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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兆丰年-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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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老嬷嬷厉声喝止了她,狠狠揉了揉疼痛的额头,低声道,“小姐先前曾大病一场,前事尽忘,她连我们都不愿意相认,怎么能说动她回候府?她记得的只是这小村子,这院子,还有她的…夫主和孩子,我们才是陌生人!”

绿蕊还是不能相信,上前拉着老嬷嬷的袖子,求道,“嬷嬷,你求求小姐,小姐性子好,又没有脾气,嬷嬷劝劝小姐,小姐一定会听的…”

老嬷嬷想起刚才瑞雪的神色,长长叹了一口气,“小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姐了,前事尽忘不说,还换了个性子,怕是劝不转了。”

“那怎么办,绝对不行,小姐一定要回候府,少将军还等着她,少将军…”绿蕊近乎疯魔一般抓着老嬷嬷的袖子,好似她正抓着的就是把她们全忘了的小姐一般。

老嬷嬷听她提起“少将军”三字,立时冷了脸,甩开她的手,沉声说道,“小姐忘了前事,自然不知将军府的事,你把嘴给我闭严了,若是小姐听得半句,惹得身子更不舒坦了,别怪我动家法!”

绿蕊应声闭了嘴,但是那脸上却满满都是不甘和绝望,老嬷嬷眼睛眯了眯,又道,“别以为我不知你心里是何打算,马上给我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你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一辈子要以小姐的喜好为先,她嫁了谁,你就要喜爱谁!若是你敢有二心,哼…”

绿蕊狠狠打了个哆嗦,脸上立时惨白一片,若是连嬷嬷都不支持她,她还有什么机会陪着小姐嫁给那个人,还有什么机会替他亲手穿起铠甲…

老嬷嬷瞧着她脸上神色变化,重新垂下眼帘,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这丫头的性子,就是不懂回还,哪怕她这般严厉训斥,怕是也不会甘心放弃。

她和小姐自小一起长大,虽说小姐是主子,可性子却太过绵软,凡事几乎都是这丫头在做主,她怎么能忍下小姐在这小山村里,嫁给一个穷书生?她必要动动心思,劝得小姐改主意。

这般,若是她能劝转,自然最好,若是劝不转,惹恼小姐,自己也有个转圜的借口…

老嬷嬷心里想得明白,心头也就微微松散下来,唤了小丫头翻出带来的家常衣衫,一路去了灶间,准备给小姐做几个她以前爱吃的菜色,若是能让她想起半分前事也是好的。

绿蕊留在客房里,满地打着转,手里的一方锦帕差点被揉碎了,一心琢磨着要如何使得小姐回心转意,哪里知道她的这些心思已经被老嬷嬷算了个清楚明白?

瑞雪小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老嬷嬷早就笑眯眯的坐在一旁等着,见得她醒了,满脸都是慈爱的笑着,端了温茶给她漱口,然后又要伺候她穿鞋下地。

瑞雪凡事自己动手习惯了,买了彩云彩月回来伺候,足足过了半月才适应这‘地主婆’的日子,就算如今,拿她们两个也多半当做小妹妹看待,此时自然看不得老嬷嬷动手伺候,连忙伸手拦了她,笑道,“嬷嬷歇着吧。”

彩云立刻上前蹲下,替主子穿了鞋,老嬷嬷笑眯眯夸赞一句,“小姐的这小丫鬟真是机灵。

瑞雪扶着彩云出了内室,坐在饭桌边儿,笑道,“她们姐妹是先生进城买回来的,平日陪着我,都是懂事孩子。”她说完,在屋里看了一圈儿,问道,“怎么不见先生,还有煜哥儿、安伯?”

彩云好似有些犹豫,半晌见得老嬷嬷不说话,实在无法,就道,“煜哥儿和大壮、黑子进山去玩儿,还没回来,先生和安伯带了人手去找了。”她说完,好似怕瑞雪担心,又劝道,“先生走时说,要夫人千万别惦记,煜哥儿几个身上都有些功夫,不会有什么凶险,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这样天色黑透的时候,哪怕野兽再少的山林,都比之白日凶险几分,瑞雪怎么能不担心?

