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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记-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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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因为梦还刚才高明得出乎我意料之外,避开和他硬撼硬拼,只是将生命微子注进他身体去,如让这种与他魔功相克的生气钻入他心核去,大有可能破掉他的七色魔功,所以桑白水不得不将生命微子排斥,因而损耗了过百节的能量,大大拉近我和他之间能量储备的距离。
交战至此,由于梦还的“金环战术”令桑白水须上下兼顾,能量的损耗远大于我,只要我接着采取适当的战术,说不定他的能量储备会降至我之下。欣然笑道:“难道你直到此刻才要杀我吗?老朋友!不用说废话了!你现在若要逃走,我也阻不了你。快想清楚。”
桑白水发出刺耳尖啸,刀化彩芒,朝我攻至。刀锋迸发七色的能量芒,这小子是动了真怒,像龙驮般拼着耗费真元,也要在十招八招内置我于死地。
“当!”桑白水的七色魔刀刺在盾上,发出金属的鸣响。心盾从心核逸出,化作坚盾,持于左手,硬格了桑白水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彩雨反溅回去。梦还来到右手,变回我第一次遇上它时乌黑发亮的模样,把手处雕有精美的纹饰,随我挥手劈出,异芒暴涨,重重劈上桑白水勉强挡格的魔刀。桑白水受不住能量的冲击,他非常机警,不退反升,拔地而起。心盾返回心核,全力支持它投射的鸟甲,鸟甲则紧裹我全身。能否杀死桑白水,就看此时。
“轰!”庞大至超过数百节的能量,从上狂冲而来,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只能硬捱。但我终占得上风,而桑白水是心生惧意,欲脱身遁走。
双足从星球的地磁吸取能量,转化为极子战气,在我头顶处形成能量保护伞,令桑白水的毁灭性能量只能沾伞边散泄开去。立足外的地面石裂土崩,尘屑卷天。
桑白水不住腾升,逐渐加速,朝外空飞去。我长笑起来,倏地弹起,化作粒子束,季候飞行融合在极速投射里,就于桑白水逃往外空前,后发先至往他追去。就在离他尚有三百地里的距离,梦还在我手上跃动两下。我醒悟过来,心叫好险。桑白水不是要逃走,而是使诈。梦还经过生命汪洋的洗礼,更能适应我们的宇宙,愈来愈灵动多变,神通无穷。我降至极速投射的下限,收心盾和梦还至心核内。
“砰!”桑白水消失了,爆开成千万道七色射线,铺天盖地的往我罩过来,却不像龙驮般九色能量是以螺旋的方式前进,只从这点已知桑白水的魔功及不上龙驮。不过,若给桑白水蛛网般的七色线绑个结实,那时心盾只能护着心核,我则剩下待宰的份儿。所以胜负之别,只是一线之隔。成功的另一面就是失败,皆因他看破我心盾的弱点。现在当然是另一回事。
我倏然而止,虚悬半空中,梦还从我心中弹出,变为负载生命元气的能量箭,朝着扩展而来的七色蛛网中心劲射而去,完全不理自己正陷于险境。如果我估计错误,明年今日此刻就是我伏禹的忌辰。
七色线及体,将我绑个正着,情况一如在生命星河被龙驮以九色魔功制着。
“轰!”梦还箭爆炸,金色的生命能量波浪般往四面八方扩展。七色线如冰雪遇上烈火般融解。我利用生命能量和对方魔功天性相克的战术,果然奏效,即使立即对上龙驮,也不会像以前般完全处于挨打的劣势。
梦还回到心核时,桑白水现出真身,在空中抛掷,七色能量线以他为中心萎缩。我哪敢迟疑,盔甲退到颈项下,朝桑白水投去,数以万计的能量针透过短发疾射出去,洒向桑白水。
