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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将军沽酒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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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规整了。双棒不敢不听,再不喜欢也得干活了。因着海沧问他们,之前的事还没完呢,是想挨家法还是去拔草,教他们两个二选一。双棒没奈何,只能拔草。结果三天之后,两人一致觉得,当初还不如就选家法算了。
倒是明玉的酒肆仍是照开,海沧在她回来之前已经先进了酒来,等她回来直接也就开门做生意了。虽然自打被征了粮食,更没人可以来打酒喝了。
只是事情总有例外,明玉也奇怪着,怎么竟然还有人远道来的,跑到她这小村子里的破酒肆来特地喝酒?
一个是高高壮壮的精悍模样的人,两道眉毛倒是浓,挺着挑上去,透着精神。然而那双眼睛却泛着奸狡,埋在络腮胡子里的嘴总让人觉得是翘着半边的,不怀好意的笑得邪气。那双眼就在明玉的身上溜过来溜过去的,一边喝酒,一边看“景”。
明玉暗地里冷笑,强压着火气,自去柜台里站着,只当甚么都没见。偏那人喝酒像喝水,又一次只叫一壶,非迫着明玉一次次给他添酒。明玉恨恨,将一坛酒砸在桌上,自己反身到厨下去了,认那人怎么叫,再不出来。
那人就笑,咧着嘴,挑着一边的唇,笑得邪。左右看看,对着另外一位酒客一瞪眼,另外的酒客就吓得缩了下脖子,再不敢瞅他。
缩在角落里的酒客长得倒是瘦小的,眼睛不大,滴溜溜的转,跟黑铁珠似的,就在白碟子里头晃荡。他喝酒的样子都显得瑟缩,双手捧着酒杯,一次只沾一点唇,显出一脸的苦来,埋怨委屈得紧。只喝了几口,似乎实在喝不下去了,也跟着瞅了一会明玉,歪着脑袋想了一阵,便不再继续。悉悉索索的打开自己随身的小包,掏出本书来看,还摇头晃脑的,乐在其中的样子。
那瘦小的酒客不过看了一会书,就听着有什么声音不对,接着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嗖的两条小影子就出去了。瘦小的酒客忙抬头,就见着那高壮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椅子全散了,正哇哇的叫着。不远不近的地方,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指着他笑,开心极了。
瘦小酒客心里惊了一下,担心的站了起来,果然,就见着那高壮的酒客一扬手,两道什么就出去了,寻常人都看不见他动作。瘦小酒客却比那高壮酒客的手还快,“唰”的不见了人,展眼捞了两个孩子就消失了,再见人已经在道旁擦着汗,好像给吓得不轻的样子。然而在擦汗的缝隙里,他却注意到高壮酒客的那两支铁蒺藜早就被一双筷子给半路截下了。这倒好,原来做的是个无用功,人家本不需要他来救的。瘦小酒客有点想苦笑。
那高壮酒客却没见着瘦小酒客见的那么多,只注意孩子被那瘦小酒客给救了,轻功可是了得。心下也是一惊,抓起自己的刀,疾奔到瘦小酒客和孩子的面前,上手就劈。
“唉哟,饶了我吧,李爷!”那瘦小的都带着哭腔了,虽然仍是极灵巧的躲过了那一刀,“您大人大量,跟两个小孩子计较什么?传出去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猛地被人叫破了身份,姓李的心里惊了,却不敢再继续,于是收了刀,做了一副笑脸出来,伸手要拉那瘦小的酒客:“呵呵,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李亮哪能真与孩子计较呢!未知尊驾是……”
瘦小酒客躲开了李亮的手,也不接李亮的话,拖着两个孩子到了一旁,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你们两个小混蛋,什么人都敢惹,李爷也是你们惹得的?那是北郡有名的刀客,手底下血淋淋的着实有几十颗人头呢!你们也敢去惹!都是活得不耐烦了么?幸好李爷是个讲理的,一向不肯欺负小孩子的,不然,你们现在也得变成两截了!”这话究竟是指责孩子,还是说给李亮听的,倒是没什么好多想的。
两个孩子却倔强得很,挺直着身子,不畏不惧,连刚刚的生死惊魂都没吓着他们。瘦小酒客也不禁想,就看这两个孩子的胆量,恐怕来头也不小。虽然身上都是普通人家的粗衣裳,可是那眉间眼中的英气硬气,再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有的。
“谁让他那贼眼睛总看着白姨的!”双棒中的一个恨恨的,咬牙切齿。
另外一个不说话,然而看意思肯定与自己的兄弟是一样的。
原来是看不过去,护着那酒肆的老板娘的。瘦小的酒客笑了笑,拍了拍小哥儿俩:“好啦好啦,回家吧,去找你们的娘去,别出来乱晃啦。这边暂时是不安分咯!”
