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宅门-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啦!”
  黄河水东去。
  济南五里巷景琦家。
  一棵大柳树下,一个井台儿。井台儿对面一个小门小院,两间小西屋,土烟囱冒着烟。
  黄春一边拉着风箱,一边续柴禾烧水。景琦在灶台上数着大子儿。
  黄春:“这就算安了家了,我看你拿什么养活我,过几个月我可要生了。”
  景琦:“这一路光靠看病我也没少挣,先把房租交了是真的!”
  于老头推门而进,放下一对水桶:“这桶你们用吧,井就在门口外头,柳树底下。”
  景琦:“谢谢于大爷,这俩月的房钱我先给您。”
  于老头:“急什么?远道来的不容易。”
  是琦:“拿着拿着,从这儿进城不远吧?”
  “往东五里多地,要不这儿怎么叫五里巷呢,往西是小泷河,那就快到乡下了。忙着,有事找我。”于老头回身出屋。
  “于大爷慢走!”景琦送于大爷出了门,回身道:“五里地,春儿,明儿咱们先进城逛逛,看看济南府什么样儿!”
  大名湖畔。
  人群熙攘,摊贩林立。景琦和黄春在小吃摊前吃完山东小吃,又东张西望缓缓而行,在玩具摊前停下,黄春看中了一个布老虎。
  景琦:“买这干什么?”
  黄春:“给儿子买。”
  景琦爽快地:“买——”
  一女艺人正唱梨花大鼓。景琦又坐在板凳上听唱,收钱的端着小簸箩走过来,景琦痛快地往里扔了几个铜钱。
  书摊前,景琦正在翻一套《本草纲目》。
  摊主:“看看!我里边有乾隆版的。”
  景琦:“多少钱?”
  摊主:“四十吊。”
  景琦:“太贵了。”
  摊主:“您要买就便宜点儿。”景琦却放下书走了。黄春忙跟上。
  黄春:“怎么不买?”
  景琦:“我身上一个大子儿都没了。”
  景琦家小院西里屋。夜。
  景琦、黄春躺在床上。
  景琦:“今儿玩儿得真痛快!好些日子没这么开心了!”
  黄春:“那银子花得也挺痛快!”
  景琦:“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再挣!你懂不懂,会花钱的人才会挣钱!”
  街巷。
  景琦手摇串铃,走街串巷当上了江湖郎中。看了几个病人,开了几个方子,转到一条大街上,景琦看见一家当铺,招牌上书“裕恒当”
  三个大字,觉得好奇,慢慢走了进去。
  裕恒当前厅。
  景琦走进东张西望,见二人数着大子儿走出。
  高高的柜台上,皮头儿探出头:“当什么?”
  景琦:“什么也不当!”
  皮头儿:“那你干什么?”
  景琦:“看看!”
  皮头儿:“你是干什么的?”
  景琦摇了摇串铃:“看病的,你们这儿有病人吗?”
  皮头儿恼怒地:“你们家才有病人呢!说点儿吉利话!”
  “恭喜发财了您呐!”景琦摇着串铃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皮头儿:“呸!真叫丧气!”
  景琦家西屋外屋。
  灶台上放着一摞贴饼子和大葱黄酱,景琦和黄春坐灶台边吃饭。
  景琦拿个饼子:“吃得这么苦还行啦?”
  黄春:“我吃着挺香!”
  景琦:“我儿子吃着不香!他在肚子里叫屈呐!”
  黄春:“你有多少银子,省着点儿细水儿长流嘛!”
  景琦扔了饼子:“我就不懂什么叫细水儿长流!”说着站起进了里屋。
  黄春摸着自己的肚子:“委屈点儿吧啊!”咬了一口饼子。
  景琦拿银子直出了房门。
  五里巷。
  一个推车子卖熟肉的老乡,坐在车把上吆喝着:“驴肉,五香的。”
  见景琦走来,卖肉老乡忙站起:“买驴肉?”
  景琦:“驴肉?有猪肉吗?”
  老乡:“没有!便宜,好吃!这一片全卖的驴肉!”