此招可说是我的独家绝技,尚未有机会对龙驮施展,所以桑白水肯定没想过,当年能杀鬼少昊,此招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对付桑白水,必须连消带打,着着进逼,不能让他有施展魔功的机会,否则必被他扳成平手之局。此正为我心爱的女王能重创龙驮的战术。
桑白水勉强止住抛掷之势,抖手将七色魔刀朝我投来,彩虹般破开部分能量针,激起摩擦的能量光雨,朝我头顶笔直插过来。我心叫不妙,想不到他有此一着,无奈下一拳击出,命中七色魔刀的锋锐。我发射的能量针,则自行找寻目标般尽刺进桑白水的真身去。虽然没法粉碎他的心核,但也有得他好受了。
“轰!”我全身剧颤,虽然勉强击落魔刀,却没法抵受其反震力,给送得往后抛跌,全身能量血液翻腾,没有一个能量细胞是稳定的,当然无法乘胜追击,只能坐看桑白水落荒而逃。
桑白水全身爆出血红的能量光焰,发出惊天动地的号叫,接着旋转起来,盔甲碎裂,露出浑体血红色,狰狞可怖似人又似兽的面相和肉体,他的身内之身。
“飕”的一声,桑白水狼狈万状的潜进黑暗空间去。
我终于停下来,能量重趋稳定,暗叹功亏一篑时,突感异样。能量的激烈动荡出现在附近的黑暗空间处,我仍未想清楚发生了甚么事时,桑白水像个红色光球般从黑暗空间弹回来,一道白光如影附形的随之而出,绕着桑白水以惊人的速度移动,对桑白水狂攻猛击,完全不予桑白水喘息反攻的机会。每一攻击,都直接命中再无还手之力的桑白水,掀起代表能令其损耗真元的血红色能量雨。
“蓬!”桑白水受不住摧残,心核粉碎,爆成漫空红点,就此烟消云散,再不存在于宇宙内。
白芒射到我前方,化为千娇百媚的绝色,她出落得比以前更美丽了,还多了种说不出来的特质,令她更添诱惑力,笑意盈盈的道:“伏禹!我若再见不着你,会给思念折磨死啦!”
我没法说出话来。
绝色小鸟依人的偎着我,娓娓道出她自黑空别后的遭遇,道:“那次在大帝号上,幸得你援手,令我成功吸取生命金环的生命精华,可是人家想找你时,你却不知随大帝号摇滚到哪里去了。”
我俯视铺上厚冰、景观壮阔的星球地表。这是堕落城所在汤姆隆那丹星系最外缘的星球,干掉桑白水后,我们到这个星球最高的冰峰上“倾诉离情”。我记起了三百多万年前初遇绝色,也是这么样的和她在另一星球的山峰上说话,但心情却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宇宙的人事昔比之今亦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闻言苦笑道:“你该多谢龙驮,生命金环的爆炸,是由他一手安排的。”
绝色听出我话中暗带无奈,娇嗔道:“但你的确出过手助我嘛,人家当然感激你。那时的情况很混乱,而我必须找个偏僻的星球,巩固我得到的生气,经过一百万年的努力,终于大功告成,我以后再不用被老妖怪控制啦!便出来四处找你,今天终于给我盼到了。由现在开始,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我听得暗皱眉头,道:“你为何会出现得这么适时?”
绝色欣然道:“龙驮称帝,改拜廷邦为龙驮帝国,迅速扩展,先击垮魔洞部,再全力并吞阿米佩斯王国,宇宙陷进前所未有的灾难中。在这样普宇大乱的情况下,我想到你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堕落城。因为只有堕落城的人工灵魂宝瓶保存着我们完整的文明纪录,你是绝不容许她被帝国的邪恶军团毁灭的。”
我问道:“宝瓶……”
绝色挽着我的手臂,欢喜的道:“你可以完全放心,宝瓶早于龙驮称帝后,晶玉星河陷落前,离开堕落城,从此不知去向,随她一道离开的还有通天长老。堕落城也因而式微,堕落大亨成为最有权势的巨头,但昔日的风光已一去不返。我于二十万年前抵达堕落城,等了你数万年,等得心焦时,桑白水领着帝国军团来了,人畜不留杀个精光,我不得不避到这个星系的边缘星球来。奇怪的是帝国军团撤走后,桑白水竟独自留下来。桑白水这样留下来是没有意义的,除非他在等待你,所以我也留下来,暗中监视他。禹郎呵!你真是了得,连桑白水也不是你的对手,我只是捡便宜吧!”