正文第二百四十七章 冥冥之中

“这臭小子,真是许久不挨戒尺,又…”瑞雪恼怒,还没骂完两句,就听得二门外传来喧闹之声,很快,赵丰年和张大河就领了三个小子进来了,几人身上都沾了灰土,大壮和黑子更是泥球儿一般,一见得师娘瞪着他们,脸带愠色,两人机灵的立刻往吴煜身后躲了躲,吴煜最是清楚姐姐的脾气,与其找寻借口,还不如痛快承认错误。

“姐,我们三个牵着奔雷去河边,奔雷被水蛇惊了一下,跑进山去了,嗯,我们怕它跑丢了…”

“怕奔雷丢了,你们就都跟进去了?平日读书都读傻了,就不会派一个人回来报信儿,若是你们在山里走丢了,或者伤到哪里了,家里人如何得知?”瑞雪是真生气了,也不用什么戒尺了,抄起手边的筷子,就抽了弟弟几下。

吴煜嘿嘿笑着,自己揉了揉胳膊,讨好的又上前两步,“姐,你别生气,我小外甥和外女在肚子里听见,该以为姐姐脾气不好了。”

“你这惫懒小子!”瑞雪被他这般无赖模样,气得是哭笑不得,扔下筷子,道,“带着大壮和黑子,去洗洗,回来吃饭,然后把今日的课业补上,再有下次,就扔你们在山里,喂蚊子!”

“嘿嘿,保证没有下次了。”三个小子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转而笑嘻嘻的结伴去洗漱,吴煜走了两步想起家里的异样,转身扫了一眼姐姐身旁的老嬷嬷,问道,“姐,家里来客人了?”

瑞雪一时也没办法三两句就把事情说清楚,就撵他道,“先去洗手吧,晚上再同你说。”

吴煜点点头,掩了眼里的惊疑之色,去了东屋。

瑞雪又问张大河,“跟进山里接应的都有谁,这么晚了还辛苦人家一趟,记得告诉厨下给他们备些酒菜,在这里吃,或者拎回家都行,让人家也解解乏。”

张大河应道,“村里附近的山上没啥野兽,就作坊这几个人手跟去了,多亏小六子机灵,下午找不到煜哥儿几个,他就在村里到处问人,这才知道几个小子上山了,若不然,他们就真要住山里了。”

这时,正好张嫂子端了一陶盆米饭进来,听得自家孩子爹这般说,就恼怒道,“就该让他们在山里住一晚,吓破胆以后就不乱跑了。”

瑞雪好笑,知道她是嘴硬心软,哪里就舍得儿子吃苦了,于是劝道,“半大小子,哪有不淘气的,这大半日在山上怕是都饿了,一会儿让他们消停多吃点儿饭吧,要打也是明日再打。”

说完这话,想起刚才提到云小六就又道,“我昨日听云二婶说,小六子最近在相看媳妇儿,一会儿嫂子去库房帮我挑一块颜色好些的锦缎给他,他若是真相看成了,做个定礼也体面。”

张嫂子笑道,“还是妹子虑事周全,我一会儿就去。”

她们两人说笑着,老嬷嬷在身后看在眼里,惊在心中,先前只是觉得小姐变得有主见了,此时才知,变得何止是性情,一年之别,就把一个软弱甚至有些怯懦的大家小姐,变成了一个手段圆融、持家有方的主母,这差别何止是天地那般遥远?

到底是谁教导她学会了这些,还是吃得苦楚太多,逼迫得她变得如此?

赵家夫妻虽然众人一起谈笑风声,眼角可都留意着老嬷嬷的脸色,见她如此惊异,心中都是踏实许多,她们一众人等打算拖着时间,想要劝得瑞雪回心转意,他们夫妻又何尝不是同样想要他们看清,瑞雪已经不是她们原来的小姐?