谁想一句话竟把小哥俩儿给说得伤心了,两个孩子强忍着,却能见着眼睛里头红了,有水要溢出来,却狠吸了一下鼻子,给憋了回去,死死的咬着嘴唇。
“我们没娘!”小哥俩中的一个说话了,“白姨,白姨……反正,不管白姨怎么样,别人要是敢欺负白姨,我们是不依的!”瘦小酒客注意到,这是之前没说话的那个。
“别当白姨没脾气呢!要在过去,白姨早就……就算白姨忍了,等爹回来,也绝对饶不了那贼子!”
“霆儿、霖儿,别胡说,回来。”酒肆的老板娘走了出来,叫着两个孩子,向他们招手。
双棒听见这声唤,相互看了一眼,不再多说,难得乖乖的走了过去,听话的进去了后厨待着。平时爹和白姨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他们,从来没叫得这么亲昵过,可见是有原因的。在他们两个的记忆里,最先学会的一件事就是,不该说话的时候什么也不说。不管什么人来问,不管别人怎么问,闭上嘴,装聋作哑。因为爹说“军机不可泄露”。
明玉却先向李亮说话:“这位侠士,我家孩子疏于管教,得罪了你,还望勿怪。”
“噗”瘦小的酒客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李亮“侠士”的,当真有趣极了。
李亮正得意,竟然有个开眼的,也懂得称他一声“侠”,也就好心情的忽略了另外一个不开眼的。做了满面笑容,上手就去拉酒肆老板娘的手:“姑娘别这么说,不过是孩子的玩笑罢了。”然而他那手却落空了,也没见酒肆老板娘怎么动,似乎只是随意缩了一下,他就没抓着,倒教他愣了一下。
瘦小酒客却将老板娘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下更在意了,琢磨起了那一双筷子。
銮铃乱想,马蹄催促。
“他哪配当什么侠!”一个傲得凛冽的声音插了进来,“没得侮辱了侠名!”
明玉抬头,就见着张剑亭正从马上下来。她有点头疼,开始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酒肆里有生意了:“公子,看来这两位都是公子的客人了。”
“是我约来的。”张剑亭一甩马缰,大喇喇的走进酒肆坐下,“关海沧呢?怎么只有你一个?”半点也不客气。他这模样要是被他父亲张诠看见了,大约又要骂他无礼了,对着白明玉和关海沧也是能直呼姓名的?
瘦小酒客听见那被提到的名字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眼睛眯了一下,又打量了一次白明玉,心下里明白了些什么。
“他还在地里呢,最近齐大哥正教他点豆子。”白明玉也就答了,给他送了酒上来。
“点豆子?那是什么?”张剑亭随口问了一句,仰头就去喝酒。然而却只喝了一口,就全吐了:“你这没别的好酒了?就拿这个来招待我?忒小气了!”
“公子,我这里不过是个小村子里的小酒肆,平时连客人都没有呢。你还想要什么好酒?”明玉哭笑不得,“给你拿的已经是最好的了,村里都没人喝得起。我还怕放久了卖不出去呢!”
“你……”张剑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在他眼中,白明玉与关海沧现在过的这种日子,太奇怪了。
倒是被晾在一边的李亮脸上青红变色,半天才憋出一句来:“张剑亭,你不要欺人太甚!”
