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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良缘-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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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忧的,便是此事。

女人之间的事,苏玉妍并不想让沈珂操心,但梁惠君到底跟她情分不同,撇开外甥媳妇这一层亲戚关系不说,就论梁惠君当初与赵容一起维护过她的那份情义,也值得她好好回报一番了。她想了想,遂低声说道,“赵宥选美充实后宫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新帝纳美,实属常理。沈珂自是点头道,“出宫选秀的太监已经进宫复旨,朝中上下都已有所耳闻。”新帝登基,没有广纳贤良,却是广纳美妾,这一点,他并不敢苟同,因此对赵宥的好印象便打上了一个折扣。

ps:

乡下的网络实在没有保障,前天还好好的,昨天就不能用了,写好的章节都没法上传,给电信的人打电话,态度还挺恶劣……晕啊,咱乡下人,用了同样多的钱,怎么就不能享受到城里人同样的权利呢?

第一卷 171、旧恨(上)

思定堂。

宋德书已经卧床不起,神情怏怏的显得十分倦怠,眼神更是空洞得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再无爱憎之意。

沈琳与沈顼坐在她的两侧,皆是满面焦急之色。

就在苏玉妍生下梦姐儿的那一夜,沈松年与林姨娘圆了房,宋德书得知后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一夜之间,便宛如老去十岁,接下来几天,茶饭不思,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医道丹途。她这样的情形,沈松年竟不闻不问,只在昨天匆匆来看过一眼,夜里依然歇在林姨娘的屋里。沈松年这样的举动,不啻是一枚重磅炸弹,炸得宋德书心胆俱裂,更是了无生念,索性连汤药也不进了。

太医一日一趟地往思定堂来,定远侯府上上下下便都知道了宋德书的病了。苏玉妍还在兰亭居里坐月子,自然不便亲自过来探视,便请沈珂代她前往。沈珂前往探望,见宋德书身体并无大碍,便知是为心病所扰,沈珂虽与宋德书有母子之名,却终归不是亲生,年纪又相差不多,有些话难免不好当面劝说,自是让沈顼沈琳多多开导,但宋德书又哪里听得入耳?

眼见母亲了无生念,沈琳与沈顼又怎么能不心急如焚?之前姐弟俩因为母亲病得蹊跷,便拉着太医百般询问,得知母亲只是郁结在心,身体并没有大碍时,他们并没有太在意,哪知这病情一天胜似一天严重起来,他们这才真正着急起来,姐弟俩思虑再三,决定请长嫂苏玉妍前来开导母亲,只要母亲重新燃起生念,就不怕身体好不起来。

这天大早,趁着母亲昏睡未醒。沈琳便往兰亭居而来。

距离小满月尚有数天,苏玉妍严遵医嘱,依旧只在屋里走动,偶尔才会在没风的时候在院子里散散步,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大门不出二门迈的滋味。早上醒来,沈珂已经出门,屋里只有春草和双珠伺候。好在梦姐儿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夜里睡得香,白天玩得欢,虽然还未满月。却已十分灵醒,除了吃奶的时候啼哭几声,大多都是格格欢笑着的。因此兰亭居这些天来因为多了孩子的笑声而更显得喜气洋洋起来,连几个洒扫的老婆子那布满皱纹的脸都笑得像绽放的菊花一样,更不用说春草和双珠她们了。

梦姐儿醒得早,一早起来就哇哇大哭着,苏玉妍便让春草抱过来喂奶。梦姐儿的嘴巴刚一触到娘亲的胸脯。立时便止了哭泣,一张小嘴半开着四处探寻,想是饿得极了,直看得苏玉妍心里柔软得几乎滴出水来,春草和双珠两个含笑站在旁边,也抿着嘴笑。

吃到一半。就听外面的小丫头说二小姐来了。

沈琳虽说常到兰亭居来坐坐,但这么大早过来,显然不只是简单地来坐坐了。一定有事。苏玉妍心里微忖,便让人请她进来。

少时,沈琳进来,看见苏玉妍怀里抱着梦姐儿正在吃奶,原本略显忧郁的脸上就露出些许微笑。上前给苏玉妍见了礼,便在她身边的朱漆木椅上缓缓坐下。静静地看着梦姐儿那娇嫩的小脸,竟看得入了迷一般。

苏玉妍也不问她有什么事,只管给梦姐儿吃奶,约摸吃了半刻钟,估计梦姐儿吃得差不多了,这才让春草抱了她出去。

沈琳的眸光一直追逐着春草抱着的梦姐儿消失在门外,这才回过头来,笑道,“母亲一直想看看梦姐儿,却又怕她过了病气……”梦姐儿虽说不是母亲嫡亲的孙女,但无论如何也还是母亲的嫡长孙女,母亲病中也曾提过几次,倘若她真的见了可爱的梦姐儿,说不定心里的郁结也会驱散不少。

沈珂已经跟苏玉妍说过宋德书的病情,既不是身体上的毛病,苏玉妍也不怕梦姐儿过了病情,当下便含笑说道,“母亲若要看梦姐儿,只需跟我说一声便罢了……梦姐儿又哪会真的就过了什么病气……”

听苏玉妍这么说,沈琳顿时感激地笑道,“其实母亲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心存郁结而已,说不定一见到梦姐儿,这病就好了大半呢!”

