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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尽带黄金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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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皇帝。所以有人说:“朱温篡唐,天下分崩。”
当上皇帝的朱温也不是一个好君主,他始终改不掉农民本色和草寇习气,经常在宫中为所欲为。有一次,朱温在宫中摆家筵,喝得酩酊大醉,便与弟兄子侄们掷起骰子赌博起来。赌到高潮时,赢家兴高采烈,输家急红了眼,就不分长幼、不分君臣地对骂起来,几乎把个祖宗八代都骂了出来,跟大街上泼皮骂街没什么两样,整个皇宫闹得乌烟瘴气。朱温的大哥朱全昱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夺过赌盆,摔到了地上,怒气冲冲地说:“叫你们赌,赌!恐怕我们朱氏一族,将来被你们赌灭了!”朱温正在兴头上,见大哥搅了局,顿时火冒三丈,也不管皇帝不皇帝,竟然挽起袖子,上前要与大哥打架。后来经过众人连拉带劝,兄弟二人才没有动起手来。朱全昱恨铁不成钢,不愿意再与弟弟见面,回到家后,立即收拾了东西,重新回老家宋州砀山种地去了。
朱温酷爱女色,这大概与他在年青时在农民军中成长的经历有关。当时农民军将领大多习惯大掠女子,任意淫辱。不过,张氏活着的时候,朱温不敢轻易与其他的女人有染,等张氏死了,他被压抑多年的性欲爆发,开始肆无忌惮,个人生活的淫烂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也由此为自己种下了死亡的祸根。
朱温到手下大臣河南尹张全义家中去避暑,竟然不顾君臣之礼,让张全义家“妇女悉皆进御”。前后十多日。张家的妻妾都被朱温召去侍寝,淫乱终日。张全义继妻储氏已经是半老徐娘,也被召去强与交欢。张全义的儿子愤恨至极,持刀要与朱温拼命,却被张全义死死拉住。为了高官厚禄,竟然能够忍受如此奇耻大辱,张全义的隐忍功夫可算是练到了最高境界。
更让人不齿的是,朱温的荒淫已经到了乱伦的地步。他将儿子都派到外边作地方的镇守官吏,行军打仗,却让儿媳妇们轮流入宫侍寝,丑闻不断。更让人吃惊的是,朱温的儿子们对父亲的乱伦行为不但不愤恨,反而不知廉耻地利用妻子在父亲床前争宠,千方百计地讨好朱温,博取欢心,以求将来能继承皇位。父和子这种淫秽不堪的奇闻,在历史上恐怕是独一无二了。
到朱温年老的时候,养子朱友文(本名康勤)的妻子王氏姿色出众,美艳无双,朱温非常喜欢她。由于王氏的枕边进言,朱温答应自己死后,由朱友文继承自己的皇位。这种以儿媳妇美貌来决定谁继承皇位的方式,可以说是朱温首创,旷古未闻。一向精明狡诈的朱温在老年也掉进了温柔陷阱,竟然因儿媳妇而舍弃亲生儿子,偏爱养子,这大概是朱温又一个情爱之谜。
朱温病重时,打算把朱友文从东都召来洛阳付以后事。朱温的亲生儿子朱友珪(朱温第三子)的老婆张氏也在朱温身边侍奉,见朱温打算传位给朱友文,马上告诉了自己的丈夫。朱友珪对父亲偏爱养子十分愤怒,决定先下手为强,悄悄联络了几个对朱温不满的人,打算连夜行动。他先化妆易服来到左龙虎军,见到统军韩勍,将朱温欲立朱友文的事告诉韩勍。
