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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屐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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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二先生笑了,你的学历已经给你晋升为五九年毕业的某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了,至于外语,说你是学东方语系的,至于坦桑的斯瓦西里语或英语,不懂没有关系,我公司有的是翻译人员。我问:怎么可以这样?马二先生说:怎么不可以这样?告诉你,你的护照已办好,正在办理签证哪!
天哪,修马路还可以,机场我只是看见过,而房屋我从来也是只居住而不建修的。
天气热,心里发毛。马上又去偷偷的准备了两本‘科技十万个为什么’的书籍,看来是要赶鸭子上架了。几天之内,家访的人不断,大多为托我找关系出国的,他们不知道我是谁,有时,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谁了。
一千九百九十四年的七月二十五日,在从也门撤逃之后的七十天,我又正式要去当经理级的打工仔,去当3500万美元工程的国际承包商的总工了,呜呼。
在省城作了一些准备工作,7月28日就接到公司的一位高级职员电话。此人在国外已工作近20年,在公司似为非洲部之负责人,我把他称为‘人物’,他电话告诉我几件事。一为出行路线已定:由省城飞广州,经香港过曼谷,转马斯卡特再到桑给巴尔抵达累斯萨拉坶。人员十余个,由马二先生带队,一路自有安排,勿庸过虑。二为党组织关系,你为县团级已有临时证明,至坦后即交大使馆党委可也。三为明日飞机7时起飞,今晚你的住处已安排于机场附近之某大宾馆,已有人车相候,明日起程即可,其他去的人亦已一一安排。四为防黄热病的预防针未打,可在广州检疫部门安排之。说了一下‘顺风’这类的话,就一一搞定了。
下午,去机场之某宾馆,果有人相候,问之,为某建筑公司人员,这样,才知道修房类事,公司别有安排,不需我焦急的。心宽,乃与家人及友人告别。
宾馆设施较好,与“春来旅社”绝不类同,亦无金牙女老板告诫。于单间中,得马二先生电话,问已准备好否?我就说一切就绪,反问,其他人呢?马二先生说,其他不必担心,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就好,一切无问题。我突然问起卢旺达的事,马二说,不去管它,有八帽子远呢。
夜不能寐,想到以五十八岁的残年余力,又一度以打工仔的身份,在万里之外去挣钱,怎么说也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十二、达市初探
我们一行十余人,携带24件行李,由成都出发飞广州,领队是马二先生,我认识的人不过四五位,如王试、周测、医生等,其余多为青年才俊。微询之,一类为其公司之内部人员如人事、财务、贸易、翻译;另一为某建筑公司之掌墨、队长等人,还有则新参工的名校毕业生,他们多为三会居士,即会驾驶、会外语、会电脑的人员,所幸他们一律以‘老爷子’呼我,使我有一种受宠的感受。
早上7点20分的飞机,在9时25分即到达广州。大家又慌忙火急去联系打黄热病的预防针的事情,最后在机场国际部才知道广州也没有疫苗,但是可以同意出关。国际部人士说,一路上都没有问题,但是能否进入坦桑,就不知道了。马二先生问,你们几人为何不打,我说,成都与此间相同,也是没有疫苗。马二说,到了坦桑再说吧。
上午11时半,又乘南方航空公司的飞机去香港,不过40分钟就到了香港。在机上看香港林立的高楼,怎么也有一种类似芝麻杆的感觉,一节一节,颇有兴味,大约这是地少人稠之故。香港机场飞机起降十分频繁。说是离上飞机还有4个小时,只交50元钱出入机场一趟就可以出去参观市容的。但却没有一个人去。老的是舍不得钱,居士们表示‘游必有方’,公司的老职员则说,没有什么玩的,购物你又不能捎走。不过也有好处,因为我们将改乘沙特的飞机去阿曼,又有一系列手续要办的。
