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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之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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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告诉了克丽珊娜他的想法,后者尊敬的聆听。但是她依然被一种自己无法明白的力量吸引-虽然她告诉伊力斯坦这是为了“拯救世界”。
  “这世界运转的好好的,”伊力斯坦神情凝重的回答。
  但是,克丽珊娜并没有听进去。
  “进来吧,”雷斯林说。“小酌几杯会让你忘却这可怕的经历。”他专注的打量着她。“你很勇敢,神眷之女,”她从他的话中听不出任何嘲弄的意味。“很少人能够逃过这恐怖的树林。”
  接着他转过身,克丽珊娜感到十分庆幸。她感觉自己因为他的称赞而双颊泛红。
  “靠近我,”他走在前面,边回头说,黑色的袍子发出轻柔的摩擦声。“待在我法杖的光芒之下。”
  克丽珊娜照着指示做了,同时注意到自己的白袍在法杖之光下彷佛冰冷的银月一样,正好和雷斯林黑色天鹅绒袍子底下所隐藏的温热成对比。
  他带领着她穿过了可怖的大门。她好奇的看这两扇门,脑海中浮现了邪恶法师将自己穿刺在门上,并且用最后一口气诅咒这座塔的恐怖故事。她可以感觉到身边有某种东西在移动。不只一次的,她回头一望,感觉到冰冷的手放上她的脖子。不只一次的,她从眼角看见了什么东西,当她转过身要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看不见。呛鼻的浓雾从地面升起,雾中混杂着腐败的味道,让她感觉到一阵寒意。她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就在此时,当她回头一看,一双漂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她急忙跑向前,抓住雷斯林的手臂。
  他好奇的打量着她,脸上微微带着的笑意让她的脸又红了起来。
  “没有害怕的必要,”他说,“我是这里的主人。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我不是害怕,”虽然她知道雷斯林能够感觉自己在发抖,但她还是不愿意承认,“我不过是没踏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请恕我大意,神眷之女,”雷斯林说;克丽珊娜不确定他现在的话声中有没有讽刺的意味。他停下脚步。“让您自己在这块不熟悉的地方摸索真是失礼,我应该要帮您忙才对。您现在觉得好走一些了吗?”
  “不烦您操心,已经好多了,”在那奇异双眼的注视下,她羞红了脸。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了笑。她低下头,不敢面对他,两人就这样继续的走着。在两人抵达塔的大门之前,双方都没有开口。那扇不起眼的木门上刻着一些奇异的符号。雷斯林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克丽珊娜能察觉的动作,但是-两人一靠近-门就慢慢的打开了。光线从里面流泻而出,克丽珊娜感觉这股光带来了暖意,紧张的情绪开始放松,一开始的片刻,她并没有看见光芒中有一个隐约的身影。
  当她看见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警觉的往后退。
  雷斯林用瘦长、炽热的手指碰碰她的手。
  “那不过是我的徒弟,神眷之女,”他说。“达拉马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至少现在还是。”
  克丽珊娜不了解他最后一句话的用意;因为她根本没有用心听,所以根本没发觉他声音中隐藏着的嘲弄。竟然有活人住在这里的事实让她太过惊讶。我怎么这么笨,她埋怨自己。我把这个人当成什么样的怪兽?他只是个*人*,不过如此而已。他是人类,有血有肉的人类。这想法让她放松下来。她对着那学徒优雅的伸出手,就像接受新进神职人员的致意一样。
  “这是我的徒弟,达拉马,”雷斯林指着对方。“这位是克丽珊娜小姐,帕拉丁的神眷之女。”