我心中苦笑。如果败的是我,怕她捡的会是我的便宜。不过我知道此时不宜和她翻脸动手,因为我的能量在刚才一战损耗极?,掉至三百节之下,真元更是没有数十万年休想完全回复。但如此和她纠缠不清,等于与敌同眠,不知她甚么时候害我,也不是办法。真的是进退两难。道:“当奇连克仑毁灭圣土时,你在哪里?不要骗我。大家还是坦白点好,因为我已回复记忆,奇连克仑之所以没法完成他苦心筹谋的大计,黑龙藏布又功亏一篑,原因正在我。正因为我,所以地母有还击之力,而我之所以能化为候鸟,亦是我自己的选择。”
绝色娇躯轻颤,凄然道:“禹郎……”
我暗叹一口气,我是不得不向她摊牌,最坏的情况是和她激战一场,打不过便逃,怎么都好过与她“永不分离”,何况我还有十万火急的事赶着去办。现在对我而言,没有甚么事比芙纪瑶重活过来更重要。截断她道:“先答我!那时你在哪里?”
绝色苦涩的道:“我不是早告诉了你吗?”
我道:“你当我是唬你吗?当然不是。”说到这里,支离破碎的片段、古怪的影像和感觉,像一道道闪电般,从心灵某一深处泉涌而来。续道:“美阿娜的确服毒自尽了,那时奇连克仑御神器的魔力笼罩圣土,没有死去的银河人能漏网,包括我在内。美阿娜死得比其他人早一点,她的生命烙印好精气、也是她的灵魂被收进御神器去。若依奇连克仑的计划,烙印会被销溶,只余没有烙印的精气。但在美阿娜的烙印上,出了岔子,因为御神器的某一部分,是黑龙藏布精心打造出来的,并不受奇连克仑的控制,也不全听黑龙藏布的指挥,且拥有宇宙无双、能吸取别的生物部分烙印的超凡能力,由那一刻开始,这个暗藏御神器内的精灵得到进化的动力,由没有烙印的生命体,变成能自主的生命。但她的生命形式仍与其他自然进化的生物有别,必须吸取烙印所需的精气,以维持烙印,遂成宇宙人人惊惧的天妖绝色,连黑龙藏布也没法制伏你。我有说错吗?”
我们仍然保持亲密的状态,但关系已是一百八十度的改向转变。绝色变得沉着,默思好一会后,终于有了决定,道:“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说,吸取了美阿娜的烙印,那就是和美阿娜结合了,不是等于美阿娜再生吗?”
我淡淡道:“理论上可以成立,但实际上却是另一番的情况。你的情况一如龙驮看上秀丽好漠壁的超越生命体儿子,所以你第一次寻上我时,便想吸取我的地母阳魂,只是偷鸡不着蚀把米,还为我解毒。在哈儿星你是一心想杀我,刚才更希望落败的是我而不是桑白水,当然最好是两败俱伤。对吗?”
绝色叹道:“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不堪。我的真正本原确是一粒由老妖千辛万苦培育出来的种子,目的是制造出能降服地母的神奇法宝御神器,也是对付一直误当老妖是知心好友的奇连克仑的阴谋,老妖可藉神游力控制我。不过任老妖千算万算,仍算不尽生命本身进化的神奇意志和动力。我第一次蜕变,是得到美阿娜的烙印和精气。第二次蜕变,是当奇连克仑遇?身亡的一刻我吸取了他部分的精气。第三次蜕变发生在生命金环在大帝号释放能量的一刻,现在我已蜕变成真正的银河女性。禹郎呵!我是真的爱上了你,你可以忘记我以前的过错,大家重新开始吗?我会为你生孩子,延续人类。只要我们远离战场,躲到域外遥远的角落,我们便可以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我心忖,龙驮就是龙驮,绝色就是绝色,不会因任何原因变成另一种生物,直到这刻她仍想骗我,真她妈的混账!但我仍不宜开罪她,她亦知没有能力留下我。大家是互相顾忌。道:“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想想,冷静一下。”
绝色摆出泫然欲泣的凄凉模样,道:“但我如何才能找到你呢?”
