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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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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里,颖宇一人躺在炕上,跷着腿发愣。听见外屋有人喊三爷,才应了声:“谁呀?听着这么耳熟?”
胡总管一撩门帘走了进来:“三爷,是我!”
颖宇忙坐起:“哟,胡爷回来了,快坐,都回来了吗?”
胡总管坐到椅子上:“都在后边儿呐,我先回来打前站。您气色不太好。”
颖宇来了气:“好得了吗我?!累的!气的!吓的!没有我,洋人早一把火把老铺烧了,全靠我支应!洋人整天要吃要喝,我不知道往里垫了多少钱!”
胡总管故意的:“听说您那外宅叫人抢了?”
颖宇一愣,忙掩饰:“啊……啊!那帮土匪!那骚货也跑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儿……”他坐到胡总管身旁:“胡爷,你不能不管我,赵五爷自己舍不得垫钱,把柜上的酒全给洋兵喝光了,我想把细料库转到个保险的地方,景琦那小兔惠子还打我,要拿刀砍我,我这都为了谁我?!”
胡总管:“大难都过来了,相互间就别埋怨了!”
颖宇:“那不成,得说明白喽!景琦那小子还不光犯混,居然交了个日本兵朋友,还学会了玩儿女人,把黄春给霸占了!”
胡总管莫名其妙:“黄春?”
颖宇:“詹王府大格格的女儿!”
胡总管:“不是武贝勒的私孩子吗?”
颖宇:“就是啊,把黄春弄到花园子地窖里半年多!”
胡总管似信非信:“真的?”
颖宇站起身拉胡总管:“走走走!咱们这就找他去对质。”胡总管感到事情严重了,坐着没有动。
颖宇:“惹翻儿了我,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你得替我说话!”
胡总管:“你打算怎么着?”
颖宇:“重分一回家!叫二奶奶把我留守京城的损失全都赔给我!”
胡总管:“我一定跟二奶奶说。可您要想叫我替您说话,您得应我一件事!”
颖字:“你说!”
胡总管:“景琦的事儿要是真的,您万万不可告诉二奶奶,她够烦心的了。”
颖宇:“行!那你可得替我说话!”
赵五爷家西屋。
景琦和黄春正在吃饭。
“吃呀!今儿立春,你的生日,特意给你做的卷春饼。”景琦往春饼里卷着菜说。
“吃不下,你倒是说呀,怎么办呐?”黄春看着他发愁地说。
景琦狼吞虎咽吃起来:“什么事儿我都有主意,还告诉你说,一见了我妈我是半点儿主意都没有!”
黄春:“胡总管怎么说的?”
“我哪儿敢见他!这不一直躲着他吗?得等我想好了。”
“那你不管我了?”
“谁说不管你,你可不知道,我妈可厉害了。”景琦卷好一卷饼递给黄春。
“我可不敢见你妈,她准恨死我了,准说我勾引你!”
“你没勾引我?”
黄春瞪起眼睛:“是你勾引我!”
“得得得,我勾引你,你知道我妈最怕什么?”
“怕什么?”
“最怕泼妇!你见了我妈就说‘你们白家缺了德了,我让你们白家的坏小子给勾引了,你要我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你就撒拨打滚儿的一通胡闹,我妈就没辙了!”
黄春还挺认真:“那我不真成了泼妇啦!”
景琦:“哟,那你不是呀?”
黄春气得大叫:“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都火烧眉毛了也不急!”
景琦:“我怎么不急!我得想个好主意,怎么叫我妈认可。”
忽然,从院里传来胡总管的喊声:“景琦!七少爷!”
景琦吓了一跳:“坏了,胡总管怎么来了,你别言声儿!”说罢忙走出。
赵五爷家院内。
胡总管正东张西望,景琦走了出来:“胡大爷,您回来了,我这儿一直要去看您去!”
“我打前站。”
“我妈他们都好?”
“都好,过几天就到了。怎么,就站这儿说?不叫我屋里坐?”
