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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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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宪兵队大门。摩托车、卡车开出大门,宪兵队出动了。
  白家老宅大门口。日本兵跳下车将白宅团团围住,大门里外全站上了岗……
  百草厅公事房院。
  公事房房门紧闭,外面两个日本兵站岗,门玻璃后面,敬业向外望着。一会儿,敬业回过头来望着大家:“这是要把咱们怎么着啊。”
  景琦、景怡、景双、敬生、敬功、敬业、敬堂、敬谊等白家爷们儿全被囚在屋内,个个垂头丧气地坐着,没人理敬业。景怡和景琦小声嘀咕着。
  敬业看着外面小声说:“嘿!关静山的儿子关佑年来啦,这小子是警备队的头儿!”
  景怡、景琦忙抬头看,门开了,关佑年英气勃勃和王喜光走了进来。景琦、景怡等都站起来。
  关佑年不客气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王喜光坐在一边儿。
  关佑年开口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来看着诸位,我不怕你们骂我汉奸,我不当总得有人当。”
  景琦一听这开场白,也不客气地坐下了,扭着头不看关佑年。其他人见景琦坐也都陆续坐下了。
  关佑年接着道:“我虽说给日本人办事,可心里处处都得为咱们中国人想,咱们两家儿又是几代人的交情,我不能见死不救!我劝诸位还是不要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光棍儿不吃眼前亏,您说呢?大老爷!”
  一直低着头的景怡一声不吭。
  关佑年:“皇军说了,所有的白家老号三天之内必须开张营业,否则,药店和药场统统查没!七老爷,怎么样?”
  景琦:“我自己的买卖,想开就开,想关就关,这我都做不了主啦?!”
  关佑年:“做不了!皇军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一个商业繁荣的北平,都关了门儿了,特别是百草厅,这不是往皇军脸上抹黑吗!咱们也得替人家想想是不是?!”
  景琦怒视着关依年。关佑年依然说下去:“卫生部门儿要检查你们的药方子,都交出来吧,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我只能说到这儿了。”关佑年站起身:“皇军那边儿我尽量维持,可你们也别逼得我走投无路。”关佑年走向门口,又回过头来,“各家买卖开张以前,谁也不许离开这儿!”
  关佑年出了门儿,王喜光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七老爷,您出来一下儿!”
  院内,王喜光对刚下台阶的景琦说道:“今儿关爷可够给面儿的,人家是处处替你们想,人多厚道啊!”
  景琦:“我看还是不如王会长厚道。”
  王喜光:“行了行了,你心里骂我什么我都知道,别再耍花招儿,你们大查柜放回来了,他虽说不是八路,可您那位大孙子白占元已经在宪兵队挂上号了!”
  景琦着实吃了一惊:“为什么?难道他会是共产党?!”
  王喜光:“是不是您自己问他去。还有,那位万筱菊万老板是谁放走的?”
  景琦从心底里发慌了:“我怎么知道?!”
  王喜光:“七老爷,什么事儿也瞒不过王喜光的眼睛,万筱菊躲到戏箱里边儿,车到永定门就把他抓起来了,没想到吧?!”
  景琦惊呆了:“你何必跟一个唱戏的过不去呢?”
  王喜光:“你妹妹白玉婷的事儿,我这儿可还压着呢!”
  景琦少有地慌了神儿:“你到底想干什么?”广王喜光:“五十年前,白家的长房长子判了轨监候,今天七老爷不愿再重来一回吧?”
  景琦:“有什么罪名儿我一个人顶着!”
  王喜光:“你顶不了!老佛爷要活着,你是满门抄轨灭九族的罪!你横什么?请你当个会长,你就鼻子不是鼻子股不是脸的,害得我在皇军面前挨了好几回骂!你对得起我吗?”王喜光说着,拍着景琦的肩。
  公事房门口。
  敬业正和门口站岗的日本兵交涉:“我要上厕所,你不能不叫我出去呀!”日本兵听不懂,呆望着。
  敬业:“厕所!——茅房懂不懂?!”日本兵仍然愣愣地望着敬业。
  “哎哟,急死我了,我憋不住了,我要……我要……”敬业比划着撒尿的样子:“哗——哗——撒尿懂不懂?!”
