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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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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琦忙附和:“是!我三叔这两下子,好些内行还请他说戏呢!”
红花急跑到景琦前焦急地说着,黄春、胡总管、玉婷都凑上前听着。
白文氏回头发现了:“什么事儿?”
景琦忙上前掩饰道:“没事儿!我三叔说戏唱完了怎没听见老太太喊赏!”
白文氏笑了:“就老三的花样多,他还要赏,赏!”
景琦也大喊:“二老太太赏三老太爷,赏!”红花用力拉了一下景琦,景琦一挥手,低声地:“去!”
红花回头,只见黄春、胡总管、玉婷扭头走了。
白文氏回头:“老七,叫你给找个抱狗的丫头,你就伸着,这老得我抱着!”
景琦:“一直办着呢,得给您找个合适的呀!”
新宅上房院西厢房。
九红仍闭眼躺在床上,景怡坐在床头不知如何劝解:“不好,……
真不好……不能往那边儿想,老太太……那脾气不好,可大伙儿不都对你挺好的吗?……“九红翻身面朝里又不动了。
黄春、胡总管、红花、玉婷一下子冲进屋进了里间,景怡忙站起,把胡总管、红花和玉婷推出外屋:“打这会儿不能再离开人,千万不能出事儿。老七呢?”
玉婷:“我哥太不像话了,出了这么大事儿都不说回来看看,没良心!”
胡总管:“他有难处,老太太刚哄高兴了……”
玉婷:“我妈也太过分了!抢了人家的闺女,还不依不饶地挤兑人!”
景怡:“玉婷!不许派老家儿的不是!咱们得商量个办法,不能出了事儿……”
黄春正在劝九红,九红已经坐了起来,低着头。黄春道:“你可是吓死我了,哪家过日子没个三波一折的,遇点儿事儿就想死还行了?日子长着呐!”
九红十分平静地:“你们都走吧,甭管我!我已经想过味儿来了,叫我死我都不死了!”黄春惊诧地望着九红。
新宅大门道。夜。
秉宽正上梯子拉电闸,景琦、王喜光站在下面看着,一听差拉着大狼狗,另一听差傻二提着灯笼。
景琦:“往后每天十二点拉电闸,各屋还是点蜡烛。”
王喜光:“其实电灯比蜡烛还保险呢!”
景琦:“你没见满院于拉的都是电线,万一走了火儿还了很!”
王喜光:“是是!”
秉宽:“拉啦?”
“拉!”景琦发令,秉宽拉了电闸,顿时大宅门里一片黑暗。
“我回去了。”王喜光走出大门,秉宽关门上闩,门顶的大铃档发出阴冷的叮当声。
景琦和牵狗、提灯的听差走进院内。
景琦高喊着:“拉了电闸了!各屋点油灯,小心火烛!——拉了电闸了!各屋点油灯,小心火烟——”
四厅院。夜。
院内北屋点起了油灯,窗上映出佳莉的身影,远远传来景琦的喊声:“拉了电闸了!各屋点油灯,小心火烛……”
听差提灯笼在前面引路,从三厅过道转进了四厅,景琦仍在喊着。忽然他发现北屋还亮着灯,便走到门口问道:“佳莉!还没睡?!”
没有人应,景琦推门进了北屋,两听差站在外面。
景琦走进北屋一下站住了,只见佳莉一人坐在桌前望着油灯垂泪。景琦心情复杂地望着,轻轻走到桌前坐下:“还为白天的事儿伤心?”
佳莉怨恨地:“人家的娘都是娘,我的娘怎么是这么个东西!”
景琦:“你孩子家家的想这么多干什么?你奶奶不喜欢你娘,大宅门儿里这种事儿多了!何必往心里去。”
佳莉气哼哼地:“站在人前矮半截儿!”
景琦:“你比谁矮?你是我的闺女!你是你,你娘是你娘!”
“爸——”佳莉两眼盯着景琦。
景琦:“嗯?”
佳莉:“你当年——干吗要去那种地方找了她?”
