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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没有911-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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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学校宿舍,太贵又不方便,食堂也只有西餐,真想搬出来。”
周济民笑道:“我住的公寓不错,中国人也多。我去管理员那里挂个号,有空房的时候你们也搬过来。”
“那当然好。”
“你们可以合租一套公寓,分摊480元的房租,挺划算的,还可以自己做饭。”
“洗澡不用弯腰了吧?”
“不用了。”
陆文博和王少衡十分向往。
“你住的公寓在什么地方呀?”
“奥克兰大街上的小白楼。大家都知道。你和王少衡一起来,我做东,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好啊!”陆文博和王少衡好不兴奋。
就像是找到靠山一样,两人聊着聊着就改口叫起师兄来。
“周大哥,那你是学什么的?”
“陪读先生,夫人是学自控的,来读博士,硕士毕业就找到工作,现在一个汽车公司里。我在国内是学中文的,英语不好,找不到工作又上不了学,天天打工。时间长了特烦,就信教了。平常帮着教会跑跑腿什么的。”
车到了营地,周末度假的人很多,停车场被塞得满满的。营地靠着湖,景色非常迷人,树叶五彩缤纷,湖上有人垂钓,有人划船,有人开着游艇兜风。
大家下了车,一窝蜂向湖边拥去。教会的组织者赶忙喊住大家,带他们进了一个礼堂里。陆文博和王少衡也跟着人群,不情愿地坐下来。
不久,周济民出现在讲台上。“欢迎大家到密尔沃基来。我叫周济民,今天很荣幸和大家见面,我们希望通过这个活动结识新朋友。活动安排大概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活动安排同野营没有任何联系,由于主办人是教会,一位从台湾来的牧师开始了对听众的心灵洗礼,这完全出乎所有新生的预料。整整一上午,他滔滔不绝地赞美了上帝,没有任何逗号和句号,一刻不停地往下讲。他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让每个人都认识到上帝的伟大,最终成为上帝的子民。陆文博并不反感宗教,但是对这样的说教感到厌烦。他和王少衡面面相觑,无可奈何。本来是要来野营休闲,享受秋景的,现在却完全背道而驰。
短暂的午饭过后,几位教徒虔诚地做了见证,试图证明牧师的理论。以传教和见证为中心的野营活动整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在诸多的听众中,有几位最终决定接受上帝,多数人无动于衷,大呼上当。
陆文博和王少衡跟着周济民的车回到密尔沃基。周济民约他们下周日来小白楼聚会,让他们打打牙祭。
陆文博虽然对野营极度失望,但是认识了周济民也算是一大收获。毕竟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他尤其需要和他人的交流特别是和自己同胞的联系。他感觉到自己的生活有了一点支撑,不再是完全孤立无助了。
十四 中国白楼
野营过后,陆文博和王少衡盼星星、盼月亮,天天盼周日,就像小时候盼过年一样。周日那天,按照约好的时间,陆文博和王少衡出发准备到小白楼做客。两人从学校宿舍一起出发。
刚走出一条街,迎面走来一对黑人夫妇,他们身材高大,着装正式,面带微笑,显得精神十足。
“Good morning ”
“Good morning”陆文博和王少衡慢慢习惯了美国人的友好。
“We would like to invite you to our church。 It is right around the corner。 Together we can sing, dance and praise the lord。 It will be our pleasure to have you there。”(早上好!我们想邀请你们去我们的教会。教会就在街角。我们在一起唱歌、跳舞和赞美上帝。如果你们能去,我们非常荣幸。)黑人男士非常有风度。说完,他的太太把两份宣传材料递给陆文博和王少衡。
有了上次野营的经历,两人一听教堂就特别敏感。听到黑人男士的介绍,两人面面相觑,礼貌地回绝了邀请。
“That is ok。 Now you have our information。 You can stop by any time you want。 By the way, you look so much like Tiger Woods。 People in our church would definitely want to know you。”(没关系。现在你有了我们的资料。你可以随时参加。另外,你看上去特别像老虎·伍兹。我们教会的人肯定非常愿意认识你。)黑人男士刻意赞美,没有放弃说服陆文博。
赞美之词固然中听,陆文博得意了几秒钟,便迅速清醒过来,再次表示了感谢并委婉地回绝。
黑人夫妇也就不再纠缠,有风度地告别陆文博和王少衡,朝着教堂的方向走过去。
走在宽敞的奥克兰大街上,两个人搜寻着那座外观古朴典雅、颇具欧式风格的小白楼。据说,当地人把它叫做“中国白楼”,是何典故无从考证,大概是因为里面中国人很多的缘故。
周济民说过,小白楼是这条街上唯一的白色的建筑,非常显眼,容易找到。不远的街拐角处,隐约可见几棵青松遮掩下的白色建筑,矮小的灌木丛整齐地排列在大门两旁,左侧的广场树木环绕,巨大的草坪上由于一场足球比赛而人声鼎沸。一定是“中国白楼”。两个人一阵兴奋,大踏步地走过去。
楼前的路边停着一辆大卡车,装满了家具,像是有人在搬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从驾驶员座位下来,给副驾驶位置上的女士开门。
“早上好!”陆文博用美国人的习惯,微笑着对这对陌生的老夫妇问好。
“你好!”老夫妇高兴地回应着。
“你们要搬到这里来吗?”陆文博随便问了一句。
“不是我们,是我们新婚的儿子要来上学,我们在帮他搬家。”老夫妇眼中洋溢着喜悦。
“祝贺你们!”