  日本兵不耐烦地把敬业往回推。敬业大叫:“什么规矩,不许人撒尿!”
  景琦走到门口:“喊什么?!都这份儿上了,就别瞎讲究啦!往痰桶里尿吧!”
  “对对对!”敬业忙进屋,端起痰桶往里屋跑。忽然屋里的人都憋不住了,拥进里屋去,大家围成一圈儿互相挤着,尿得满地都是。
  第四十章
  老宅门口。
  大门口站着日本兵。香秀、冯六和一个抱着酒坛的仆人走上台阶,被日本兵伸出刺刀拦住,冯六忙又退下了台阶。
  香秀冲着日本兵:“我们是送饭的!”
  日本兵叫道:“不能进去!”
  香秀耐心解释着:“我是送饭的,给里边儿的人送饭卜……要命!他听不懂中国话吧,冯六过来!”冯六又怯怯地上了台阶。香秀指指提盒,又比划吃饭动作:“吃饭!吃饭!”
  日本兵怀疑地望着提盒,又看看香秀。香秀打开第~层食盒:“看看!送饭菜,懂不懂?!”日本兵低头看,脸都快碰到提盒了,香秀用力推了一把日本兵:“嘿嘿嘿,别把哈拉子流进菜里!明白了吧!”
  香秀一挥手:“进去了啊!”日本兵愣愣地看着,倒也没有拦阻的意思。
  冯六却仍看着日本兵不敢进。
  香秀大叫:“快拿进去!”冯六和仆人小跑着进了大门。香秀对日本兵点了点头:“谢谢啊!”
  百草厅公事房。
  饭菜已经摆到了桌上。屋里的人都垂头丧气地靠边儿坐着,没一个人吃。敬业看了看大伙儿,忍不住坐到了桌旁:“吃吧!我可真饿坏了。”大家冷眼看着敬业,仍没有人动。
  香秀拉了一下景琦,两人走进了里间屋。
  敬业已大吃起来:“怎么都不吃呀?这鱼不错,吃吧!”
  景琦、香秀在里屋悄悄嘀咕。景琦惊讶地抬头看着香秀:“这是谁的主意?”
  香秀:“您说行不行吧?”
  景琦:“以后还得出麻烦,也没别的法子了。”
  香秀:“走一步算一步,不能老关在这儿!”景琦点点头,二人走出里屋。
  景琦走出坐到饭桌前:“吃吧吃吧,我看就按日本人说的办吧!”
  大家惊愕地望着景琦。
  景琦:“那么多先生伙计,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不开张哪儿行啊?!”
  敬业:“怎么样?还是我对了吧,我压根儿就没关!”
  景琦把眼一瞪:“糖醋鱼都堵不住你的嘴!”敬业不说话了。
  景怡:“可咱们祖传的秘方不能交出去。”景琦:“国都亡了,还要那秘方有个屁用!”
  香秀把饭递景琦,景琦大吃起来:“香秀,给大伙儿倒酒!”香秀倒上酒,大家疑疑惑惑地陆续坐到桌边。
  新宅上房院北屋厅。
  景琦和田木两人坐在东偏厅,九红坐在一旁。景琦将一摞秘方交给田木:“这是一百四十二张秘方。收好!咱们君子协定,我只是交给你保存,不能交给官方!”
  田木面呈喜色:“七老爷有了这个举动,这就好向官方交代了,反正交到了日本人手里,他们决不会再追究。”
  九红:“吃饭吧!”景琦、田木站起来走向圆桌。
  外厅,占元和田玉兰聊得火热,田玉兰“咯咯”笑着用拳头捶占元。
  九红招呼着:“别聊了,快过来吃饭!”两人站起,占元仍说着什么。
  桌边三人刚落座,九红便对田木道:“你这个女儿越长越漂亮,十几了?”