没想到佳莉会问出这话,景琦大窘,愣了一会儿才说:“你个小孩儿懂什么?这不是姑娘该问的!”
佳莉发泄地:“你有钱有势,要个什么样的女人不行!”
景琦发火了:“不许再说了!”佳莉趴到桌上又哭起来。
景琦心又软了:“别哭了,眼都哭肿了。”掏出手绢递过去,忽然看见桌上的凉饭,“瞧,晚上饭都没吃!”转脸向外叫道:“傻二!”
傻二在外应:“在这儿呢!”
景琦吩咐道:“把刘妈叫起来,捅开小灶,给小姐做夜宵儿,我也吃点儿!”
傻二:“知道了!”
景琦回头看着佳莉:“行了,不许再哭了。”
新宅上房院。夜。
大宅门一片黑暗。景琦走进屏门吩咐听差:“去吧!”大丫头莲心提着灯笼站在门里,关上屏门上了闩。
景琦走上东廊子,放慢了脚步向西看,转向西厢房走去。西厢房仍亮着灯,景琦悄悄进去。
景琦走进屋,坐在卧室门口打吨的红花,忙站起身,景琦打手势问里屋九红的情况,红花比划着,意思是九红未睡仍在哭。景琦走进了里屋。
九红抱着猫坐在床上发愣,抬头看见景琦,忙将猫一扔,转脸朝里躺在了床上。
景琦坐到床沿儿上,探头想看看九红的脸,九红忽地拉了条被子将头蒙住。景琦轻轻地推了推:“往里点儿,腾个地儿,叫我躺下。”九红不动,景琦又推,九红突然伸手一巴掌将景琦的手打下去。只听见九红蒙着被子哭了。
红花拿个温手巾进来递给景琦,景琦拉开九红的被子将毛巾递上,九红抢过来一把向身后扔去。
红花和景琦无奈地相互望着。景琦又拿起茶几上的盖碗茶递给九红,九红头都没回,伸手一扫,盖碗飞出落地,摔个粉碎。
红花忙抬起碎碗走向屋外。景琦一筹莫展也走到外屋。
景琦和红花刚说了几句悄悄话,忽然九红从卧室冲出,不由分说将景琦向门外推,景琦招架着退到门口,死不出去,九红忽然拉住门框一抬脚,用力将景琦踹出了门,随手关上门,从里面插上了。
景琦摸着屁股,没反应过来,惊讶地望着房门,不知该走不该走,竟在原地转了一圈儿,终于走到门前拍了两下。
景琦低声叫道:“开门!”又用力拍了两下,没有回声。景琦泄气地转身要走,但猛然回身抬脚用力一踹,房门一下子端开了,发出门插断裂的声音。
景琦破门而进,红花上前拦挡,被他一把推开,冲进了里屋。
九红仍面朝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景琦怒冲冲走到床前,却一下子又泄了气,长叹一声坐在床沿儿上。
红花担心地向里屋看了看,见没动静放了心,忙将帘子放下。
景琦将九红向里推了推:“往里点嘿!”九红不理。景琦无奈,顺手从床上拉下了一条被子铺到了床前地下,无声地躺到被子上,两手抱着后脑勺闭上了眼。
一会儿,九红奇怪地回过头,不见景琦,又往地下一看,见景琦闭眼躺地而睡。
想了想没动,回过头躺好,不一会儿又欠起身往地下看,景琦依然如故。
九红翻回身赌气似的向床里边挪了挪,床边空出了二尺多宽。
景琦听到动静睁开眼,欠身往上望了望,忙站起上了床,躺上去,用力一把将九红搬过来,二人对视着。
景琦用力将九红搂在怀里……
第二十九章
范记茶馆。
单间里。秉宽将一张二百两银票放到桌上给武贝勒:“您给找的那个抱狗的丫头,老太太留下了。”
贵武:“那丫头还行吧!”
秉宽:“瞧着还行,反正抱了一天没出事儿,也没挨咬。”
“只要老太太瞧上了就行!”