“谢谢!”
按响门铃后,周济民在楼上用遥控装置开了门。走进白楼,只见门厅十分宽敞,铺着红色的地毯,很鲜艳,左手边是一个沙发,右手墙上是一排整齐的信箱,整个楼很安静。两人坐电梯上了二层,东北角上的房门半开着,周济民已经在门口恭候了。
“周大哥!”陆文博和王少衡兴奋地叫着,快步走过去。
周济民把他们让进房间。屋里有人在忙活包饺子。
“这位是我太太。”周济民给两人介绍。
柯楠用围裙擦擦手,很得体地和两人握手。她戴着一副近视镜,高挑的身材,颇有知识女性的气质,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突然从卧室里跑出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对着柯楠叫:“妈妈,我的水枪怎么不出水了?”
柯楠接过水枪,看了一下。“傻儿子,水枪里水被你打光了,当然不再出水了!”
她拉过小男孩,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贝贝,叫叔叔。”
“叔叔。”贝贝冲着两个人稚气地叫了一声。
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乒乒乓乓的碰撞声,紧接着是争论的声音。周济民推开门,陆文博与王少衡也走出来,看到斜对面房门大开,一些家具扔在门口,一对老夫妇为如何摆放意见不一,这正是那对为新婚的儿子搬家的老夫妇。周济民他们主动提出帮忙,被婉言谢绝了。
大家透过窗户看到一个白人小伙子拥着一个亚裔女孩,在搬家卡车前卿卿我我。
“总说中国人宠孩子。现在看来,美国人溺爱孩子一点也不亚于中国人。”陆文博有些感叹。
“没错,总以为美国人教育孩子独立,就不娇惯。你看这位,父母干活他偷闲。”
“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父母干这活。”
“这女孩怎么像是中国人。嫁给了美国人,这下绿卡不愁了。”周济民好像一下子看透了。
“是啊!教会有个女教友嫁给了美国人,身份解决了,把姐姐也办来了。”柯楠说,“我见过这位美国女婿,人很传统,体贴妻子,是个典型的模范丈夫。”
“其实我看美国人也挺顾家的,不像中国人想的那样。”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经常看到丈夫前后各背一个孩子,再用婴儿车推着一个,太太跟在一旁,一家人其乐融融。”陆文博观察细致。
“我以前的美国教授绝对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曾经在芝加哥工作,每天花三四个小时往返于芝加哥和密尔沃基之间。就这样,每天都要花时间和孩子在一起,每月还要专门找出一天单独陪女儿郊游。”
“不是每个中国姑娘都有这样的运气。上当受骗的大有人在也有啊!绿卡没拿到,落得人财两空。”周济民见得多了。
“算了,跨国婚姻是非难辨。咱们还是操心这顿饭吧,文博和少衡肯定馋了。”
大家复位。陆文博和王少衡洗了手,卷起袖子上阵。王少衡笨手笨脚,擀皮、包馅全不在行,柯楠说像贝贝包的,大家哄他到一边看电视去了。陆文博擀出的饺子皮中间薄四周厚,而且四四方方的像馄饨皮。
“这样饺子会露馅的,你比王少衡强不了多少,还是请到厅里一起看电视吧!”柯楠要把陆文博也赶走。
“别小瞧兄弟我!炒菜可是我的强项。一会儿给大哥大姐们露一手。”
“好啊!真像你说的,以后聚会你挑大梁,免得我们受累!”