  田木:“十八,调皮得很,我一直想给他找个中国丈夫,能不能帮我留心一下?”
  九红爽快地:“行,这事儿你交给我吧!”
  景琦迅速地瞪了一眼九红。九红一愣,忙掩饰地回头叫道:“你们俩聊起没完了,快来吃饭!”
  占元、玉兰嘻嘻哈哈走过来。景琦道:“聊什么呢,这么可乐?”
  玉兰:“占元说你们宫里的太监都没有……都……净胡说,他说你们原来的管家王喜光就是那样的!”
  九红:“哎呀!占元,说点儿正经的好不好?”两人低头笑着。
  田木:“王喜光叫七老爷当会长的事儿怎么样了?”
  景琦:“我不当!王喜光算什么东西?!”
  田木:“我很同情七老爷,我也看不起汉奸!可硬顶不是个办法,最好是离开北平,躲一段时间再回来。”
  九红:“这个主意好!去济南吧!我也十几年没回去了,我陪你去。”
  景琦:“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田木:“权宜之计嘛!”
  景琦:“再说吧广玉兰突然笑着将一口汤喷了。占元一旁坏笑着。
  田木板起脸:“玉兰!像什么样子!”
  玉兰指着占元:“爸,你不说他还说我,他又胡说!”
  占元坏笑着:“真的真的!”玉兰狠狠捶着占元。
  景琦、九红、田木三人各怀心事地看着两个年轻人。
  新宅上房院北屋东里间。夜。
  “香秀!”景琦叫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香秀正在铺床,扭过脸儿:“嗯?”
  景琦:“我是得出去躲躲。”
  香秀没好气儿的:“杨九红不是要陪你去济南吗?你去呀!”
  景琦:“我不去济南。”
  香秀推着景琦:“哎呀!起来起来,铺被窝儿呢!”
  景琦:“我到你家里躲躲吧?!”
  “去我家?”香秀一愣,又低头铺床,“老爷开恩吧,我们家庙小,容不下您这么大的佛。”
  景琦瞪着香秀:“我偏去!”
  香秀:“你们白家上百口子人,哪家儿不能躲?出了事都往后捎!”
  景琦:“我哪也不去,就认准了你们家了,行不行吧?”
  香秀:“不行!我还告诉你,我要告辞了。”
  景琦:“告辞是什么意思?”
  香秀:“这意思就是我得走了,离开白家,从此两分手!”
  景琦大惊:“你怎么想起来要走,谁得罪你了?”
  香秀:“谁也没得罪我。我本来就是老太太买来抱狗的,老太太一去世,当时我就该走的。我都二十八了,总不能老死在你们白家!”
  景琦:“你本来就是买来的,你就不能走!”
  香秀:“我赎身!不就五百大洋吗!窑组儿还能赎身呢,我就该当一辈子丫头!”
  景琦不解地:“你今儿怎么了?”
  香秀沉着脸:“没怎么?”景琦生气地:“我不许你走!”
  香秀:“我就走一个给你看!”
  景琦急了:“我……”
  “七老爷!该拉闸了!”门外忽然传来听差的喊声。
  景琦没好气儿地:“知道了!喊什么!”景琦瞪着香秀还想说什么,香秀不理他径自向外走去:“走吧,拉闸去!”
  景琦忿忿地跟了出去。
  厨房院。两个听差打着灯笼,景琦和香秀走出屏门。
  景琦一肚子火儿地叫着:“拉闸了——都他妈的睡觉!”
  厨房里忽然传来老妈子和厨子们的调笑吵闹声。
  景琦站在门外大叫:“几点了!还在那儿闹!一帮败家的玩艺儿!”