景琦尴尬地:“这是……赵五爷的家。”
“我知道。”胡总管看了看西屋,拉着累琦到了小门道里:“你过来!”
黄春正趴在窗户上向外偷看。
门道里,胡总管十分严肃地盯着景琦,单刀直入:“是真的吗?”
景琦老老实实:“真的。”
胡总管板着脸:“鬼迷心窍了你?!知道黄春是谁家的吗?”
景琦:“三叔领养的,不是詹王府大格格的女儿吗?”
胡总管:“知道她爸爸是谁吗?”
“谁?”
“武贝勒!是私生的!”
“啊!……真是……冤家路窄。”景琦大惊。
胡总管悄声地:“所以这事儿得赶快了断。二奶奶绝不会答应,就算二奶奶答应了,那詹王府能答应吗?”
景琦完全傻了:“晚了!”
胡总管:“不晚,先别叫二奶奶知道。”
景琦:“可我三叔知道!”
胡总管:“我跟他说过了,叫他先别说出去,得把黄春送走!”
景琦泄气地:“晚啦——”胡总管:“什么晚啦?不晚!你别犯糊涂,这事儿人不知鬼不觉的了断了就完了!”
景揭耷拉着脑袋:“晚啦!她已经——怀孕啦!”
胡总管大惊,半天说不出话,死盯着景琦看。景琦无奈地低着头。
胡总管一跺脚:“嘿——荒唐!”
景琦:“除了娶她,别无出路!”
胡总管也泄了气:“这二奶奶能饶得了你吗?!”
景琦:“我这儿也正转腰子呢!”
胡总管:“那……她怎么说?”
景琦:“她还不是听我的。”
胡总管想了想:“那……我先见见她。”
景琦:“您可别骂她!”
“我骂她干什么?”
“您别埋怨她,都是我一个人儿的事儿!”
“事已至此,有什么可埋怨的!”
“您也别吓唬她,她……”
“哎呀——你倒是真疼她,你这个疼法儿忒着急了点儿,走吧!”
二人向院子里走去。
赵五爷家西屋。
胡总管和景琦进了屋。胡总管上下打量着黄春。黄春忙低着头躲到一旁。
景琦:“叫胡大爷,我们家的总管,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黄春:“胡大爷!”
胡总管:“姑娘坐吧!……我都知道了,景琦都跟我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黄春惊慌地抬头看着景琦又着胡总管,忙又低下了头。景琦则扭头看着院子里。
胡总管:“姑娘!可你大概还不知道,你是詹王府的千金,武贝勒的私生!”
黄春大惊抬头,惶惑地看着景琦和胡总管,不知所措。
胡总管:“你从小被詹王府扔了,詹府与白家两代冤仇,二奶奶是绝容不下你的,更不用说是你们自己私订亲事!”
黄春坚决地:“我反正是白家的人了,白家不要我,我就去死!”
胡总管:“胡说!胡说!快别这么说!”
景琦:“死还不容易,我陪着你!”
胡总管:“你少插嘴!姑娘!你要听我一句话,不管二奶奶对你怎么样,你都不能胡思乱想,这事儿急不得,要一点儿一点儿透给二奶奶……拣个合适的时候才能全说。”
黄春:“那我爹、我妈呢?”
胡总管:“詹王府因为主战,得罪了太后老佛爷,已经全家发配新疆,你爸爸武贝勒也跟着去了。詹王爷已经死在了路上,你妈至今下落不明,你现在是无依无靠啊!”
景琦:“怎么无依无靠?!我不是依靠?!大丈夫敢作敢当,春儿,你放心!我妈不要你也行,除非她也不要我!”
黄春无比欣慰和深情地望着景琦。
胡总管:“少爷,你可不能胡来。就这一半天,二奶奶他们就要回来了,一切听我的安排,听见没有?!”