“闭嘴!”张剑亭一掀酒杯,一蓬酒撒出去,正向着李亮面门。
李亮避都避不过,“哎呀”一声捂住了脸,痛得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来。
明玉也懒得再理张剑亭的任性,向着瘦小的酒客:“方才多谢先生救了两个孩子,实在感激不尽。”
瘦小酒客也就一笑:“白小姐这么说,可是折煞杨怀启了。”竟是施了一礼。
明玉蹙眉,不解,望向张剑亭。是他已经透露了自己的身份了?
张剑亭不以为然:“‘顺风神耳’杨怀启,江湖上有名的消息灵通万事知。他就是知道你是谁我也不奇怪,反正想要瞒住他可是没可能的。果然杨怀启是个厚道的,没给你叫破呢!”
明玉在心底叹息,张剑亭是真的公子脾气江湖秉性,与她和海沧全然不同。张剑亭难道就不会怀疑什么事情,不会提防什么人么?他的爱憎过于分明,也过于简单了。究竟是好还是坏呢?反正,她应该是羡慕的吧。
“多谢张少侠夸奖。”杨怀启大笑,竟没了之前的缩手缩脚的模样。虽然依旧是瘦小的,却多了江湖人的豪迈,反看着高大了些。他倒是随着张剑亭坐下,自怀里拿了张纸出来,“张少侠要的,都在这里。五百两,不能少了。”
“好说。”张剑亭展开纸,大略扫了一眼,“银票行么?”
“行。”
银货两清,双方都很满意。
张剑亭收了那纸,揣在自己怀里,突然想起了还在一旁的李亮来,问了一句:“这个是么?”
杨怀启笑了:“张少侠,消息是要钱的。”
“十两够不够?”
杨怀启大笑:“少侠当真出手大方!罢了,这个消息白送了,左右也不值什么。张少侠,这个不是。”
“好。”张剑亭也就一点头,转向被酒喷了脸烧了眼,仍是甚么也看不见的李亮来,反怔住了,有些犹豫:“怎么还没好?这样我怎么好杀他?”既然不是,自然也不留着。然而总是要好好交手之后再杀的吧,不然也太教人耻笑了。江湖规矩可没这么干的。
“你可以慢慢等。”明玉好整以暇,看了眼撒着余晖的夕阳,忽然想到一件事,“天马上就黑了,你一会儿回不了城吧?”
“没打算回城。”张剑亭伸手去马背上取了个小包袱,扬了扬,“这段时间都要住你们那了。”
“住下来?”明玉惊诧,“我们哪有地方可以给你住?”而且以张公子的娇贵,怕也住不惯他们那小破房子吧?
“那个,白小姐……”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一个声音加了进来,“小姐,天也实在不早了,我也是走不了的了。小姐,能不能,也收留我?”杨怀启带着三分无赖,三分撒赖,还有三分乞求,一分诚恳。
“哗啦”一声从后厨传来,估计是关家双棒又弄坏了什么东西;海沧与小飞爹正扛着锄头披着斜阳有说有笑的走来;李亮的眼睛也终于能够看见了,拿起了他的刀,惹得张剑亭十分兴奋……
明玉想,普通人家的生活究竟该是怎样的呢?小飞家的日子过得真舒坦呐!。。。
第十二章 不速之客
“张剑亭,别在一边看着,过来帮忙!”明玉吼着,极有气势。任是什么人也想不到,平时那么清清冷冷的人,也会有这般的时候。
只是关家双棒听了一吐舌头,却熟悉得很,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在军中的时候了。白明玉呼喝起手底下的兵士来,可是半点也不输给男人,任是谁也得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不去!”张剑亭硬着,只站在院子里,望着屋里的灰尘弥漫,无论如何都不肯进去,那里看着实在吓人。