下午4时半起飞,沙特航空不愧是有钱人出手大方,飞机的打扮颇美观,设施也完备,不但用餐的品类繁多,而那一批空姐们,更是体态可人,风姿绰约,服务热心,较之巴航的,似更胜一筹。使得一些三会居士们就不断地麻烦空姐,一会儿这一会儿那,很会享受生活的样子。19时正到达曼谷机场,有人上下飞机。当时已近黄昏,在机上俯视,觉得曼谷地方极好,是一派田连阡陌,沟渠纵横,农林发展,各业兴旺的样子,颇不亚于我川西坝子,我问王试工如何,王试工也不断点头。
想睡不能入梦,送饮料之空姐亦颇殷勤,通过一位姓黄的翻译,叫了一份小瓶洋酒,似感味浓度高,不敢多饮。
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30日凌晨1时20分,在东四区时的阿曼还是29日的晚21时20分,飞机停于马斯卡特机场。甫下飞机,即感到热浪袭人,及至转到候机厅,才感到凉爽适人。阿曼为海湾国家,产石油和海产,颇富饶,因之候机厅的装潢,令人感到十分富丽,壁光如镜,了无纤尘,椅几干净,室内常温,因之,靠于沙发上即入睡。
我与王试工等人一道,两度去参观机场之售物处,似货物极多,从汽车开始,又有多种电器,摄照器材,化妆用品,衣物烟酒,钟表手饰,可谓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但据说价格颇高,我等人众只求一饱眼福而已。几度去洗手间,无任何异味,且十分清洁,洗手之水,风干之机,一应俱全,以为真是一个好去处。
马二先生安排,起飞前,人众可以去小食一番,无非每人一杯牛奶,一片三明治而已,本想还来点其他什么的,看见众人都稳起,我也只好稳起算了。
转眼到了北京时间12时30分,当地为8时30分,又起飞,不复是原来飞机,有人说这一下是向南而行,马上要过赤道了。不过,什么时候过的,一点感受也没有。原来我准备要在跨越瞬间作闭目沉思状以示祷告于上苍的这类举动,一个也没有实现。因为总共是飞了五小时又一刻钟,而且,多在云层之上,有时在浮云缝中下望,看见的也是一片海,说不清楚什么的。不久在一个地方降落,以为已经是坦首都了,但一问才知道此地是桑给巴尔。
原来坦桑之桑,即是由非洲大陆的坦葛尼喀和附近的桑给巴尔岛和奔巴岛组成。这个桑给巴尔,原来是英国的保护地,1963年才独立,1964年又把由苏丹统治的君主立宪国的苏丹废黜,宣布成立桑给巴尔共和国的,但是不久之后,这个新政府宣布与坦噶喀尼喀政府签署联合法令,成立了坦噶尼喀和桑给巴尔联合共和国,同在那一年的10月,改国名为坦桑尼亚联合共和国,成为了英联邦成员。
在机场略休息,又起飞,不知道这次又如之何,不过这次上去,才把屁股的感受调整过来,马上又叫下机,原来此行就是过一海狭而已,这儿,就是真正的此行终点,坦桑首都达累斯萨拉坶,不但读起来费力,而且,写起中文来也是笔划很多的。
取行李出关,非常便当,公司驻达市的人员已来迎接,我们按规矩交护照,交黄皮本,而且,黄热疫苗未注射,以为有什么麻烦的,结果根本无人过问,我就又踏上了非洲大陆。
达市不比亚丁,为坦首都,又是著名港口,是坦国政治、经济、文化、交通的中心,人口达180万。真是有一点像那么一回事,有人说,100年之前,这儿还是一个小渔村。所谓苍海桑田,怕就是这么一个名堂。
出机场去公司驻地办事处,看到达市之建筑仍属平常,不过马路比较平坦,路上行人行车也不是很多,不时还经过一些荒坡或林地。到了公司办事处,原以为一定十分堂皇,实则不是很大。不过主人十分热情,我与王试、周测共住一室,空调饮水等一应俱全。
不久,请我们用餐,以为也门办事处那一套又要出来了,谁知远非如此,黄而香的螃蟹,一个个碗口大小,和以姜汁儿,十分了得,加上厅装的青岛啤酒,还有什么鸡、鱼、肉罐头,丰盛得很。吃得我一般人众乐呵呵的。
饭厅旁边有一小厅,休息时间有一年轻翻译,问之,他说此间情况复杂,后续工作难做。问以缘故,答以工作多、头绪多、监理不易交道,是一个系统工程中的子项目,而且,工地离此去六百公里之外等。以为很是,不过,现在当然只好迎着困难上了。