  景琦:“为什么?”
  老乡:“往西小泷河边,全是杀驴的,驴皮熬药,驴肉卖了吃。”
  景琦:“驴皮做什么药?”
  老乡:“‘小泷胶’!大补的!你买不买?”
  景琦:“买,来二斤!”
  小泷河边。
  清凉的小泷河水,缓缓流动,有几个人在挑河水。沿河十几个“小泷胶”作坊,有院,有棚,有小门市。景琦摇着串铃走来,边走边看着一个个小作坊。
  一个小作坊门口,坐着一位年逾古烯的老者在抽水烟袋。景琦走到他旁边坐下:“老爷子,这一片都是熬胶的?”
  老者:“药胶,补身子的,生意可好啦!”
  景琦:“用驴皮熬?”
  老者:“驴皮,再加草药。”
  景琦:“加什么草药?”
  老者:“你是行医的吧?你该知道这草药学问可大了,各家的方子都不一样,也都不外传,所以这药效呢也就不一样!”
  景:“您给我讲讲,怎么不一样?”
  老者来了兴致,侃侃而谈,景琦聚精会神地听着……
  谢别老者,景琦又客客气气地去了几个“小泷胶”作坊求教,甚至和在锅边熬胶的伙计请教……
  景琦家门口井台。
  景琦回家,见黄春正在打水,旁边的人帮她把水倒进桶里,黄春刚拿起扁担,景琦忙跑过来,把药箱递黄春,也不接扁担,两手提起两桶水走去。
  井台上的人看着喊着:“好力气!”
  景琦家院西屋外屋。
  景琦、黄春又在吃饭,桌上没有别的,仍是贴饼子。
  景琦看着黄春:“挺着个大肚子,别干重活。”
  黄春埋怨着:“成天都不见你个影儿,我不干谁干?”
  景琦指着饼子:“怎么又吃这个?”
  黄春:“问你自己,几天没往家带银子了,你都干什么去了?”
  景琦:“到了小泷河边儿。我想起庚子年我堂姐带回家的‘小泷胶’,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春儿!你看那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黄春不解地望着,景琦大口吃起了饼子。
  裕恒当铺。
  景琦夹着一个包袱走了进去,直奔高高的柜台,将包袱递上去。
  皮头儿打开包袱,抖开皮袍看了看:“当多少?”
  景琦:“十五两!”
  皮头儿:“五两!”
  “你识货不识货?”
  “不当你拿走,我敢说到哪儿你也当不出五两!”
  “你看看那是什么皮子!”
  “这儿是当,不是卖,懂不懂!”
  景琦泄了气:“五两就五两!”
  皮头儿大叫:“写——虫吃鼠咬,光板儿没毛儿,破面儿烂祆一件——”
  景琦:“嘿嘿等等!说什么呐?!哪儿跟哪儿就虫吃鼠咬,你指给我瞧瞧!”
  “废什么话你?当不当?”
  “不当我进来干什么?”
  “还是的,”皮头儿又大叫,“虫吃鼠咬,光板儿没毛儿……”
  “瞎嚷嚷什么你?!你拿来!”皮头儿把皮袍朝外一推,景琦揪着皮饱上的毛:“这不是毛儿是什么?!你那眼睛是擦鼻涕用的?!”
  “你骂人?!”
  “你胡说八道我就骂你,我不当了!”
  “行!我给您包上!”头儿把皮饱叠好,又是朝外一推。景琦并不知道,皮头儿选时将一只袖子向里一翻,将袖口向下一压,已给皮袍作了记号。其他当铺见了更会压价儿。
  景琦夹着包走了出去,心想,货卖三家,未必没有多出价儿的。
  源昌当铺。
  景价将包袱递上,伙计将包袱打开。见到皮袍压着的袖口微微一笑,将皮饱一抖:“当多少?”
  景琦:“十五两!”
  伙计:“四两五!”
  景琦赌气地:“四两五就四两五!”
  伙计甲大叫:“看——虫吃鼠咬,光板儿没毛儿,破面儿烂祆一件——”
  景琦又急了:“嘿嘿!你们都是一个师傅教的?!”