  “克丽珊娜小姐,”学徒语气沈重的说,同时微微鞠躬,将她的手凑到唇边。接着他抬起头,原先遮住他面孔的兜帽落了下来。
  “精灵!”克丽珊娜吃了一惊。她忘记收回自己的手,依然放在精灵的手中。“但是,这不可能,”她困惑的说。“精灵不可能服侍邪-”
  “神眷之女,我是黯精灵,”学徒说,她注意到了对方语调中带着一丝伤感的意味。“至少,我的同胞是这样叫我的。”
  克丽珊娜尴尬的喃喃道。“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
  她结巴的说不出话,一时之间感到手足无措。她几乎可以听见雷斯林暗地嘲笑的声音。她又再一次的在他面前惊慌失措。她生气的把手抽离学徒冰冷的手,同时另外一只手也放开了雷斯林。
  “达拉马,神眷之女刚才完成一段非常疲累的旅程,”雷斯林说。“请带她到我的研究室,倒杯酒给她润润喉。请您原谅,克丽珊娜小姐”-法师点头示意-“我必须先去处理一些事情。达拉马,这位小姐有任何的需要,都马上照办。”
  “当然,*夏拉非*,”达拉马尊敬的回答。
  雷斯林离开之后,克丽珊娜没有说什么,压力消失之后,一阵倦意随即涌上。这一定和与死敌搏斗的战士获胜之后所感觉到的疲惫一样。她静静的随着学徒走上一连串的楼梯,悄悄的观察着。
  雷斯林的研究室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我*期待*什么?她自问。当然不是这间静谧,放满各种书籍的小房间。家具精巧而且舒适,壁炉中燃着温暖的火焰;这正是刚离开修肯树林的人最需要的东西。达拉马倒给她的酒也非常的香醇。当她啜饮着美酒时,暖意似乎慢慢的渗进她的身体中。
  达拉马搬来了一张小巧,雕工精致的桌子,放到她的右手边。桌上摆着的是一盆新鲜水果和冒着热气的香软面包。
  “这是什么水果?”克丽珊娜拿起一粒水果,好奇的打量着。“我以前从来没看过这种水果。”
  “当然没有,神眷之女,”达拉马微笑的回答。她注意到,这年轻学徒的笑意和师父不同,它们会反射在双眼之中。“这是*夏拉非*从米萨斯岛上运来的。”
  “米萨斯?”克丽珊娜惊讶的说。“但是这几乎在世界的另一边了!牛头人居住在那边。它们不会让陌生人进入的!是谁拿来的?”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了牛头人运送这美味水果的样子,只好匆忙的把水果放回盆子里。
  “尝尝看,克丽珊娜小姐,”达拉马声音中不带任何的情绪,“你会发现它其实很可口的。*夏拉非*的健钡状况非常微妙,他能入口的食物并不多。他平常只吃只这种水果、面包和水。”
  克丽珊娜的疑惧开始消退。“好的,”她喃喃道,双眼不由自主的看向大门。
  “他非常虚弱,对吧。而且又咳的那么厉害”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同情。
  “咳嗽?喔,是的,”达拉马很快的回答,“他的咳嗽。”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如果克丽珊娜觉得这不寻常,她也很快就忘记了。
  学徒站了片刻,等着招呼她任何的需求。克丽珊娜没有开口,于是他鞠躬道。“小姐,如果您没有什么要吩咐的。请容我退下。我自己也有一些研究要做。”
  “当然,我在这边很好,不需要您费心,”克丽珊娜突然回过神,“他是你的老师罗?”她下意识的问道。现在换她专注的看着达拉马了。“他是个好老师吗?你从他那边有学到什么吗?”
  “他是我辈中最有天赋,也最有成就的人,克丽珊娜小姐,”达拉马低声说。“他不但聪明、自制、技巧又非常的纯熟。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和他媲美-伟大的费斯坦但提勒斯。而且,我的*夏拉非*还更年轻,只有二十八岁。如果他活下去,他甚至可能-”
  “如果他活下去?”克丽珊娜覆诵道,随即又对自己声音中流露出来的关切感到厌恶。关切是很正常的,她安慰自己,毕竟他也是神的子民。所有的生命都是可贵的。
  “这门学问充满着危险,小姐,”达拉马说。“现在,请容许我告退”
  “当然,”克丽珊娜喃喃道。
  达拉马再次行礼,悄悄退出房间,关上了大门。克丽珊娜玩着手上的杯子,看着火炉中的火焰,陷入长考中。她没有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如果门有打开的话。她感觉到手指轻触自己的头发。她打了个寒颤,扫视四周,却发现雷斯林就坐在她背后书桌旁的高背椅上。
  “您有什么需要吗?您还满意吗?”