“这二百两银于是老太太赏的,您一百两,那丫头家里一百两!‘”
秉宽话刚停,外面忽传来大喊声:“武贝勒!七老爷找武贝勒!”
“哟,姑老爷来了!”贵武说着忙往外跑,秉宽也跟了出来。桌上的银票却仍放在那里。
贵武跑出单间,东张西望,直跑到门口,外边儿一人儿没有,他奇怪地回过头,只见坐满了吃饭的、睡觉的、喝茶的人,人们都看着他。
贵武仍然大叫:“七老爷!七爷!”满屋子的人都笑了。七老爷根本就没来。
贵武知道上当了,扫视着大堂里的人,秉宽也看了看,说了声:“我走了!”
管自离去。
人们又都忙自己的了,不再看贵武。单间门口,三四个人围着下棋,靠隔扇仍坐着那个壮汉,草帽压得很低。
贵武虎视眈眈地走了过来:“刚才是哪小子嚷嚷?!拿我贝勒爷开涮?!”
无一人理睬,贵武忿忿地扫视着众人走向单间:“活腻味了你们!”
贵武走进了单间,回到桌前愣住了,桌上的银票不见了。忙上下寻找,桌上,桌下,连椅子垫儿底下都翻了,就是不见。
贵武站在屋里发愣:“嗯——银票呢?”他突然回头大叫:“范掌柜!”
范掌柜忙进来:“什么事儿您呐?”
贵武:“我刚才出去这工夫,放桌上的银票怎么没了?”
范掌柜:“没人儿进来过!您再找找,是不是放身上了。”
贵武急忙全身乱掏一气:“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放桌儿上了!”
贵武一擦帘又走出单间,站在门口扫视堂内的人,范掌柜也跟了出来。贵武冲满大堂大叫:“刚才谁进这屋了?”
无人理睬,人们各干各的。贵武走到单间门旁正在下棋的一桌人前,死盯着几个下棋的人:“谁进那屋了?”大家低头看棋,仍没人理他。
贵武推了一个下棋的一下:“看见谁进那屋了?”
下棋的:“你又没雇我给你看着,我管得着吗?去去去!”
贵武回身又环视众人,目光停在隔扇的方向,那壮汉仍一动不动靠隔扇坐着。
贵武走到跟前:“嘿!你小子是干什么的?整天坐在这儿?”
壮汉一动不动,也不理睬。贵武来了气:“说你呢!看见谁进这屋了?”
壮汉起身,又往下拉了拉草帽儿往外便走,贵武一把将他拉住:“你是聋子还是哑巴?!我那银票准是你偷的!”
壮汉仍挣扎要走,贵武死拉不放,侧身拦住道:“你天天儿这儿坐着,我留神你好些日子了,你是干什么的?!”说着伸手摘壮汉的草帽儿,壮汉突然抓住贵武的手往怀里一拉,顺势重重地在他后背上一拍,贵武站立不稳向前冲去,一下子扑到下棋的桌子上,唏里哗啦棋盘冲出,棋子儿撒了一地。俩下棋的不干了,一个揪住贵武喊:“往哪儿趴!没长眼你?”一个揪住贵武叫:“我们这儿赌着输赢呢!你赔我钱!”
贵武狼狈地:“我凭什么赔你钱!”
俩下棋的:“我这就赢了!”“是我赢了!两家都得赔,不赔打你丫挺的!”
范掌柜忙上前劝架,贵武终于挣脱,念叨着:“等会儿再说行不行?”忙回头四下里寻找那壮汉。大堂中的人仍各干各的,壮汉却已不见。
范掌柜忽然指着贵武:“您后脊梁上贴的什么?”
贵武一愣:“什么?”忙转着圈儿的问后看,又背过手抓,看不见也抓不着,范掌柜忙将那东西揭下交给贵武:“这不是银票吗!”
贵武:“嘿——什么工夫贴我后脊梁上了?!”全屋人大笑。
范掌柜:“那谁知道啊!”