  伙计:“当不当你?”
  景琦:“不当!”
  “得!我给您包上。”伙计甲叠时,又是将一只袖子往里一翻,将袖口向下一压。然后包好递给景琦。
  景琦气哼哼夹包走了。
  吉顺当铺。
  这是景琦进的第三家当铺了。伙计打开包袱一着袖口就微微一笑,将皮袍抖开:“当多少?”景琦:“十五两。”
  伙计:“四两五!”
  景琦:“快点儿拿银子来!”
  伙计大喊:“看——虫吃鼠咬……”
  景琦跟着大叫:“光板儿没毛儿,破面儿烂袄一件——”
  伙计一愣:“你怎么也会?”
  “刚学的!”景琦跳起来一把将皮袍拉出,走了出去。
  裕恒当铺。
  景琦夹着皮炮坐在距当铺不远的台阶上生闷气,无聊四顾,只见街上人来车往。
  尽管看见当铺的招牌他就来气,但一文钱憋倒英雄汉。不进去不行,他下定决心起身走去……
  景琦将皮袍扔上柜台。
  皮头儿:“又回来啦?还是我这儿最公道吧!”
  景琦:“少废话,五两!”
  皮头儿将皮抱一抖:“啊——”
  景琦大叫:“住嘴!你小子再嚷嚷‘虫吃鼠咬’,我就放把火烧了你这当铺!
  ‘皮头儿吓一跳:“生什么气呀?这是规矩!”
  景琦家院西里屋。夜。
  桌上菜肴丰盛,景椅琦看书边吃,黄春端了碗汤放桌上:“又买书,又买这么多好吃的,你发了财了?”
  景琦:“哎!发了财了,有个大户,他闺女病了半年多,叫我治好了,给了五两!”
  黄春:“吹牛吧!”
  “你还不信?!”景琦仍低头看书。
  “你那皮袍儿哪儿去了?”
  景琦抬起头:“哟,知道了?唉!我再蒙别人去吧。”
  “你呀,冬天穿什么?”
  “再赎回来嘛!”
  “有的出没的进,到时候拿什么赎?”
  “济南府是宝地,有本事就生财,打今儿起你少理我,我要用功了。”说罢,把油灯端到炕头,埋头看《本草》,不时在书上圈圈点点。
  黄春坐在炕上缝衣服,不时抬头看看景琦。两口子各干各的。
  孙记胶在门口。
  “孙记胶庄”招牌下,门口树下小桌旁,坐着孙万田和景琦。
  孙万田慢悠悠喝着茶:“你是行医的,你应该懂啊!哪家不是靠着秘方打天下。”
  景琦:“是是!这一片儿生意最好的是哪家?”
  孙万田:“那就得属我孙万田了,济南提督府的路大人都吃我的胶。”
  景琦:“那这一片儿最差的是哪家儿?”
  孙万田用手一指对面:“看见了吗?对面儿吕家,快维持不下去了。”
  景琦:“为什么?”
  “明摆着的事儿!原来他在这片儿属老大,提督府全买他的胶,可四五年啦,他那胶还是老样子,别人可是改了又改,他能不落伍?!”
  孙万田指着桌上摆的胶,“你拿我的和他的一比,就知道成色差多少!”
  景琦微笑着点头:“领教了!”
  吕记泷胶铺。
  景琦仰脸看了看“吕记”的招牌,走进铺子……
  石元祥将一包药递给景琦,景琦打开看了看,抬头问:“贵姓?”
  石元祥:“免贵姓石,石元祥。”
  “你是掌柜的?”
  “不是,我是伙计。”
  “你这胶成色不大好!”
  “上好的胶。”
  “货比三家儿,你的不如对门儿的!”
  “我们火起来的时候,对门儿还没开张呐!”
  “那提督府怎么不买你们的胶了?”
  “当年提督府只认我们这一家!”
  “那是当年!你们掌柜的呢?”
  “在后边!”
  “请出来见见!”
  “你买不买?”
  “你做不了主,请你掌柜的!”