彼此都有心思,也彼此都在较量罢了。

几个小子洗得干净,又换了衣衫出来,安伯也背着手,迈着步子从东园回来,一家人团团围坐,老嬷嬷伸手给瑞雪布了一回菜,到底被瑞雪几乎是按着一般,坐到了身旁,请她一起吃喝。

老嬷嬷好似有些不适,但也没敢说什么,站在门口伺候的绿蕊,见得一桌子,男子、女子,半大小子,加上一个邋遢老头,半点儿规矩礼法都不讲究,那脸色黑的,那眉头皱的,简直像看到了什么世间最难以忍受之事一般。

瑞雪轻轻嗤笑一声,就当做没看到了,虽然她极少的记忆里有这丫鬟的存在,这肉身的前主人好似对她感情也很深,但是,在她看来,这丫鬟绝对不是个心善的,很多时候甚至是狐假虎威,她若是还想,像以前一般拿她当傀儡,可就打错主意了。

一家人吃了饭,老嬷嬷还要伺候瑞雪洗澡,却被瑞雪劝回去歇息了,吴煜补完了功课就聚到了姐姐屋子里,一边给姐姐剥瓜子吃,一边问询家里出了何事?

当得知姐姐被人推得落水,差点儿溺死之时,他立时暴怒了,直嚷着要找那两人出来,把他们碎尸万段,瑞雪听得他说的血腥,照着他脑门就是一个爆栗子,“做什么说得这般恐怖,你外甥外女听到,该以为你这舅舅是坏人了。”

吴煜立即松了肩膀,脸色也缓和许多,上前学着姐夫平时的样子,小心翼翼伸手在姐姐肚子上摸了摸,柔声哄道,“外甥外女儿啊,刚才听到的是你们爹爹说的,舅舅可是好人啊。”

瑞雪笑得直拍他肩膀,嗔怪道,“你这小子,居然还学会栽赃陷害了。”

吴煜挠挠脑袋,“我不是怕我外甥长大,跟我不亲嘛。”说完,他想起那些丫鬟婆子和护卫,又问道,“姐,那些外人,来路怕是不小吧。”

瑞雪点头,“我落水的时候,是那个护卫队长救了我,后来他们追到咱家来,才知道,他们是安南侯府的人,在四处寻找走失一年的小姐…”

吴煜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半晌,才吐出一句,“姐,你不会就是那…”

瑞雪叹气,无奈道,“猜对了。”

若是一般人家,吴煜也许还不清楚,但这安南侯府的名字,却是从小就听熟的,据说,她的母妃没有入宫之前,曾经在军营里杀敌立功,当时与安南侯陈锋进、镇北将军武国安,私交甚好,两人都拿母妃当妹妹一般看待。若不是父皇微服去阵前,对母妃一见钟情,纳入宫中,兴许母妃最后就会嫁给他们两人中的一个,可惜…

安南侯战死的时候,母亲还在寝宫里哭着祭拜过,这事儿被后宫之人拿出来,大做文章,父皇虽是相信母妃,但是耐不住人言,母妃郁郁寡欢了几年,生下他之后就去世了。

安南侯府和镇北将军府,每年在他生辰的时候都有人送礼物进宫,他的奶娘是母妃的陪嫁丫鬟,对着些旧事知之甚深,常告诉他要好好亲近这两府。

但是,他那时有父皇护着,过得顺风顺水,从没在意过。直到出事那日,奶娘临死前要他来找镇北将军,他才知道,那是他救命的依靠。

没想到他千辛万苦赶到白露城时,将军却出征去了,他冻饿将死之际,救得他性命的姐姐,居然是安南侯府的小姐,这也许真是母妃在天之灵,冥冥中保佑他…

瑞雪见弟弟不说话,还以为他是惊到了,就拉了他的手道,“煜哥儿,别担心,姐姐脑子烧坏了,以前的事都忘记了,什么候府,什么小姐,都与姐姐无关,咱们一家还是要照样好好过日子啊。

吴煜轻轻握着姐姐温热的手,突然半跪着扑到姐姐腿上哽咽起来,这可把瑞雪吓得着实不轻,这小子倔强又任性,是个硬脾气,就算动戒尺打手板儿都不掉眼泪,今晚这是怎么了,在山上吓到了?