贵武: “你们谁认识刚才那小子? ”没有人再理他,贵武接着又问范掌柜:“他是干什么的?”
范掌柜:“常来,一句话没说过!”
贵武悻悻地:“这些日子怎么净出邪门儿事儿呀!放个屁都砸脚后跟!”
老宅上房院北屋厅。
白文氏正安然地看着单先生教佳莉弹古琴《沧海龙吟》,景琦走了进来,单先生忙站起:“七老爷!”
佳莉也站起:“爸!”
景琦得意地点点头:“《沧海龙吟》!”
单先生赔着笑:“七老爷对琴谱真熟。”
白文氏望着景琦,问:“有事儿吗?”景琦答道:“没什么事儿,佳莉怎么好些日子不回家住了?”
白文氏:“这儿不是她的家?”
佳莉:“我不回去!”
白文氏:“叫她在我这儿住着,学琴呢!”
景琦:“我怕她在这儿给您添麻烦!”
白文氏站起身:“别这儿捣乱,有事儿外边说去。”说着和景琦出了屋。
单先生教佳莉弹琴,琴声又起。
老宅上房院。
白文氏瞥了一眼景琦:“听说,我那天说了那位姨奶奶几句,她就寻死觅活的?”
景琦:“谁这么多嘴,没有的事儿!”
白文氏:“有也罢,天也罢,以后你那个新宅我不去就是了,省得搅和你们的好日子!”
景琦:“妈说哪儿去了,妈再过去,自然叫她回避就是了。”
白文氏:“我可不担这个恶名儿,你自己掂量着办!”
景琦忙打岔:“海淀花园子修得有点儿模样了,等哪天陪妈过去看看,我想靠西再修个鹿圈,自己养茸。”
白文氏:“好!我早就想过,一直腾不出手来!”
景琦:“还有个事儿,刚才在老号上,大伙儿都说该修个小学校,今约药行的子弟上学,想听听妈的意思。”
白文氏:“这是好事儿,有那日子不富裕的家主儿,也不用交学费。”
突然,而道传来丫头的尖叫声,白文氏一愣:“出什么事儿了?”
二人忙向外走,刚上甬道,就见刚买来的丫头奴奴正在拿着根小木棍追着小叭狗,小叭狗满院乱窜,奴奴追着打。白文氏大叫:“奴奴!你干什么?”
胡总管、颖宇都跑了出来。
奴奴哭腔地:“它咬我!”
胡总管:“那你也不能打它呀!”
小叭狗窜到白文氏的怀里,白文氏忙抚摸查看着。景琦问:“没打伤着哪儿吧?”
颖宇:“好大胆子!这狗比你还娇贵呢!你打它!”
奴奴委屈地:“它咬我!”
景琦:“这孩子还不懂事儿呢!”
奴奴哭了:“它咬我——”白文氏道:“算了算了,我看这孩子不行,把她送回去吧!”
胡总管忙拉过奴奴:“走吧,走吧,送你回家去!”
白文氏又道:“别难为孩于,送回去好好跟人家说!老七,叫你找个抱狗的丫头就这么难!”
景琦惶恐地:“我再去找!再去找!”
京城街道小胡同。夜。
一辆马车停在胡同口,武贝勒下了车:“行了,我前边儿到家了。”
车上的男人道:“不送了,贝勒爷!明儿茶馆见!”马车驶去。
武贝勒哼着京戏晃晃悠悠地往前溜达。路进儿靠墙放着一辆平板菜车子,上面躺着戴着草帽的壮汉。见贵武晃过来,壮汉抬起一点儿草帽望着贵武。贵武自得其乐地哼唱着走过,壮汉突然坐起,推着车朝贵武冲去。贵武闻声忙往边上躲,壮汉推车也朝边上来。贵武又往中间躲,车又向中间推来。贵武紧走两步回过头:“存心是怎么着?你……”话未说完,车已到,贵武一下被撞倒在地。壮汉扔下车,上来就将贵武压住,用绳子捆绑,贵武挣扎着大叫:“干什么你!来人呐——”
壮汉将一块烂布塞到贵武嘴里,看四下无人,将贵武提到车前,揭开席子扔上车,又将席子盖好,推车远去。
大格格家菜园子。清晨。
三间土坯房,一间农家的贮藏室,小院前有大约一亩菜地。戴草帽儿的壮汉在摇辘轳打水浇菜园,满满一柳斗水提起倒进石槽,水顺着维沟欢快地流入菜地。一斗水倒罢,又将柳斗放下井,鞭转把儿飞快地转动。不远处传来贵武声嘶力竭的喊声:“浇水那小子!你把我给松开!”