我微笑道:“龙驮在哪里,我就会在附近,我是不会避开他的。给我另一个一百万年,我会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
说毕拔空而去,再不理会她。
我进入宇宙之心,出乎意料之外,大黑球仍然留在那里,还建成了候鸟号重生般外型没有任何分别的极子级飞舰,见到我回来当然欣喜若狂。
我们坐在新候鸟号的外壳上,绕着不归流转圈。大黑球叹道:“差二十万年便是一百万年期满,我正要出去找你,幸好你及时赶回来。”
我也暗叹一口气,将过去近一百万年发生的事向他详细道出来。听毕,他的脸色变得说有多么难看就有多么难看,骇然道:“你想怎么办?”
我淡淡道:“你猜到我要怎么办了,对吗?”
大黑球失声道:“你真的要投进不归流去寻找天马?唉!我的神!机会是多么渺茫。谁晓得天马会不会出现,又或在数千个生气周期后才来探访我们的宇宙?纵然真的来了,但你怎么可能追得上飞得最快的异物。太可怕了。”
我凝视不归流,苦笑道:“我还有另一个选择吗?这是我最后一个机会。只有得到天马,我才有能力追上大帝号,登入大帝号,令我的女王复活过来,重返宇宙。如果我退缩,早晚会被龙驮干掉。这么的一个敌人,宇宙再大上一倍,仍是无路可逃,无处可躲。与其茍且偷生,不如轰轰烈烈去寻找天马,怎么都胜过等死。当地母阳魂阴魄重归于一,才有击败龙驮的可能。”
大黑球颓然道:“传说归传说,甚么触摸天马,它便会甘心被你驾驭,极可能只是一厢情愿的妄想。就像石妖的传说,压根儿不是传言般那样子。”
我叹道:“如果可以有另一个选择,你道我会投进不归流去吗?”
大黑球哑然无语。我也不想说话,呆看着不归流的入口,脑袋一片空白。
大黑球道:“我陪你去!”
我摇头道:“想也不要这么想。”
大黑球兴奋起来,用手敲敲船壳,傲然道:“不要小看我的新候鸟号,她可能是人造的天马,比之以前的候鸟号,在护盾、动力、攻击力、灵活度各方面都要晋升了几级。说不定可安然载我们到混沌之海去,又可逆流驶回来。”
我道:“从这里到混沌之海,你认为需多少个宇宙年呢?”
大黑球一愕道:“我倒没认真想过这问题。”
我道:“物有物性,该不会比我们到尘海近吧?若宇宙是一个立体球状空间,那么,从中心到出口的不归流,长度理该等同于宇宙的半径。我们从指标星河用了七十多万年,就当从这里到出口须用上同样的时间,我们的新候鸟号能挺这么久吗?逆流而回更是绝不可能。”
大黑球骇然道:“这么长的时间,你怎样捱过去?”
我道:“这正是黑龙藏布好奇连克仑要得到地母的原因,而奇连克仑则更进一步,建造大帝号。梦尊证实了从不归流离开宇宙是可行的,他就是他那个宇宙的地母。”
大黑球说不出话来。
我苦笑道:“我不得不承认,我仍未具备通过不归流离开宇宙的资格,因为我尚未能与地母阳魂融浑为一。”
大黑球失声道:“既然如此,你还要去吗?”
我道:“离下一次生气之风,只余二百二十万个宇宙年,到出口去可能要花上上百万年,还不知须等多久,我再没有空出来的时间,所以必须立即动身上路。”
大黑球叹道:“这和自杀有甚么分别?何不等待再下一个生气周期,待准备妥当才去冒险?”
