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半路夫妻-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丫真够黑的!丫是杀驴拔橛,趁火打劫,釜底抽薪!全占了!丫怎么就那么不仗义啊?!”管军这话是问大街了。
  再怎么着管军也算是妻离子散,人生悲剧吧?胡小玲口气软了一点儿:“没准儿她在别的地方买房了,也没准儿去外地了,我想办法,找着线索我告诉你。”
  5江建平要去车站了。这一走,家,以后再也不是他的家了。他自己往箱子收拾东西,无非是一些日常的东西,别的,都留给胡小玲了。他就是随身的这一个箱子,以后天涯海角的跟着他了。
  江大妈在屋里料理家务。特别普通的那么一个妈,儿子媳妇都忙,就管收拾收拾家,买买菜,做做饭,什么都是应当应分的,心里平和,就落一个高兴。别的什么都没想过。
  江建平从衣架上去拿警服,一低头,不小心离婚证从上衣袋掉地上了。江大妈手快,捡起来了,还以为江建平又拿了什么文凭,定睛一看才知是离婚证。江大妈一下蒙了,赶快伸手抓住了门框才没摔地上,愣了好半天:“说!”
  “……说什么啊?”
  “说什么?……说……这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啊?”江大妈口不择言了,“你从哪儿闹了这么一个玩艺儿回来啊?”
  江大妈又说:“肯定是你,你干对不起小玲的事儿了!”
  “……不是。”
  “那是什么?”
  “……”
  “那是什么?”
  江建平没法回答。
  江大妈劈手就把离婚证扔江建平脸上了:“那你说!你脑门子上哪根弦儿搭错了你离婚?”江大妈眼泪蒙上眼睛了,“你跟谁离婚呢?你是跟你妈!要离你离,反正我不离!你走吧,我跟小玲还有庆庆我们娘儿仨一块儿过,你自个儿光棍儿一条,五湖四海的,你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
  “妈……”
  “你甭管我叫妈!管我叫妈……你拿我当你妈了吗?这么大事儿你瞒你妈瞒个死!你是我生的吗?你是我生的吗?!你吃饱了撑的你离婚?!你走,走!看着你我心里堵得慌。”
  江建平想搀江大妈:“妈……”
  江大妈手一胡噜,“啪”的一声就打江建平脸上了。清脆的一声。把娘儿俩打愣了。
  江大妈眼泪掉地上了。“你走!走!走吧!远远儿的走!别晚喽!别赶不上趟!你妈我不拽你后腿!我们谁也不拽你后腿!”这就算是江大妈对这事儿的态度了。
  江建平心一硬,拉着箱子出门了。
  箱子在地上滚过的声音很快被火车的声音盖过去了。
  铁轨在太阳下往远方延伸着。很多的火车,来的,走的,停着的。
  开往广州的火车,喷着白烟,等着江建平。
  江建平上去了,身影在站台上消失了。很快,江建平的身子从车窗探出来了,先是背着身儿,后来转过来了,看着这个他并不陌生的站台。
  看不出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他已经不是把什么都放在脸上的年龄了。
  派出所的警察们听说胡小玲离婚了,炸了。李海洋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他说这是哪个长舌妇造谣啊?根本就不可能!那胡小玲和江建平从小就是一个幼儿园长大的,一块儿上小学一块上中学还一块上的咱警察学校,又一块进的咱派出所,江建平调铁路上去那都是前两三年的事……这叫什么?典型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志同道合!他们要离婚了啊……我看你们谁有家有室的,不如全离了得了!
  第1章夏季的一天(7)
  过一会儿,李海洋再开口没底气了……不会是说江建平天天在铁路上跑,跑出第三者了吧?
  话音未落,胡小玲进来了。
  屋子里立刻没声儿了。
  胡小玲能感觉到但没说什么,直奔李海洋:“有我的买卖?”