壮汉抬起头,这人正是景琦去济南路上,在永乐镇仙客来客栈要了景琦一百二十两银子的人。他叫黄立,贵武和大格格的私生子,黄春的双胞胎哥哥,算年龄应该四十二岁了。他望着堆草的西屋没有搭腔,又把柳斗慢慢摇上来。
堆草的西屋里。武贝勒被寒鸭浮水般捆着扔在草堆上,不停地大叫:“那小子!我招你惹你了?!你想把我捆死呀你!我这腿都快折了!”
井台边。黄立把水倒在槽内,又把柳斗放下井去。从北屋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把他带来!”
黄立走下井台,在衣服上擦着手走进西屋。贵武喊着:“嘿!我说,商量商量行不行?!”
黄立仿佛没听见,像揭东西样一把提起贵武走向北屋。贵武不停地叫着、呻吟着:“我真受不了了,我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咱们有什么仇啊?”
黄立将贵武提过北屋堂屋,把他扔在地上。贵武继续念叨着:“你倒说说,叫我心里也明白明白,我怎么招着你了……哎哟,轻点儿,往死了摔我!你要绑票儿,要多少钱你说,我女婿有的是钱!”
黄立看都不看贵武一眼,向着里屋:“带来了!”
里屋门帝一挑,走出了六十多岁老态龙钟的大格格,看着地上的资武慢慢坐到了椅子上。
贵武趴在地上抬不起头,用力挣扎了几下,又低下了头:“我说,怎么个意思?先给我松开行不行?”
大格格语气沉重地:“你是贵武?”
“贵武?我是贝勒爷!”贵武的脸几乎贴着地,说罢又忙改口:“贵武,贵武,我是贵武!”
大格格:“听说你欠了一笔债,至今没还?”
“欠债,欠谁的债?您弄错了吧?我谁的债也不欠!”贵武刚说完,就被黄立踢了一脚,于是大叫:“哎哟妈呀!踢着了我了,悠着点儿行不行?”
大格格:“你好好想想!”
“我想不出来,您只要说出来,有那么回事儿,欠多少我都还!”
“怕你还不起吧?”
“还不起?我闺女嫁了个大财主,我还钱就是了,先把我解开!”
“四十年前你欠了詹王府一笔债!”
“四十年前?我不欠他们的!是他们欠我的……到现在我那儿子还没找着呢!我……”贵武话未说完,又被黄立猛踢一脚,疼得他呼嚎惨叫,“别踢了祖宗!我这肋条骨都折了!有这么要债的吗?!”
大格格厉声地:“你骗了詹王府的大格格!”
“怎么是骗?两相情愿嘛!再说这事儿你管得着吗?”
黄立蹲下身,一把揪住贵武的头发,掀起他的脸。
“于什么!撒手!你就说我欠准钱不就结了,我还!”
“要是欠的银子,那债就好还了!”
“那我欠什么,啊?!”
“大格格怀着孩子的时候,你跑到哪儿去了?”
“怎么问起这陈谷子烂芝麻来了?”贵武语音刚落,黄立“啪”地打了他一个大嘴巴。他只好答话:“我……我……在外头……”
“你躲起来了,怕引火烧身!”
