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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兆丰年-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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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她们半露的酥胸上瞄过,就有些起了争胜之心,听得楚歌欢这么说,其中一个肤色白皙,身形略显丰腴的女子就凑到他跟前,做了一脸的委屈神色,娇声说道,“公子,您是嫌弃奴家吗,奴家好伤心啊。”

她说着这话就往赵丰年怀里依了过去,她哪里知道,赵丰年自从上次被那田家那两个红绿女子,沾了一脸的胭脂唇红,惹得瑞雪大怒之后,就从未再敢同女子接近三尺以内,此时见得她靠近,几乎是本能一样,一巴掌就推得她歪倒一旁,末了甚至还迅速在身下的毯子上蹭了蹭手掌,生怕沾染了什么香气。

白展鹏和楚歌欢,连同亭子里的一众女子都是愕然,仿似见得什么怪物一般,赵丰年被他们看得有些尴尬,但也只是皱了皱眉,低头啜饮半杯美酒,淡淡说道,“家有珠玉,就是仙子下凡,在我眼里也是庸脂俗粉。”

女子们面面相觑,心里滋味各不相同,分不清是要气恼自己在这人眼里是庸脂俗粉,还是羡慕那个被这样的男子当做珠玉的女子。

楚歌欢却是嗤笑道,“赵兄眼里的珠玉,怕是在别人眼里也是庸脂俗粉。”

赵丰年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我眼里见得是珠玉,自然也待她如珠玉,倒不似有人心里奉为珠玉,口中却要称为庸脂俗粉。”

两人如此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众女子都是莫名其妙,白展鹏倒是听不了一些别样滋味,眼见一个义兄,一个好友,四目相对,爆出的炽热火焰都要烧了整个亭里,赶紧开口岔开了话头儿,“二哥刚才要旺财传话,不是说有事要兄弟做个见证吗,二哥还没说是何事?”

赵丰年垂下眼眸,抬手又取了两只空酒杯,挨个倒满美酒,然后换了一脸正色,说道,“楚公子,当日我重病在床,内子曾把一本《十二国游记》典当到了你们楚家名下当铺,她却不知那是我的心爱之物,我今日上门,就是想请楚公子通融一二,赎回这本书,银钱随公子开。”

楚歌欢脸色瞬时沉了下来,“赵兄,怕是已经拿到那块玉佩了吧?”

赵丰年点头,“那玉佩事关内子的身世,还要多谢楚公子当日碰巧遗落,否则内子家里老奴也不会顺利找来。”

“那赵兄是要谢我成人之美?”

“正是,而且不止这一事,”赵丰年端起一只酒杯,“这第一杯酒是谢楚公子当日收了内子玉佩,助内子开办码头食肆。”他说完,仰头一口喝下,然后又端了第二杯,“这第二是谢公子当日指引内子找去田府求医,救得我一条性命。”

“这第三杯,是谢公子收了内子的食肆契纸和孤本,助内子换银买得灵药。”

赵丰年咕咚咚连喝了三大杯,末了豪爽的扯了衣袖擦了嘴角的残酒,又说道,“赵某身为男子,顶天立地,恩义分明,楚公子这三次出手相助的恩情,自然谨记在心,以后但凡楚公子有差遣,刀山火海,赵某应你三件。

另外,赵某当日病重之时,内子煎熬受苦,自是无法分担,今日性命无碍,怎能要她一个女子再担难事,所以,内子当日应下公子的三事还剩的两事,赵某也一力担下,总共五件,公子莫要忘记。正好展鹏在次,替我们二人做个见证。”

白展鹏惊得张口结舌,江湖人,最重信义,说出的话,就如同钉到心口的钉子,有时候往往为了一个信诺,要奔波日久,甚至搭上性命,他这义兄,今日居然连许五件,岂不是要一辈子替楚家卖命了,他想开口相劝,但是,义兄脾气之倔强,他也是极清楚的,况且楚歌欢也是他的好友,这要如何劝解,帮得那边都是难事…

楚歌欢半垂着眼眸,盯着桌上的三只空酒杯出了神,心里一时泛了苦水,一时又涌上酸涩,这就是那聪慧女子选择的男子吗,有担当,重情义,又待她如珠如宝,他虽是不愿意承认,但是,他比之这人确实要逊色许多,若是当初他也能这般模样,抛弃一切担下所有艰难,那山盟海誓过的女子,是不是就不会做了他的大嫂?