八时,带着二分酒意,并服安定,乃入室上床休息。半夜为一些声音惊醒,仔细一听,似乎又有枪战声、男女嬉笑声。不知何故,王、周二人也已入睡。看表已近二时,估计可能为放录象。
次日早饭后,正在休息,但用饭者不多,伙食亦为牛奶、鸡蛋、稀粥、馒头等。顺便问及周测,昨夜何事,周笑而不答。问王,王说,他入睡很早。问旁边一三会居士,他红着脸说:在放毛片,夜深人静,声音已经调至最小了,其实两点刚过,我们就停止了。听了之后的感受是较之也门,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九时过,办事处的一位女翻译来告知,大家才来此地先休息一天,上午,安排你们几位去海滩公园一游。觉得这儿安排与也门之风格完全不同,于是我们几位老土和几个三会居士就分乘三辆车去海滩公园。到了海滩找不着北,但望太阳,知为城市的东北部,也不知海滩名称。
翻译先让我们在一处有大伞覆盖的地方休息,又安排饮料。不过这儿虽然有湾,但是阳光不灿烂,砂不白,椰林不突出,由于上午,游人并不很多,不时的海风吹过,使我只穿一件衬衣的,还略有凉意。我们几位老头在一把大伞下,请同行的黄翻介绍坦桑情况。黄说,我原本是一位高中外语教师,口语可以,因为与此地的办事主任系先后同学,家里边也不富裕,这也是头一次出来,只不过出来之前倒算是与学校的地理教员请教过,情况也了解一些,今后交流的时间多,今天先说点地理位置、习俗、禁忌之类的事吧。这一点倒是正中下怀。
原来坦桑位于非洲东部赤道之南,由大陆及桑给巴尔、奔巴岛组成。国土面积达95万平方公里,有两个四川省那样大呢,人口超过3100万,国语是斯瓦西里语,官方语言是英语,就民族看99%都是黑人,大约属130多个部族,此外也有阿拉伯人、欧洲人和亚洲人。宗教是基督教的占百分之四十五,还有百分之三十五是伊斯兰教,此外,还有五分之一的人是原始拜物教,在我们今后工作的地区,可能就有。风俗吗,当然因奉信宗教不同而异,不过,一夫多妻制、姐妹共夫、指腹为婚、婚前核查之类的风俗即其特点,所以,艾滋病人、性病人较多,据说最厉害的当然是疟疾了,每年因之丧生的人就多了。这儿植被丰富,雨量充沛,香蕉、芒果极多,同时鲜花遍地,至于珍禽异兽就更多了。
大家正听得起劲,突然穿着三点式浴衣,披着一条毛巾的女翻来了,邀请我们去嬉戏海水。她笑着说:陈总,生命在于运动,怎么样,与民同乐!
我说:我根本不会游泳的。
王试工说:那你一天挖苦我们成都没有大江大河,你是什么嘉陵江那一条波浪宽的大河边上住的。
我说:游水我只会一招。
女翻问:自由式、仰泳、蛙式?
王试说:他会‘秤砣落底’式,潜水功夫好,一下去一般三天才浮出水面的。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我只好反击一句:王试工还可以游一手‘狗刨骚’的,真是绝了,去吧。
倒是周测很懂事的说,还是小李小叶去吧,我们老协的同志免了,正听黄翻介绍情况呢。小李、小叶一面脸红,一面就去了。黄翻说:“山海经听起总不如下水好。”于是他又讲起坦桑的自然资源来了。说到渔业,我就想到昨夜的大蟹的味道,以致后面的话都记不清了。
还不到一个钟头,小李转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大家一问,才知道去游泳时,他们三人进行了一番比赛,看谁游得远,小李血气方刚,一鼓作气,倒是名列第一,只是上岸时,才发现他的衣服不见了,及至在百米之外找出,发现其口袋已经空空如也,其中一个什么随身听也不见了。
他说,出国时,是女朋友送的,很有几首好听的歌呢。我们也不知怎么安慰他,倒是黄翻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辩证法,把他说服了。这时,海边的游泳客倒算是多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遂返回办事处。