白宅大门口。
几挂大车停在门口,一辆灵车放着老太太的棺木。白文氏站在台阶上正指挥大伙儿搬东西,人们兴高采烈穿梭往来。
颖轩站在车旁大叫:“景琦!把这块砚给我搬进去。”景琦忙走到车前,搬起一块儿两尺见方的大砚。
景琦:“嗬,墨海!”
颖轩得意地:“沈先生送我的。留神,抱住了!”二人向大门走去,白文氏高兴地看着:“景琦,等会儿出来帮我把小箱子搬进去。”
景琦:“哎!”二人进了大门,忽然传来马车声,白文氏回头一看,只见远远一辆马车驶来,却慢慢停住了,下车的竟是关少沂和关香伶。
白文氏忙走下台阶,奇怪地望着迎上去。只见关少沂对香伶嘱咐了几句,香怜听后迎向白文氏:“二舅妈!我来看看我妈!”
白文氏:“什么时候回来的?”
香伶:“好些日子了,刚听说你们回来!”
白文氏:“你爸爸送你来的?”香伶点了点头。
关少沂上车要走。白文氏把他叫住:“关大爷!等等!……你就这么走了?不想说点儿什么?”
关少沂低头不语。白文氏走到他面前:“你的心是肉长的吗?你怎么就敢把雅萍扔下不管?!”
关少沂不语,扭头赶车,白文氏忙上前拦住:“慢点儿走!今儿不把话说明白了你不能走!”
关少沂急了:“这事儿是我不对,可要不是你们家白三爷带着洋人去烧我们家,白雅萍也不会出这种事儿,我倒要叫你们白家先说明白了!”
白文氏顿时懵了,竟无言以对。
关少沂:“我今儿把香伶送回来,就对得起白雅萍!”
关少沂赶车而去。白文氏和香伶呆呆地站着。大门口的人还在吵吵嚷嚷地搬东西。
白宅上房院西客厅。
雅萍正在吃饭,吃得又急又快,嘴里嚼着东西,两眼却怔怔地望着桌面,白方氏坐在一旁,不时地给她往碗里夹菜:“慢点儿吃!”颖轩和胡总管站在一旁,充满怜悯地望着。胡总管道:“这下子可病得不轻,成了废人了。”
颖轩:“比上两回都邪乎!搁着谁也禁不住这么揉搓。”
白文氏带香伶走进,香伶忙走到雅萍旁:“妈——!”
始终低头吃饭的雅萍,抬头用完全陌生的眼光望着香伶。
“妈——”香伶拉雅萍的手,雅萍像触电一样急忙乱甩,发出尖叫:“啊——别碰我!别碰我!”香伶吓了一大跳,忙向后退。
白文氏:“千万别碰她,一碰就跟要杀她似的。”
“她这是吓的。”
香伶的眼泪下来了:“妈!是我呀!我是香伶。”
雅萍看了两眼没任何表情,又低头吃饭。
香传:“妈!我是香伶,不认识我啦?!我是您女儿!”
雅萍忽然站起:“胡说!千万别这么客气,这可是不敢当!”
香伶:“什么不敢当,您是我妈呀!”
雅萍:“胡说胡说!这不是叫我折寿吗!快瞧!老太太回来了!”
雅萍指着门外:“老太太!”大家都毛骨悚然向外望去。
香伶悲伤地望着大家:“怎么了这是?我妈这是怎么了?”
颖轩:“姑奶奶,老太太死了!”
雅萍似有所见:“胡说!我看见老太太来了,拄着根根儿,哟——手里那是拿着什么呢?”
香伶:“妈,没人来,快吃饭吧!”香伶要扶雅萍坐下,雅萍猛然一声尖叫:“啊——”接着“别碰我!——”扔下筷子便往里屋跑,砰的关上了门。
香伶痛苦地捂住脸,坐到了椅子上:“这是怎么啦!怎么啦——”
百草厅公事房。
颖轩、颖宇、赵五爷、景武、景怡、景双、景泗、景陆、景琦、胡总管、大头儿、二头儿坐了一大圈子人,静静地听白文氏安排。
白文氏:“咱们老号虽然遭了不少难,可是元气未伤,细料库全都保下来了,这头一功就是赵五爷的,今后五爷的月例银和年终的红利都加一倍!”