“周大哥,师兄!你包饺子的手艺够可以的!”陆文博对周济民说。
“我原来在国内从来不做饭。都是这么多年在美国逼出来的,自己做既省钱又舒服!”周济民自豪地说。
“你周大哥原来是中文系主任,当惯了领导。呼风唤雨,老师拥护,学生爱戴,而且是校长的接班人,忙得根本没有时间做饭你们过一阵子肯定也能出徒。我也锻炼成了大厨。”柯楠解释着。
“又讲我的光荣历史了。”周济民装作不满意的样子,脸上却泛着光彩。
很快,饺子很快包好了。柯楠把几位男士赶出厨房,免得添乱,自己忙着炒菜,煮饺子,作最后的准备。周济民带着陆文博和王少衡躲在客厅里喝着啤酒,胡言乱语。
陆文博看着明亮的大厅里摆着电视机,沙发、桌椅等家具,“这屋子装饰得不错啊!”
“电视是新买的,衣柜和冰箱是公寓带的。沙发、茶几和家具都是捡来的。这微波炉,八成新,10美元买的,用了好多年了。挺像样吧!”周济民很满足。“可惜厨房是开放式的,客厅弄得油腻腻的,太不符合中国国情了。”
一阵刺耳的叫声让房间里变得鸦雀无声。贝贝吓得直往柯楠怀里钻。
“这是什么声音?”每个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结果发现天花板上的报警器闪着红灯。
“肯定是厨房油烟太大,快把火关上!”周济民叫着。
他马上打开窗户,王少衡与陆文博顺手拿起一本杂志,站在椅子上用力扇着,柯楠赶紧关闭了火源。报警器又叫了一阵,终于慢慢减弱,无声无息了。
有人敲门,周济民打开门,是旁边住的美国小伙子。“发生什么事情了,需要报警吗?”
“没事了,就是油烟稍微大了一点。谢谢你关照。不用麻烦了。”
关了门,大家松了口气,面面相觑。
“美国人有安全意识没坏处。就是这报警器太敏感,没法爆炒,只能小火慢炖,全是炖菜!”
“排烟机就是个摆设,只扇风不吸油烟,把烟都吹到报警器那里,能不叫嘛!”
“算了,小心点吧,谁让咱们在美国呢!”
周济民问起坐在旁边的陆文博的情况。
“上次你说住在阁楼里,吃了不少苦。别着急,情况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们刚来时比你苦,住在地下室两年多。柯楠当时没奖学金,我们两个天天打工,三班倒,我每天都半夜回家,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那你们来几年了?”陆文博觉得不可思议。
“整整八年了!别提了!”他做了个“八”的手势。“打败日本鬼子也不过八年!”
柯楠送菜过来,说道:“行了,周主任,别作报告了。又忆苦思甜了!”
周济民嘿嘿一笑:“夫人,遵命!和你在一起,再苦也是甜!”
柯楠娇嗔地责怪他:“油嘴滑舌!”
餐桌上摆满了菜,久违的丰盛只有在国内才体会到。中国人能在密尔沃基这个地方相聚,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大家兴高采烈地吃着聊着。
“尝尝密尔沃基自己的啤酒Miller!”周济民给陆文博和王少衡各开了瓶啤酒。“大口吃菜,大口喝酒,好好解解馋!”
陆文博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是一大口西红柿炒鸡蛋,他放在嘴里连连叫香。他讲了自己在阁楼里试图用微波炉做菜的故事,逗得大家前仰后合。王少衡顾不上说话,猛攻饺子,像饱受饥荒之苦的非洲灾民。
“周大哥,那你平时都忙什么?”陆文博问。
“我能忙什么,一边打工送外卖,一边学计算机。”周济民一副无奈的样子。
“你这个学中文的改学计算机,能应付得了吗?”