  “是-是的,”克丽珊娜结巴的回答,飞快的把酒杯放下,以免让他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一切都很好。事实上,真的很舒适。你的学徒-达拉马?他蛮有魅力的。”
  “可不是吗,”雷斯林说。他将双手的指尖轻触,微微的靠在桌上。
  “你的手真是漂亮,”克丽珊娜下意识的说。“看起来多么的纤细而优雅,”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失态,羞红着脸,结巴的说,“但-但是我-我想这是您的学问所必需的-”
  “是的,”雷斯林笑了,克丽珊娜觉得这次真的看到了发自内心的快乐。他对着火光举起手。“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可以用这双手来娱乐别人,或是让我的哥哥吃惊;即使在那个时候,这双手就已经学会了不少技巧。”雷斯林从袍子的密袋里拿出了一枚金币,将它放在指节上,毫不费力的让金币在手上舞动着。它在他的的手上消失又出现,时而跃上天空,又从另外一只手出现。克丽珊娜惊讶的欣赏着。雷斯林瞥了她一眼,她发现那笑容被伤痛所取代了。
  “是的,”他说,“这是我唯一的技巧,这是我唯一的天赋。这让其他的小很高兴,也是唯一让他们不揍我的方法。”
  “揍你?”克丽珊娜迟疑的问,他话中的痛苦让她感同身受。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愣愣的看着手上的金币。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想像你的童年,”他喃喃的说。“你来自一个富裕的家庭,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你一定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只要你想要的,就会送到你手上。你被人溺爱、崇拜、照顾。”
  克丽珊娜没有回答,她突然觉得有一股猛烈的罪恶感袭来。
  “而我的童年和你多么不同啊。”那痛苦的笑容再度出现了。“我的绰号叫做狡诈鬼。我又病又虚弱。而且又太聪明了。他们都是白疑!他们的理想小的可怜-就像我哥哥一样,脑中想的只有怎么吃饱!而我的姐姐又只知道用剑去达成她的目标。没错,我是很虚弱。没错,他们保护着我。但是,有一天,我发誓有一天我会不需要他们的保护!我将会靠着自己,靠着我的天赋-*魔法力*-而功成名就!”
  他的双拳紧握,脸色苍白。他突然开始咳嗽,那让人为之颤抖的咳嗽声,让他的身躯也跟着抽搐。从口袋掏出手绢,他擦去嘴角流出的血。
  “这就是我为了魔法所付出的代价,”等到他可以开口时,他说。“他们粉碎了我的身体,给我这双被诅咒的眼睛,让我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有死亡和衰老。但,这是值得的,非常值得的!这换回来的是我终身所追求的-力量!我不需要他们了,我再也不需要任何人了。”
  “但这是邪恶的力量!”克丽珊娜关心的靠向雷斯林,说出肺腑之言。
  “是吗?”雷斯林突然说。他的声音轻细。“野心邪恶吗?寻找力量,寻找可以控制其他人的力量邪恶吗?如果这些行为都算是邪恶,那么,克丽珊娜小姐,恐怕您必须脱下白袍,换上黑袍才对。”
  “你怎么这么大胆?”克丽珊娜震惊的说。“我才不-”
  “啊,但是你的确是,”雷斯林耸耸肩。“如果你没有对等的野心,你是不可能这么努力在教会里工作的。”现在换他靠向前了。“你是不是常常会自问-我的存在应该有更*伟大*的目标?*我的*命运将会和其他人不同!*我*可不甘就坐在这里,等着时间慢慢的流逝。我想要控制、操纵、改变这个世界!”