“好了,明玉。张公子是客,这里这么腌臜,哪里能教他伸手呢。”海沧倒是呵呵笑着,全不以为意。
“若不是他,哪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的?”明玉气着,被呛得咳了几声。
“罢了,明玉,你也出去吧。我自己来就是了。”海沧似乎在抚着明玉的背,帮她顺气。
“你去将那床放下来,我来收拾地面。”明玉倔强,待不咳了,自去做事。
天色已经晚了,月亮正虚着,在枝头斜挂。
杨怀启瞅了瞅身边的张剑亭,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张少侠,我们,好像给人家添麻烦了。”他确实已经知道了关海沧与白明玉的身份,也确实没有想到,那样的两个人,居然住得这么简陋拮据。那普通的农家小屋里,竟连客房都没有,还得主人家现收拾原本作为杂物间的房间出来给他们两个不速之客来住。
“添麻烦的是你!”张剑亭也不客气,“关霆关霖屋里还一张大床呢,若是我自己,一样可以住的。上次我就是在那里住的。”《小说下载|wRsHu。CoM》
“哦。”杨怀启委屈,又摸了摸耳朵。
“你住那床,爹住哪儿?”关家双棒正抱了一堆杂物出来,听见张剑亭的话,反驳,“上次给你住是因为爹不在。”
“关海沧自然是与白明玉住一起的!”张剑亭奇怪,说这话时,心里忽然打了个结。他忽略了那点不适,眼睛转了转,狡黠的笑了,“怎么,难不成关海沧总被白明玉罚了和你们住不成?”
“白姨那是闺房!哪能去住的!”小哥俩将自己爹的话来斥责张剑亭,不满得很。若不是这个家伙,他们哪用得着晚上还要这么辛苦?
张剑亭听了却冷笑:“好大的架子,难道关海沧还得应招了才能去?”
“不许你再胡说!”关霖扔了东西就扑张剑亭身上去了。
张剑亭不妨,被关霖扑个正着,身上一直保持着干净的衣裳瞬时脏了,锦亮的蓝被扑成了灰色。于是一大一小的就那么缠在了一起,不顾形象的“厮打”。
关霆见关霖已经得手,也就不准备再插一脚,摇了摇头,对看热闹正起劲的杨怀启说:“先生,若是没什么事,麻烦帮忙提些水来,怕今天晚上水要不够用了。”
杨怀启诧异的望着此时小大人一般的关霆,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关霖,不许胡闹!”关海沧喝住了两只泥猴,看着也已经快要与关霖一样分不出颜色来的张剑亭苦笑,“张公子,关某教子不严,还望张公子勿怪。”
张剑亭一手拎着关霖,把人“丢”到了地上,只是冷哼了一声。
“只是,张公子,杨先生,”海沧喟叹,“关某知道世人多对明玉有误会。明玉与关某尚未成亲,关某焉能逾礼?关某一直与关霆关霖同室而住,明玉尚是云英之身。明玉洒脱,不畏人言,是关某害了她,实在惭愧。”
张剑亭与杨怀启从未想到会听见这样的一番话,更没想到外头传得沸沸扬扬乌七八糟什么都有的,竟没半点真实。
“真是怪了,你们既然什么都没做,外头怎么会传得那么不堪?”张剑亭脱口而出,皱着眉不解。
海沧低了头,神情黯然,注视着脚下一片明月清霜:“是关某的错,害了明玉。关某曾经重伤,几成废人,不能自理。是明玉不惧流言,不避脏污,贴身照顾关某半年之久。”
“那些流言蜚语,就是那时传出来的?”张剑亭愕然,怒极,随即大笑,又立时止住了,神色狞冷,“真是一群腌臜无赖!你有什么错?白明玉又有什么错?都是些宵小之辈干的好事!也亏了你们竟然忍了这许久!若是我……哼!”