“我看到计算机就想把它砸了。可应付不了又怎么样?为了混口饭吃,拼命也得学啊!我总在家看孩子做饭也不是个事儿啊!”周济民无奈地摇摇头。
“你不想学就算了,咱家也不指望你这份钱。我工作养活全家没问题。你就做好贤内助吧!”柯楠倒是不当回事。
周济民没了脾气。他爱柯楠,从相识那天他们就一帆风顺,是典型的完美组合。“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固然老套,但形容他们却恰如其分。周济民身居要职,周围的诱惑不少,有很多学生也大胆地追他,他都没兴趣,不给她们任何机会。柯楠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背叛柯楠就是背叛生命。为了他和柯楠的爱情结晶贝贝,他更是尽心尽力,里里外外都是他在操持这个家。
抛开这一切不说,失去了一家之主的地位让他的心理不能平衡。扔下男人赖以生存的辉煌事业让他像鱼儿离开了水,尊严扫地,低人一等。从天上到地上的旅行并不愉快。他很少抱怨,经常自我解嘲地宣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柯楠让他当好贤内助,周济民不愿争辩,转了话题问陆文博:“社会工作到底是学什么的?好找工作吗?”
“说白了就是帮助别人,特别是社会底层的人。毕业后到社会福利机构工作,新来乍到,分配情况不了解,先念吧。”陆文博解释。
“社会工作倒是让人长见识,但这行好像多数都是美国人,外国人恐怕工作很不好找。”柯楠略知一二。
“不好找工作就赶紧改学计算机。有些中国人先找个专业做跳板来美国,然后改学计算机,毕业后能很快找到工作,工资不低,绿卡也解决了。你们趁着年轻赶紧学,来得及。到我这岁数就全完了。”周济民痛定思痛。
“我挺喜欢社会工作的,对计算机不感兴趣。”
“兴趣不能当饭吃,在美国生存是第一位的。”
“那我就回国发展!”
“每个人刚来的时候都这么想,可是一段时间之后都哭着喊着要留下,你也不会例外。”周济民确信地说。
“柯大姐,你们是不是快拿到绿卡了?”陆文博擦了擦油嘴问。
“早着呢。以前有个从清华来的师姐,拿到绿卡就走了。现在在公司指望我干活,怕我也拿了绿卡也一走了之,所以一直拖着。”
“你们中间回去过吗?”
“没有。在等绿卡更不能回中国。”
“八年不回国,我肯定做不到。”王少衡直伸舌头。
“都是为了绿卡,为了孩子。我们何尝不想回去。”柯楠叹气,爱抚地摸着贝贝的头。说话间,眼圈竟有些红润。
周济民喝了口酒,也不做声,半天才慢慢地说:“柯楠她爸前年病危,临走前就想看看柯楠。柯楠从小特别孝顺,和她爸最亲,本想无论如何看她爸最后一眼,可是又怕有去无回,耽误拿绿卡,就咬牙没回去……”
周济民说不下去,柯楠脸侧到一旁,哽咽着。
王少衡和陆文博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不知如何劝慰,暗暗自责。
周济民首先恢复常态:“家里来客人,主人在这傻哭,成什么样子,罚酒,我先喝。”他端起杯子,一仰脖,酒咕咚咕咚进肚了。
“我们嘴里没有把门的,也该罚。”陆文博和王少衡也喝干了杯中酒。两人琢磨气氛不对,不便继续打扰,谢过周济民和柯楠,随即起身告辞。
一路上,陆文博心里沉甸甸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美国梦固然美丽,可追求的过程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光明灿烂一帆风顺,有时还要付出沉重代价,心中美好的期待有点变了味道。今后的日子会怎样,晏茹能不能过来,他能不能找到工作,他们能不能拿到绿卡,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国,所有答案都不明朗,陆文博一时沉默了。
王少衡也被搅得心事重重,除了学业和工作,他还要担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他爱的人离他远去,下一个女朋友还不知道何时降临,一切都是未知数。
回到阁楼,陆文博心情不像往常那么阴云密布,兴奋重又占了上风。毕竟来密尔沃基后,他没有这么痛快过,和同胞在一起的无拘无束让他想起理想主义的大学生活。几天过去,陆文博突然接到周济民电话,小白楼里有空房子了,他们可以马上签约搬进去,只是房间里没有家具。周济民让他们留意街上的旧家具,他也会帮着找。
“知道了,谢了。”陆文博接完电话,一阵风似的冲出去找王少衡。
第二天,合同签得异常顺利,Manager(管理员)是伊朗人,对陆文博和王少衡格外友善热情,而且很帮忙。地毯刚刚清洗过,清香四溢,衣柜壁橱清洁如新。陆文博摸着洁白的炉灶,想着可口的中餐,喜不自禁。屋子里空荡荡的,虽然只能暂时睡在地毯上,却是他来美国之后最香的一觉。