回去后,被告知要写一份简历,贴几张照片,又急忙为家里写信。饭后,马二先生来告知,一是黄热病疫苗此间也没有,只好安排第二批人来时,以专用冷藏方式带来;二是明天大部分人去工地,我却不能一道,因为明天要与洛普兰监理咨询公司的副总监会面,他们要介绍主要工作情况。又说他还要留此几天,有的工程还将分包出去。又说还要采购一些办公用品,不然,到工地还开不起张呵。于是古人所谓的“筚路蓝缕、创业维艰”的教导,一下子在我心中油然升起。晚饭为众人饯行,除大螃蟹之外,又加上对虾,还有其他名堂。我感到日子很过得,昨天接风,今天饯行,不是神仙的日子又是什么。
饯行之后是出行,第一期直抵工地的共十七人,当然有几位是在原办事处下工地的,也有去交待工作的,王试、周测、黄翻及医生等均走,大家不免又说几句珍重珍重的话。在以后的两三天里,除去一晤监理之外,其余都是去采购部分东西,访问几家供货商,在达市倒是遛了几天。
这样,放眼一看,只有马二先生以及我还有房建的袁掌墨在这儿,以便拜会监理。我先后总共在达市会晤监理两次,其次则忙于其他。
首先是在会监理的当天下午,马二先生就要我与他一道去看汽车,去了一处,见有我共和国的车行在彼,一看是清一色的解放翻斗车,问之价格不高,以为亦无不可,乃互相约定以后联系。回到办事处,伙食已没有昨日之状态,而且,办事处开饭的人也不多,而在外就餐的人不少,我也只好随行就市,有啥吃啥,只是不见大螃蟹、大虾了。
次日上午仍称不能走,于是我提到昨日会晤监理,未见给图纸,总不行吧。马二先生以为然,于是他去联系,我则出去与游泳高手小李一道上街采购。一个车、三个人,有办事处的驾驶员为我们带路,于是到买了几大箱办公用品,我觉得怪骇的倒是东西买好,简单收据已开,突然驾驶说:怕也太贵了,顺手就去拿了三个计算器放入箱子中,谁知售货员并不争执,反而点头一笑。
不久,马二先生果然拿回几大册资料,特别是第四版的菲迪克条款。马二先生说,这儿的监理,就不是内监了,他们是惹不起、躲不了的,什么事都要监理工程师满意,但他们也不会乱来,所以,一定要把这些条文搞懂。这是你的一项主要任务呵。我便中问及伙食发生蜕化的事。他说,从今日起,一律按规定收费,所以,要清淡一点。办事处要管七八个项目,往来人众很多,公司的规矩就是如此。当然不可能天天接风、饯行。
这天是8月3日,原本说在家看一下图纸的,殊不知新来的一位小王工约我一道去看沥青炼油厂。小王工非常干练,一口鬼子话十分流利,他出校不过七八年的光景,但是一直在国外工作,与外国人交道本领十分高强。而且会自驾车,有人说他是第三梯队的人物。
我们先去一处,是一受雇于瑞士公司的法国人经理,他带我们去一工厂,觉得还不错,只是如何加工运输,要作好衔接,与小王工一谈后,那位法国人又把我们引入另一工厂,看到若干装卸运输设备,我当然以为也无不可,而且,只是不知采购的油用于何处,作何用途,应该了解一下。那知这位法国人又坚持我们去看练油厂。还说之前要先去什么总部。
在总部见到一位比较肥实高大的女黑人。介绍后,才知道是坦桑国家石油管理部门的负责人。她十分热情为我们前导,于是又至海滨区。
海滨区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似为外国人的聚居区,房屋布置风格各异,错落有致,林阴道上,有不少人推婴儿车,慢慢行走的。而不时走过的市场,倒是一派繁荣景象,只是当地人似不多。以后又穿区过市,之后又七转弯八倒拐,看见一个荒凉的地方,原来是到了一个机轮渡处,要过渡的,对岸才说是炼油厂了。过了渡,见一村落,有小市、地形颇平坦,为小岛风光样。又再行两公里,到了油厂。工厂前面是运装车间,之后为储油库,再后为炼油地,到处是管网密布,人倒不多。据主人介绍,其原油为伊朗及沙特所进,货源充足,问价格,小王工见告约为每千公升120美元,估算之,与也门无大差异。又去其管理部门参观,见人不多,亦有当地人,见微机电脑较多。
参观完毕已近下午四时,其间除咖啡一杯外,并无人问及肚子情况,想起如在国内去厂参观,肯定已经酒醉饭饱了。在途中,小王工说他将于今夜乘机返国了,这个工地和其他工地都将发生油料采购,那时会有一姓邓的同志负责。
到了办事处,炊哥问我可否晚饭午饭一齐开,我不便开口,好在小王工的饯行在焉,晚上,又大快朵颐。
马二先生来,说明日早饭后乘小车行,火车不可能了,因为钟点不对。
十三、麻烦工地