海沧却是满心无奈。张剑亭可以快意江湖,他与明玉却不能用同样的方式面对朝堂百官。若当真能够像张剑亭一样快意就能了事,早有人给他们压住了,何至于被人传得不堪到了现在这地步?身份地位也无可奈何的事情,其实很多。
杨怀启听了关海沧肺腑之言,垂首沉思,不觉肃然起敬,向关海沧深施一礼:“关爷,关爷与白小姐的事情,杨怀启感佩。”
“杨先生多礼了。”海沧闪开,却不受那一礼,“杨先生能够明了其中真相,关某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我只是一介农人,实在不敢受杨先生的礼,还望杨先生勿怪。”
张剑亭也把杨怀启拉起来,随口说:“他那人就是这种脾气,从来不受人拜的!真把自己当做普通人了呢!连我爹向他施礼他都不受!你也不用对他那么客气,直接叫他名字就行了!”
海沧大笑:“还是张公子说的是,杨先生实在不用太客气拘礼了。”
几个人正说着,明玉也自屋里出来了:“行了,都收拾好了。张公子、杨先生,委屈了,就先凑合住一住吧。”
杨怀启总觉得,自己打扰了人了,害得关家折腾了小半夜。倒是见着张剑亭半点不客气,对着关家夫妻也是傲气着。按说张剑亭本是县令的儿子,对于官场应该比他这个纯粹的江湖人更注意一些,怎么偏半点没那些习气呢?倒是张家怎么教育出来,也值得想想。
晚上被阴冷的屋子冰得睡不着,杨怀启翻了几个身,实在熬不住,坐了起来。一转头,正看见张剑亭也正大张着眼睛,看样子也是个睡不着的。于是索性攀谈起来:“张少侠,也睡不着么?”
张剑亭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的问题不屑一顾。杨怀启说的简直是废话。
“嘿。”杨怀启讪然,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张少侠,这关家,就住在这种地方?”
“嗯。”张剑亭这次连白眼都懒得奉送了,只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
“太不像了。”杨怀启感叹,“像关海沧与白明玉那样的身份,竟然能过这种日子,也太不可思议了!”
杨怀启今天感叹的,与张剑亭第一次见到关家的时候感叹的,一模一样。敢情那两个人是傻子么?倒是关霆关霖也没半点抱怨,整天疯玩胡跑的,也算是奇了。
见对面还是无动于衷,杨怀启倒是不气馁,笑了:“张少侠,你要的那名单,呵呵,直到看见关海沧,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来,张公子与关家关系还是很好的。”
“那是我父亲要管的,关我什么事?”说到这里,才恍然醒悟,“糟了,正事还没跟他们说呢!”推开被子就要下来。
杨怀启喷笑,忙止住了他:“张少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我们不睡,人家还不睡了?要说什么也等到明天早上吧。”
张剑亭撇撇嘴,也不得不承认杨怀启说的是对的。
终于昏昏沉沉的,两个从未住惯农家屋子的人勉强要睡了,此时天也正是最黑的时候,再熬下去就该亮了。只是,习武人的警觉却偏生这个时候叫醒了他们,两个人同时一激灵,睁眼,细听。
院子外头是马匹踏地的声音,听起来足有十七八骑,还带着锁链哗楞楞的响声。不一时那些马就在关家门口停了,随即的砸门的声音。
“官差办案!”外头嚷嚷着。
“糟了!”张剑亭与杨怀启同时坐了起来。
张剑亭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推开门的时候,正见关海沧已经走到了院子里,要去开门:“等等!”张剑亭一阵风一样来到关海沧的面前,拦住他,低声说,“你不能去。”
“怎么了?”海沧眉间蹙起,疑问。
“总之你不能去!”张剑亭来不及细说,又听见外头人乱叫“开门开门!官差办案”。张剑亭连忙把关海沧往屋子里面推,“你先进去,我来应付。”
“咣”的一声,门已经被踹开了。十几个人呼啦一下子跳进来,把两个人围在院子当中:“官差办案!谁也不许动!”
张剑亭一回身把关海沧拦在身后,瞪着那些穿着差役服饰的人,冷冷的问:“你们是哪儿的?”他比关海沧矮一些也瘦一些,冷不防一看,倒像是被罩在关海沧的影子里了。
只是没人理他。差役里为头的那个一抬手,展开一张纸,上面绘着人形。他将那纸放到海沧身边比了比,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一步,再一摆头:“就是他了,抓起来!”