  俩听差吓得直看香秀,香秀也虎着脸。里面顿时没了声音。
  景琦等走进过道,向垂花门走去。
  头厅院。已经拉完闸,景琦往院里走,两个听差战战兢兢地跟着。景琦还在发脾气:“没他妈一个好东西,都在那儿算计我,我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香秀已等在半路,忙跟在后面走,景琦也不看她。景琦一路发着邪火,听差吓得拿灯笼的手直发抖。
  景琦大叫:“小心火烛!——小心他妈的火烛!”香秀边走边偷偷笑。
  景琦大吼:“小心火烛!——小心个屁!全他妈烧光了才好呐!”
  香秀在后面捂住嘴不住地笑。
  新宅上房院。
  清晨。院内仆人们扫地的,倒水的,提壶的,端盆儿的,忙而不乱,声音很小。
  莲心端着脸盆儿拦住景琦:“老爷上哪儿啊?还没洗脸呢!”
  景琦粗暴地:“去去去!趁我还活着,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都给我走人!”
  景琦推开莲心走去。莲心莫名其妙地望着。
  香秀匆匆跑进了屏门,与景琦走了个对头:“哟,老爷子一大早儿上哪儿?”
  景琦:“上哪儿?我能上哪儿?!哪儿都不要我!我他妈找日本鬼子挨枪子儿去!”
  香秀“咯咯”笑道:“行了,老爷子!还生气呐?”
  景琦:“我生气,我敢生气吗?谁拿我当人呐?!”
  “行啦——走!”香秀拉景琦走。
  景琦没动窝儿:“干什么?上哪儿去?我一个人儿活得挺自在,哪儿也不去!”
  香秀:“别打坠咯噜儿啦,车都备好了!”香秀拉住景琦走出屏门。
  景琦跟着香秀出屏门下了台阶,景琦边走边道:“谁叫你备车了?”
  香秀:“您昨儿晚上不是吩咐上我家去吗!”
  景琦:“哎哟,别吓着我!您那儿庙小,容得下我这么大的佛吗?!”
  香秀笑嘻嘻地:“庙不在小,有佛则灵!走吧——”景琦故作不情愿地被香秀拉着走。
  香秀拉着景琦出了垂花门,下台阶进了二厅院。
  景琦故意发着牢骚:“哼——哈——我去济南府!哈——叫人给我脸子看,凭什么呀——我去济南府——啊?——”
  马立秋家。
  景琦、马立秋、古先生、玉婷在打麻将。景琦要抓牌,在身后的香秀使劲扒拉他的手:“吃了吃了!”
  景琦:“不能吃!”
  香秀不由分说:“哎呀,吃了,打这个,三万!”
  古先生一推牌:“和了!边三万!”
  马立秋抬头瞅了香秀一眼:“你又不懂,别瞎捣乱!去厨房看看水开了没有?!”
  香秀直起身:“自己不会打,还说别人!”香秀嘀咕着向门外走去。
  玉婷看着走出去的香秀,又回头看景琦,手里洗着牌:“七哥!我看香秀不错,收了房吧?”
  马立秋、古先生都是一愣。
  景琦:“说得好!孤正有此意!”
  玉婷问马立秋:“老太太!行不行啊?”
  马立秋:“不行不行!给老爷当个丫头已经是福分了,哪儿还敢往上高攀!”
  玉婷:“你先说乐意不乐意吧?”
  马立秋:“不敢不敢!一个乡下丫头,又不懂事儿,饶了儿净惹老爷生气!”
  玉婷:“老爷都发了话了,你还怕什么?”
  马立秋惶恐地望着景琦。景琦道:“老太太赏个面子吧!”
  马立秋惊喜而又胆怯地:“那敢情好啊!”
  玉婷:“得,定了!我做媒,我张罗!”
  古先生看着三人:“给各位道喜了,这杯喜酒我可喝上了!”
  景琦:“玉婷,这喜事儿我可全交给你了!”
  马立秋家北屋外屋。
  香秀躺在床上,两眼望着顶棚,两手垫在头下。景琦推门而进,慢慢走到床前,坐到了床沿儿上。香秀一动不动,也不看景琦。
  景琦:“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跟我说说行不行?”
  香秀:“说也没用!”
  景琦:“怎么会没用?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做得到!”
  香秀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是你说的?!”