朱温治军严酷,当时军中逃兵很多,朱温便首创在士兵脸上刻字的方法。军士即便逃走,但因脸上的刻字,很容易被发现,一旦捕获,便被杀掉。朱温还立了一条军法,凡是交战时,如果一队的队长战死了,这一队的士兵回来后便全部处斩,称之为“队斩”,以此来防止士兵在打仗时后退逃跑。这些残酷无情的军法,在那个野蛮的时代也是数一数二的,正是靠着这些军法,朱温军队的战斗力在当时的各藩镇中是最强。既会使用任何策略,又控制着一支强有力的军队,这使任何其他节度使都不能向朱温挑战。不过到了晚年,朱温日益猜疑忌刻,功臣宿将动辄因小过被杀。大将刘珍、李谠、王重允等,都曾出生入死给他打天下,都以不守军纪而随意就杀了。而邓季筠、黄文靖等,更因为阅兵时骑的马瘦,就成为被杀的借口,令人匪夷所思。
韩勍见功臣宿将多以小过错被朱温诛杀,一直担心祸及自己,决定与朱友珪合谋。韩勍手握兵权,事先派亲信牙兵五百人与控鹤士卒若干,悄悄埋伏于禁中,半夜突然斩门而入,直入朱温寝殿。皇宫内侍宫女惊恐不已,都四散逃走。朱温被惊醒,意识到有变故,坐起来问道:“反者是谁?”却见亲生儿子朱友珪走了进来。朱友珪冷笑说:“不是别人,是我。”朱温怒骂道:“我早就怀疑你不是东西,可惜没有杀了你。你背叛你父亲,大逆不道,天地也容不了你!”朱友珪也毫无示弱,与父亲对骂:“你这乱伦的老畜生,早应碎尸万段了!”趁父子二人对骂的功夫,朱友珪的亲信冯廷谔持刀走近朱温,突然刺入朱温腹部。这一刀力道十分猛烈,以致刀刃从后背透出来。朱温当场身死,肠胃全流出来,血流满床。
朱温死的时候,肯定是不甘心的。他一生杀人无数,想不到最后却被自己的儿子所杀;他这一生贪淫好色,有过无数女人,最终却因女人结束了他的一生;他真心地爱他的妻子张氏,却没有遵从妻子临终前的“戒杀远色”四字遗言,以致最后身败名裂。他临死前,想到了张氏的遗言吗?
朱温死时,年六十一岁。朱友珪用破毡裹住朱温尸首,匆匆埋在了寝殿的地下。之后,朱友珪推说是朱友文遣兵突入大内,使朱温受到惊吓,病势危殆,矫诏杀死朱友文。朱友珪在洛阳自即皇帝位。
朱友珪杀父继位后,众兄弟都不服,特别是朱温和张氏所生的朱友贞,以嫡子的身份打起“除凶逆,复大仇”的旗号,在大梁起兵,联合魏博节度使杨师厚,兴师讨伐朱友珪。朱温女婿赵岩、外甥袁象先为内应。朱友贞军未至洛阳,袁象先等已率禁兵起事,朱友珪穷迫自杀,洛阳诸军十余万,大掠都市。朱友贞因此夺得了皇位。在五代史上,朱友贞是通过兵变夺取皇位的第一人,为以后的兵变提供了效仿的先例。
朱友贞即位后,后唐李存勗集中全力要攻灭后梁,双方便连年混战。朱友贞因为信用赵岩,外戚张汉鼎、张汉杰等人,大将出兵也派他们随往监视。赵岩等人又仗势弄权,卖官枉法,离间将相,赏罚不明,致使忠臣退避,上下离心,前线将领自相残杀,所以,与后唐交战屡遭大败。
公元923年十月,后唐李克用养子李嗣源率领大军逼近后梁都城汴州。当时汴州有禁军四千人,大将们打算带着这四千人抵抗。朱友贞却不同意,想逃去洛阳。他旁边的人说:“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还有谁可以相信?”朱友贞就在开封等待援兵。后梁大臣纷纷逃离,传国玉玺也被人趁乱盗走。不少禁军都开了小差,悄悄溜走。朱友贞束手无策,只知道日夜哭泣。
十月初九凌晨,朱友贞见大势已去,国家灭亡难以避免,便对留在身边的都指挥使皇甫麟说:“姓李的是我们梁朝的世仇,我不能投降他们,与其等着让他们来杀,还不如由你先将我杀了吧。”皇甫麟忙说:“臣下只能替陛下效命,怎么能动手伤害陛下呢!”朱友贞说:“你不肯杀我,难道是准备将我出卖给姓李的吗?”皇甫麟不忍心下手,拔出佩剑,想自杀以明心迹。朱友贞拉着他的手说:“我和你一起死。”说完握住皇甫麟手中的剑柄,横剑往自己颈项一挥,顿时血流如注,倒地死去。皇甫麟也哭着自刎而死。
十月初九清晨,李嗣源的骑兵到达汴州城下,守军开门献城投降。同一天,李存勗也率兵赶到,从西门领兵进城。后梁就此灭亡。后梁前后三个皇帝,是五代中历年最长的一个朝代,存在了十七个年头,
朱友贞当上皇帝后,改名为朱瑱。当时有人解瑱字为:一十一,十月一八。朱友贞果然在位十一年,死于十月初九。史称朱友贞为末帝。
黄巢的败亡