这般想着,他的眼里居然渐渐有了湿润之意,仰头大笑三声,憋回了那代表软弱的眼泪,起身回了房间,再回来时,手里已是多了一只木匣子,轻轻放在赵丰年面前,笑道,“当日收了这孤本之时,见得老板娘…不,嫂…嫂子的神色极是不舍,我就猜得这本书必有被赎回的一日,所以,一直放在书房,未曾动过。今日赵兄特意前来索还,我就把它算做庆贺侄儿侄女降生的贺礼,提前送与赵兄了。”

他这般示好,实在有些出乎赵丰年的意料,但是人家先铺了台阶,他自然懂得走下来的道理,于是抱拳道谢,“那就多谢贤弟的厚礼了,待得犬子小女满月之日,贤弟一定要上门喝个痛快。”

楚歌欢哈哈笑道,“那是自然,嫂子做菜的手艺,可是天下无双最,到时兄弟可一定要吃个饱足。”

他们两人如此换了笑脸,一副亲近兄弟模样,惹得白展鹏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想要说什么,又不不好插话,只得替自己倒了酒,一边慢慢喝着,一边当做看戏了。

赵丰年又与楚歌欢闲话几句,惦记还有事情未做,就道,“贤弟,哪日有暇,就同展鹏一起到云家村去住几日,山村野居,虽不及城里繁华,倒也别有一番宁静。为兄今日还有事要处置,就不多打扰了。”

楚歌欢自然不会强留,笑道,“兄长是忙人,小弟就不多留了,改日再来,一定要不醉不归。”

“好,贤弟留步。”两人相携走到了花园的角门处,互相行了一礼,就要分开。

楚歌欢却突然又出声唤道,“赵兄,且慢。”

赵丰年扭头回身,脸色微有疑惑,问道,“贤弟可还有事?”

楚歌欢遣退了身旁的小厮和丫鬟,沉默片刻,突然长叹一声,继而正色说道,“赵兄,当日收玉佩、孤本和契纸,与其说是起意相助嫂子,不如说是兄弟玩心太重,想见她一个女子如何挣扎求存,嫂子之聪慧坚强,世间少见,实在让兄弟佩服,所以,赵兄所言那三件事可以免去,就当是兄弟对嫂子的一片…敬意。另外,嫂子曾与我击掌盟誓那三件事,更是玩笑一般,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他这是要把刚才那五件事一并抹去,赵丰年挑眉,心里更加疑惑,转念想想,就道,“先前那三件事,为兄承贤弟的情,但内子虽是女子却最重信义,那剩余两事可是时刻记在心里,为兄身为夫主,无论如何也要替她担下。兄弟就莫要多说了,为兄还有事,改日定与贤弟把酒言欢。”

他说完,再次抱拳,然后转身离去,楚歌欢微微皱眉,嘴角换了苦笑,慢慢摇着头,回了亭子。

白展鹏一肚子的问题,还没等张口,就被他一句,“喝酒,喝酒,都过去了。”

正文第二百九十二章 收魂

白展鹏无法,只得陪了他三杯,转而又好奇义兄为何如此急于离开,就遣了旺财随后跟去偷偷探看。

结果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旺财才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一脸的古怪之色,这下连楚歌欢都越加好奇了,问道,“赵兄,到底去做了何事

旺财抹了把汗珠子,又要了一杯茶水大口喝了,这才说道,“赵先生去挨家讨粮食了?”

“讨粮食?”白展鹏同楚歌欢同时惊问出声,连那些女子也齐齐看了过来,心里疑惑,明明刚才那男子长相不凡,穿着也是绸缎,戴的银冠,瞧着不像家里吃不饱饭的模样啊?