颖宇顺水推舟:“应该!应该!”
赵五爷感激地:“不敢当!惭愧惭愧!二奶奶不责罚我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白文氏:“就这么定了。从明天起,老号由大房的景怡主管。西安开设分号,由大房景陆主管,二房景琦协办。”
颖宇听着听着脸色不大好了。
“‘南记’由三房是双主管,月例银按老规矩,产业仍属大房、二房所有。今后我就吃现成的了。”白文氏继续说着,“老太太的丧事,下月初一开吊,景怡守孝一年,明年春天与翠姑完婚。景简要尽快把季先生的灵枢送回他原籍,一概的丧葬费用全由公中支取……在京留守的伙计,每人发二十两的红包,月例银……”
颖宇脸上变颜变色,终于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来蹿到屋子中央:“等等,等等!我在哪儿呢?!”
胡总管:“三爷!先别着急!”
颖宇大叫:“欺负人是不是?!谁的功劳大?!没有我,老号早叫洋人烧光啦!我把家里的银子全都垫光啦!这老号再轮不着我管,也该是二爷管呐!”
白文氏冷冷地看着,一言不发。胡总管和赵五爷皆低头无语。
颖宇:“胡总管!你说呀!前儿你说什么来着?”
胡总管低着头:“听二奶奶的,听二奶奶的。”
颖宇:“二哥,你得说话吧?”
颖轩有意晾他,站起身一边干咳着一边往外走:“吭,吭!我上个茅房!”
颖宇有些慌乱,环顾大家:“嘿——没人理我这碴儿?!为了这个家,我可是赔得净光净!”
白文氏:“老三!咱们家里的事儿,回家再说!”
颖宇狠狠地:“哪儿说我也不怕!”
白宅上房院北屋厅。
颖宇一拍桌子:“重新分家!”
白文氏仍冷冷地看着颖宇,胡总管在一旁站着,焦急地来回望着二人。
颖字不客气地:“胡总管!这儿没您什么事儿了。”
白文氏:“胡总管不是外人。”
颖宇:“行啦!胡大爷!我指望不上你!你找个凉快地方过过风儿去吧!”
胡总管只好摇头叹气走了出去。
颖宇:“我是为了这个家才遭难的,你不能不管!”
白文氏:“头一回分家,你私扣了公中银子两万多,我什么也没说吧?”
“我知你的情!”
“二一回,你把银子折腾光了,我把老号盘回,又分给三大股!”
“这我也谢谢你!”
“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这回不一样!”
“这回,你把家里的东西全拉到你外宅去了,有没有这事儿?”
“有!我怕洋人抢!先拉我那儿存着,没曾想叫义和团又杀了我一个回马枪!”
胡总管在门外心神不定地听着。
白文氏:“老三!你太不上进了,我把哪个铺子交给你,都不放心!你还按老例吃你那三股。”
颖宇:“不行,西安和‘南记’都得有我的股!”
白文氏:“办不到!老三!咱们把话说开了吧!你带着洋人进詹王府杀人放火,又带着洋人去关府,结果姑奶奶叫洋人给糟蹋了,你居然在老号门口写上‘此处有酒’,这一下老铺损失了两万多瓶药酒,你还带着人去劫细料库……”
颖宇猛地站起:“嗬——怎么回事儿?你这儿数落上我了?我罪大恶极!我十恶不赦!可我没玩儿姑娘!我没杀洋人!我没和日本兵交朋友……”
胡总管急得推门想进又没敢进。
白文氏:“你说谁呢?”
颖宇大叫:“你们家老七!”
门外的胡总管直跺脚:“坏喽!坏喽!”
白文氏:“怎么回事儿?”