  李海洋忙把一张单子递给胡小玲:“……玲姐……”看看众人在,又把话咽回去了。“有一个神经病说自己是大明星朱丽娅。罗勃茨,把人家别克车玻璃砸了,在你管界。”
  胡小玲接单子往外走,屋子里还是没声儿。
  她在门边儿停了一下:“甭瞎猜了。江建平没第三者……”
  然后胡小玲的身影就在门边消失不见了。
  这就算是关于离婚胡小玲给同事们的答复。就这么一句话,甩给满屋子的警察,也甩给这个世界了。酸甜苦辣的,谁难受谁知道。
  赵政委不管她难受不难受。赵政委冲着胡小玲摔报纸了。赵政委说你不知道可着咱们区,就你这么一个女片儿警,优秀片儿警的照片儿一直在宣传栏儿里挂着……你怎么就不想想为什么?你以为那照片是挂那儿就忘了揭下来了?
  胡小玲死倔的脾气:您要觉得这跟我离婚也有关系,您就派人揭下来吧。
  把赵政委给噎住了。赵政委说行,揭!我马上就叫人揭去……我这几年算是白忙活了……这工作安排全得改!
  胡小玲嘴硬,那您揭下来吧!
  胡小玲起身就走了,骑自行车下片儿了,在大门口留给领导一个死硬的背影。
  胡小玲也是挺聪明的一个人,能不明白领导的意图吗?别说分局,就说全市,全国的派出所,能有多少个女片警?凤毛麟角。片警本来就不是女人干的活,偌大一个管片真真是一个社会景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天上飞的土里爬的什么东西都藏,问题是那叫一个生生不息啊!人人都有一个脑子,人人的脑子里分分钟都在想主意,可人脑子脸隔着,光看脸谁知道谁在想什么啊?当片警不可不防又没法儿防的,就是人人这脑子,真不知道谁、什么时候就出岔子了,好好的两个人突然就翻脸了,该出手不该出手的突然就出手了……再说了人多啊,人多了就意味着,你面对着的是最最广大无边的人民群众啊?老话儿说的,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那无限的智慧里有正大光明的也肯定有歪门邪道的……不管是正的还是邪的,到了片儿警那里,你都得接招儿啊!而且哪招儿都不能让它掉地下。都说有困难找民警,人家找民警了你能说我没招儿吗?不能!这就叫片儿警!所以说片儿警是女人干的吗?真不该是女人干的!哪个林子里没有歪脖子的树,哪个管片儿上没有地痞流氓啊?可胡小玲偏偏干的就是片儿警,而且是从一进花鹭园派出所开始,胡小玲就当片警。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胡小玲哭过,哭着哭着胡小玲就给逼出来了,生生逼着在人民群众的智慧之上又多出几分智慧,天长日久的,世面见多了,满身长了本事,就见鬼捉鬼见妖降妖了。
  这样一个胡小玲站在一群男片儿警们中间,怎么着也还得用那个词,凤毛麟角。
  所以胡小玲真真的是领导的重点培养对象,只等着脱颖而出闪闪发光的一天。
  可是没等领导的意图实现,忽悠一下子,胡小玲离婚了。领导的心也忽悠一下子,你这赶得什么时髦啊?
  可胡小玲就这么一副死倔的脾气,离婚,离了,而且连句解释也没有。
  6开往广州的火车都不知道开到什么地方了,总之是一直往南,往南。巨大的车轮子轰轰隆隆地辗过铁轨,带着风,一过去,带着路边的树枝摇摇晃晃。
  郭芳坐在座位上,一直拿眼偷偷瞟着对面的男的。那男人五大三粗的,都让郭芳瞟得不自然了。他在座位上不安地动,拿杯子喝水,又拉衣服,又托车窗,为了躲郭芳的目光干脆把头探窗外去了。
  郭芳叫了一声:“先生……”
  五大三粗的男人假装没听见,头还在窗外。
  郭芳往前探探身:“先生,我叫您呢。”
  男人还是没理郭芳。
  郭芳见叫他不应,也把头探出去了:“我说您呢,别把头探到窗子外边,太危险……”说着,眼圈就红了。
  那男人在车窗外和郭芳弄了个脸对脸,心更慌了,赶紧把头缩了回来,正襟危坐,看着郭芳。
  郭芳眼里已经蒙上了泪花,看着男人,很是关切地问:“您买人寿保险了吗?”