黄立场手又要打,贵武忙大叫,又可怜巴巴地:“那我也是迫不得已呀!”黄立又抽了贵武一个嘴巴。贵武哀求道:“问明白了再打成不成,孩子生下来以后你又哪儿去了?”
“我……我是……”
“你又躲起来了!”
贵武大叫:“没有!没有!我找过她!”
“那是二月初十的夜里吧?”
贵武的神情越来越惊讶,想扭头看看讯问的人,但他头发被揪着,转不过去,只能惊恐地望着黄立回话。
“二月初十?二月初十?大概是吧!您……怎么知道?”
“你说你一妻一妾都不生养,只想要儿子、闺女!”
贵武惊恐得喘不过气来:“我……我……说过!”
大格格悲愤地:“你说,你连自己都保不住……哪儿还管得了大格格……”大格格已抽抽噎噎泣不成声。
黄立又狠狠地连抽了贵武几个嘴巴。
“别别,求求你了……先别打,您怎么知道得这么细?……您是……您……我明白了,您是……大格格!”
大格格咬牙切齿地宣泄几十年的痛苦与仇恨:“贵武!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畜牲!
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同生共死,什么……“说着又泣不成声了。
贵武哀求:“大格格……饶了我吧!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大格格……”
大格格:“我一辈子最恨负心汉,伤天害理你不得好死!”
贵武:“饶了我吧……看在儿子闺女的份儿上你饶了我吧!”
大格格:“儿子?你还知道有个儿子?!你睁大眼睛看看眼前的人是谁?”
贵武立即明白了,他震惊地望着眼前的黄立,老泪纵横了:“这就是我的……
儿子?……“
黄立没头没脑地打起来,贵武挣扎着喊:“别打了!别打了,你听我说……”
大格格:“你还有脸说?!我一句也不想听!”
黄立又暴打贵武。贵武哀嚎般大叫:“别打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但黄立依然拳打脚踢……
贵武已经不支,两目失神,头歪向了一边。喃喃看:“干什么这是……说也打,不说也打……这叫什么规矩……”
黄立大吼:“打死你都不解恨!”
贵武已经气息微弱:“儿子!……你下这么狠的手……打你爸爸……
大格格充满哀怜地望着贵武。
黄立突然向贵武后颈猛击一掌,贵武一声没吭重重地歪在地下不动了,黄立仍要打……
大格格大惊失色,忙站起来扑向贵武,死命地拦住黄立扬起的手。黄立失去理智般大叫:“妈!我打死这个畜牲!”
大格格哭喊着:“别打了,别打了……”黄立仍怒视着奄奄一息的贵武。
大格格哆哆嗦嗦地给贵武解开绳子。他的手脚虽被放开了,但已趴在地上不能动。
黄立:“妈!您这是干什么呀?!”
大格格无比心酸地:“放开他吧,黄立……他是,他是你爸爸呀!”
黄立不由分说,愤怒到完全失控,用力一把将大格格推开。大格格向后一仰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黄立大惊,忙扑向大格格,跪在地上将她扶起,大声哭叫:“妈——妈——”
大格格已人事不知,闭着眼,歪着头。
贵武无力地睁开双眼,悲伤地望着大格格:“大格格……”
黄立惊慌地将大格格抱起,匆匆向里屋走去。喊着:“妈——妈——”
贵武吃力地喘着气,无限哀伤地叫着:“大格格呀……”
屋内发生惨剧,屋外一切依旧那样安静,只有晨风刮过时,年久失修的辘轳把儿轻微摇动,发出叹息般的吱、吱声……
新宅大门道内外。清晨。
天刚刚亮,门道里还很黑,秉宽走出门房卸下闩,打开大门,门顶的铃档发出“叮当”的声响。他刚推开大门,忽然发现门口有一堆东西,忙俯身察看,只见贵武嘴里塞着烂布,气息奄奄地被捆着靠在门框上。秉宽大惊,忙走出门四下张望,大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秉宽忙将贵武口中的烂市拉出,连声呼唤:“贝勤爷!贝勒爷!这是怎么了?”贵武昏迷不醒……
新宅门房。
景琦和秉宽匆匆走进门房来到床前,周围已站了一圈儿仆人。
贵武满面伤痕衣衫破烂,无力地睁着双眼,已完全没了神儿。景琦吃惊地俯身叫道:“贝勒爷!贝勒爷!”