离开住了许久的“鬼屋”,陆文博一阵轻松。说实话,他对阁楼的生活没有太多的留恋。他总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虽然说房东除了不让他做饭之外,并不特别的挑剔,可是他总觉得不属于那里,没有亲近感。
搬进小白楼后,陆文博和王少衡为装饰填充自己的公寓竭力搜寻旧家具,旧用品。以前走在街上的时候,陆文博经常会欣赏两旁的住宅或是花草树木,现在他眼里只有家具,见到扔在草坪上和路边旁的桌椅板凳就来神儿。
一番苦心没有白费,他们的房间里很快多了沙发、餐桌、椅子,可以放电视的木台子,更重要的是,还有两张不新不旧的席梦思床垫。
一个星期六的中午,陆文博看完机房,急着往家赶,准备胡乱吃口饭下午返回图书馆学习。
走到离小白楼不远的一条小街上,他发现一家门前的草地上有个灰色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像是电视。早听人家说过在美国经常能捡到淘汰的旧电视,莫非今天自己走了大运。陆文博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果然是台老式的电视,类似于80年代初他们家买的第一台电视,没有遥控器,只有八个按钮的样子。电视居然是彩色的,又旧又沉。他叫来了王少衡,两人用吃奶的劲才抬回家。电视图像不太清楚,陆文博转转电视附带的天线,开始有人影出现,又拍拍机壳,可以差不多看出来是NBC了。他如法炮制,居然看到了FOX、ABC和CBS的节目。除了声音有点走调,图像偶尔变形,并不影响收看节目。陆文博有点小人得志的感觉。随便看了几眼,不敢耽误太多功夫,他赶紧去学校了。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外教就建议多看电视提高英语水平,陆文博有了电视,这是学习英语的最好工具,终于可以付诸实施了。好工具不能放过,陆文博黏上了这台老古董电视,每天不管多忙,都要抽出一定时间坐在电视前,而且什么节目都看,广泛地接触各种语言。
十五 爱在深秋
陆文博学业繁忙,还要操持自己的生活。平时在E-mail里写上只言片语,偶尔打个电话,难得忙里偷闲坐下来给晏茹写信。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只能简短地向晏茹倾诉。
老婆:
我搬进小白楼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和老同学王少衡合租一室一厅,房租分摊。我们捡了很多家具,床垫、沙发、桌椅,还有一台老掉牙的电视,屋子里已经很像样子。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做中餐了。刚搬进去的第一天,我随便下了碗面条,都觉得比麦当劳香一百倍。小白楼里的中国人很多,都互相照应。柯楠和周济民这对模范夫妻特别热心,我们有什么事情他们都主动帮忙。两个人来美国八年,感情好得一塌糊涂。从他们身上,我也看到了我们八年、十八年甚至八十年以后的样子,恩恩爱爱,甜甜蜜蜜。
老婆,因为时间很紧,很抱歉不能经常给你写信,但希望你明白我在心里记录着我们的感情历程,它虽然坎坷、艰难,荆棘丛生,却始终阳光明媚,欢声笑语。实际距离的遥远根本无法阻挡我们心心相印,时间的流逝只能让我们越走越近。我时刻能感受到你的存在,感受合二为一的震撼。你那么在乎我,支持我,在我脆弱的时候,有你的鼓励,在我烦闷的时候,有你的微笑,我们的爱越来越真切地呈现在眼前。和你结婚的几个月,我每天期待和你24小时厮守的日子,加油,团聚之日就在眼前,我的怀抱向你张开。
爱你的文博
1998年深秋
每次收到陆文博的信,晏茹都着实感动一番。男孩一般不太善于儿女情长,表达的方式粗犷简单,陆文博则不同。他高大结实的身材丝毫不能掩盖女孩般的细腻和感性。他的真诚、温柔、体贴与温和最让晏茹心仪。陆文博常开玩笑说自己是现代贾宝玉,喜欢“水一般纯净”的女孩,讨厌“泥一般污浊”的男孩,和女孩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她和他交流不用费力,轻而易举,十分默契。现在陆文博一人在美国孤军奋战,晏茹努力带给他最大的安慰与鼓励。
老公:
我能想象出你搬到小白楼的心情,为你高兴,希望舒适的环境和可口的中餐能够让你身体健康,安心读书。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这比什么都重要。