我道:“先不说我没有等待一亿个宇宙年的耐性,最令人担忧的是生命汪洋已落入龙驮之手,天才晓得以他的神通广大,经长时期的体验后,或能克服汪洋对他的物性相克,深进海源寻得女王,那时我得到天马亦没有意义。”
大黑球道:“但你现在恐怕尚未到达出口,已一命呜呼,情况有甚么分别呢?”
我分析道:“我好阳魂的结合肯定到了最后阶段。当年我在汪洋与芙纪瑶进行阿米佩斯式的结合,思感能成功嵌入阳魂的思感模式去,记起失落了的片段,当我回复正常意识,这段记忆变得支离破碎,但那种与阳魂浑成一体的感觉给保留下来,启发了我。”
大黑球摇头道:“我不明白。”
我不厌其烦的向大黑球解释,是趁机整理紊乱的思绪,做好硬闯不归流的准备,谋定而动。道:“我在堕落城附近揭穿绝色真正身分的时候,脑海曾重复那段记忆的片段。由此可知我的清醒意识与阳魂更接近了,差得只是最后一个突破。”
又道:“在这方面我并不是菜鸟。自从以候鸟的形式重生于宇宙以来,我一直学习如何与候鸟母亲深邃广阔的心灵结合。在我们银河人的历史里,于古圣土的时代,我们有一种名为‘坐禅’或‘冥想’的功法,修练者排除万念,守心于一,据说可达致与无上意识融合的精神境界,并由此得到神通异能。所谓无上意识就该是地母,我们可透过精神的修练嵌进祂的意识思感去。那就像受制于光速的生物,看到微子的天地。一直以来,我奔波宇宙,在宇宙飞行中,既要顾及方向路线,又要忙于吸取能量,补充损耗,从来没有静心下来与地母作类似的接触。此次不用费神于飞行和路向,便当是置自己于万念俱灰的死地绝境,真真正正的变成阳魂,狠狠地赌一赌,大不了是形神俱灭,怎么都好过坐以待毙,或者眼睁睁看着龙驮辣手摧花。”
大黑球苦笑道:“甚么事都给你说出个道理来。好吧!我会在这里等你,直至你回来。若二百二十万个宇宙年仍等不着你,我便到外面去,遇上帝国的人就见一个杀一个,以泄心中的愤恨。”
我笑道:“当然不可以这般消极。老子仍未反击宇宙,不会这么快挂的。我投进了不归流后,你就驾候鸟号离开,先到歌天寄身的超级太阳看他重生的情况,然后去找我们的朋友独角,再连系思古大公。当我的女王由汪洋重返宇宙,就是我们全面反攻龙驮的时候。”
大黑球不住点头道:“对!对!忽然间我又觉得你会凯旋而归。唉!真不舍得和你分手,又不能陪你去找天马。寻宝王的荣誉怕要让给你了。”
我从船壳升起来,变成盘坐的冥想姿势,道:“再见!”