旺财喘匀了气,又解释道,“赵先生确实在讨粮食,不过不是他自己吃,是给赵娘子吃。”

“给谁吃也是讨要啊?”白展鹏站起身,整理衣衫,显见是马上要赶过去问询二哥为何日子如此艰难还要瞒着他们。

旺财赶忙摆手,拼命摇头,“白公子稍等,稍等,那粮食不是讨来吃,不,不,是为了吃,哎呀,不对,是赵娘子受了惊吓,赵先生上门拜访奉养老人的人家,讨要一把粮,凑足了一百家之后,熬粥给赵娘子吃,能驱邪避恶。”

“咦,是为了求百家米啊。”白展鹏和楚歌欢都不明白求米熬粥是何意,倒是旁边那个身形丰腴的女子开了口,见得他们还是满脸好奇,就仔细的解释了几句,末了说道,“这百家米都是亲娘替体弱的闺女要的多,没想到赵先生能为了妻儿放下颜面去求乞,赵娘子…真是好福气…”

众女子听了这话,再想起自己的处境,越加羡慕有如此男子疼爱的那个女子,脸上的笑都勉强了起来。

女子,一生求的是什么,不是大富大贵,穿金戴银,不过就是一个有情郎罢了,可惜,如此简单的事情,却没有几个人女子能得到,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啊…

白展鹏同楚歌欢对视一眼,沉默着又坐了下来,楚歌欢仰头喝下一杯酒,连同心里最后一丝不甘愿,一丝嫉妒,都随着那酒水消失了,这样的人,这样的情分,不可争啊,幸好他从来都是试探,没有争…

瑞雪一觉醒来已经是天时过午,太阳西斜,家里人都吃过了午饭,见得她睡醒,彩云彩月姐妹俩,张罗着烙了几个馅饼,熬了一小锅儿红枣粥,配了两个爽口小菜和一盘酱牛肉,整整齐齐端到院里树下木桌上。

妞妞嗅着香气诱人,笑嘻嘻凑过去陪着姐姐又吃了一顿,吴煜坐在一旁摆弄他的一堆儿零碎小物件儿,最近这小子迷上了暗器,木三是个大方散漫的,在这里住了两日见他喜爱就把随身的十八把柳叶飞刀送了他,各个擦抹得晶亮,插在巴掌宽的皮套里,煞是耀眼。

妞妞看得心痒,伸手想要摸一摸,被吴煜一巴掌拍了回来,妞妞恼了,骂他小气,吴煜见得姐姐没有拦阻的意思,立时回嘴,两人自然又是斗在了一处。

院中众人各自照旧忙着手里的活计,不时笑着瞄上一眼,两个孩子每日都是三次大斗五次小斗,恨不得一睁开眼睛就在打架,大伙儿都习惯了,左右他们实力也是旗鼓相当,伤不到彼此,也不敢伤到彼此,权当饭后运动了。

彩云彩月拾掇了碗筷下去,又泡了一壶热茶,装了两碟点心送出来,一主两仆笑嘻嘻的凑在一处看热闹。

吴煜和妞妞闹了一会儿,到底累得满头大汗才停了手,一个猛灌凉茶,一个就扑到姐姐怀里嚷着肚子疼。

瑞雪笑着嗔怪两句,伸手替妞妞揉了半晌,就唤彩云去取了个陶碗出来,妞妞还以为姐姐体贴,特意拿给她用的,接过来倒了茶就喝了下去。末了还说道,“还是姐姐好,那小杯子喝起来太不痛快。”

没想到,瑞雪却拿过那碗,直接放到了她的头顶,“这是教你规矩用的,最近半月,每日你都要顶着这碗在院子里走一个时辰。”

妞妞眨眨眼睛,又抓下陶碗掂了掂,自觉这是很简单的事,还笑道,“姐,学规矩这么容易啊,只要一个时辰,别的时候,我想做什么都行?”

瑞雪点头,“上山爬树,吃喝,随你欢喜,只要你能坚持的住,但是…只要你碎了一个碗,就一日吃不到烧饼!”

吴煜在一旁笑道,“那咱家可要省下好多烧饼了。”

妞妞自觉被他瞧扁了,立时把碗放头顶顶着,气哼哼在院子里走了起来,结果,现实远比她想象的要残酷,不出五步那陶碗就掉了下来,好再她手脚还算利落,豁出来一身衣衫,一个前扑把碗接住了。

吴煜见得她五体投地膜拜着正房,笑得直拍桌子,彩云彩月也捂嘴笑个不听,瑞雪却道,“妞妞,起来继续。”

妞妞瘪瘪嘴,恨恨的瞪了一眼吴煜,爬起来也不去理会身上的泥土,顶了碗继续走,这次她脚下加了小心,可是稳妥多了…

晚霞堆叠在西天边沿儿,映红了整个院子时,赵丰年才从外面回来,一进二门,远远瞧着妞妞僵着身体,顶着个陶碗,小心翼翼的盯着脚前边,极是惊疑,还没等发问,眼尖的吴煜已是发现了他,坏心的喊了一句,“先生,你买烧鸡回来了!”