差役们等的就是这句了,七手八脚的就拎着镣铐要来扣人。
“谁敢抓人!”张剑亭眉一竖,甩手就掀翻一个差役,“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什么人都敢抓!你们是哪里的?”
“你是什么人?”差役上下瞟了张剑亭几眼,一脸的不屑。此时张剑亭只穿着里衣,天正黑,也看不出料子,那差役也只当他是一般的农人了。
“我是……”张剑亭正要说话,却被一只沉稳的手按住了肩膀,后面的话再没说出来,生生给逼了回去。张剑亭心里也是一惊。
“各位差官,敢问是什么事情?我只是一介农人,与世无争的,为何要抓我?”关海沧说的话就比张剑亭和缓多了,只是那语气虽然是商量的,也没半点农人的畏缩谦卑就是了。
当然还有更不客气的,出语尖锐:“看样子,各位差官并不是义亭县里的,不知是何处的?”白明玉也披着衣裳出来了,静静倚在门首,声音听着惫懒,却更透着冰冷,“若说起来,我们堂村隶属义亭县,要抓人,似乎也要由义亭县出面吧?”那些人连义亭县令公子张剑亭也不认识,自然不会是义亭县的人。
“义亭县?义亭县算什么?”那差役冷笑,“我们是当协郡的!”
白明玉望向关海沧,正见着关海沧也在望向她。当协郡也插手进来了么?两个人心底同时想着。然而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还是并不清楚。看样子能够明白来龙去脉的,还得是张剑亭。
张剑亭原本想为关海沧出头,然而义亭县隶属当协郡,他父亲也要听郡里头的吩咐,此时他却无能为力。他原本以为最多是别的县里来争功的,却不想竟是郡里直接来了。只是他向来脾气傲,见着那差役的嘴脸,心中气被激了起来:“当协郡怎么了?郡里就厉害了?想抓人,还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你算是什么人!也敢来阻官差办案!仔细连你一起拿了!”那差役一声呼喝,周围十几个人全掣了刀出来,白亮亮寒闪闪的一片。
“怕了你们?”张剑亭一倾身,正要给那些差役些教训,却又被拍住了肩膀。他满心的不情愿,想要挣,却挣不开。即使那人的手并没有真的用力。
关海沧轻轻拍了拍张剑亭,温和微笑,不教他再继续与人争执:“几位差官,究竟是怎么了?我实在不明白。”
“江洋大盗叶锦年,别装了,跟我们回去伏法认罪吧!”铁链一响,已经套到了海沧的脖子上。那差役见张剑亭不动,只当他不过是逞口舌之能,却不敢真的与官差作对的,于是底气更硬了,好不客气。
张剑亭一把捞住铁链,却被关海沧给握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就再没使下去。张剑亭一脸的不甘愿,瞪着关海沧,却见关海沧对他缓缓摇头,不让他再闹。关海沧放开了张剑亭的手腕,再次拍了拍他的肩,笑容稳重。张剑亭就觉得有座山立在自己身边,那传在他肩膀的力气并不大,却稳得任是什么也难以撼动。
“张公子,我跟他们走。”海沧慢慢的说。
“为什么,凭什么!”张剑亭不满,“明明你是……”
海沧却摇头,不教他再说:“张公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人。今天我若是不去,他们一定不会罢休,真要是闹大了,整个村子都会被牵累的。”
“你又不是压不……”
海沧再摇头,仍是将张剑亭的话堵住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你父亲明白其中的复杂关窍。我跟他们去。”转身,向着倚在门口一脸不情愿望着他的人,“明玉,关霆关霖又得你照顾了。他们两个不听话,你也别太惯着。有些事,怪我没早点跟你说。张公子的父亲清楚的,你可以问他。又要劳累你了。”
白明玉就看着关海沧一阵,终于还是走了下来,替他将因为匆忙而只是简单披在身上的衣裳整理好,系上,叮嘱了一句:“别委屈自己。”。。。