颖宇:“景琦在花园子里宰了一个德国兵,还是我帮他把死尸抬到地窖里。他还趁乱从教堂抢走了黄春,在地窖里两人住了半年多!”
白文氏似信非信:“你少跟我这儿瞎白话!”
颖宇过来拉白文氏:“走!咱们找他去当面对质。”白文氏甩开了他的手。
颖宇:“我告诉你,我要把景琦的事儿捅出去,你琢磨琢磨这是什么罪!杀洋人!满门抄斩吧你!”
白文氏死死盯住颖宇,想弄明白是真是假。颖宇则气势汹汹地望着白文氏。
白文氏感到他说的不像是假话,想了想,大喝:“来人!”
胡总管忙走进来。
白文氏:“把景琦叫来!”
胡总管:“二奶奶,三爷这次留守京城,确实冒了不少风险,我看……”
颖宇:“你少在这儿充好人!我都看透了,人情薄如纸!什么亲的热的,谁也甭想过好日子,你不去我去叫!”
胡总管:“我去!我去!还是我去叫!”
白文氏仍有些怀疑地望着颖宇。颖宇拿出雪茄,划着火柴,抽了起来,幸灾乐祸地:“瞧我干什么?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发落!”
第十九章
白宅甬道。
甫道上站满了闻讯出来的人们,议论纷纷,嘀嘀咕咕,白方氏和香伶、景泗和景陆、景双和景武,玉婷串来串去地打听。金鱼缸旁颖轩、胡总管、赵五爷正小声地嘀咕着。
颖轩:“老三不是瞎编吧?”
赵五爷:“不是!细料库转到我老家青龙桥以后,黄春一直住在我那儿。”
颖轩:“嗨!错不该把景琦一个人儿留在京城啊!”
赵五爷:“二爷,后悔也晚了,您得替景琦打打马虎眼呐!”
颖轩为难地:“你说……二奶奶那脾气……我说不上话儿!”
胡总管:“没用!三爷那儿不依不饶,谁说也没用!”
景琦转过活屏进了甬道,匆匆走来,被胡总管拦住:“景琦!我也没辙了,你三叔什么都说了。”
景琦:“说就说了吧,我早料到他会有这一手儿!”
颖轩:“你胆子太大了,干事儿也不前思后想干得干不得?”
景琦不以为然地:“干件事儿还得前思后想有多累呀,再说我也没做什么错事儿。”
颖轩惊得目瞪口呆:“没……没错儿?我就知道我跟你说也是白费唾沫,去!跟你妈说去!”
白宅上房院北屋厅。
桌上放着一根半寸厚,一尺长的木板子。白文氏端坐在椅上等景琦,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
颖宇跷着二郎腿,抽着雪茄扫了白文氏一眼,悠悠然地晃着身子。
两人各怀心事,一言不发,默默地坐着。
白宅甬道。
胡总管和景传向上房院走来,两旁的人都关注地望着。
胡总管边走边絮絮叨叨:“进去认个错儿,不能说你没错儿懂不懂?千万别犯混,二奶奶说什么你就听着,等气头儿过了,慢慢再说。”
景琦不住点头,进了上房院,兄弟姐妹们都跟上来,被胡总管止住。
颖轩向赵五爷说:“你说他哪点儿像我?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白毛上房院北屋厅。
景琦站在屋中。颖宇像局外人一样,两眼望着窗外晃悠着身子。
白文氏威严喝道:“跪下!”
景琦顺从地跪下了。白文氏拿起了板子:“你敢说一句瞎话,我就把你打死在这儿!你交了个日本兵的朋友?”
景琦:“是!”
白文氏:“你杀死了洋人?”
景琦低着头:“是!”
白文氏惊讶地站了起来:“你把黄春弄到地窖里住了半年多?”
景琦:“是!”
白文氏愣愣地坐到了椅子上,木板子也掉到了地下。颖宇突然跳了起来:“怎么样?!我没瞎白话吧?!怎——么——样?!”