  石元祥回头叫:“吕掌柜!”
  吕掌柜一掀帘走出来,十分客气:“先生买胶?”
  景琦:“我要的多,定一大批贩到京城去!”
  “好说,要多少?”
  “可你这个成色不行,你看看这个!”景琦将另一包推给吕掌柜。
  吕掌柜看了看:“这是对门儿的。可我这是老配方,独一无二,药劲儿不比他的差!”
  景琦:“吕掌柜,别撑着啦,不行就是不行,你顶不过人家!”
  石元祥突然道:“你这是怎么说话呢?爱买不买,谁也没请你来!”
  景琦看了石元祥一眼:“做生意可不兴这么说话!”
  吕掌柜:“是是!你买的多,咱们可以商量商量价钱。我这儿便宜!”
  “吕掌柜,药是治病的,少花钱不治病,这钱谁也不愿花,您呐,还是赶紧想想辙吧!”景琦说完转身而去。
  吕掌柜奇怪地望着:“这人是干什么的?”
  景琦家卧室。凌晨。
  黄春抱着布老虎已经睡着了。炕上,地下,桌上处处放着打开的各种医书,桌上摆着十几包摊开的各种小泷胶。油灯下景琦正细细地辨别、比较、翻书、写方子。
  景琦将笔一放,吹灭了灯。窗子已大亮。
  黄春醒了,抬头看景琦:“又一夜没睡?你不要命了?”
  景琦一笑:“我的命不错,春儿,咱们的机会来了!”
  “今儿再拿不回银子,棒子面儿都吃不上了啊!”黄春半睡不醒地咕哝几句,倒头又睡去。
  景琦突然站起:“我可不想再吃棒子面儿了,我走了!……”
  他向门口走去。
  吕记泷胶铺前堂。
  十几包泷胶摊开了摆在柜台上。吕掌柜仔细审视着,抬头看了看景琦。
  景琦:“您挑出最好的来!”
  石元祥指着一包:“这是我们柜上的!”
  景琦:“没错儿,先甭管药性,先看熬制的成色!”
  吕掌柜:“那——要说好,你这几块是哪家买的?”
  景琦笑了:“怎么样吧?”
  吕掌柜:“质地纯清,色泽透亮,上等货色!”
  景琦:“这是我自己熬制的。”
  吕掌柜不相信地:“你?”
  景琦:“我!”
  吕掌柜越发怀疑:“你从哪儿来?”
  景琦:“北京。告诉你吧!康熙年间我老祖宗就干这一行,到我这儿是第十代了,我的配方才是独一无二的!”
  吕掌柜:“贵姓?”
  景琦:“黑!”
  石元祥:“京城就没有你这么一号!”
  景琦:“那是你孤陋寡闻!”
  吕掌柜试探地:“你到底想怎么着?”
  景琦掏出了配方:“看看这个!”吕掌柜看着方子,不住抬头看着景琦。
  吕掌柜:“嗯……缺着东西呢!”
  景琦:“您是内行!缺的东西都在我肚子里呢,秘方,不能往上写!”
  吕掌柜:“愿意在我这儿干吗?”
  景琦笑了:“您这铺子快开不下去了吧?”
  吕掌柜:“实不瞒你说,开不下去了,你看沿河这一溜儿,都想把我挤死,我在这儿是第一家呀,不行喽!”
  景琦:“我帮您起死回生!”
  “凭什么?”
  “凭我这张配方!”
  “你的工钱?”
  “分文不取,我有个媳妇儿!够两人吃饭就行!”
  “这可不合适!”
  “别急,三个月以后再说,不见成效,你辞了我!”
  “那……试试看吧。”
  景琦:“三个月以后要是见效呢!”
  吕掌柜:“我不会亏了你!”
  景琦家外屋。
  景琦在泥炉上熬草药,黄春倚门看书,抽动着鼻子:“非拿家里来弄,闻闻这屋里都是什么味儿吧!”
  景琦:“跟我过日子,你就得闻得惯这药味儿!”