  景琦:“我刚说完!”
  香秀:“好!那我问问你,你还记得槐花是怎么死的?”
  景琦:“说这干什么,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了她!”
  香秀忿忿地:“是杨九红逼死的!给你做姨奶奶?受杨九红那窑姐儿的气?我宁可回家种地!”
  景琦大出意料,一下子明白了,惊奇地望着香秀。香秀咄咄逼人地望着景琦。
  景琦:“难道说,你还想当太太不成?”
  香秀:“怎么不行?要当就当太太!绝不做小!”
  景琦傻了,皱巴着脸直挠头皮。香秀冷笑道:“怎么样,吓着了吧?刚才还说一定做到!”
  景琦:“别这样,你出的题目太大,得容我想想!”
  香秀:“想什么?想你的儿子都比我大了;想这门不当,户不对;想你是阔东家,我是穷要饭的;你是老爷,我是丫头;想你们祖宗的规矩;想你们……”
  景琦急了:“你有完没完?我这儿一句话没说呢,你那儿倒说起来没完了!”
  香秀一仰身又躺到了床上,两手又垫到头下,望着天花板:“算了吧,七老爷!
  别把你吓出个好歹来!趁早儿死了这条心……“
  景琦似乎根本没听,两眼望着别处寻思着。
  香秀:“我呀,还是在乡下种我的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妈太太就太太!就这么定了!”景价突然站起断然道。
  香秀猛地又坐了起来,向前探过身,伸着头仔细观察着景琦:“想好了,别后悔!”
  景琦回头看看:“我七老爷没做过后悔的事儿!”
  香秀故意激将:“多想想,白家的人可要叫你得罪光了,他们容得下这事儿?!你斗得过他们?!这个马蜂窝不是好捅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景琦冷笑地望着香秀:“你这儿给我浇油儿点火?我想干的事,用不着浇油!我不想干的事儿,点火儿也没用!”
  新宅上房院北屋西里间。
  九红正躺在床上抽大烟。景琦撩帘进来,随随便便地:“嘿,跟你说个事儿,我要续弦娶位太太进门儿了啊!”
  九红立即放下烟枪坐了起来,怔怔地望着景琦。景琦笑了笑转身就走:“等着喝喜酒吧!”
  九红知道是真的了:“等等!就说这么一句就走了?”
  景琦回过身:“你还想听什么?”
  九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景琦:“等你知道,黄花儿菜都凉了。”
  九红关注地:“您要的是哪家的千金?”
  景琦漫不经心地:“你见过,香秀!”转身又要走。
  九红大惊,一下子站了起来:“站住!白景琦!你真做得出来呀?!你不是闹着玩儿吧?”
  景琦:“我这儿办喜事儿忙得三孙子似的,有工夫跟你闹着玩儿?”
  九红走向景琦:“爷爷!您都六十了,顾点儿面子好不好?!”
  景琦:“你这儿劝我呢?!我这人不识劝,我不是来和你商量,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儿!”
  九红:“我不是劝你,我都熬了这么多年了,没说过叫你把我扶正吧?凭什么她来了就当太太?”
  “她怎么不能当太太?”景琦坐到椅子上,盯着九红,准备舌战。
  九红:“她是丫头!”
  景琦:“当了太太就不是丫头了!”
  “你的孙子都快赶上她大了,香秀才二十几!”九红走到景琦前。
  景琦:“对了,我娶个八十岁的,那不是媳妇儿,我管她叫妈!”
  九红:“你这不强词夺理吗?你跟家里人都商量过了吗?”
  景琦:“我娶媳妇跟他们商量什么?娶你的时候,我爹妈都不知道!”
  九红:“你这是娶太太,不是娶姨太太!”
  敬业一掀帘子走了进来,看见景琦忙垂手侍立一旁:“爸!姨奶奶找我?”
  九红连忙冲着敬业道:“好极了,快给你爸爸道喜,你爸爸要续弦了。”说着坐了下来。
  敬业惊奇地:“是吗?那真得给爸爸道喜了。”
  九红:“你也不问问娶的是谁?”