  克丽珊娜被雷斯林的目光紧紧攫住,无法开口,无法移动。他怎么会知道?
  她害怕的自问。难道他能够看穿我的心事吗?
  “这样邪恶吗,克丽珊娜小姐?”雷斯林轻柔的追问,不肯轻易放弃。克丽珊娜慢慢地摇摇头。她慢慢的举起手摸着热烫的额头。不对,这不是邪恶。这不像他描述的那样。但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她太迷惑了。她脑海中只有一个重复出现的念头:我和他!我们多么相像!
  他沈默片刻,等着她回答。她得要说些什么东西。她急忙啜饮一口酒,让她有时间重新整理杂乱的思绪。
  “也许我有这些欲望,”她试着找出适当的字眼,“但,即使是这样,我的野心也不是为了自己。我用我的技能和知识来帮助他人。我协助教会-”
  “教会!”雷斯林发出不屑的声音。
  克丽珊娜的困惑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怒火。“没错,”她回答,再度感觉到自己受到虔诚信仰的保护。“是善良的力量,帕拉丁的神力将邪恶驱逐。我寻求的是那个力量。是驱逐-”
  “驱逐邪恶的力量?”雷斯林反问。
  克丽珊娜眨眨眼,她的思绪让她失言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当然,就是-”
  “但是邪恶和苦难依然留存在这个世界上,”雷斯林继续道。
  “就是因为像你这种人!”克丽珊娜激动的说。
  “啊,你错了,神眷之女,”雷斯林说。“这跟我的所作所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看-”他一只手示意牧师靠近,另一只手则伸进袍子的密袋中。
  克丽珊娜突然警觉到这有些可疑,并没有靠近,只是小心的看着他拿出来的物体。那是个小圆水晶,看起来就像小子玩的弹珠一样。雷斯林把它放上一个银制的架子上,但是这颗透明水晶比精致的架子小了很多,似乎搭配不起来。接着,克丽珊娜大吃一惊,那颗弹珠开始变大了!或者是她自己在变小?她不能够确定。但是水晶珠现在刚好可以放在银制的架子上。
  “看看里面,”雷斯林柔声说。
  “不要,”克丽珊娜往后退,害怕的看着圆球。“这是什么?”
  “龙珠,”雷斯林毫不退让的看着她。“这是克莱恩上仅存的一颗龙珠。它服从我的命令。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克丽珊娜小姐,往里面看-除非你害怕真相。”
  “我怎么知道它让我看的是真相?”克丽珊娜反问,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怎么知道它不会照着你的意思欺骗我?”
  “如果你知道龙珠是多久以前的产物,”雷斯林回答,“你就会知道它是由三种袍色的巫师,白袍、黑袍和红袍巫师所打造的。这不是邪恶的工具,也不是善良的工具。它们既是万有,也是全无。你戴着帕拉丁的护身符”-话声中又开始带着嘲讽的意味-“你的信仰也很虔诚。难道我能让你看见你不想看的东西吗?”
  “我会看见什么?”克丽珊娜低语道,好奇心和一种奇妙的感觉吸引她靠近。
  “是你眼睛看见,但是脑子拒绝相信的事实。”
  雷斯林将他纤细的手指放在龙珠上,念诵着命令的咒语。克丽珊娜迟疑的靠近龙珠。一开始她只看见龙珠内部有一团不停旋转的绿色,其他什么都没有。然后她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龙珠里面有双手!有双慢慢伸出来的手“不要害怕,”雷斯林喃喃道。“这双手是来找我的。”
  的确,当他说话的时候,克丽珊娜注意到龙珠里的那双手伸出来,握住雷斯林的手。随后影像就消失了。狂野、扰动的色彩突然开始在龙珠里面转动着,让克丽珊娜感到一阵晕眩,接着它们就消失了。她最后看见“帕兰萨斯,”她惊讶的说。她可以看见整座城市浮在晨雾之中,像是一颗明珠一般。接着整座城开始向她靠近,让她有种往下掉落的感觉。她飞快的进入新城、飞跃城墙、到达了旧城。帕兰萨斯的神庙出现在她眼前,美丽、祥和的圣地沈睡在晨光的照抚下。然后她飞过了神庙,俯视一座高墙。
  她屏住吸。“这是什么?”她问。
  “你从来没有看过吗?”雷斯林回答。“你没注意过这些靠近圣地的小巷子吗?”