喜欢和你在一起,我只需要做自己,尽情发挥我的天真、乖巧、稚气、娇柔,不用修饰,不用雕琢。你把我心中最真、最纯的东西全部挖掘出来,让我完整,真实。想到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愿意给我你全部的爱,愿意给我快乐和幸福,我就会心满意足。直到嫁给你,我才知道夫妻和朋友相比,感情更加淳厚、情缘更加牢固。好想早早起来,看着你熟睡的样子,然后给你做早饭,端到床前,和你共享早餐。
我现在看书、看电影、学英语、聊天,给你写信,尽情地想你,算是奢侈吧。我知道如果到了美国,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压力会大得惊人。但我准备好了,没有付出,哪有收获。我愿意和你一起,为我们的感情和事业倾力付出,和你一起收获累累的硕果。
妻:晏茹
1998年深秋
密尔沃基的秋天有点接近尾声了,温度缓慢下降,落叶飘飘洒洒。也许是老天故意考验他们的感情,晏茹第一次签证被拒签。
“Not again!”陆文博受够了。他安慰晏茹,鼓励她不要放弃努力,而且他说了很多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包括“可能材料不够全”“可能资金证明不够”“可能回答得不够流利”等等让晏茹感觉还有努力的余地。其实他知道他们已经有了所有的资料,唯一缺的就是运气。
发誓,一旦签证成功,他们得以团聚,就一定要留在美国,拿下绿卡,今后再也不受再次签证之苦。
为了增加晏茹签证的砝码,陆文博费尽心机,他不能忍受再有几个月的夫妻分离。第二天,他找院长吉姆写了一封给美国使馆的信,信里说明目前的家庭情况,强调了他和新婚的妻子应该尽快团聚,否则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学业。陆文博准备让晏茹拿着这封信去签证以增加筹码。此外,他还向王少衡暂时借了点钱,让银行账户好看一点,避免使馆以资金不足的借口拒签。他给好友浩洋写信,让他模拟签证官,帮晏茹反复练习签证问题,而且下次再签的时候一定要陪她去,稳定她的情绪,让她心里踏实些。所有这些都做到了,剩下只有焦急地等待直到恶心为止。
十六 武术·家谱·一个娃
搬完家后第一堂课是由资深老教授鲍勃·麦吉尔主讲社会福利政策。陆文博听艾琳说他去过中国,对中国很有研究,对他的课充满期待。但是陆文博很快发现,与其他两位教授眉飞色舞、抑扬顿挫的授课风格相比,麦吉尔教授显然缺乏激情和活力。他在讲桌前踱来踱去、一成不变的步子更增添了一分单调,再加上社会福利政策理论和原理很多,抽象难懂,下面很多学生懒懒散散。陆文博则带着一种不同的心境上课,他希望提高自己的英语,更希望提高自己的专业修养,课堂的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他仔细静心体会教授的每一句话,慢慢地竟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枯燥的词句原来隐藏着深邃的内涵,陆文博为之折服。
课间休息,教授竟然朝他走过来。
“你一定是陆文博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陆文博很诧异。
“艾琳向我提起过你。她是我非常好的好朋友,要我多多关照你。”
陆文博恍然大悟。
“我去过中国,对中国的福利制度和政策很感兴趣。下半堂我要讲一些中国见闻,也许你能帮我做些补充。”
陆文博有点受宠若惊,欣然应允了。
课堂继续,休息结束,老教授专门介绍了中国的福利政策,例如独生子女政策、下岗工人再就业等等,同美国的福利政策进行对比,作为背景介绍。然后,他如数家珍地谈到了中国的传统文化,特别是饮食文化、中医、京剧、武术等等。课堂的气氛开始活跃了,刚才在下面窃窃私语的学生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教授身上。
教授很快话题一转:“我们班上恰巧有一位从中国来的学生。我请他来帮助我现身说法,给大家讲讲中国文化。”教授邀请陆文博上来。
陆文博没有作什么准备,真的被叫到了,一时有点发慌。这是他第一次在几十个人面前用英语演讲。他深深吸了口气,先是自我介绍,接着教授饮食文化的话题,即兴发挥,说起了中国的八大菜系,从选料严格,刀工精细,注重火候,调味多变,到色、香、味、形,以及考究的摆台,让美国同学听得目瞪口呆。刚开始,他紧张得血往头上涌,心脏狂跳。中间讲到精彩处,自己也觉得兴致高涨,看到下面的学生聚精会神,陆文博放松了许多。
在美国人的眼里,中国人一般都会两下子,因此在陆文博介绍武术的时候,甚至有人高叫:“来一段!”惹得全班附和。和其他很多中国人一样,陆文博武打电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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