  黄春:“在地窖里早闻够了。”
  景琦:“什么叫秘方?!下这最后两味药就是不能叫外人看见,我爸爸、我爷爷、我爷爷的爷爷都这么干!告诉你,眼下,除了我们吕家铺子,沿小泷河二十几家作坊都不灵了。”
  黄春惊讶地:“真的?”
  景琦:“提督府又打回头买吕家的胶了。”
  黄春:“那不就是你堂姐家?”
  景琦:“没错儿!早晚叫他们吓一跳!”
  孙记胶庄前堂。
  桌上摆着两盒胶,一个是小长方纸盒上压红签儿:“吕记小泷胶”,旁边是压着签儿的黄纸包。
  孙万田:“看看人家的东西,先甭说胶的好坏,就往这儿一搁,你买哪个?!”
  伙计:“自打姓黑的那小子进了吕家铺子,他这生意就越做越大,提督府的又上他们那边儿买了。”
  孙万田:“他那铺子来了能人啦!半年前姓黑的小子还在咱门口溜来溜去,套我的话,我还真没把他放眼里,以为他是买胶到京城去倒呢!”
  伙计:“眼看着吕家要关张了,他又起来了!”
  孙万田:“我这么大岁数栽到一个小孩子手里,咱们也改,跟他做一样的盒子!”
  伙计:“他的配方好,咱们不是对手!”
  孙万田阴沉沉地:“别着急……从外到里咱们慢慢儿来!”
  吕记泷胶铺前堂。
  提督府毛总管坐在椅子上,吕掌柜端茶递上水烟袋,十分殷勤,石元祥正在忙着捆十盒小泷胶。
  毛总管:“我们提督路老爷说,你们的胶越来越好,不但长精神,还壮阳!我们少奶奶年底要去京城,先照这样定一百盒。听说你们这儿来了能人了?”
  吕掌柜:“来了个姓黑的伙计……小黑!”
  景琦忙走了出来。
  吕掌柜:“这是提督府的毛老爷!”
  景琦:“毛老爷!”
  毛总管:“京城来的?”
  “是!您府上少奶奶姓白吧?”
  “你怎么知道?”
  “嘿,京城‘白家老号’的小姐,谁不知道啊!”
  “对,对!”
  “他挺好的吧?”
  “挺好!”
  “在你们府上不受气吧?”
  “这叫什么话?你是不是认识她?”
  “我一个小徒弟哪敢高攀呀!”
  “他们黑家在京城也是大户,干药行到他这儿是第十代了。”
  “黑家?没听说过呀!”
  “小打小闹,到我这一代已经没出息了。”
  “有出息!年纪不大,一肚子学问!”
  聊了一阵,毛总管起身道:“货定下了,千万别误喽!”
  吕记泷胶铺门前。
  吕掌柜、景琦、石元祥送毛总管出了门。
  对面孙记门口,孙万田和伙计眼巴巴地望着。
  毛总管上车远去,吕掌柜等回身进门。
  孙万田眼光阴郁地望着……
  五里巷口井台。
  景琦回家走到井台边,忽然阴影中走出了孙万田,拦住了他:“小黑兄弟!”
  景琦吓了一跳:“哟,是您!别这么叫呀,孙爷爷!”
  孙万田:“干得不错呀!”
  景琦:“嗨!混碗饭吃,您这是等我呐?”
  孙万田笑了:“小黑子!吕家一月给你多少?”
  景琦立即警惕了:“这怎么说!反正够吃的。”
  “我不多问,不管他给你多少,你上我这儿来,我给你加一倍!”
  “孙爷爷挖墙脚儿来了。”
  “人往高处走,哪儿挣钱多上哪儿去,生意人嘛!”
  “吕掌柜对我不错,我不能见利忘义吧?”
  “你真够实诚的!他那是用得着你,拿你赚钱,买卖嘛,你还当真了?”
  “哟,孙爷爷,您不是买卖人?您也是用得着我吧?您不也是拿我赚钱吗?”
  “小黑子,你要这么说也无所谓,生意场上没有不见利忘义的,一句话,你来不来?”
