仔细了,一步也不敢遗落,臣妾现在应该能帮王爷处理得妥……”
“够了!”他冷言喝止道,眼神落在她左臂上的伤口处,神色变得更加难以揣摩。
一时间,空气中似乎流动着压抑的气息。
良久。
她鼓起勇气笑道,“爷,让臣妾先帮你处理伤口吧!”
“我不需要……”他一把挥开了她好不容易弄好的药膏。
深邃的眸子中冷冽如冰,看不到一丝温暖,“我赫炎晋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女人为我做牺牲?”
她抬起头,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却看清了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闪动着愤怒的光。
“王爷……”她诺诺地说着,那道眸光太过于凌厉,叫她害怕。
虽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她还是低声道歉,“对不起,让王爷为臣妾担心了!”
“你——”他气得快要吐血了,忽地一下紧抓住了她的双臂,温厚的手掌像是铁钳一般紧紧地烙烫着她。
“你好本事啊……敢拿自己去撞那百年沉香木,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那木柜倒下来怎么没压死你?你这种人留在我身边何用啊?”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看着她隐藏在眼底的悲伤,心中更是震怒。
她知不知道,看着她倒在柜子下时,他几乎心脏衰竭。
爷你是坏蛋
在他的世界,在他赫炎晋可控制的世界里。
他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女人来为他做这些?
她有没有想过,这样只会让他生气?她就生来让他生气的吗?
俞瑾凝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心里一阵委屈,她双眸紧闭,被他的烈词灼字伤得脸色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可面前的男人却还在不停教训着,让她又惊又怕。
“臣妾好痛……”她可怜兮兮地睁眼去看他,眼中再一次弥漫上了水雾。
真的好疼,他的力道好大,还压着木柜砸下时的磕碰……
他并没有松手,反倒是更加用力地,似乎要将手指扣进她的肉里。
“你这个笨女人,你……”
他再也忍不住了,恼怒地低下头,迅速的擒住她的双唇。
舌尖带着怒气的窜入她的口中,强迫着她的小舌与他纠缠在一起,抵死地翻搅着,像是要她也感受他胸口涌烈的愤怒般。
“唔……”
俞瑾凝的身体在瞬间绷紧,她惊惶不安的后退着,但他已经把她逼到墙角,她退无可退,只能默默承受着他的掠夺。
渐渐地,他的吻由开始的激烈变得极为温柔,但她却丝毫不敢松懈自己的意识,双手紧紧地拽着裙摆,有个依附,能让她不至于沉溺其中而显露出羞人的媚态。
“下次还这样不顾后果,我就拿你俞家的人出气!一个个的杀,杀到我消气为止!”
他突然就阴鸷地盯着她,眼中闪烁着欲望,也闪烁着属于他的霸道。
俞瑾凝的心猛地一震,她再也隐忍不住,泪水嗖嗖的往下掉,全身如同坠入冰窖那么的寒冷。
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虽然她只是颗棋子,可好歹她也不顾自己性命去为他搏一瓶金疮药。
哪知道在他眼里,她和药都不值得他感动一下,欺负她也就算了,她是他的妻,她认!
可是为什么还要拿俞家人的性命来要挟?
他就是个恶魔!
多变的王爷
“臣妾知了!”俞瑾凝双唇还禁不住地颤抖,瞅着被他一巴掌甩飞的药膏,犹豫了片刻,“王爷,那这个……”
“你自己看着办!”
又是这句话,她偷偷瞟了眼他的面无表情,忍着心酸,帮他将伤口重新包扎了。
好在他的配合,她顺利地收拾妥当,低头要退下去了。
“你不搀扶本王到床上躺着,想让本王在这坐一夜冷地板?”
闻声,俞瑾凝不可置信地顿在原地,不解地看着他,眸中有种不确定的光芒。
他似乎又为什么乐着,毫不客气地朝她伸手。
她的呼吸立刻窒了窒,在他的手碰触到自己手腕的同时清醒过来,诧异道,“王爷你要在这寝下吗?那红妹妹明日要来的……”
“怕什么,你比她早起些不就完了吗?”他却自如地笑着,也不知有没有借她的力,将她冰凉的小手一握,高大的身影已经将她笼罩。
俞瑾凝退了一步,恭敬地垂下脸去。
他的气息,总还是让她觉得心惊胆颤。
他拉着她飞快地走向床沿,便不再管,伸手揽过她肩,拉着她睡了下去。
俞瑾凝岂能安枕?
嚯地一个翻滚,跪在了他身边,“王爷,臣妾还是觉得不妥……”
赫炎晋抿唇,以臂枕头,略扫了她一眼,“行了,你不困吗?那你跪着好了,本王先睡了……”
说罢,往外一翻身,不再说话。
隔了半响,她又咕哝出声,“王爷,臣妾还是护送王爷去管家房里……”
“行了,我今夜就在这寝,怎么?还不能睡你这张床了?”
他不耐地衣袖一抬,长长的袖子卷住了她的腰,毫不客气的将她拉了下来。
“嘘,乖,记得要听话!”
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掩盖了浓重的血腥味,或许这就是名贵药材的金贵之处,进贡给皇帝太后用的东西就是天下最好的,连这一层都考虑到了。
………………
静静的相处
可是这样的熏香对俞瑾凝来说却是煎熬。
像是火种点燃了她的理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变,僵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王爷,你被谁伤了?王爷的武功那般绝妙,谁还能是王爷的对手?”
赫炎晋斜斜勾唇。
她这是在夸他吗?可是能不能去掉王爷王爷地……
他没理她,继续闭着眼。
俞瑾凝偷觑一眼,见他眉似远山,宛若神祗似的睡容祥和隐逸,她不由得心动,手指痒痒地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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