在我离家去国的第十二天,我与马二先生、袁掌墨一道,乘一由当地黑人师傅驾驶的丰田皮卡上路。办事处事先为我们准备有一大袋食品及矿泉水。
工地位于距首都近600公里的地方,地名坶林巴,要向西南方向行进。本来距离坶林巴火车站很近,乘坐火车很方便,但我们偏偏错过了合适的时间,也说明坦赞铁路的运营情况并不十分良好,过往的车辆不多。不过我想,天下的万事万物怕有一定,斗转星移,到了该我们吃点儿苦水的地方了。
出门之后,道路状况很好。说是沿途要经过天然动物园的。为什么在动物国之上加上‘天然’二字,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突然袁掌墨叫道“斑马”,果然看见一群有数十匹之众的斑马,一方面它们在悠然的吃草,但是阳光照跃下的满布条纹的躯体,还是令人感到有趣。之后是羚羊、野牛,于是想请司机停下来观察一番。马二先生说,今天的行程紧张,如果有兴,将来可以到天然动物园去参观,这些名堂,是多得很的。于是他说有狮子、大象、野猪、猴子、河马、犀牛、野牛等等。
正在这时,黑人司机突然慢慢停下车来,他用手一指,我才看见有长颈鹿,在距我们不远的地方,我数了一下,一共是九只,它们进餐十分方便,昂着头,伸着细长的脖子,就开始在不知名的树上伸出舌头来慢嚼细咽,只是饮水时,似乎比较困难,两支前腿伸得很开,再俯下头去,作痛苦状。可能是身躯太高大,所以,在它们周围有无数的小猴,东窜西跳,还有跳在它们背上的,它们也只作一下抖动,没有过分在意的样子。
车子又缓缓向前,马二先生说,我们出来时间不长,到了办事处,才知道情况有些变化,一个是曾经为你在成都通电话的那位非洲负责人,可能要来此出任经理,马二先生自己和一位我的家门陈先生为副,下面要成立两个队,一是道桥队,一是房建队。又说,除去乌干达的欧文电站之外,这个工程就比较大了。所以上面要安排一个坚强的班子来,还有似乎投标上,也出了一点麻烦,报价低了一些。
说到这里,车辆又向没有路面的地方进行,所以,不好走,有些颠簸。马二先生说,公司改制之后,正在奉上级之命规范工作,所以,原来说的多少工资之类的事情,也怕有些调整。比如项目经理是二级,而干部定级是1…4级,工人呢是5…6级,每级多少钱,当未见到明细表。不过,马二先生说:你本人,肯定不会少于400美元吧。他看见我默然无话又说,房建队主要是建修今后工程用房、工地用房、监理用房,人员大体在电站的管理机构的地方;而你们道桥队,主要有三个,一个是坶林巴火车站至基汉斯的管理处有23公里道路,加上其他的路段,有25公里,要进行改善,最后变为柏油路;第二是上山即到坝址,有17公里的新修路,目前连测量工作也没有完成,是任务中最艰巨的部分;此外,还要修一小个小型飞机场,修一段机场路,因为不时有投资方的关火人物来这儿,他们经常是要乘坐五六人的小型飞机的。
从说任务开始,这路就难走。中途大家都不便多说什么,因为,到了这儿来说条件没有意思。同时,马二先生也不是我的谈判对手。于是,大家来对付食品袋,里面有一支烤鸡,有若干卤蛋,有一瓶啤酒,再加上矿泉水,也就只好这样了。司机的食物简单,我连忙把一支鸡腿扯给他,他就不断地说‘三克油’。直到天黑我们尚未到目的地,到晚上九点开灯夜行三十余公里才到住地,把大师傅唤醒,吃饭时我又要一份白酒。殊知住地是一片黑灯瞎火,问了才知道,我们的住地是在三公里之外的坶林巴的火车站宿舍。这样子,我们一车三人,各住一地。到了住地,见到王试周测,大家一片埋怨之声,说是被骗到这儿了。不过他们已经给我将被盖打开,我一身疼痛上床之后就说:诸位饶命,有话咱们明天再聊。
次日早上起来,除周测和黄翻外,其余一律高卧不起,问之,才知此间无伙食团,吃饭要到昨夜吃饭的地方,里程是三公里之外,大家说:妈的伙食又不行,吃胖了走瘦了,现在我们就等你回来摊牌。我与黄周二位共走四十分钟才到伙食点,吃了一个油炸饼,喝了两碗稀饭。我忙叫黄周二位搭一个车子,为高卧的诸工送上油饼和难蛋去。而我据说要开一个领导碰头会。