“煜哥儿啊,怎么哭了,跟姐说,是在山上吓到了?还是怕姐姐走啊?姐说过,到哪都领着你,你别怕啊。”

'

吴煜眼泪掉得更凶,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原因,就是想好好哭一场,瑞雪也瞧出来了,这小子大约是心里不好受,不是吓到了,虽然她猜不出他为何这般,但还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慢慢哼着那首最爱的蜗牛和黄鹂鸟,轻柔的声音,欢快的语调,轻易就安抚了吴煜的悲伤,他抬手擦了眼泪,靠在姐姐腿上,静静听姐姐唱歌…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丰年从外面进来,见得瑞雪脸上有些担忧之色,就狠狠瞪了吴煜一眼,还以为他又惹了什么小祸儿,吴煜却出奇的没有反驳,也没有多话,爬起身,低低说了一句,“姐,我睡了。”

然后就出了门,瑞雪趴在窗缝儿上,看得他确实进了自己屋子,就小声说道,“掌柜的,煜哥儿这孩子有心事了,他来咱家快有一年了,还是第一次这么伤心。”

赵丰年却是不以为意,脱了外面的长衫挂到屏风上,然后扶着瑞雪一起躺好,劝道,“别替他担心,半大小子,多摔打几下有好处。”

瑞雪气得掐了他的腰上软头,嗔怪道,“不是你弟弟,你当然不心疼啊。”

赵丰年怕她真动气,连忙投降,“好,好,明日我就找他谈谈。”

瑞雪扭过头不看他,“你们两个,就是两只斗鸡,碰到一处,不打架就好了,还指望你去你去劝慰。”

赵丰年笑得讨好,把妻子轻轻搬过身子,揽着她枕在肩头,这才说道,“可不是我不心疼这小子,他都这么大了,也该有些自己的心思了,你总不能把他当小孩子一样总护在身边啊,男子汉总有出去闯闯,长长见识的时候。”

正文第二百四十八章 起因

瑞雪还要再说话,赵丰年已经拍着她的背,劝道,“早点儿睡吧,你受了惊吓,这几日可要安心静养才行。”

瑞雪想起白日里他吓得那般脸色苍白,心里愧疚,就道,“嗯,我以后再也不出门了,好好养着咱们的孩儿。”

“嗯。”赵丰年口中应着妻子,心里却是叹气,那小子身份不明,热衷于学武,甚至还有…治国之策,将来怎么可能一直陪在妻子身边,与其到时候妻子伤心太过,不如现在就常提提,兴许事情临头,能更容易接受一些…

这一日,夫妻俩过得都是疲惫无比,相拥着不过片刻就沉沉睡去。

院子里,浓密的桂树枝桠后,一个黑色身影,抱着一把长刀,望着暗下来的房间,长久沉默着,半晌低喃出声,“忘却前事吗,真是个好借口啊。我大哥不知埋骨何处,你却成亲生子,过的很是安乐啊?”

同样,东厢房里也有个纤细的身影,站在窗前,差点攥碎了手里的茶杯,将军,这就是你怜惜的女子,她如今躺在别的男人怀里,断了与你的情分,也断了我十几年的盼望…

夜正深,安静的院子,因为多了一众不肯安静的人,怕是再难安静起来…

公鸡报晓,天际泛白之时,赵家作坊一如往日般早早忙碌起来,随着轰隆隆的推磨声,呼啦啦的风箱声,噼啪的劈材声,一板板热气腾腾的豆腐,一摞摞包着粗纱的干豆腐,被搬出作坊,直接送上各个酒楼的马车,再骨碌碌运出村去。

很快,又有勤快的乡亲上门来挑豆渣喂猪、喂鸡,偶尔高声打个招呼,甚至应邀喝碗雪羹,然后喜滋滋的挑着扁担,吱嘎嘎回去自家,吃饭,下田…

赵家众人和村中乡亲,都是习惯了这样的早晨,可是那些养尊处优已成习惯的候府奴仆们,却是被折腾的恼怒无比,若不是想着这里不是自家,早就开门咒骂不停了。

一家人吃了早饭,吴煜去读书,赵丰年去账房,安伯给瑞雪号了脉,又回自己屋子去配药,张嫂子则张罗着后院帮工们的吃食用度,眨眼间,刚才还热闹的屋子,又剩下瑞雪带着老嬷嬷、小丫头了。