白文氏慌乱四顾找板子。她的两手发抖,低头发现了板子,忙弯腰拾起。她站起身想举板子,突然两眼发黑,向前一倾,忙用手捂住了嘴,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一下子趴到了桌子上。
景琦大叫:“妈——”
颖轩、胡总管、赵五爷冲进屋,忙把白文氏扶进里屋。景琦忙站起往里屋跑,被颖宇一把拉住:“哈哈!景琦!这回你不神气了吧?
啊?!你要是把你妈气死,你小子可就……“
景琦突然扬起右腿,抡圆了要扇颖宇的耳光,颖宇忙一躲,一脚踢在他肩上,颖宇扑了出去。
景琦:“我今儿非打出你的牛黄狗宝不可!”
颖宇摔出,踉踉跄跄撞到门上,景琦扑上来,颖宇撒腿就往门外跑,累琦也追了出去……
颖宇跑出上房院门,景琦尾追,甬道里的人都闪到两旁,没有人拦。
颖宇喊叫着:“你小子还敢犯混!我打不过你!来人呐——”
二人跑向敞厅,甬道上的人也忙跟着往外跑。
颖宇沿着廊子猛跑,景琦追来,景双、景武、香伶、白方氏、景泗、景陆、丫头仆人们拥到敞厅内外站着看热闹。
景武和景双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动。
见颖字向垂花门跑去,景琦跨过廊子护拦阻堵,颖宇又往回跑,大叫:“景双、景武,你们就看着爸爸挨打,还不上手?!”
人们漠然看着,没一个人上手。颖宇跑到垂花门,终于被景琦抓住,一下子摔倒在地。
景怡、秉宽带着大夫匆匆走进,见状大惊。景怡高喊:“老七!撒手!”
景琦一见大哥,忙撒了手,颖宇狼狈爬起。
景怡:“像话吗你?!”颖宇忙躲到景怡身后。
颖宇:“像话吗你?!”
景怡:“你妈都吐了血,不说着急看病,你还撒野!”景琦垂手侍立。
颖宇:“你还撒野!好小子!你还有理了你?”
景琦抬头怒视。颖宇不敢再说了,忙转向景怡:“老大,你是长房长子,你得说话!”
景怡斜了颖宇一眼,什么都没说,忙向里面走去,秉宽和大夫跟上,景琦也匆忙跟着向里走去。
颖宇这才缓过劲儿来:“景双、景武!给我过来!”
景双、景武向颖宇走来,敞厅里的人议论纷纷,二人走到颖宇前,颖宇大加训斥:“你们两个死人!我都被打成这样儿了,你们愣在旁边看着?!”
景双:“爸,您要再胡闹,我们就不认您这个爸爸!”
颖字大怒:“谁胡闹!是景琦胡闹!只有爸爸说儿子忤逆,自古以来没听说过儿子敢不认爸爸!”
景武:“爸,你不嫌丢人啊?”
颖宇强作镇静:“我……这都是为了你们!”
景双:“用不看,您再这样,可是自己往绝路上走,我们哥儿俩不陪着您丢人。”
景双、景武转身向门外走去。
颖字:“这是怎么了?我倒走单了?……”
白宅上房院北屋。
大夫、景怡进了屋,景琦刚要进,景怡转身拦挡道:“你进去干什么?想把你妈气死?站在这儿!”
景琦规规矩矩地站在了门外。
卧室里。白文氏闭眼躺在床上,大夫在给她号脉。颖轩、胡总管、景怡都紧张看着。
良久,大夫抬起头:“长年的劳碌、阴虚肾亏,当年月子里也落下了病。”
颖轩:“是是,大夫说得对。”
大夫:“再加上急火攻心,得好好调养,先吃几丸贵号的‘八宝’,再以汤剂调补。”
颖轩:“谢谢受累了,请到客厅。”
景椅仍侍立在门口。颖轩和景怡送大夫出来,大夫道:“留步吧。千万不可再生气,不要再受惊吓。”颖轩应着送大夫出院门。
景琦拉住景怡:“怎么样了?”