前面讲过,唐官兵一度攻入长安,但由于军纪不整,诸军又前后不相继,结果被黄巢反攻击破。由此,合围长安的各道唐军退兵而去,长安解围。对黄巢更为有利的是,唐军在长安巷战失败之后,藩镇内部的重重矛盾开始激化。
武宁节度使(镇徐州彭城,今江苏徐州市)支详被其部将陈保硪徊拷变哂稚彼莱颅',自任留后。后时溥被任命为武宁节度使。后来正是这位时溥,得到了黄巢的首级。
而凤翔行军司马李昌言利用凤翔仓库虚竭,“粮馈不继”,激怒士兵,还袭府城,驱逐了唐军总指挥郑畋,由李昌言出任凤翔节度行营招讨使。郑畋前面辛苦的经营,一时付诸东流。
在局势一度对农民军有利的情况下,黄巢却没有把握住时机。不久,唐官军卷土重来,继续围攻长安。当时,黄巢军势尚强,在防御中多次取得胜利,但他仅仅满足击退某一官军进攻,或夺回某一处失地。黄巢没有趁兵力全盛的时候,转移阵地,离开长安,这是最大的失策。一般来说,死死困守一地是为了等待援兵,而黄巢困守长安,根本无援可待,长安对他而言,始终只是一座无用的孤城。取得长安,当上了大齐皇帝,并不代表他的皇位就坐安稳了。他不及时出兵扩大控制地区,建立稳固的根据地,却依旧留恋长安,日后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这除了黄巢本人对长安的难舍情结之外,还显然与他自身的眼界和才干有关。他本人并无长远的谋略,手下也没有十分得力的人才。在这样的情况下,失败将不可避免。
要讲黄巢的败亡,首先要从朱温讲起。
朱温在短短几年间,成长为黄巢手下的骁将,的确令人刮目相看。从他之前和后来的作为来看,他的才干远在大齐其他将领之上。这样一员虎将,却突然叛变投唐,对大齐军士气的打击可想而知。而朱温叛齐投唐的原因,还不仅仅是他见利忘义,黄巢本人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朱温驻守同州时,时刻处在危险之中,敌人近在咫尺,与同州一河之隔的东岸,就是唐朝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的大本营。王重荣之前曾投降过黄巢,因黄巢只知道索取,不知道给予,导致王重荣不胜其烦,很快就重新投向唐朝廷的怀抱。这是黄巢的另一大失策。农民军挺进长安时,各地藩镇投降者十之八九,农民军一时自我感觉牛气冲天。然而这些藩镇后来却都重新归顺唐朝廷,反过来成为农民军最危险的对手。如同前面分析过的李克用一样,这些藩镇绝大多数都是首鼠两端,并非真心忠诚于唐朝廷,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他们都处在观望的状态。显然,在对待各投降藩镇的态度和处理上,黄巢处理得相当不好,他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处理。黄巢的智谋仅限于运动战中的小聪明。要真正去游刃于各藩镇和唐朝廷之间,不是靠最低级的游击运动战,而是要靠分化、瓦解、拉拢、打击等一系列的谋略和手段,非枭雄不能为也。黄巢那一点点有限的英雄气质,在这个群雄并起的混乱时代,很容易就被湮没在层出不穷的战略和战术中。
重新回到正题。朱温曾与王重荣多次交锋。王重荣屯兵数万,朱温兵少,屡屡受创。朱温为此多次向黄巢求援,但他的求援信只送到了大齐知左军事孟楷手中。孟楷也是黄巢麾下一员得力大将,他嫉妒朱温的迅速崛起,便将这些求援信全部扣下,没有交给黄巢。前线的朱温却不知道后方是孟楷在捣鬼。他屡盼援兵,长安的黄巢却没有任何反应,援兵没见到一个,连句安抚的暖人心的话都没有。朱温的心情可想而知。
刚好这时候,唐军有三十艘运粮的船通过夏阳(今陕西合阳东)。朱温考虑到农民军军粮不足,派兵中途拦截了粮船。王重荣立即派出三万精兵,前来抢夺粮食。朱温寡不敌众,无奈之下,只好凿沉了船只,以免粮食重新落入唐军之手。王重荣大怒,便挥师重重围住了同州城。朱温突围不成,只好派人向长安的黄巢求援。可是求援的奏章照旧被主政的孟楷扣住,黄巢对此一无所知。