妞妞走了这么久,肚子正饿,听得那“烧鸡”两字,立时惊喜的抬头看向门口,结果那陶碗顺势跌落,哐当一声,碎成了十几片,坚持了大半时辰的成果成了泡影,她恼得跳起来大喊,“我的烧饼!”

吴煜笑得直接就趴到了桌子底下,妞妞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也不管那陶碗了,抄起木棍就又同他打到了一处。

赵丰年更是不解,走上前,坐到瑞雪身旁,接过她倒好的凉茶,喝了两口,问道,“咱家陶碗什么时候改叫烧饼了?”

瑞雪笑得促狭,“这是为了教妞妞学规矩,她爱吃烧饼,这陶碗就叫烧饼,哪日她若是喜爱吃蛋羹,就再改成蛋羹。这丫头爱吃,没有奖惩,怕是这规矩多少年也学不起来。”

赵丰年抬头瞧着两小打得鸡飞狗跳,忍不住也笑了。

“怎么今日进城这么晚才回?”瑞雪掏了帕子,替他擦去头上的薄汗,赵丰年瞧着彩云彩月去捡陶碗碎片,身边无人,就捉了她的手轻轻握着,说道,“有些小事耽搁了,明日还要出去一上午,然后就在家陪你。”

瑞雪前世看过一断话,说男人就是天上的风筝,而女人手里就握着那线轴,什么时候放线松一松,什么时候需要收线紧一紧,重要的是‘度’,而这个‘度’就是门艺术,只有聪明睿智的女子,才能学会。

她虽然不觉得自己是多聪慧的女子,不懂那门艺术的精髓,但是大小事情都打听得彻底,甚至连男子去个茅厕都要问上三句,这样的蠢事她是不会做的,于是,虽然心里也是好奇赵丰年有何事忙碌,但却笑着只说了一句,“别太累了,明日早些回,午饭我给你做道新菜色。”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妻子,比这样的话更暖心,赵丰年心里喟叹,别说为她求得百家米,就是千家米万家米,甚至更艰难之事,他都愿意去做,只求妻儿平安,一家人温暖安宁的日子,长长久久到得终老…

夜色暗了下来的时候,一家人吃过饭,赵丰年就撵了孩子和丫鬟们下去,借口今日出门疲累,揽了瑞雪早早睡下,好不容易盼得她睡熟,就悄悄起身出门,欲去云家取符纸,结果一开门,正遇云家老两口相携上门,云二婶仔仔细细的嘱咐了他很多句,这才告辞回去。

赵丰年自是感谢不已,目送他们走远,就拿了那两张用朱砂画了奇怪图案的黄纸,关了大门。

安伯听得动静出来,见他如此,就问道,“这么晚了,有何事?”

赵丰年有些尴尬,毕竟不给妻儿用药,却相信这些神鬼之事,大有质疑老爷子医术的嫌疑,一时不知要想个什么借口遮掩。

老爷子却是眼尖,瞧得他手里的符纸,居然捋着胡子笑了,“雪丫头怕是还没去了惊惧的病根儿吧,她如今怀着身子,朱砂一类的安神药方都是不能用,试试这般民间办法也好,许是就有些用处。”

赵丰年连忙行礼道谢,“谢老爷子体恤。”

“谢我作甚,赶紧回去吧。”老爷子背手迈着步子又回了屋子。

赵丰年赶紧疾步回了后院,取了火石,在厅堂门口处先点燃了一张,轻轻唤着,“雪啊,回家了,雪啊,跟着我回家来啊…”这般唤了不下几十句,又开了屋门,在瑞雪头顶点燃了第二张,“雪啊,别害怕,已经到家了,咱们再不走了,雪啊,到家了。”

如此这般,他念叨的口干舌燥,自觉应该差不多了,这才松了口气,收了火石,和衣躺到妻子身旁,眼见着她眉头虽然紧皱,却不曾再抽搐,心里更是安定许多。

第二日一早,瑞雪睁开眼睛,长长伸个懒腰,自觉好似比前几晚睡得都要香甜,嘴角就带了笑,彩云听得动静推门进来,见此,就笑道,“夫人今日气色真好,奴婢给您找套鲜亮颜色的衣裙,再梳个花鬓如何?”