接着化作粒子束,朝不归流投去。
“飕!”在离不归流约四分之一光年的位置,我被其无可抗拒的吸摄力攫抓,身不由主的扯进激流去,那速度超越了季候式的极速投射,由此我已晓得,凭我现时的本领,是绝对没法逆流而回的。我踏上了有去无回的旅途。
我没法弄清楚不归流的空间情况,身处这个物理上最狂暴和极端的环境,思感神经再不起作用。我失去了对空间和时间的观念,只知变成一道极子束,随流而去。若理性的分析,在我们的宇宙,一切相对永恒的现象,都是基于循环不休、周而复始的物理情况。所以只有单向运动的不归流是不合乎常理的,其中定有我不明白的地方。可是我已经无暇思索这方面的问题,因为我正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护着我的是心盾,但只是片刻光景,它已出现层层能量损耗剥落的情况,再捱不了多久,接着销溶的是我的真身。我隐隐知道应付的办法,只是害怕去尝试,因为那像不归流般,一旦开始了,便没法逆转过来。
梦还!梦还!这样的选择是不是明智呢?梦还抖动着,显然没有答案。我暗叹一口气,下一刻,我和心盾同时退入心核深处。激流冲击的再不是护盾,而是我的心核。梦还破天荒嵌进我的烙印内去,令我生出与它相依为命,共同迎接死亡的感觉。假如我的方法行不通的话。
心核燃烧起来,那是极子的烈焰。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却不是形神俱灭的前奏,而是脱离了一向意识运作的惯用方式,改以另一种形式去体会宇宙。
“轰!”心核破碎,但我并没有随之烟消云散,另一个我正呼之欲出。生命到达了一个全新的起点。
第十卷
第四章 … 混沌之海
精神一点一滴的凝聚,过程该是非常缓慢,但我已失去对快和慢的分辨能力,时间在这个奇异的激流里再不存在。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数千或数十万个宇宙年,我重新感觉到心盾和梦还,开始思考,检视己身的情况。
我仍在不归流里身不由主地往前方的神秘出口飙移,却似是轻如无物。包裹着我真身烙印的是精纯的生命能量,地母的阳魂,广袤深阔,丝毫不受激流极子弹射的影响,安详自在。
这是我第二次的回归。第一次发生在圣土被毁时的一刻,失去了肉身,等于移开了阻隔,我返回地母的怀抱,与祂结合为一。刚才发生的是心核抵受不住急流的冲击,云散烟消,心核的阻隔也被销溶了,我回归她藏在心核至深处的内核,一个奇连克仑梦寐以求,千方百计想进驻的地方。
这是地母联同我这个儿子携手创造最终极的进化。就如龙驮在得到秀丽和漠壁的超级生命体的儿子前缺乏一个相埒的载体,地母需要的也是一个能相埒的超级烙印。这个进化的使命,终于由祂创造出来的我完成。
早在黑空我登上大帝号时,已察觉到此“隔阂”的存在,只是没法掌握和明白。遥想当年大黑球将我投往穴蟾星,与星球大气的剧烈摩荡脱去我真身的外衣,令我回复人类的形态;现时的情况如出一辙,只不过脱去的是心的表层,露出真的心。一个全新的我,在不归流里蜕变诞生。
思感神经逐渐回复活跃,激流的极端情况再不能左右我,我重新掌握时间和空间的感觉,思量自身的处境。变得更神通广大,充盈着对宇宙的爱。
若要更精确描述我和阳魂的关系,可勉强作个比喻。祂就像一台庞大无比的智能系统,我是嵌进去的中央处理器,能处理从现实世界输进来的讯息数据,令祂从混沌苏醒过来,注意力转往外面的天地。我变成了祂的灵魂。
“轰!”思感重组终于完成,我计算出从宇宙之心到这里,已过了五十万个宇宙年。感觉是焕然一新,无与伦比。但另一个危机正迫在眉睫,必须解决。
在刚才旧心核粉碎的一刻,我所余无几的能量随之消散,现在心核内没有半点可供运用的能量,既没法支持真身,也没法有任何动作,如果如此情况持续到混沌之海,我大有可能成为永远在这无边无际的神秘汪洋飘流、不死不灭的生命体,永远回不了家乡。
这个念头才起,忽然灵机一触,想到大帝号。奇连克仑之所以建造大帝号,正是要提供一个宇航舰的“烙印”,让地母阴魄发挥祂的特性功能。当日立足大帝号上,便掌握到祂能吸取途经处的空间能量,再排挞出去,形成风猛浪急的现象和动力。现在我和阳魂的关系差不了多少,我就是祂的宇航舰,唯一的难题是我连半球的能量也没有,等于被废去武功,纵然想到最好的招式,却是无法施展。
梦还!梦还!你明白我的处境吗?梦还像很不情愿地从新心核的至深处浮上来,跃动一下。
心灵的天地暗黑下去,我进入了个梦般的天地,一块浑圆巨大的彩石虚悬在神秘的空间上,不住转动,发出隆隆声音,半透明的石体射出千奇百怪令人目眩的色光,全是光谱以外的奇异色彩。我感到它充满欣悦,感到它在说:“借着你的能力,我终于得到新生。”
我的老天爷,竟然可和梦还沟通了。虽然只是初步的接触,但我晓得有一天我可如梦尊般与它对话交流。梦还变化了,变成星鹫般的模样,内里的设备完全一样,内外兼备。那种模拟的能力,只可以一个神迹来形容。
我道:“这个不成!”