  克丽珊娜摇摇头,“没-没有,”她断断续续的回答。“但,我一定有看过。我一辈子都住在帕兰萨斯。我知道所有的-”
  “不对,小姐,”雷斯林说,他的手指轻抚着龙珠光滑的表面。“不对,你几乎一无所知。”
  克丽珊娜无法回答。很明显的,他说的是事实,因为她的确没看过城市的这个部份。这里的巷道中都是垃圾,发出一股让人掩鼻的气味。早晨的阳光也无力穿透这些看来病奄奄,随时要倒下的建筑物。克丽珊娜现在认出了这些建筑,她以前看过这些建筑物的前面。这些建筑物用来储藏各种各样从面粉到葡萄酒的杂货。但是它们从前面看起来有多么的不同啊!这些人是谁?这些可怜的家伙是谁?
  “他们住在这里,”雷斯林回答了她脑中的疑问。
  “在哪里?”克丽珊娜恐惧的说。“住在那里?为什么?”
  “他们住在任何可以找到的地方。他们像是这座城市的蛆虫一样,靠着废物过活。你要问为什么?”雷斯林耸耸肩。“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但是这好可怕的!我要告诉伊力斯坦。我们会帮助他们的,给他们钱-”
  “伊力斯坦早就知道,”雷斯林柔声说。
  “不,他不会的!这可能!”
  “你也知道。即使跟这个没有关系,你也知道这座城市中别的地方也有同样的不公。”
  “我不知道-”克丽珊娜生气的回答,接着又突然住壁。记忆一波波的像潮水一般的涌来-她的母亲坐马车经过这些地方的时候要她转过去,她的父亲会很快的拉上窗廉,或是要马车夫改走别的道路。
  这些景象开始变动,五彩的颜色开始旋转,各种各样的颜色彼此替换着。克丽珊娜痛苦的看着法师将白色的晨雾掀开,让她一窥金碧辉煌底下的腐败和黑暗。酒吧、妓院、赌场、码头全部都将它们所包容的痛苦和悲剧血淋淋的呈现在克丽珊娜眼前。她无法再转过头去,也没有可以拉上的窗廉。雷斯林将她拉进去,让她仔细的看着那些无助、饥饿、悲惨、被遗忘的人们。
  “不要,”她拼命摇着头恳求,试图远离那张桌子。“不要再让我看了。”
  但是雷斯林并不同情她。五彩的颜色又再一次的转动,他们离开了帕兰萨斯。龙珠带着他们环绕这个世界,克丽珊娜每到一个地方,都看到更多的苦难。溪谷矮人,被自己的同胞所驱赶,只能够居住在克莱恩上最肮脏,最破烂的地方。人类在一个乾枯,不再下雨的大地上挣扎着求生。野精灵们被自己的同胞所奴役。牧师利用他们的力量来诈骗无辜的人民,以便获得大量的财富。
  这太过分了。克丽珊娜尖叫着用双手掩住脸。房间开始摇起来,她踉跄的走着,几乎摔倒在地上。雷斯林的手抱住她,她可以感觉到轻柔的天鹅绒和他体内的高热。她可以闻到香料、玫瑰花瓣以及其他药材的味道。她也可以听见他虚弱的呼吸声。
  雷斯林温柔的将克丽珊娜领回她的位子上。她坐下来,很快的脱离他的双手。他的靠近让她同时感觉到厌恶和欢喜,脑中被这两种冲突的情感弄的昏昏沈沈的。她非常希望伊力斯坦在这里帮助她。他会知道,只有他会明白。因为这些事情一定有个解释!这些悲剧、这些苦难,这些邪恶都不应该发生。她感觉到内心无比的空虚,愣愣的看着炉火。
  “我们并没有多大的差别。”雷斯林的声音似乎是从火焰中出来的。“我住在我的塔中,专心的研究学问。你住在你的塔中,专心的敬拜你的神明。这个世界则不受影响的在我们四周运转。”