正文第二百九十三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瑞雪左右瞧瞧,不见孩子爹的影子,就问道,“掌柜的呢?”

彩云一边翻检衣裙,一边说道,“先生带了风调哥,半个时辰前就出去了,说是正午前必定回来,要夫人别惦记。”

“哦,早饭准备了什么?”瑞雪听得赵丰年不在,神色就淡了下来,简单问了几句话,洗漱之后,换了碧色的对襟衫子,象牙色的长裙,又在鬓发上插了两朵金合欢,眼瞧着镜子里的女子比平日美艳了三分,这才重新又欢喜起来。

彩云悄悄松了口气,扶了她去吃饭,妞妞这几日都是穿了彩云彩月先前做好的新衣裙,每次要给她量身,裁剪几套好衣衫换穿,她都扭着身子,死活不肯,直嚷着她那兽皮衣裤最好。

此时见得姐姐打扮得如此美丽,这一顿饭吃下来,总是忍不住偷看上两眼,瑞雪瞧在眼里,肚内暗笑,面上却装作没有看到一般,毕竟不能事事都威逼利诱这丫头去做,总要让她主动开口要改变才好。

果然饭桌撤下去,大壮和黑子跑来喊走了吴煜,眼见院子里又只剩了她们几个女子,妞妞就凑到了跟前,小声说道,“姐姐,你今日真好看!”

“是吗,妞妞觉得姐姐哪里好看了?”瑞雪不动声色,手下照旧理着她的针线筐,仿似没有在意一般,随口应着。

妞妞伸手摸摸瑞雪的衣裙,感觉那细纱极是轻软,那绸缎入手沁凉,就喜爱的咧了嘴,怯怯说道,“姐姐,妞妞也想像姐姐这样好看。”

瑞雪放下手里的绣线,拉了她坐下,笑道,“妞妞喜欢这样的衣裙啊,那咱家的库房里还有许多料子,姐姐让人给你裁剪几套。不过,换了这样漂亮的衣裙总要有女子的样子,你若是穿成这样子,去爬树上山,可就糟蹋了这样的好衣衫了。”

妞妞赶忙摇头,“妞妞在学规矩呢,学好了,就是好女子,就能这样好看了,是不是?”

“当然,我们妞妞本来就长得好,若是打扮起来定然比姐姐还好看。”

“那我要学规矩,一定好好学。”妞妞大喜,伸手拿起一个茶碗,跑去院子里就顶在脑袋上,四处走动起来,远远瞧着倒也有些稳当模样了。

瑞雪好笑,唤了彩云一起去库房翻捡那些料子,挑了那颜色鲜亮的妃色,翠碧、鹅黄、甚至是大红,都抱了出来,堆在桌子上商量,要做些什么样式的才好。

瑞雪想着,妞妞占了彩云姐妹俩的新衣,就开口赏了她们每人一套,算是补偿,欢喜得一向稳重的彩云差点跳起来。

正好英子进来回禀事情,见得这些好料子,也是喜爱,主动接了两套,笑着说要做成斜襟,领口衣襟,还要绣花纹,彩云也叽叽喳喳说着,上次进城,见得城里流行的式样,两人说得极是热闹。

瑞雪本就不擅长这些,听了半晌,就觉困倦,于是进屋重新睡起了回笼觉。

待得再醒来时,居然见得赵丰年坐在她身边,她立时惊喜的起身说道,“掌柜的,你回来了。”

赵丰年点头,伸手替她理理睡乱的鬓发,笑道,“刚回来不久,见你睡得香甜,就没唤你。”

瑞雪有些脸红,“自从怀了咱们孩儿,我就同猪一般,整日吃睡,没有半点儿用处了,码头铺子和城里铺子可是好久都没去瞧瞧。”