马二先生拿出文件,向我们几位传达,与会的一个是在此做筹备工作家门兄陈副经,另外为房建队的袁掌墨。据马二先生说这个项目,是一个大项目,要由公司之陈李两位大人即一、二把手直接挂帅。此工程组成的项目经理部,由那位尚在公司的人物任经理,马二先生和家门兄为副经理。项目部分为三大部份,电气部分已由公司分包给英国一个承包商。另外部分为房建及道路,定为各自独立经营。袁掌墨以下的40余人,一概以劳务名之,人员来自公司的一个子公司。我等48人,也一概以劳务名之,由交通系统出人。所以,我知道,从即日起,就不再是专家,而叫劳务了。
其次是为设备,马二先生说,按照国外动用北欧经济组织贷款的原则,所有主要机具,一律要在七国集团成员中购买,而中国只有500万人民币的购买机具款。所以,主要机具,将由‘浪波宛’的陈大一号赴美日考察之后再说,后面的一切事情都不清楚。
家门兄说:我原本在坦和路干得好好的,怎么办事组一纸文书就叫我这儿来筹备,我五月底来这儿,就是五、六个人三、四支枪,一天晕头转向的,在七月二十五举行了开工奠基。现在大的事不说,房建的,就在工地附近开始,立即拉开,所要工人,一律没有问题,每天在门口等候工作的有百余人之众,指那个要那个。主要由你们安排。路队的任务,一个是去大坝的17公里路,我们走了趟,一天上山下山还要抓紧,水系又十分发达,工程十分浩大,是一根硬骨头,所以,要分为两头,一是把营区道路整修出来,二是把上山测量的架子拉开。
袁掌墨无话。问我,我说,我是在胡涂中上的花桥,所以后续的事情,我还要去问一下我的各位专家,看他们如何表态。
于是派车送我和马二先生到宿营地。一到住地,八个兄弟伙一齐围上来,大家叫苦不迭,问其究竞,原来一是吃饭不方便,没有固定车,二是供电不足,一时有、一时无,连饮水也不方便,三是票子到底如何,没有一个明确,四是觉得受到歧视,与经理部的嫡系部队享受不一致。
我只好说,有的事一下扯不清,还是分两步走,一个是吃饭地方远,一定要有专车保证;二个是饮水,并非专门停电,只是我们搞不清楚,专门请一位黑人兄弟烧水,保证饮足;票子问题,要求上面拿方案;受歧视是意识形态领域的事,再商量;而且,我们还要与国内的局长说究竞的。于是大家无话,又说上工。我请周测主持,为大家发各种纸张文具办公用品,又去向诸位领军人物下话,请大家相信我,这儿的事情还不是世界末日,工余可以自由活动。这里根本就不是也门,自由度大大的有,何必一天自己找麻烦。于是,麻将之战大兴,人们的情绪倒是稳定了下来。
不过,大家的工作激情还是没有发挥出来。我与王试等专家交谈时,才知道无非是在车辆解决之后又存在的新问题,首先就是工资又用攥在老板手里看职工对其效忠的态度的办法决定,其次是说其公司的内部人员对外人的歧视、动辄做出‘宰相家人七品官’的态度,此外是此地之疟疾十分了得等等。于是与众人商量了一些方法,原来在这批人中,都是早已被生活浪花冲击得油光水滑而内心的硬度仍未稍减的好汉,如果在国内能够作充分发挥就决不可能出来的人物,个个都是窝里斗的能手。所以,在几个回合之后,彼此都相安起来,似乎从上到下都明白和则两利、斗则俱伤的道理,而且,首受损害者刚好是对方的领军人物及出头的椽子,于是又相对平安一点。谁知道恰逢这期间又发生几件事情。
首先是周测等上山,遇见了一条极大的“岳呷”(蟒蛇)。那天上午,我在路旁与上山放线的周测不断用步话机通话,不知为什么电话突然中断,他一概不回答呼叫。一刻钟之后,他才气喘吁吁的回答我,他差点被吓死了。他说,那一条“岳呷”可能长达四米,身如盆粗,在草丛中慢慢走过,而且身上还有苍蝇飞来飞去,蚂蚁爬上爬下呢。因之,他说,请求另换工作。周测原系川西坝上某县交通副局,为人城府很深,但他与司仪之刘某关系配合极好,他的请辞,测量的事就要泡汤。
其次是8月18日于早晨3时51分,此地发生3级地震,门窗作声,人众惊骇;之前村内狼嚎犬吠,大家说发生这等事,不好办呀。
再次,他们收到一份通知,监理公司称其工作进度迟缓,已引起投资金融机构不满,说是你们是基汉斯第一号合同,如果你们迟缓,后面还有若干合同,将被罚款,因之,测量及公路建修和房建工作,务需加快。
这一系列情况,使得公司之领军人物比如我的家门陈,不得不与马二先生一道,调整政策,首先是修订工资标准,虽曰不高,但与公司人众一致;其次是伙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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