朱温当初参加农民起义军,并没有远大的理想,而仅仅是出于一种图富贵、出人头地的私心,为的是日后做官衣锦还乡,以此“回报”邻里对他的鄙视与轻蔑,以娶到他朝思暮想的张氏。朱温坐困孤城,无法旷日持久,处境日益困难,他的内心开始动摇。
中和二年(882年)正月,唐宰相王铎被任命为诸道行营都统,负责组织发动对黄巢农民军的进攻。四月,王铎率领两川、兴元之军进驻灵感寺,泾原军屯京西,易定、河中二军屯渭北,邠宁、凤翔二军屯兴平,保大、定难二军屯渭桥,忠武军屯武功,唐官军再次包围了长安。形势对黄巢极为不利。并且因为多年战乱,百姓多躲避深山筑栅自保,农事俱废,长安城中米价大涨。黄巢不得不率农民军艰苦奋战。五月,分兵出击兴平,驻兴平部宁军、凤翔军退屯奉天。七月,派尚让攻取宜君寨(今陕西宜君),恰遇大雪盈尺,农民军冻死十之二、三。农民军已经开始呈现“兵势日蹙”的势态。
这一切,朱温自然都看在眼里。
朱温谋士谢瞳是个落第举子,之前曾与韦庄结伴逃出黄巢治下的长安,半路被朱温手下抓获,就此投靠了朱温。谢瞳乘机劝朱温降唐,说:“黄巢起家于草莽之中,只是趁唐朝衰乱之时才得以占领长安,并不是凭借功业才德建立的王业,不值得您和他长期共事。现在唐朝廷已经调集四方军队,围困住了黄巢,他这个皇帝不会当得太久,而唐朝廷的力量却愈来愈强大。我们当下处境困难,黄巢又不派兵援助,你要考虑自己的出路呀。”朱温还在犹豫。谢瞳又进一步劝说道:“将军力战于外,而庸人制之于内,此章邯所以背秦而归楚也。”(《新五代史·卷一·梁本纪》)朱温看谢瞳说得句句在理,正合自己的心意,为了生存,为了自己的前途,终于下定决心投降唐朝。他先杀了黄巢派的监军严实和反对投降的大将马恭,向自己的对手王重荣投降了。
王重荣没有想来朱温会主动来投降,喜出望外。唐忠武军监军杨复光认为朱温情非得已才投降,难于取信,主张杀了朱温。王重荣却不同意,说:“朱温的投降对朝廷很有利,杀了他就会绝了黄巢手下大将归附朝廷之路。”于是马上任命朱温为同州、华州节度使,并且写了奏表,派谢瞳到成都送给唐僖宗。僖宗看了奏表后十分高兴,似乎看到了复兴祖业的希望之光,兴奋地说:“这是上天送给我的厚礼!”封朱温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充河中行营副招讨使,并赐名为朱全忠。这时候,僖宗根本想不到,后来朱温并没有完全忠于他,忠于唐朝,就像原来没有忠于黄巢、忠于大齐一样,唐朝的江山社稷就是被这个朱全忠给夺了去。
在农民起义军与唐军对峙的关键时期,朱温降唐严重削弱了农民军的力量。他镇守的同州全境归唐朝廷所有后,长安东面的屏蔽尽失,农民军所占领的长安受到严重威胁。而朱温降唐还有更深远的影响,由于朱温受到了唐朝廷的重用,大大动摇了农民军的军心,对一些农民军将领产生了分化和影响,之后,农民军将领叛变时有发生。而朱温自己,由于受到唐朝皇帝的重用,就在被赐名为朱全忠以后,特别卖力地为唐朝效命。可以说,朱温降唐使双方的对峙形势发生了逆转。
朱温变节降唐后,农民军镇守华州的华州刺史李详也欲投降唐朝廷,结果被监军抢先告发,黄巢杀死李详,任命黄思邺(黄巢弟)为华州刺史。但华州的驻军都是李详旧部,黄思邺上任不到两个月,就被李详旧部赶走。李详旧部共推华阴镇守使王遇为主,王遇便以华州投降了王重荣。农民军的士气再一次受到严重打击。
此后不久,沙陀李克用大军到达河中,与黄巢农民军隔河相望。李克用当时二十八岁,少壮好胜,时人称为“独眼龙”。沙陀部兵将都穿黑衣,十分彪悍,人称“鸦军”。