“你若是惦记,过几日我陪你去走走,但是这几日却要在家里好好歇着,正巧作坊到了结账的日子,帮我理理账也好。”

“那掌柜的,给不给我发工钱啊。”

“自然要发,所有进项都是你的。”

夫妻俩说笑了一会儿,整理好衣裙,就下地出屋,坐在厅里没一会儿,彩云就端了一碗金灿灿的包谷粥和一碟麻辣小黄瓜进来。

瑞雪摆手道,“马上就是午饭了,一会儿同大伙儿一起吃吧。”

赵丰年却劝道,“午饭还要半个时辰呢,你先吃一碗垫垫肚子吧。”

瑞雪无法,就舀了一勺送进口中,想起当日刚刚还魂,她和赵丰年的日子贫苦,日日喝得都是包谷粥,如今日子好了,倒是真有几月没喝过了,于是笑道,“这算不算忆苦思甜啊,咱家的饭桌可是许久没有端上过包谷粥了。”

赵丰年点头,笑道,“老话儿说,积福德就是攒寿禄,不如待到深秋之时,咱们买些布料和棉花舍给附近几村的贫苦老人吧。”

这半年,眼见家里的铺子接二连三的开,作坊生意也好,牛豆生意又马上会有几千两银子的进账,甚至安国侯府那边,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富贵在等着降下,瑞雪有时候就深觉惶恐不安,总寻思是否福禄都挤在一起滚过,以后就剩下苦楚了。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多虑,毕竟这些大半都是他们夫妻辛勤经营得到的,但是依旧还是有些忐忑,此时听得赵丰年这般说,自然极是赞同,“掌柜的说的对,与其舍到寺庙,不如直接送到贫苦之家更好。”

赵丰年抬手替她续了碗粥,见她吃得香甜,心中更是欢喜,“寺庙那里咱们舍上半月豆腐就好了。”

夫妻俩人商量着,吃完了粥就端了下去,携手去了前院账房,如此几日里,上午忙碌,下午歇息,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转眼,时日就进了九月,秋高气爽,村里人忙碌着磨起镰刀,准备帮着赵家割稻子了,瑞雪扶着彩云彩月常去田边走走,眼见金黄色的稻子,随着秋风摇摆,恍如一波波金色的海浪,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不提瑞雪这里如何欢喜,就说八百里外的彤城赵家,原本赵家老爷病倒,不能言语行走,赵家大公子无故失踪,赵家二公子接手了所有商铺,赵夫人掌管内院,母子俩大权在握,日子别提多风光,多自在了。

但是好日子没过上半年,突然听得消息说大公子没死,而且很快会回来重整赵家商铺,这母子俩立时慌了神儿,心虚的恨不得瞧着屋里丫鬟,都像大公子派回的内应,于是狠狠心,终是拿了大笔银子出去,买了刺客彻底了结这事,本以为那人中了剧毒,功力不说全无,也要大大折损,这次殒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没想到他们母子左等不见消息,右等没有人影儿,足足过了十多日,终是忍耐不住,这一晚,又派人去了那茶馆询问。

结果,消息是有了,却让母子俩彻底暴怒了,赵夫人一把就砸了手里的茶杯,骂道,“什么叫任务失败,什么叫抚恤银子,难道刺客还同军卒一般,任务失败了,没给雇主一个交代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抚恤银子,当我们赵家是什么,聚宝盆啊,随时伸手随时就能捞到银子?”

赵德胆子小,怯懦的瞧了母亲一眼,伸手替她又续了一杯新茶,然后才小心翼翼问道,“娘,咱们若是不给银子,那刺客会不会上门来报复啊?”

“他敢,还想不想要名声了,只要咱们把他们任务失败的消息传出去,保管他们臭了名声,以后再也没有生意可做。”这两月,赵家的生意越发下滑,进项都不抵当初的一半,赵夫人也变得越加吝啬,就算刺杀成功都不见得会掏奖赏银子,何况还是失败者的抚恤。

赵德还想劝上两句,赵夫人却是瞪了眼睛,“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材,你这些时日把手下的商铺都给看管好了,谁有异心,你都要记着,待我要人寻访功夫更好的江湖客,彻底除了那贱种,就把他们都撵出去。”