梦还化为候鸟号,是依大黑球第二代的候鸟号为模拟对象。如果给大黑球看见,他辛苦经营数十万年的超级太空舰,梦还可在眨眼间模拟个十足,肯定气得吐血身亡。
我道:“这也不成!我们要应付的是外面的动态极子,只有像大帝号般的超级宇舰,让我拥有吸入和排出的功能,再由我的生命能量过滤极子,去芜存菁,积蓄能量,我才有气力到混沌之海追逐天马。你明白我的处境吗?”
一股思想从梦还流向我,那不是言语,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或许就像候鸟母亲们的连心术,会刺激起映射、情绪和某些难以形容的东西,你必须加以破译,方可明白它想表达的内容。
简单、直接。它在表示,大帝号是超乎它能力范围外的东西,没法模仿。
就在这一刻,我想到最佳的方法了。
梦还现出真身,回复在彩石暴流里往返宇宙的雄姿,在不归流随流飘移。我与它融浑合一,它负责从前方吸进极子,我负责从后方排挞出去。在这个吸排的过程里,能量一点一滴的在我心核内积聚。由于排出的极子撞上后方的极子流,产生动力,梦还禁得起沌子激浪考验的彩石真身,在激流里越窜越快,那种感觉痛快至极点。
数以万计的宇宙年就这么过去,当我心核储备的尖极子能量首次突破一千五百节,宇宙通往混沌之海的出口终于在望。
我和梦还穿越分隔混沌之海和宇宙的微子尘缓冲区,投进无声无色却“波涛汹涌”的沌子大洋里。梦还立即活泼起来,像大黑球般蹦蹦跳跳。我离开了它,亲身体会这个分隔所有宇宙,如黑空般了无生气,不见半丝光明的神秘巨洋。
后方的宇宙被黑暗吞噬了。沌子激浪一阵一阵的打到我身上来,从任何角度朝我冲击,好一会后我才稳定下来,生命能量输往鸟甲和真身,以对抗沌子的摧毁力。
梦还随着蹦跳变得更明亮了,超越光谱没法形容的各色射线,从它的真身烈射出来,灿烂夺目,燃亮了死寂的混沌之海。它似乎从巨洋得到了力量,蹦跳得愈来愈快,幅度增大,且不限于上下的跃动。而是忽前忽后,斜上横去,隐然暗含符合沌子运动方式的某一法规。
“蓬!”梦还撞上一堵沌子浪,洒起无数彩芒,诡艳瑰丽,然后借到力地道“嗖”的一声,投往远处,变成一个小光点,又爆起另一团因距离太大落在我眼里只能是迷迷朦朦的光色彩雨,接着流星般射到我前方,最后凝定不动,缓缓旋转,沌子浪冲到它身上时化为光雨,煞是好看。
我目眩神迷的瞧着它,心忖它终于回到属于它的世界,如鱼之得水。我在来此途中从没有想过会失去它,现在却不由用心思索,在经历过我们的宇宙后,它会不会产生厌倦,不愿意回去,回归混沌之海简单淳朴的生活呢?梦还!梦还!你会离开我吗?
从它身上掀起的光雨,再不是随意激溅,而是朝我洒过来,包裹着我,混沌之海重力场的压力大幅削减,我开始活动自如,往它移去,直至“大”字形的搂贴着它直径足有我两个身长的身体。
一股激烈的情绪在我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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