老嬷嬷照顾着瑞雪喝了药,就拿了针线筐,坐在她旁边,慢慢给她讲起了以前的事情,那模样慈爱又亲切,仿似一个喜爱讲古的老人家,完全没有半点儿再哭求瑞雪回去的意思。

瑞雪原本还有些防备,见她如此,反倒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慢慢听得老嬷嬷说下去,也忍不住跟着偶尔皱眉,偶尔叹气,感叹这肉身的前主人真是个命苦的,三个月死了爹,八个月没了娘,身边只一个老嬷嬷伺候着,虽说被爹爹的至亲好友收养,但寄人篱下,事事小心,难免就养成了懦弱的性子,幸好将军慈爱,少将军与其青梅竹马也是感情甚笃,若是一直如此,顺理成章嫁进将军府,这一辈子也就同其它世家女子一般,相夫教子,守着个大院子,平安终老了。

可惜,将军刚要做主给他们二人成亲的时候,北蛮战起,未来夫主和公公同时出征,原本这也没什么,他们凯旋归来之时,就是成亲之日,更是锦上添花一般。但是,候爷夫妇祭日之前,将军夫人偏偏病倒,她只得谴了老嬷嬷等人回去,没想到,老嬷嬷归来却听闻她与府里护卫有染,将军夫人怒极打了她几板子,她居然同那护卫出逃,不知去向…

老嬷嬷讲到这里,抬头看向眉头紧皱的瑞雪,说道,“小姐,嬷嬷是不信你会做出那事的,但是,将军府里的人都是众口一词,嬷嬷也辩驳不得,就想着找到你,说出真相,还你一个清白,也还候府一个清白,可惜,你如今这般…”

“嬷嬷,虽然我想不起以前的事,但是我当日醒来,伤势可是极重的,不是打几板子那么简单,再者说,你们回乡祭拜,我孤身在将军府,没人作证,他们自然是想扣什么罪名就是什么罪名了。不过,那将军和少将军,难道也是愚笨之人不成,这么简单的破绽都看不出?”

瑞雪可没有半点儿身为女主的自觉,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自然也更清楚的挑出了这件事的蹊跷之处,毕竟后世的电视剧里,这样的狗血情节太多了,她想不聪明都不行。

老嬷嬷也是叹气,“将军和少将军自然不相信,所以才派了武二他们,护着我们四处找寻,小姐…嗯…”

瑞雪一瞧老嬷嬷眼里满是祈求之色,立刻摇头,“嬷嬷,莫说我如今忘却前事,就是什么都记得,也不会回去淌这浑水的,毕竟那真相翻出来,跑不了都是亲近之人在背后操纵,伤了谁,都会有人心里不舒坦,日子自然也不会回到从前。莫不如,统统都扔掉吧。

我如今有夫有子,有田有院,日子过得很舒心,我想,就是候爷和夫人泉下有知,怕是也会赞同我的决定。”

老嬷嬷脸色惨白一片,她只一心要劝小姐回候府,要把小姐嫁进将军府,确实从未考虑过,那将军府对于小姐来说,已经不是个安全之处了,若先前之事,真是她猜测的那人所指使,那小姐嫁进去,被刻意刁难都是轻的,恐怕更是羊入虎口…

“小姐比以前可是聪慧太多了。”老嬷嬷想通了事情关键,感叹与小姐的转变,夸赞出口,倒惹得瑞雪心虚,连忙笑道,“自己过日子,什么都要张罗着,自然就懂事许多。

屋门外,端着托盘的绿蕊,脸色是黑得不能再黑,原本指望老嬷嬷能劝着小姐回府,再想办法嫁给少将军,没想到,老嬷嬷反倒被说服了,那她还有什么希望?

她那一双修长的手指扣在托盘边缘,指节都泛了白,心思转了又转,终是打定主意,还是要再努力一次。

想到这里,她唇角就挂了笑,轻声唤道,“小姐,嬷嬷,到吃药时辰了。”

正午时分,村人们吃了饭,都各自找了个大树阴凉处,或者自家背阴房檐下,铺张苇席,摇着蒲扇,美美的睡上一觉。

村南的小树林里,却来了一个戴着草帽的汉子,蹑手蹑脚,左瞧右望,做贼一般的钻进了树丛,见得云小六已经等在那处,就嘿嘿笑着,说道,“小兄弟已经来了。

云小六看不上他这般鬼祟样子,也不愿意多说,就道,“托你探听的事情有消息了?”