“是,娘。”赵德送了母亲出门,转而就直了腰身,摇头说道,“头发长见识短,妇人就是爱财,银钱赚回来不就是花用的吗,真惹得那些刺客恼怒,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的一个亲信随从上前奉承附和,“公子英明,不过,夫人说的也有道理,左右都是给银子,不如再要那刺盟派更好的刺客出手,这样永绝后患,又省了一份银钱。”

赵德眼珠子转得飞快,半晌点头道,“这主意好,若是此事办成,怕是母亲都要赞我一声聪明。”

“就是,二少爷本就是聪慧之人,别的不说,就看家里的铺子如今被二少爷打理的井井有条,这彤城谁人不夸赞两声。”

赵德被拍得极是舒坦,得意得整理衣衫,然后一挥扇子说道,“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若是成了,本少爷赏你个掌柜做做。”

那长随欣喜若狂,做了掌柜,一铺子的进出都在他手里掌握着,想要骗过这窝囊废,贪些银钱,可是太过容易了,比这整日点头哈腰拍马屁要强百倍,他立时跪地磕头,“谢少爷恩赏。”

“起来吧,事情有了眉目就去金风楼找我,小海棠还等着我去吃酒呢。”赵德迈着四方步子,带着腰身恭得更低的长随出了自家大门。

两人走后不久,书房窗外的屋檐下,突然冒出两个瘦小的身影,其中一个微微活动一下僵硬的肩头,小声笑道,“侯哥,这赵家的银子可是好赚,不如咱们劫一道?”

那被叫做侯哥的人笑得更是欢喜,“陈老弟别看老哥我这把年纪,又是练得轻身功夫,年轻时候可也做过那黑手买卖,咱们接下来只算是做回老本行,算不得劫了江湖同仁的买卖。”

两人笑得惬意,翻身上了屋檐,轻踩屋瓦,奔向那主仆消失的方向而去。

正文第二百九十四章 母子

再说赵德从来不知母亲有个扬威镖局的旧识做靠山,满心里就怕晚一日派人去,他那无所不能的大哥就会先杀回来,再度抢走他的所有权利,听得长随献策就打定主意,瞒着母亲私下去做这事。长随也是听说过那茶馆的人,就以为那些江湖客,恨不得日日蹲在那里就等着人雇佣,只要他进去高喊一声,就有几十人聚到跟前抢着出手的样子。可惜,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他一个商贾之家的奴仆,无人指引,就那么傻愣愣的到了茶馆柜台问询,要雇一流好手去刺杀,哪个掌柜的肯应啊,几句话就把他撵了出去,“我们是正经买卖,刺杀可是犯国法的,你可别带累我们,赶紧出去

长随被小二扯着脖领子拎出茶馆,恼怒又迷惑,不明白上次夫人到底是派了何人来,怎么就那般顺利的雇到了杀手?

他琢磨了半晌,虽然知道免不得挨骂,但还要跟少爷禀报一声才好,转身拐进胡同,就奔去了那花楼一条街,眼见还有几步就要到胡同口了,却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扼住了脖子,他惊恐欲喊,奈何喉咙被勒得喘气都费劲,更别说求救了。

那人冷声在他耳边说道,“把身上的银子掏出来,本大爷今晚没钱喝酒吃肉了,向兄弟借点儿花花。

长随暗悔自己为何偷懒,这茶馆本就是聚了江湖人的地方,什么样的凶狠之人没有,他这是碰到嚣张胆大,做那无本买卖的了。

他正心疼着,准备掏出娶媳妇的银子保命,却突然见得对面走来一人,虽是身形不见得多魁梧,但是黑衣黑裤,就连脸上都蒙着半块布巾,只有那抱于胸前露出半截的刀柄,在月光下闪着幽光,冷厉又肃杀。

劫了长随的那人也是一惊,低声问道,“对面兄弟是哪条道儿上的,在下草上飞刘万,今日在此打点野食,兄弟行个方便吧。”

那抱刀之人沉默半晌,冷声说道,“黑冥刺甲二,江湖有江湖规矩,你们这打野食的生意做多了,坏了江湖同仁的名头。”打劫之人顿时大怒,手下用力,勒得长随差点儿翻了白眼,“你们黑冥刺就算是在刺客里排第一,也不能这么看不起江湖同道,你当我草上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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