  “这才是真正的邪恶,”克丽珊娜对着火焰说。“坐在象牙塔中袖手旁观。”
  “现在你才明白,”雷斯林说。“我早就不满足于袖手旁观了。我研究这么多年,只为了一个理由,只有一个目标。现在它就快要落入我的手中。*我*将会改变一切,克丽珊娜。*我*将会改变世界。*这*就是我的计画。”
  克丽珊娜飞快的抬起头。她的信仰已经开始动摇,但是信仰的核心仍然很坚定。“你的计画!帕拉丁在我的梦中警告的就是你的计画。这个改变世界的计画将会带来毁灭!”她的手抓紧膝盖。“你绝对不能执行这个计画!帕拉丁-”
  雷斯林不耐烦的比了个手势,金色的双眼一瞬间暴射异光。克丽珊娜退了几步,清楚的看到这人内心的火焰。
  “帕拉丁不会阻止我,”雷斯林说,“因为我准备要除掉他的宿敌。”
  克丽珊娜瞪着法师,不明白他的意思。那会是什么敌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和帕拉丁惫衡?突然间,她明白了雷斯林的用意。克丽珊娜觉得血液倒流,全身害怕的不由自主的抽搐。她无法言语的摇摇头。他的野心实在太庞大,光是想像都会让她感到恐惧。
  “听着,”他轻声说。“我会说清楚”
  然后雷斯林告诉她所有的计画。她彷佛在火焰前坐了几个小时,在那金色的双眼瞪视下,在他轻柔的耳语声下无法动弹。克丽珊娜动也不动的听着他述说自己拥有伟大的魔力,和费斯坦但提勒斯曾经发现,却又失落的秘密。
  雷斯林的声音消失了。克丽珊娜呆坐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迷失在她从未接触过的幻境中。黎明的时候,火焰开始慢慢的熄灭。房间因为晨光而慢慢的变亮。克丽珊娜变冷的房间中颤抖着。
  雷斯林咳嗽着,克丽珊娜惊讶的看着他。他的脸色因为疲倦而苍白,眼中带着狂野的光芒,双手不断的抖动。克丽珊娜站了起来。
  “很抱歉,”她低声说,“我让你整夜不眠,你看起来很虚弱。我该走了。”
  雷斯林和她一起站起来。“不要担心我的健钡,神眷之女,”他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在我体内燃烧着的烈火足以温暖我残破的躯体。如果您需要的话,达拉马将会护送您离开修肯树林。”
  “好的,谢谢你,”克丽珊娜喃喃的说。她几乎忘记自己还必须要通过那个恐怖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雷斯林伸出手。“多谢您抽空和我见面,”
  她礼貌性的说。“我希望-”
  雷斯林握住她的小手,一股暖意传来。克丽珊娜看着他的双眼,发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苍白的女人穿着白袍,一头及肩的黑发。
  “你不能够这样,”克丽珊娜低语道。“这是不对的,必须要有人阻止你。”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证明这是邪恶的,”雷斯林将她拉近,“说服我这是邪恶的。说服我只有善良一方的作法才能拯救世界。”
  “你会听吗?”克丽珊娜若有所思的问。“你被深沈的黑暗所包围,我要怎么样接触你?”