“有,有,”那人连忙点头,“不是我韩老虎自夸,这周围百里还没有我打听不出来的事儿…”

“行了,说正事吧,”云小六打断他的自吹自擂,“附近几村,到底谁家有动静?”

韩老虎揭了草帽,扇着风,指了东山坳的方向说道,“这四边几村,我都问过了,昨日只有那刘家的两兄弟一晚没有回家,大伙儿都说他们又去城里赌钱了,他们媳妇儿闹着日子没法过了,刘老头儿也说等儿子回来,要打断他们的腿…”

“他们可是巳时左右出的门?”

“是,我有个酒友住在村口,正好他看见了,那两兄弟原本还要进去找他蹭酒喝,被我那酒友扯了个借口躲了,他们两人还很是恼怒呢。”韩老虎生怕云小六不相信,连忙把自己的好友搬出来。

云小六猜得他也不敢撒谎,于是伸手从荷包里掏出一块二两重的碎银扔给他,说道,“记得嘴闭严了,若是漏了风声,下次先生有事也不会交给你了。”

“那是,那是。”韩老虎应着,就拿了银子走掉了,心里暗喜,虽说赵家建宅子他去闹了一场,没捞到好处,但是因此也入了赵先生的眼,这两次帮忙打探消息,再简单不过,却收入颇丰啊…

赵丰年听了云小六说完,道了句辛苦,就示意他下去,沉思半晌,回了后院,同瑞雪说了要进城去谈生意,若是吃酒晚了就住在“酒咬儿”了,他以前也有过外宿的时候,瑞雪也没在意,嘱咐他少喝酒,亲手为他翻了锦缎长衫出来,打扮妥当,才目送他出了正房。

张大河以为他真要进城,就要喊云小六套车,赵丰年却摆摆手,低声交代两句,然后徒步出了门。

刚出村口,正遇到三个小子,牵着越加神骏的奔雷,嘻嘻哈哈笑闹着迎面而来,眼见躲不过,他也就停了下来。

果然,吴煜问起他去何处,赵丰年随意扯了个去水田转转的借口,三个小子虽说觉得他穿得如此光鲜去水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纠缠。

赵丰年一路向南,张江的老娘出来倒脏水,正好瞧见,扔了水桶就疯跑过来,跪下磕头,哭得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直后悔昨日没有一直守在夫人跟前,惹得夫人受了惊吓。

说实话,赵丰年确实动过迁怒这老太太的心思,但是他更恨的是那两个黑心黑手之人,一心一意要把他们的双手扭断,倒是对这老太太没那么痛恨了,简单应付了两句,又嘱咐紧跟着赶过来的张江,好好守着水田,也就撇下他们继续赶路了。

张家母子眼见他进了山,老太太哭得更是委屈,拉了儿子的手,“儿啊,娘会不会害你没了差事啊?”

张江摇头,叹气,“先生和夫人都是宽厚之人,不会责怪咱们的。只是,娘以后可不能再那般粗心了。”

老太太哭得更厉害,“我当时怎么就着急拾掇家里那些破东西呢,若是我一直守着夫人,也不能出那事。”

张江劝着自己老娘回了房子,老太太却换了衣衫,又找篮子装了十几个鸡蛋,进村去那些长寿老人家讨换碎布,打算着拼个百家衣给小少爷祈福,也勉强算是赎罪。~

正文第二百四十九章 进山

再说,赵丰年慢慢绕进了南山,把衣摆掖到腰带里,就开始四处找寻血迹等线索,刚刚走出不到二里,就听得身后有人大喊,“先生,先生,等等我们!”

他皱眉细听,正是大壮和黑子的声音,于是找了棵柳树跳上去,回应了一句。

三个小子有了指引就迅速寻了来,吴煜一见他,就恼怒说道,“替姐姐报仇,这样的大事儿,为何不喊我一声?”

黑子和大壮也道,“我们也要给师娘报仇!”

赵丰年也不跳下树,双手抱胸倚在树干上俯视他们,淡淡问道,“报仇可不是张口说说那般简单,要见血腥,甚至要亲手扭断仇人的脖子,你们可有那胆量?”