第十三章 当猜测只是猜测
关海沧就那么被锁走了,手铐脚镣的一件也没给他落下。那班郡里的差役拖着他在马后跟着,半点也没善待的意思。
白明玉赌气不去看,只窝在院子里。她清楚关海沧绝不会反抗,定然是由着那班小人欺侮的。想到他要跟在马后一直走到郡里去,就有要把那个不开眼的当协郡守问斩的念头。然而终究也只能是个念头而已,不能当真那般做,否则关海沧又何必跟着去?便是拒捕又何妨?隐忍下来,只是不想露了身份罢了。
到了白天,白明玉依旧的去开了酒肆,拿话哄了关霆关霖,只说关海沧又出去办事去了。两个孩子倒是不疑,同小飞惹祸浑闹,不亦乐乎。
张剑亭坐在酒肆里喝酒,昨儿全入不去口的,今儿竟也忘了,左右白明玉给他拿了什么酒他就灌什么酒下去,竟是不知滋味的样子。杨怀启陪着他坐,却是不喝酒的,只吃着白明玉做出来的小点心。说来杨怀启似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竟是安心要留下来看热闹的了。
小飞爹围着酒肆转圈子。半夜里官差动静大,他和小飞娘可是都醒了,邻居家的情况一点没落的全听在耳朵里。官差一走就奔了关家询问,愁得不行。怎么偏就关家多灾多难的,这没多少日子呢,就一堆混账事找上来了。也不知道是冲撞了什么煞星了。
“罢了,这点子事还冲撞煞星呢,那以前的日子还不得没得活了?”白明玉淡淡的,安慰着小飞爹娘,虽则这话听来能够安慰人的意思并不多罢了。
小飞爹娘倒是认识张剑亭的,因着他曾送关家双棒回来,故而知道那是县令公子。小飞爹就问,怎么县令公子都不去拦住官差的?
张剑亭早憋了一肚子的气,若是他的脾气,什么官差,全打跑了算了,由得他们这般欺负人呢!还不是关海沧自己送上门去的?要真是关海沧不愿意,别说那些官差,就是当协郡守来了,也只有唯唯跪拜的份!凛州州牧见了,也只剩垂首听命的差!然而这话却没法对小飞爹讲,唯有瞪着白明玉出气。
“齐大哥,不是张公子不帮忙,实在那是郡里来的人,张公子也没奈何。”白明玉还能开解着,要把小飞爹哄走,“齐大哥,我想着,明儿去郡里探监呢,你能不能帮忙雇辆车,明儿陪我去?海沧匆匆走的,连件厚实的衣服都没穿,我想给他送去呢。”
“成,我去借辆车来!”小飞爹拿袖子抹了把脸,直奔村里的大户家去了。
“要去就去了,借车做什么?”张剑亭不解,看着小飞爹被支走了,他倒是再坐不住了,在酒肆里来回走着。
“张公子,你可消停一下吧,折腾了一夜了,不累吗?”白明玉无奈,以手支额,随手在账簿上写着,都是记着张剑亭喝酒的账,倒是一笔也没落下。
“再说,还用你去看的?”张剑亭突然想起来,“既然去了郡里,那郡守看见就得放人了吧?关海沧他也敢抓?胆子忒大了!怕明儿都给恭恭敬敬的送回来了。”猛然醒悟了,反而不急了。想着自己为那俩人费了半天心思呢,真是白搭了。
白明玉苦笑:“关海沧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哪里就能被认出来?现下还不知道郡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只盼着别用刑就是好的了。”
“为什么不能认出来!”张剑亭困惑,“要是关海沧都不算是不得了的,那还有什么人可以了?怕不只有皇帝才是不得了的了?”
“世人不识关海沧。”白明玉淡淡的,“世人知道的,只有虎威将军。”
“那不是一样的么!”张剑亭嗤笑,“关海沧就是虎威将军,虎威将军就是关海沧!”
杨怀启叹了口气,替白明玉说了:“虎威将军这号,叫得太响了,世人反而不知道虎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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