李克用到达河中后,形势极度微妙。唐官军自从高浔一战吃了败仗后,对农民军十分畏惧,不敢轻易出战。虽然各地勤王军渐至,但都不敢与农民军交锋。而沙陀军骁勇善战,威名远扬,连农民军也十分畏惧,说说:“鸦军至矣,当避其锋。”(《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五》)李克用沙陀军身穿黑衣,被人称为“鸦儿军”。由此,千里南下的李克用沙陀军对于唐朝廷和长安城中的黄巢都是关乎生死存亡的一支重要军事力量。双方都想拉拢争取这支有生力量,因此展开了激烈的明争与暗斗。唐朝廷授李克用为东北面行营都统,黄巢也派遣使者,赐李克用重金、诏书,着意笼络。
显然,李克用并不是唐朝的忠臣。之前已经与唐朝廷摩擦至兵戈相见,他北逃到达靼,便是因为被唐朝廷打败,在中原无处容身。而得到僖宗诏令后,南下途中即与河东节度使郑从谠交恶,以致他武力占领了忻州代州,行径与再次背叛唐朝并无区别。此次南下,李克用当然是有自己的目的。他才二十八岁,正是精力充沛,意志昂扬的少壮年华。他有自己的雄心,要争取他自己的利益。现在这个时刻,是个关键时刻,他面临抉择,在唐朝廷与农民军之间,他必须选择一方,但这一方必须是有利于他本人的利益最大化。
这时候,对黄巢而言,其实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倘若黄巢能为大齐政权争取到李克用,无异于平添一员猛将,如虎添翼,对唐朝廷则是巨大的打击。十分可惜的是,黄巢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
之前,李克用的弟弟李克让在京师担任宿卫,并在长安亲仁坊有赐第。表面上看来,这是唐朝廷的恩赐,但实际上李克让却是充当沙陀部的质子。乾符五年(878年),唐朝廷讨伐李克用父子时,派王处存率兵围捕李克让。李克让只率十余骑突围而出。王处存千余人追赶至渭桥。李克让射杀百余唐官兵,追兵不敢逼近。李克让从容逃脱,返回雁门。僖宗即位后,对李克用采取招抚政策,李克让再次入质长安。黄巢进长安时,李克让因躲避农民军藏往南山佛寺。寺里的僧人见李克让等人手持兵器,以为对方是强盗,于半夜潜入房中杀害李克让。李克让的仆人浑进通逃脱,到长安投降了黄巢。黄巢知道这件事后,派人抓获南山佛寺的僧人十余名,连同丰厚的礼物,一起送到李克用面前。
李克用此时才知道弟弟李克让已死,十分悲痛。他杀死了黄巢送来的南山佛寺僧人,将礼物分给部下将领,而将黄巢的诏书当着使者的面烧毁,以示自己与农民起义军势不两立。然后带领大军从夏阳过河,在同州安设军营。
黄巢的本意是要讨好李克用,所以送上了杀弟仇人。他显然不了解李克用的雄心,倘若他送上的是半壁江山的承诺,或许换来的将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在李克用沙陀军到达之前,农民军和唐官军一直处于胶着状态,双方因为消耗过大,日子都很不好过,缺兵少粮。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农民军和官军竟然暗中交易,易人而食。在这样的状况下,双方军队都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这也是为什么唐朝和大齐政权双方都极力争取李克用沙陀军的根本原因。
李克用沙陀军加入战团后,接连打败农民军,成为中原的风云人物,风头一时无二。黄巢见农民军节节败退,长安城中粮食不济,便“阴为遁计,发兵三万搤蓝田道”,为撤离长安做好准备。
僖宗中和三年(883年)四月,唐诸镇兵从四面八方合围京师。李克用率先出战。黄巢率大军于渭桥迎战,一日三战,连战失利,其他诸道兵也乘机发起攻击,农民军大败。四月初八,李克用军攻入长安,黄巢力战不胜,遂连夜撤离长安。此时,距离他第一次占据长安两年零四个月。
两年零四个月中,不开财源,不追穷寇,龟缩城中,城外即是一天一天准备充分的敌人,黄巢到底在想什么?