  男人不明所以,生硬地摇摇头:“没有。”
  “您应该买一个。我先生……”郭芳眼泪刷地就从眼睛里掉下来,“我是说我原来的先生,就是因为坐长途车,把头探到车窗外面去睡着了,在山路上太窄,两个车一错车,就刮着我先生了……可怜我先生,在睡梦中就不在了,什么也没给我留下,就洒了我一身脑浆子……”说着,哭了。
  第1章夏季的一天(8)
  那男人觉得丧气:“得了您!别哭了!这火车跟长途车可不一样,火车铁轨多宽啊……”
  郭芳兀自哭着:“人有旦夕祸福……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飞来横祸啊……我先生就那么走了,剩下一个瘫痪的弟弟,婆婆身体不好,公公把腿又摔折了,我女儿才一岁……一大家子就靠我了。我卖保险养活他们……”
  那男人心硬,只是看着。
  郭芳含泪望着男人:“先生,我看您善良……您买份儿人寿保险吧。”
  “……我没带钱。”
  郭芳说着就从包里往出掏单子:“您付百分之十的定金都成,剩下的我跟您拿去都成……您就算帮助我了……您也是帮您自己。”她抹抹眼泪,“过二十年,到您退休的时候,不光国家给您退休金,保险公司按月给您发钱养老……”
  那男人还是无动于衷。
  “我先生当初要是上了保险,我就不至于这么惨……”郭芳又哭了,这回是趴在小桌上呜呜地哭。
  旁边的人纷纷往这边看。
  那男人绷不住了,急了:“我说你什么意思啊?大白天的你不咒我吗?这一车的人你怎么就盯上我了?我这出差,离家千里万里的,跟我这儿哭!你这不是添堵吗?……警察!警察!这乘警都哪儿去了?”
  车厢里骚动,江建平远远地挤了过来:“怎么了?”
  江建平把郭芳和那男人都带到乘警办会室,了解了情况也做了调解,可那男人死活不干,非得让江建平把他们两人的座位分开。
  “您给我换个座位。要不您给她换一个!这……这不也是变相骚扰吗?”男人也不管郭芳哭不哭,就是非常坚决。
  江建平见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一个卖保险的给弄成这样心里觉得好笑:“骚扰谈不上吧?……她不就是向您推销一个保险吗?您买就买,不买也不至于急啊……”
  男乘客更急了:“她卖保险?!我还想卖墓地呢!我问问您您答应吗?”
  江建平给噎住了,看看郭芳:“这样吧,您回去,别在车上卖保险了,我帮这位先生换个座位。”
  郭芳擦擦眼泪不走:“您……还是帮我调一个座位吧。那半个车厢人都认识我了。”
  火车在一个南方小站上停了几分钟,南来北往的旅客,上车下车,接着又往前了。
  两个形迹可疑的男青年,从一个车厢头到车厢尾,串着。火车刚刚启动,正有几个新上来的旅客提着行李在过道上挡着。男青年一个掩护着,另一个伸手想拉一个旅客的提包……江建平远远地盯着。
  男青年中的一个发现了江建平,咳嗽了一声,另一个住手了。往车厢尽头走去。要去另一个车厢。
  江建平快走了几步,眼看要追上了,郭芳从厕所出来,迎面看见他,拦住了:“咳,江警官,忙着呢……”
  “忙着呢。”江建平忙绕开要走。
  郭芳拦住了:“哎,江警官,我有事儿想跟您说……”
  “回头再说。”江建平又要走。
  郭芳在江建平后面跟着,嘴上也不闲着,跟脚步一个频率,走得快说得也快:“您上人寿保险了吗?……像你这样天天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人,风险多大啊,怎么能没有保险呢?我跟您说,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你儿子想吧?我记得你有儿子对吧?”