贵武费力地抬眼望了一下景琦,随即又把眼皮耷拉下去。
景琦:“你这是让谁打的?得罪谁了?”
贵武喃喃地:“我这是,是……我儿子打的!”
景琦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贝勒爷,都这模样了,您就别骂人了,到底是谁打的?”
贵武:“就是我儿子,我的……亲儿子!老七,是你的大舅子呀!”
景琦大惊:“黄春的兄弟?”贵武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丝苦笑。
景琦更为惊讶:“你什么时候见着你儿子了?”
贵武:“报应!你信不信?……报应!……四十年前二格格死在宫里,那是西太后下的毒手,可我呢?……买通了寿药房里的人,在药里加了一味甘遂,改了方子……害得你们白家家破人亡……”
景琦:“四十多年了,提那些老账干什么!”
贵武:“老账?……可有人要提那老账……大格格这不又来提老账了吗!”
景琦:“我更闹不明白了,大格格,怎么又出来大格格了?这都出了什么事儿呀?”
贵武挣扎着要起身:“七老爷!我得给你磕个头!”
景琦死死将贵武按住:“干什么?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贵武:“你得去找大格格,叫他们和黄春团聚,我是没那个福分了,可你们不能不管他们!”
景琦:“我管,我管,可大格格他们在哪儿呢?”
贵武:“海淀西黄庄菜园子。你得认下他们,老七,我生了女儿不姓黄,找了女婿……也有丈母娘……”贵武凄惨地笑了。
景琦十分不忍心地:“我知道,我知道。”
“你别记恨我!……我,我罪有应得!可我万没想到……我死在……我死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里……”贵武越说声越小,到后来只嘴唇微动,发不出声来,头一歪,终于咽了气。
景琦回过头:“套车,去叫王总管来,安排好贝勒爷的后事!”
乡间土路。上午。
景琦赶着马车,黄春坐在车上,马车颠颠儿地跑着。黄春满面焦急,四下张望。
景琦扬鞭赶车向前驰去。
大格格家菜园子。
马车停在路边,景琦、黄春下车走到园子边。菜园子已是一片凄凉,地里的菜全都拔光了,乱七八糟一地菜叶子。井台上,井绳已铰断,柳斗歪在石槽里。
景琦、黄春缓缓走向北屋,神情疑惑地望着。院中一片狼藉,乱草、乱柴、破筐、烂盆儿。景琦、黄春走到门前,只见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二人奇怪地互相看了一眼。
黄春:“会不会找错地方儿了?”
景琦:“是呀,怎么回事儿?连个街坊都没有?”
黄春大声地向四下喊叫:“妈!妈——”没有人应。她观察着走到里屋的窗户前,将窗户纸捅破往里看。里边已空空如也,但见光光的炕席上放着一个小花包袱。
黄春急忙回头叫:“景琦,你快来看!”
景琦走过来,黄春让开,景琦趴在窗上。
“你看炕上!”黄春激动地:“那不是在永乐镇仙客来客栈,咱们包银子的花包袱吗?”
景琦回过头:“没错儿!那个人是你哥?!”
黄春:“快进去看看,把门砸开!”
二人走回门前,景琦一拉锁,门登时就开了,景琦道:“你看!门是虚锁着的,这是知道咱们要来。”
二人进屋,四下张望了一下,匆匆进了里间屋。
炕上放着花包袱。黄春走上前将包袱解开,里面竟是那一百二十两银子!
景琦惊奇而又感叹地:“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他跟了咱们二十年!”
黄春懊恼地:“怎么就不认呢!这造的是什么孽呀!”
二人无语走出屋门,怅然地望着远山、田野,四面一片萧瑟。
景琦感悟地:“你瞧见没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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