  “我的胃口可大!”
  “你能大到哪儿去?”
  “这可不能说,孙爷爷。”景琦忽然抱住孙万田的肩,神秘地指着远处,“你看那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说完放下手转身向自己家门走去。
  孙万田愣愣地望着,不明所以:“你看那面黑洞洞……什么东西!”
  吕记胶铺后堂。
  吕掌柜、吕妻、景琦、石元祥围桌吃饭。
  景琦:“孙老头叫我过他那边去呐!”
  吕掌柜一惊:“他怎么说?”
  景琦:“给我双倍的工钱!”
  石元祥也一惊,抬头看景琦:“你去不去?”
  吕掌柜:“这个老王八!眼红了。我也给你双倍!”
  景琦:“他说不管你给多少,他都加双倍!”
  石元祥:“有这好事儿?”
  吕掌柜:“好什么?!这是往死了挤我!”
  吕妻:“小黑子!我们没亏待过你!”
  吕掌柜:“你别说!小黑子,本来我有话要跟你说,也甭说了。我不拦你,你觉着合适就过去吧,你帮了我不少忙,给你带仨月工钱!”
  景琦:“那我明儿就过去了?”
  吕掌柜:“去吧!生意场上无父子,就算我没那个福气。”
  吕妻和石元祥都愣愣地看着。
  景琦:“您挺舍不得我的?”
  吕掌柜感叹地:“有什么用?!都是掌柜的叫徒弟卷铺盖,这回你把我卷了。”
  景琦笑了:“吕掌柜,我逗你玩呐,我哪儿也不去!”
  石元祥失望地望着。
  吕掌柜和吕妻一愣:“真的?”
  景琦:“他给我个金山我也不去。您不知道,我从小不争气,是家里把我赶出来的,您老两口第一个看上了我,我不能没良心!”
  吕掌柜大喜:“好小子!你吓唬我!喝酒,全喝了!”景琦拿起杯,一抬头,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吕掌柜坦然地:“我也告诉你,我们商量好了,你看我们老两口没儿没女,这铺子就交给你了,从今儿起你就是掌柜,赚多赚少全是你的,有我们老两口一口吃就行!”
  景琦:“这哪儿行?”
  吕掌柜:“定了!就这么定了!”
  石元祥大惊:“吕掌柜,我前儿不跟您说了,我真的得走了!”
  吕掌柜:“不行!我不说过不行吗!”
  景琦奇怪地望着石元祥。
  石元祥:“这儿有小黑子就行了。”
  吕掌柜:“这叫什么话,不许再说了,吃饭!”
  景琦:“元祥!你吃醋了吧?你干你的,我干我的,我又没抢你的饭碗!”石元祥:“我在这儿又办不了大事,站站柜台谁都行!”
  吕掌柜:“我这儿就你这么一个老人儿,不能走!”
  景琦:“我刚当掌柜你就走,太不给面子了吧?胶行你是个内行,我也离不开你,我给你长薪水,只要生意好,绝亏不了你……”
  外面传来喊声:“有人吗?!”
  石元祥忙站起走向前堂,须臾回来道:“吕掌柜,提督府的少奶奶来啦!”
  景琦一惊,忙站起身向后场走去,吕掌柜忙走向前堂……
  吕记胶铺前堂。
  白玉芬坐在椅上,旁边站着毛总管。
  玉芬:“吕掌柜!”
  吕掌柜忙上前:“少奶奶可有日子没来了。”
  玉芬:“我月底去北京,别误了我定的货!”
  吕掌柜:“您派个人儿来说一声就行了,到时候我给您送去。”
  玉芬:“你的胶越来越好了。”
  吕掌柜:“谢谢二奶奶夸奖。”
  玉芬:“听说你们这儿来了个新伙计?”
  毛总管:“少奶奶说的是小黑子。”
  吕掌柜:“是是!快半年了。”
  玉芬:“叫我见见!”