  郭芳一直跟着,碍手碍脚。那两个人也从江建平的视线里没了影。江建平被郭芳跟烦了,突然停下,一转身,郭芳差点撞在他身上。
  郭芳把一张保险单递江建平面前:“我都替您填好了……我啊,给您打七折,我一分钱都不挣您的……”说着拿出笔,拔下笔帽,“您就告诉我,受益人是你爱人还是你儿子。你爱人叫什么名字啊?”
  郭芳定睛望着江建平。江建平拿过那份儿保单,看了看,直接给撕了。
  郭芳瞪圆了眼睛看着江建平,想看出点儿什么。江建平面无表情,一句话没有,转身走了。
  7胡小玲骑车回派出所,没想到一眼看见江大妈了。江大妈正在往里探头呢。胡小玲下车叫了声妈,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江大妈看见胡小玲,几乎是扑上去的,一把拉住胡小玲的手不撒开了。用她在人生路上奔波了半辈子的智慧把眼泪换成了笑容。还是眉开眼笑的笑容。
  “丫头!丫头我搬家了。”
  胡小玲更不安。“您……搬哪儿去了?”
  江大妈手紧紧拉住胡小玲的手,还拍着:“我搬楼里去,跟你和庆庆一块儿过,我这辈子还没住过楼呢。”
  胡小玲心里一紧:“妈……”就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我早就说不让江建平那兔崽子上铁路上去,你看怎么着,跑野了吧?他也就是没翅膀,要有翅膀,他还上天呢!你说说他连离婚这招儿都想得出来,你说他怎么着也得征求征求我的意见呐!”江大妈紧紧地握着胡小玲的手,就像当初胡小玲刚进江家门那样。
  第1章夏季的一天(9)
  “妈……您别怪建平……”胡小玲见江大妈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没说我怪他!他不是能耐吗?本事吗?让他走!敢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妈,他没欺负……”
  胡小玲的话还没说完,看见管军从墙角拐过来了。管军甩着膀子,径直地就奔着她来了。近了,表情声音都带着寒气,挑衅:“胡警官……我还有事儿想麻烦您……”
  要是换成普通的人,街上摆摊的过路的随便什么人,听见这声音,心里会顿起寒意。但胡小玲没有寒意。胡小玲见多了,见惯不怪了。胡小玲口气是平淡的:“我帮你查了,你前妻还有你女儿都还在我们管片儿,没迁户口……可就怕这人户分离,就麻烦了,不好查了……”
  管军站在那儿不走。
  “等查着了我通知你。”
  “我是怕您没法通知我……我没电话没手机,还……没地儿住。”管军把“还”拉长了音儿,成心为难胡小玲。
  胡小玲心里也明镜似地知道管军要为难她,对江大妈:“妈,要不您先回去吧,晚上回家再说……”
  可江大妈不走,也只是往旁边儿挪了挪。
  胡小玲转过身看着管军,脸色又冷峻下来。管军也不在乎胡小玲怎么看他,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当初就是胡小玲把管军送进去的,现在轮到管军慢慢出这口气了,他得慢慢来,一点一点的,这回他出来了,他有的是时间。
  “你过去做生意的时候那么多的朋友,没有谁能帮你一把啊?”
  “生意上的朋友?有生意是朋友,没生意哪儿还有朋友啊?”