  敬业充满好奇地:“谁呀?”
  九红故意将景琦:“七老爷说呀!”
  “这有什么,好像不能说似的。香秀!”景琦站了起来。
  敬业着实地目瞪口呆了,张开嘴合不上。景琦走到敬业前轻轻拍着他后脑勺:“怎么了?瘸儿子,吓傻了?以后见了香秀你得叫妈!”
  景琦转身走出了屋门。敬业仍傻愣愣地站着,九红站起身:“听见了吗?你要开得了口叫她一声妈,我情愿叫她一声太太!”
  敬业:“啊?……啊!我的妈哟!我这不是做梦吧?”
  九红:“这不是咱们一个房头儿的事,去!把家里人都叫齐了。这件事儿,绝不能叫他办成!”
  百草厅公事房。
  景琦坐在沙发上,景怡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走动着。
  景琦抬头看着景恰:“大哥!你为什么难?我就是来请你喝杯喜酒。”
  景琦停住了脚步,探过身冲着景琦恳切地劝道:“老七,你娶多少我都不反对,可这香秀,收个房算了!”
  景琦提高了话声:“她怎么就不能当太太?”
  景怡低头来回走,似自言自语地:“咱们白家向来讲究个门当户对,丫头收房的不少,可从来没有过填房当太太……”
  景琦耐着性子听着。
  景怡:“……族中一向没这个先例呀!”
  景琦:“打我这儿起,这不就有了吗!什么规矩不是人定的,我怎么就不能开个先例,定个规矩?!”
  景怡哭笑不得:“你,你,这么大事儿怎么像儿戏一样!你不是小孩子了,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你怎么交代?!”
  景琦:“各人过各人的日子,我向他们交代得着吗?!”
  景怡颓然坐到沙发上:“我这个大哥说了也没用,你知道人家怎么说你们二房?”
  景琦:“怎么说?”
  景怡:“说你们二房的人都有神经病,白玉婷到你都不正常!”
  景琦笑了:“他们才有神经病呢!不正常的人看见我们这正常的,他总觉着别扭!”
  景怡惊愕地望着景琦,无言以对。
  新宅。
  后花园。小胡、冯六、黄立、金二、二头儿、老妈子头儿正在听玉婷吩咐布置。
  靠后山墙,一坛坛的绍兴黄酒摞得几乎和墙一般高。
  玉婷指着下面的几排酒坛:“这是四十几年的绍兴黄,要五十坛儿;还有五十坛儿,不超过十年的就行了。”
  小胡点着头:“知道了。”
  玉婷等走到井边,玉婷指着井口:“六十只鸡和鸭子煺净了以后,都要在这井水里拔一天一夜才能下厨。”
  冯六:“明白!”
  玉婷:“金二,正日子那天,把你的花儿全给我摆出来,给你雇四个工,到公中支钱。”
  金二:“都备齐了。”
  玉婷边走边对黄立道:“黄爷,这几天千万不能出事儿,十二点就上锁,没事儿的不许乱串!要人吗?”
  黄立:“我一人儿行了。”
  玉婷:“胡总管,七老爷高兴,谁也别出妖娥子,谁出了事儿把谁赶出去!”
  胡总管:“放心吧,上上下下都等着领七老爷一份儿重赏呢!”
  上房院北屋厅。
  门口两边站着各房的丫头。老妈子们端着菜出出进进,小胡在指挥着。
  屋里坐满了人,九红、景怡、景双、是泗、敬功、敬业、敬堂、敬生、敬宾、敬谊、幼琼、月玲,没有一个人说话,紧张地等待着。莲心、红花等大丫头在帮着老妈子摆菜。大圆桌上杯盘都已摆好。
  九红凑到景怡耳边:“待会儿得您先说!”
  景怡:“看看吧,看看再说!”
  敬业问敬功:“佳莉在济南还好吗?”