  吕掌柜忙回头叫:“小黑子!来!”没有人应,又叫:“小黑子,提督府少奶奶要见你!”仍无人应。
  吕掌柜刚要进去叫,被玉芬拦住了,她掀开手中的手绢拿出一个蝈蝈笼,摆到了茶几上,蝈蝈“吱吱”的叫了起来。
  清晰的蝈蝈叫声使躲在后堂的景琦一愣,随即叹了口气笑了。
  玉芬大叫:“白景琦,给我滚出来!”
  吕掌柜惊愕地:“您叫谁?”
  玉芬:“我们家七少爷!”
  “谁?!”吕掌柜莫名所以,正发愣,只见景琦一掀帘走了出来,望着玉芬。
  玉芬嗔怪地望着景琦。
  景琦走到茶几前拿起蝈蝈笼:“姐!”所有的人都愣了。
  玉芬:“你这个没心肝儿的,到济南半年都不找我,胡总管派秉宽来了两回打听你,你倒躲这儿来了!”
  景琦:“我不愿给你添麻烦,你怎么知道是我?”
  玉芬:“我一听小黑子就知道是你,颠倒黑白是不是?”
  吕掌柜一旁忙道:“敢情是白少爷,失敬失敬!”
  玉芬:“你媳妇呢?”
  景琦:“家呢!”
  玉芬站起:“走!带我去见见!”
  第二十一章
  济南。景琦家。
  小屋,没什么家具,收拾得干干净净。玉芬、黄春坐在炕上挨得很近。玉芬拉着黄春的手仔细端详着。黄春挺个大肚子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玉芬笑着:“老七挺有福气的,娶了你这么个俊媳妇;跟着这么一个二百五,你够受的吧?”
  黄春抬头看玉芬一眼,腼腆一笑,又低下头:“他挺会疼人儿的!”
  玉芬提高了声音:“是嘛!我可真没看出来,景琦!”
  景琦手提两桶水进外屋,将水倒进缸里后,进了里屋。
  玉芬看着景琦,一板脸:“你要真疼她,你们两口子赶快搬到我那儿去!”
  景琦:“我这儿过得挺好。”
  玉芬不客气地:“好什么,猪窝似的!她要生了你知道不知道?”
  景琦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生就生吧!”
  玉芬拿出生气的样儿:“要是你生,我才不管呢,她就生在这儿?”
  景琦:“总不能生大街上去吧!”
  玉芬:“你存心气我是吧?”
  景琦:“姐,我所以不去见你,是因为……”
  玉芬打断了景琦的话:“我知道!你呀,太要强了,要不然这样,我月底去京城,把黄春带回去!”
  景琦:“我妈能容得下她吗?”
  玉芬:“那你就甭管了。瞧我的吧,她不要你,不能不要孙子,是不?”
  黄春胆怯地:“我不敢回去。”
  玉芬:“都有我呢!”
  黄春望望景琦:“放他一人在这儿我也不放心。”
  玉芬笑了:“不放心他?他是个活土匪,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二奶奶一高兴再把景琦接回去,就满天云雾散了。”
  景琦高兴地:“行!还是那句话,不混出人样儿来,我绝不回去!”
  玉芬:“姐信你的!我就看你行,别跟姐这儿要强,我能帮的一定帮你。这都几月了,还穿这么点儿,冬天的衣裳没带是不是?”
  黄春:“当了!”
  玉芬:“好啊,当了衣裳都不求我,真有志气!当到哪儿了?”
  景价:“裕恒当。我正要去赎回来呢!”
  玉芬挪身下炕,站了起来:“裕恒当,老吴掌柜,太熟了,他在西贵街开的绸缎铺还有我的股儿呢,走!找他去!”
  裕恒当前厅。
  玉芬带景价走进当铺。
  皮头儿见了二人,上前招呼道:“哟!路少奶奶来了!吴掌柜!”
  吴掌柜从里屋走出:“您怎么来了?是打麻雀还是下馆子?”
  玉芬指了指景琦:“认识这位么?”
  皮头儿:“哟,这不是要把我们当铺烧了的那位爷吗?”
  景琦上前一跨步大叫:“虫吃鼠咬,光板儿没毛儿,破面儿烂祆一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