  “我手里也没攥着房子,我想想办法,等找着了我告诉你。”
  “今天晚上我就没地儿住……您不是说今天晚上让我睡马路上去吧?您放心吗?”管军今就打算跟胡小玲耗上了。
  胡小玲也不示弱:“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到处都有警察巡逻。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好人都好说,有胆子当坏人的就得记着了,甭管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说完转身进院子了。
  剩下管军和江大妈。谁都不认得谁,也都没走的意思。一左一右贴墙根儿站着去了。
  胡小玲溜溜忙活了一天,全身上下累得快散了架,总算到了下班时间,没想到出了大门口见江大妈和管军还贴墙根站着呢。江大妈和管军见胡小玲总算是从派出所出来了,同时迎了上去。胡小玲都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什么好了,脸一转也不看他们径自走自己的。江大妈和管军也不说话就在胡小玲后面跟着。
  跟着跟着,江大妈看管军不顺眼了,把管军拦住:“我们这就回家了,您怎么还跟着……您不能跟家里去吧?”
  “大妈,我没地儿去。”管军还跟着。
  胡小玲停下,转过身又走回来,看着管军:“你就一个亲戚朋友也没有了吗?”
  管军一脸无辜地望着胡小玲,不说话。
  胡小玲手指着马路对面:“那边儿有招待所……”
  “我住好几天招待所了,身上没钱了……”
  胡小玲知道管军是赖上她了,懒得理,又走。
  江大妈和管军还跟着。
  胡小玲话都懒得说。
  江大妈把管军拦住了:“你等等!这大妈我可得说你了,没你这样儿的……你真跟着家去啊?那我可得报警了。”
  “您报!您报了正好!正好我还进去。我是犯了法了,我进去了我该着,她亲手抓我我都理解!可我这妻离子散的,大妈您评评理,能说这也是该着吗?……”后面的话是冲着胡小玲背影说的。
  胡小玲无奈停了,对江大妈:“妈,你先回去。”
  江大妈不走:“你呢?”
  “我陪他找房。”
  “这一时半会儿的,你上哪儿给他找房啊?眼瞅着你都两天没睡了……”江大妈急了,她是真心疼自己的儿媳妇。
  “您甭管,只要我不摔地上,我就给他找去!”胡小玲看都不看管军,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管军不是铁石心肠,还是有一些犹豫了。
  胡小玲走了几步,回过头冲管军下了命令:“跟着!”
  江大妈见两人走了,自己站在那儿急得直跺脚,搜肠刮肚地想主意,忽然灵机一动:“等等!”
  “这么着,你就住我那儿去得了。”江大妈追了过去。
  胡小玲一听急了,赶忙阻拦:“妈!”
  江大妈不急:“反正我不是搬楼里去了吗?平房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他住,我看他还能怎么着!”
  胡小玲忙把江大妈拉到一旁:“妈!你根本不知道这人,他狐朋狗友多了,他肯定有的是地方去,他这是给我出难题呢。”
  第1章夏季的一天(10)
  江大妈笑了:“妈知道!所以啊,妈不能叫他把你难住!不管他出什么招咱都接招!哪招儿都不能叫它掉地下!兵来将挡,水来土屯!难住他就该猖狂了!咱们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还好盯着他呢?他可是你的重点工作对象。”
  “那……”胡小玲停了片刻终于说出来了,“等建平回来了住哪儿?”
  江大妈心里乐,可嘴上硬着:“他爱住哪儿住哪儿!从今往后,你心里就甭惦记他!话儿怎么说来着,就当没他这人!”