  敬功:“她现在学西医呢,快毕业了。”
  东里间门口有了响动,大家都转头望去。景琦和三老太爷颖宇走了出来。
  颖宇:“老七,我要喝你那四十年的老绍兴黄!”
  景琦:“您敞开儿喝!管够!……怎么着?堂会上您还能来一出吗?”
  颖宇:“你看那面黑洞洞!嘿嘿,不行了,老胳膊老腿儿了,看你的!”
  敬功站了起来:“爸!三爷爷!”
  景琦:“你什么时候来的?”
  敬功:“今儿刚到。本来听说爸爸要去济南呢!”
  景琦:“改了主意了。你来办什么事儿?”
  敬功:“听说爸爸要娶香秀,急着忙着赶来了。”
  景琦:“等着喝喜酒吧!”
  敬功:“爸爸!这事儿还是再商量商量!”
  景琦一下子翻了脸:“商量什么?我就知道你肚里没揣着好屁!这些年家里出了那么多大事儿,你也没说回来看看……”
  敬功一下子愣住了,局促不安地望着景琦。
  景搞:“听说我娶媳妇儿你颠儿颠儿跑回来啦,你小子在济南又娶了两房姨太太,别以为我不知道!趁早儿买火车票给我滚回去!胡总管,给他买票去!”
  敬功吓得忙低下了头。颖宇开心地看着。
  胡总管忙应着:“是!”大家都愣了,没一个人敢插嘴。
  颖宇见气氛不对:“老七,你们吃吧,我走了。”
  九红忙站起来上前:“三叔,您不能走!”
  颖宇向门口边走边推辞:“对不住,我这两天闹肚子,昨儿贪凉,多吃了两碗冰酪。”
  九红:“这事儿还没说呢!”
  颖宇突然捂起肚子:“哎哟,不行!说来就来,我对不住了啊!”颖宇向外疾走,俩丫头扶着去了。
  九红又气又急:“哎,三叔……”
  景琦走向圆桌:“甭叫三叔,他比你们精!怎么着?今儿来得够齐的,怎么这么巧都走到一块儿了?”
  景双:“听说你要办喜事儿,我们……”
  “没错儿!都来了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请了,到时候都来喝喜酒,今儿就算都说到了啊,来吧!先吃饭。”景琦坐下了。
  一桌的人没有一个人动,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转向了景怡。景怡只好开口:“老七,我还是那句话,收房可以,续弦不宜!”话音一落,顿时人们像开了闸一样议论起来:“是啊是啊,收个房算啦!”“咱们白家向来没这规矩!”“哪怕先收了房过几年再扶正呢!”“大宅门儿里讲究的是个门当户对!”“这要是老太太在世,恐怕……”
  景琦不耐烦了,拍打着桌子:“怎么啦,怎么啦嘿!大家都不说了。”“是你们娶媳妇儿还是我娶媳妇儿?”他威严地扫视着众人。
  在座的人无一敢与景琦对视,都躲着他的目光。
  “我自己的事儿,你们瞎操什么心?!我娶个媳妇儿跟捅了你们的心肝儿肺似的!”
  大家又都不说话了,视线又都集中到景怡身上。景怡也有些发怵,婉言说道:“老七,话不能这么说,大伙儿也是为了你好。”
  一下子又像开了锅,纷纷劝阻:“是呀,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为咱们白家想,你也不能这么做!”“这事儿传出去叫人笑话!”“不是为了宅门儿的名声,谁也不管这破事儿!”“什么事儿也越不过个理字!”“办事总要前思后想,不能由着性子来!”……
  景琦终于忍无可忍,站起、回身、从条案的架子上拿下鬼头刀,噌地拔了出来。
  顿时全屋一片死寂,都紧张地看着他。\景琦大叫:“白家门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归了包堆,全他妈混账王八蛋!”突然举刀狠狠向圆桌上劈去,“哐”!桌上的汤菜乱蹦乱流,碟碗碎了一片,黑漆桌面裂了个大口子。
  景琦持刀走到敬业、敬功面前用刀尖指点着:“谁敢再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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