吴煜冷笑不语,大壮和黑子却是瑟缩了一下,毕竟还是十二三岁的孩子,真要他们伤人害命,难免还有些恐惧,于是齐齐去看吴煜。

吴煜嗤笑一声,撇嘴,“你们听他吓唬人,姐姐怀着外甥外女呢,他就是想杀人,也要顾及替外甥外女积德积福。再说,姐姐也没有出事,他顶多是把那两人手脚打断罢了。”

赵丰年挑眉,有些惊异这小子比之先前几月,更加精明厉害了,难道这就是习学治国之策的显著成果?

姐夫和小舅子两人直直对视半晌,终是各自收回了对彼此的研判。

赵丰年轻飘飘跳下树来,转身就走,吴煜随后跟上,大壮和黑子眨眨眼睛,也明白过来,先生这是默认不会杀人了,如若只是打折腿脚,这样的事,他们还是能做到的,两个小子满心雀跃、兴奋得小跑儿追了上去。

一大三小四人就这样在南山里慢慢搜寻起来,大壮和黑子往年也同爹爹进来来打过几只野鸡兔子一类,算是稍稍有些经验,发现了很多小痕迹,比如血迹、比如被摘走的药草,比如被压得倒伏的草地,不过他们却忽略了一个关键之处,那就是那两恶人是昨日逃进山里的,痕迹必然新鲜,而他们找寻出来的,大部分都已经有些时日,有的甚至还不是人血,兴许就是哪个兔子受伤经过留下的。

倒是吴煜在追踪这方面很有天分,他每找到一处都极为精准,甚至隐隐推测出那两恶人所行的位置,这实在出乎赵丰年的意料,忍不住开口问了他一句,哪里学的?

吴煜只是不屑的挑挑眉,却不予回答,那模样好似在说,多简单的事,还用学啊。

其实他心里远没有脸上那么轻松,当日从那个吃人的地方逃出来,那些总是怀疑他没有死于大火的人们,可是派了无数人出来寻访抓捕与他,被人追踪久了,为了保住小命儿,总要学会一些掩盖痕迹的手段,今日他只不过试着倒推思虑罢了。

大壮和黑子见得他这般厉害,都羡慕直赞他聪明,其实他又何尝不羡慕他们的‘笨拙’,毕竟只有被保护的很好的孩子,没有见过血腥的孩子,才会如此‘笨拙’…

太阳眼见就降到了西山头,大片的晚霞,扑在那天边,红得似火,若是天黑之前找不到那两个恶人,他们就只有在山里空等一晚了,甚至那两个恶人还会觉得避过了风头,悄悄潜出山去,那样,他们就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三个小子明显急迫起来,赵丰年却依旧是老神在在模样,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吴煜气不过,就责难道,“你不是说要给姐姐报仇吗,仇人都找不到,反倒把自己扔这儿喂蚊子了?”

赵丰年扫了他一眼,不予反驳,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摘下身旁一丛荆棘上的碎布丝,回身喊来大壮,同他手里收集的那几条对比一下,淡淡说道,“先前大约两里才见到一条,如今不过一里就摘了三条,那两人怕是累得狠了,走路避让这些荆棘已经不灵活了。”

“先生是说,他们累得走不动了,就在附近歇息?”大壮和黑子也是有些疲累,听得这话,立刻眼睛就亮了起来,一迭声的追问。

赵丰年点头,“咱们也寻一处坐坐,待得天黑,找寻起来更容易。”

这次不必他在提示,三个小子立刻就猜到了,“晚上,他们要点火堆,驱蚊子,吓唬野狼!”

吃了这颗定心丸,三个小子又重新燃起了斗志,找了一处平坦的草地,依靠在树下坐了下来,反手扯过身后的背包,就翻了起来。

那背包是用结实柔软的小牛皮,裁剪成一尺见方的小块,然后用最粗的麻线,密密实实的缝在了一起,前面多了半截儿兜盖儿,兜盖儿正中有个扣眼儿,正扣在兜面儿上凸出的一个大布扣儿上,两侧则缝了三指宽的牛皮带子,斜跨在身上,背再多的东西也不觉得勒肩膀。

这是瑞雪前些日子看得三个小子总是把吃食和用物塞进怀里,嗔怪他们邋遢,然后托了云小六满村子折腾,买了三张小牛皮,彩云彩月,甚至还有英子,在她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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