  管军都听着呢,兴致勃勃地盯着江大妈和胡小玲。
  江大妈话冲:“你看什么?走,我带你看房去。”
  管军也不客气,跟江大妈去了平房。这处房是江家的老房,里外相通的两间屋,中间是一道老式花格子窗隔断,旧时的花砖地,没什么家具,但是简洁干净。
  江大妈指着房间里的一应物件,态度并没有多友善:“都看清了吧?看清了你在这儿给我签一个字。”说着,江大妈把一张纸拍在桌上,“这房子、东西,你用,都行!可不能坏了!坏了你得两倍价钱包赔。”
  “大妈,贵了吧?”管军觉得有些亏。
  江大妈打量着管军,先无比善良地笑,然后就沉脸了:“嫌贵你走人啊!……我知道你想将我儿媳妇儿一军!她要不是警察,我就得说你这大老爷们儿七尺汉子跟女的使这老娘们儿才使的招白配这男字儿了,可既然她是警察,我就不能这么说,得说你这算自投罗网!……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要来,大妈我可没下帖子请你!”江大妈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告诉你了吗?我儿子也是警察……”
  管军愣了一下:“警察?……警察有什么了不起啊!”管军还跟江大妈较上劲了,“大妈,您真说着了……跟您说,我还真不怕警察。”
  江大妈拿着劲儿:“是啊?!反正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悠着点儿,小伙子这么年轻,干什么不好,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说对不对啊?”
  管军满不在乎地往沙发上一躺:“对!大妈您说得太对了。”
  江大妈斜了管军一眼,哗啦,把钥匙扔饭桌上了,夹起一旁的被卷:“那就得了,我没空跟你废话!脱鞋!回头沙发套都蹭脏了。”话音儿没落,人已经门外了。
  半天,管军没动。接着“叭嗒”一声儿,一只皮鞋掉地板上了。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江家的全家福上了:江大妈,江建平,胡小玲,还有庆庆。然后,目光紧紧地就盯上了胡小玲。
  胡小玲目光也直直地看着他。
  就这么较上劲了。
  管军占了江大妈的房。江大妈占了江建平的床。
  江大妈把自己的被子抱进了胡小玲和江建平原来的卧室,放在大双人床上,刚要铺,又停了,问什么都是成心:“建平原来睡哪边来着?这边儿那边?”
  “那边儿。”胡小玲无奈地指指里面。
  江大妈换到另一边儿,眉开眼笑地冲着胡小玲:“这么睡你不别扭吧?”
  胡小玲心里别扭,可嘴上也得说:“不别扭。”
  “我夜里睡觉不打呼……”江大妈哗一下动作很大把自己的被子铺上了。
  胡小玲看着,无言以对。
  庆庆已经长得人高马大了,在门边儿站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奶奶和妈:“奶奶,你以后就都睡这儿了?”
  “啊……”江大妈一愣,也觉得没法解释。
  胡小玲也觉得不好解释,看着庆庆。庆庆也没等她解释,就从门口消失了。
  江大妈看看胡小玲,拍拍旁边的半边床:“睡吧?来,挨妈躺下……可该睡了,你都两天没睡了。”又看看胡小玲,还是那么眉开眼笑,“丫头,我跟你住,你没什么不方便吧?”
  胡小玲只能说:“没有。”
  江大妈话快,把胡小玲嘴堵上了:“没什么不方便就行!我就是跟你做个伴儿……等以后你找对象了,你告诉我。”
  就这样,胡小玲跟江建平离婚了,江大妈倒跟胡小玲住到了一起。江建平腾出来的那半边儿床,被婆婆占了。
  8管军西装革履,衣服挺挺的,从江大妈家出来了,一边走着,觉得有点儿不对,低头又掸了掸已经亮晶晶的鞋尖儿,一抬头,看见胡小玲了。
  胡小玲就跟盯着他似的,看见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向前走了。
  管军心里明镜似的,胡小玲这是盯着他呢,盯着你就盯着,只要老子不犯法你就拿老子没辙。这样一想,管军拍拍西服的衣襟,挺挺胸脯目空一切地向与胡小玲相反的方向阔步而去。