  “黑暗消退了,不是吗?”雷斯林说,“黑暗消退了,你进来了。”
  “是的”克丽珊娜突然意识到他温热的双手紧紧握住了她。她涨红着脸后退一步。她下意识的揉着自己的手,彷佛被烫伤了一般。
  “再会,雷斯林。马哲理,”她躲开他的目光。
  “再会,帕拉丁的神眷之女,”他说。
  门打开了,达拉马站在门边,但克丽珊娜并没有听见雷斯林召唤他的学徒。克丽珊娜拉起白色的兜帽盖住发,转身离开雷斯林,踏出那扇门。当她在灰暗的走廊上行走时,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金色双眼的目光穿透了袍子。当她来到往下的漫长楼梯之前时,他的声音传过来。
  “也许帕拉丁不是派你来阻止我,克丽珊娜小姐。也许他派你来帮助我。”
  克丽珊娜停下脚步回头看。雷斯林已经走了,黑暗的走廊空荡荡的。达拉马静静的站在她身边等带着。
  克丽珊娜慢慢的握住袍子,避免自己不小心踏到,缓缓的走下楼梯。她继续的往下降往下降降入沈静的睡眠中。
  第十二节
  数世纪以来,威莱斯的大法师之塔一直是安塞隆大陆上魔法的最后堡垒。当教皇驱赶他们,命令他们离开其他高塔时,这里是他们唯一的避难所。他们离开伊斯塔的大法师之塔-现在躺在血海之底;他们离开了帕兰萨斯受诅咒的那座黑色高塔,来到了威莱斯。
  威莱斯的高塔是座雄伟的建筑,一个让人赞叹的奇景。外墙是个完美的三角形,每个顶点上还有一个尖塔。正中央则是两座主塔,这两座塔都刻意的微微偏斜,让旁观者忍不住眨眨眼,自问-这些塔究竟是不是倾斜的?
  墙壁是由纯黑的石头所建造的。打磨的平滑如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晚上,它的表面则会毫不扭曲的映射两个月亮的光芒,以及第三个月亮的黑暗。这些石头的表面刻着魔法咒语,这些符号拥有强大的魔力,护持着这座塔,这些符号是塔上石头凝聚的力量泉源,也是将它定在地面的力量。墙的顶端十分的平坦,没有任何士兵驻守的工事。因为不需要。
  威莱斯之塔远离人烟,被包围在自己的魔法森林中。不属于这里的人永远不可能进入,不被邀请的人也无法踏入森林一步。法师们靠着这些魔力来保护他们的最后基地,不受外界的干扰。
  但是,这座塔并不是死气沈沈的。野心勃勃的学徒们从世界各地来到这里,接受严酷-甚至致命-的试炼。高级的法师时常来到这里参与各种的研究、会议、讨论,进行危险、精密的实验。对这些人来说,大法师之塔是日夜开放的。
  白袍、黑袍、红袍的法师可以随意自如的来去。
  虽然他们的价值观有极大的不同-尤其是在对待这世界的立场上-但是每种袍色的法师在塔内会面时都十分的平静。只有为了讨论魔法而起的争执是被允许的。任何种类的冲突都是严格禁止的-罚则只有一条,死亡。
  魔法。这是将他们团结起来的唯一力量。这是他们的第一生命-不管他们是谁,为谁效命,穿着什么样的袍子。接受测验时,冷静面对死亡的学徒知道这一点。来这边呼出最后一口气,要被埋葬在此处的老法师们明白这一点。魔法。它是父母、是爱人、是朋友、是小。它是地、水、风、火。它是生命。
  它是死亡。它超越了死亡。
  帕-萨理安站在北边高塔的房间里,静静的想着这些事情,同时看着卡拉蒙和他的小朋友缓缓的向大门接近。
  像卡拉蒙一样,帕-萨理安也记得过去的决定。有些人会怀疑他是否会感到后悔。
  不,他看着卡拉蒙往前走,对自己说。我不后悔过去的决定。我面对一个困难的抉择,我做了决定就不后悔。
  谁敢质疑神?他们需要一把剑。我替他们找到了。就像剑一样,它的两面都是利刃。
  卡拉蒙和朋友们很快的到达了大门。门边并没有守卫。一个小小的银铃在帕-萨理安的房间响起。
  老法师举起手,门慢慢的打开了。
  当他们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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