黄巢此时的心情,应该是相当无奈的。但他并没有对长安产生太多的留恋。他年轻时为之赞叹为之仰慕的城市,起兵后经过迂回曲折的南下和北伐才拥有的城市,此时已经破败不堪,荆棘满城,狐兔纵横。曾经繁密的人口也所剩无几,为数不多的幸存百姓无不惶恐不安,人心游离。连黄巢自己都难以置信,这还是那座伟岸的城市吗?这时候,他感觉理想已经远离他而去了。于是,在离开前,恼羞成怒的他为这个城市做了最后一件事,下令焚毁宫室。滔滔烈火,烧尽了长安最后一点繁华。
而雪上加霜的是,沙陀兵和唐军进入长安后,更加疯狂地烧杀抢掠,造成“长安室屋及民所存无几”的悲惨景象。倘若黄巢看到,大概绝对不会发誓再回这座梦想之城……
在黄巢与唐朝廷的对抗中,有两个关键人物给了他致命的打击,直接加速了农民军的失败,一个是前面提到的朱温。朱温的背叛对农民军一方影响很大。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就是沙陀少帅李克用。关于沙陀的来历和与唐朝的根源,前面在《满城尽带黄金甲》一篇中已经讲过。可以说,在黄巢败亡前后,朱温和李克用在相当程度上左右了中原的局势。
黄巢虽然败出长安,但手下农民军还有十五万人,实力不减。他为了麻痹唐官军,事先扬言要奔徐州,实际上却经蓝田关进入了商山(今陕西商县东)。在撤退中,黄巢靠沿途抛弃金银珠宝的法子甩掉了唐追兵,转向河南一带。
农民军虽然败出长安,元气犹存。但之前农民军困守长安一隅、没有根据地的弱势日益凸现出来。中和三年(883年)五月,黄巢为了农民军得到补给,派骁将孟楷攻打蔡州(今河南汝南)。孟楷即前面因嫉妒朱温扣下求援信的那位。当时唐朝廷任命的蔡州节度使为秦宗权。秦宗权出战失败,便干脆投降了黄巢。可见当时局势何等混乱,唐朝廷的威信完全扫地,大多数藩镇都是墙头草,只知道顺风而动,依附强势。
秦宗权投降黄巢后,与农民军将领孟楷联兵,一齐进攻陈州(今河南汝南)。唐陈州刺史时为赵犨。
赵犨,陈州宛丘人,世为忠武军牙将,积功为陈州刺史。赵犨非常有远见,他曾经预言如果黄巢不死在长安,必然东走,陈州则首当其冲。所以,他早做准备,招兵买马,储备粮草,构筑工事,培城疏堑,将陈州方圆六十里之内的百姓强行迁到城里。并让其弟赵昶、赵翊,儿子赵麓、赵林分别领兵,加强战备,守卫陈州。
农民军将领孟楷先移兵项城(今河南沈丘),准备攻取陈州。陈州刺史赵犨早有防备,先派出少数弱兵出战,向农民军示弱,然后乘孟楷不备之时,派精兵全力出击。孟楷猝不及防,所率的一万人马竟然全军覆没,孟楷本人也被俘杀死。
[还有一件事可以说明赵犨的眼光。后来朱温到陈州,赵犨兄弟亲自上前为朱温牵马,执礼甚恭。当时赵犨已经料到朱温将来必成大事,于是“降心屈迹,为自托之计”。不但主动攀附朱温,让自己的儿子赵岩娶朱温的女儿,还为朱温建立生祠,朝夕拜谒。不过很可惜,朱温还没有当上皇帝,赵犨就先病死了。]
孟楷是黄巢的爱将,也是农民军的重要首领。黄巢听说孟楷战死后,怒火中烧,立即集中所有的兵力,猛烈攻打陈州,“掘堑五重,百道攻之”,誓为孟楷报仇。陈州人十分害怕,赵犨极力激励军民,并“数引锐兵开门出击贼,破之”,以鼓舞士气。黄巢屡攻不克后,愈加愤怒,便在陈州外围筑垒围困。营垒修得如同宫殿一般,旁边还有百官衙门,号称“八仙营”,准备打持久战。