景怡虎着脸没好气儿地:“你还有脸问!”景怡走去。
景琦低头一动不动地站着。
白宅敞厅。夜。
全家围坐吃饭,只有颖宇和景琦这对冤家不在。默默的没一人说话。
玉婷看着大家也不知问谁:“七哥怎么不来吃饭?”没人回答她。
景武放下筷子站起:“我去叫他!”
景怡忽然厉声地:“不许叫!让他在那儿站着!”
景武看了看景怡,没敢再动,又慢慢坐下了。
大家偷偷地互相观望,谁也没敢再说话,又都低头吃饭。
白宅上房院北屋门口。
景琦依然默默地站着。他面无表情地两眼望着地,柱子样一动不动地从夜里直站到天大亮。
胡总管一人不安地在敞厅中走来走去,不知如何是好……
景琦站在门口,见丫头银花开门走出,忙悄声地问:“怎么样了?”
银花悄声地:“醒了,挺好的,没事儿了,叫胡总管呢!”
景琦:“没叫我吗?”
银花:“没有,你别这儿站着了,回去睡吧!”
景琦叹了口气,仍站着,银花忙走了。
银花转过活屏,胡总管忙走上前问:“二奶奶怎么样了?”
银花:“一夜睡得挺好,醒了,叫您进去呢!”胡总管连忙跟着她向里走。
银花带胡总管进了院,走到门口,胡总管对景琦道:“不吃不喝站一宿哪儿受得了,去睡会儿!”
景琦:“我想看看我妈。”
“行!我去说。”胡总管说罢随银花走进屋。
白宅上房院北屋卧室。
白文氏躺在床上,一脸疲惫之色,胡总管走到床前:“二奶奶好点儿了吗?”
白文氏:“没事儿了。”
胡总管:“景琦在外头站了一夜,想看看您,他是真知道错了。”
白文氏:“他?你看昨儿我问他的时候,他那样儿,哪儿有个认错儿的意思?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胡总管:“您还是要多保重身体,先别想那些事儿了。”
白文氏:“保重身体有什么用!也就是多生几年气!真不如一闭眼,叫他们闹去吧,可现在,想落个清静都不行。”
胡总管:“景琦还外头站着呢,您见见他,骂他两句……”
白文氏:“不必!我一眼都不想瞅他!……”
屋外,颖轩走上台阶,心疼而又埋怨地看着垂手侍立的景琦:“你知道你错了吗?啊?”
景琦:“没有。洋鬼子杀了季先生,糟蹋了大姑,还不该杀吗?”
颖轩:“那你还和日本鬼子交朋友?”
景琦:“田木不一样,他讨厌打仗,叫日本军队开除军籍了。”
颖轩:“你全对?”
景琦:“就是黄春这事儿,我不该先斩后奏。”
“真不容易,你还有不对的地方!”颖轩说着,进了北屋,只听从里间卧室传出白文氏的声音:“这事儿总得了断,黄春是好人家的女儿,虽说是乱了规矩,可都是景琦作的孽,咱们赖不到人家闺女身上……”
颖轩听到这里,知道事情有缓,这才长出一口气,走进卧室。胡总管忙打招呼,颖轩点点头,闷闷不乐地坐到椅子上。
白文氏:“常言道‘始乱之,终纳之’,不能毁了人家姑娘,这个儿媳妇我认下了。”
颖轩大出意料地望着白文氏。
胡总管也觉意外,面露喜色:“二奶奶真是宽宏大量,知情明理,我去叫她来见您。”
白文氏:“你听我说完。我认是认下了,可这个家容不得他们,从今天起,把他们两口子赶出家门,不混出个人样儿来,永远不许进家门!”
颖轩惊呆了,刚站起来便又颓然坐下,张了张嘴,终未吐出一个字。
胡总管也傻了:“二奶奶,这太不合适了,二爷您看?……”
颖轩低头不语,光是摇头不止。
胡总管:“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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