  管军这天上午去了金鹭公司。金鹭连锁超市的大牌子在太阳下气派地立着。管军眯眼看那牌子看了好半天,心里觉得,江山还是过去的江山,看着就亲。
  第1章夏季的一天(11)
  可看门的保安亮子跟他不亲,根本不认识他,拦着不让进。怎么说都不让进,就是伸胳膊拦着路。
  管军生气了,打量着亮子伸开的手:“你这手要还想端着这饭碗,就改成敬礼……别扫了我的兴。”说着就抓住了亮子的手腕子,生生把阻拦的姿势掰成了敬礼的姿势。
  亮子疼得,脸都变形了。
  旁边冲出来一个保安,叫了声:“管总,我张全,您还认识我吗?您请进……孟总在十层。”
  管军松开亮子:“不用敬礼了,稍息吧。”进楼了。
  张全责怪亮子:“亮子,你不认识,这是咱们原来的老总,管总。往后啊,你可千万别惹着他。”
  隔着三年的时间,隔着三年的牢狱,管军又见着涛子了。
  涛子见管军进来,挺着将军肚从大班台后面疾步流星地迎过来,眼睛里含着热泪,一把就把管军抱住了:“哥们儿,你受苦了。”
  管军的眼圈也红了,但是忍着,变成了爽快的笑声,拍拍涛子的阔背:“得了得了,涛子,眼泪别那么不值钱,我不是都扛过来了吗?我腰围还是二尺三,没瘦!你这得奔四尺了吧?没白折腾!”管军放开涛子,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打量着涛子的办公室,“行!不错!你这三年把公司折腾这么大了,换了地儿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儿啊?”
  涛子抹掉了眼泪:“这三年,为了避嫌,不让人家盯着,也没敢去看你……”
  管军绕到大班台后面,坐到涛子的老板椅上:“咳,那地方,不看就不看了,省得沾晦气……”说着又站了起来,潇洒地一转涛子的老板椅,“这椅子皮子好!回头也给我那屋来一个。”
  涛子没接话,掏烟,管军本来想接烟,没想到涛子自己点了,抽上了。
  涛子把烟扔桌上了。
  管军拿起来,自己点上了一支。
  两个人之间就隔着烟雾了。
  涛子借着吐出来的烟雾,又问:“怎么着,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管军被问住了。他望着涛子。还想听涛子说点儿什么。
  涛子的脸躲在烟雾的后面,看不清。也没话。
  管军不介意的样子,走到窗前,往下看着:“怎么办?当初你不是说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这青山看着比以前可体面多了,看你这大老板椅、这大班台……”管军转过身,脸色冷峻了,“怎么着,不带我去看看……我的办公室啊?”
  涛子的脸还是在烟雾后面:“军哥……不是我不留你,是我不能一人儿说了算,现在的公司不是咱们那时候的草台班子了,现在跟国际接轨,董事会里都有外国人了。”
  管军望着涛子,脸色冷了。
  “董事会里都有外国人了,你想想!”涛子又特别强调了一句。
  管军“噗”地吹了一口气,把涛子脸前的烟雾吹散了。吓了涛子一跳。这回,管军紧盯着涛子丰肥的大脸!
  “你胖了。”
  涛子躲闪,紧接着也就豁出去,目光迎上去了。
  管军目光逼着:“不光胖了……好像还长了不少见识。都认识外国人了?也会喷外国话了吧?可你说……外国人算个屁,外国人吃的是饭拉的也是屎!”
  涛子掩饰地往后靠了一下,离远了:“你也变了!你说话怎么变这么糙啊?”
  管军讥讽地笑了:“文雅?文雅谁不会啊?文雅?!就是他妈的装孙子!”
  涛子脸白了:“你是变了!我开董事会,没空招待你了,改天我给你接风洗尘!”他把管军晾在那儿,出去了。
  剩下管军一个人在涛子豪华的办公室。管军脸上的肌肉神经猛地跳了几下。他伸手抹着自己的脸。那张脸变了形。
  管军怎么也没想到涛子是这样。他阴沉着脸在街上走着,怎么那么寸,一抬眼就看见了穿着制服的胡小玲。胡小玲好像那么碰巧跟他走了个面对面似的。胡小玲一眼已经把管军的表情看透了似的。这让管军心里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