黄巢又下令储备粮草,而当时连年征战,烽火连天,百姓无法生产,民间乡里均已缺食短炊。黄巢军四下找不到粮食,便再一次以吃人为生的惨剧。农民军建巨型石磨,将掳掠到的百姓、战俘、以及战死的士兵的尸体,纷纷投入石磨之中,研磨妥当,再烹之为食,“日食数千人”。杀人做为军粮的地方则被称为“舂磨寨”。
陈州刺史赵犨此时已经抱了必死之心,一面坚守城池,一面派人突围,向太原的李克用、汴州(今河南开封)的朱温求援。
就在黄巢围攻陈州时,唐朝廷不断调动军队,以全面围剿农民军。七月,朱温被任命为宣武节度使,加东面招讨使。九月,命武宁节度使时溥为东面兵马都统。十二月,忠武镇周岌与时溥、朱温等皆率兵前来救援陈州。
中和四年(884年)正月,黄巢军仍是势力强大,周岌、时溥等诸路救兵被农民军打得落花流水,招架不住,不得不共同向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求救。二月,李克用率蕃、汉兵五万出天井关,自蒲州、陕州渡过黄河前来陈州。三月,朱温攻占大齐军瓦子寨,将领李唐宾、王虔裕投降。这时,李克用会合许、汴、徐、兖诸道军向大齐军全面发动攻势。四月,攻占农民军将领尚让屯军的太康(今河南太康),接着进攻西华(今河南西华),农民军将领黄思邺败走。
黄巢见军事失利,只得退到陈州北面的故阳里,但依旧保持对陈州的围困态势。
中和四年(884年)五月,突然连续下起大雨,平地水深三尺,河水暴涨,四处流溢,黄巢所筑的营垒被洪水冲垮。黄巢见大势已去,只好舍弃了围困三百天的陈州。
围打陈州是黄巢退出长安后最严重的失误。农民军不但丧失了先前“游击战”的灵活性,长期胶着在陈州附近,大小数百战,搞得农民军士卒疲惫不堪,而且迁延时日,给了唐朝廷调兵遣将、重新部署的机会。
黄巢撤兵后,李克用紧追不舍。黄巢在李克用的追击下,渡过汴水进攻汴州朱温。朱温向李克用求救,李克用在河南中牟北的王满渡,大败黄巢的主力部队,黄巢手下大将尚让率一万人投降了唐武宁节度使时溥,黄巢手下另外一些将领李谠、杨能、霍存、葛从周、张归霸、张归厚等人投降了朱温。至此,农民军主力伤亡殆尽。黄巢率残兵败将向东北逃去,李克用又追杀到封丘(今河南封丘)。这时又遇大雨,黄巢只收集散兵近千人,冒雨东奔兖州。
中和四年(884年)六月十五日,武宁节度使时溥派部将李师悦率兵万人,与降将尚让穷追不舍。追至瑕丘(今山东兖州),黄巢与唐军“殊死战,其众殆尽”,与其外甥林言走至泰山狼虎谷的襄王村(今山东莱芜西南)。此时,黄巢已经势穷力尽了。
关于黄巢的结局,史书记载不一:有史书说他不甘被俘受辱,自杀而死;有史书说他要求外甥林言将自己杀死;还有史书说他是被林言趁机杀死。推断起来,作者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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