“若真是这样,那咱们家梦姐儿就立了大功了!”苏玉妍笑道。“回头就把梦姐儿抱过给给母亲瞧瞧吧!”

“嗯。”沈琳应道,朝左右看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玉妍自知她有话要说,当下便让双珠去准备晚饭。

待双珠应声出去,又顺手将门掩上,她这才缓缓问道,“瞧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莫非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大嫂……”沈琳的眼角顿时一红,语音便显得有些哽咽,“母亲这样子,我真的有些害怕……”

听沈琳说的不是担心,而是害怕,苏玉妍顿觉心里一沉,忙道,“母亲的病情当真就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倒不是她身体上的毛病,而是这里……”沈琳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因为林姨娘的事,她……”

苏玉妍当下明白了沈琳的意思,便正色说道,“……林姨娘的事,其实也怨不得父亲,她是圣上所赐的贵妾,父亲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呢?”林姨娘生得年轻美貌不说,还与沈松年的发妻长得一模一样,听说性情也十分温良,又怎么会不令沈松年思及前情而流连忘返?虽说事情的发展与苏玉妍的设想有一定的差距,但这样的差距,却是她所期望的灾厄降临全文阅读。她虽然不是什么记恨的小人,但也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年宋德书母女设计陷害了宋德诗,而今就要为当初的行为付出代价。比起宋德诗一世的幸福,这些许折磨,又算得了什么?

大嫂的话说得在理,沈琳无法反对,但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亲娘,只能委婉地说道,“我年纪轻,有些话也不敢跟父亲和祖父去说,所以我只能跟大嫂说了……父亲已经是做了祖父的人了,按说这个年纪已不再适宜纳妾,但林姨娘是圣上所赐,自不能拒之不受,但若是林姨娘将来生下一男半女,又与梦姐儿年纪相仿的……这叫外人看了,岂不是咱们府里的一桩笑话?”见苏玉妍面现沉吟之色,便又低声说道,“这些话原不该出自我口,但父亲与母亲相敬如宾过了十几年,总不能为了一个林姨娘就闹得满城风雨不是?所以,我想请大哥和大嫂在祖父和父亲面前说一说……”

苏玉妍心里一忖,暗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小未满十二岁的小姑娘。她想了想,便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琳妹妹说得也是……可父亲新纳林姨娘,正宠在头里,别说你大哥说去,便是祖父他老人家亲自劝说,他也未必肯听……我一个做媳妇的,更不好去说了。”

沈琳原也不指望大嫂能劝阻父亲,她来的目的,不过是想请大嫂开导母亲,所以,她也不再强求,只苦笑一声,“若祖父都管不了,母亲这病,怕是……”眼中已现凄然之意。

苏玉妍见了,到底不忍,便伸手握了沈琳的手,“你别担心,心病自须心药医,母亲之所以缠绵病榻,也是因为林姨娘之故,你好好劝劝她,让她往开处想,等过些时日,她的病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沈琳眼里蕴泪,泫然欲滴,好半晌才低声说道,“我不知跟母亲说了多少劝导的话,可她终是不听……若是祖母尚在人世,还能劝导几句,母亲平日里最为孝顺,祖母的话,她必然是肯听的,可惜……”

苏玉妍见她小小年纪竟这般煞费苦心,心里顿时又软了几分,当下便道,“你别难过,父亲就算再宠爱林姨娘,也不过图一时新鲜,等时日长了,自然就对她淡了,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母亲毕竟是他的正妻,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对母亲弃之不理的。”

“大嫂,你都不知道母亲现在已经成了什么样子……”沈琳哽咽说道,蕴在眼里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已经了无生念,我的话她半句也不肯,便是上回外祖母和舅父来探望,她也不肯见,你说,我该怎么办?”说罢竟呜呜哭出声来,又怕别人听见,便拿帕子捂着嘴,想是忍得狠了,肩膀竟一颤一颤地抖动。

苏玉妍见了,不由得暗叹一声。看来世人所说的“冤冤相报何时了”这话竟是极有道理的。虽然宋德书应该遭到惩罚,可连沈琳这样无辜的小姑娘也跟着受了连累,却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她沉吟片刻,缓缓伸手将沈琳揽进怀里,低声说道,“你别难过,天无绝人之路,母亲不过是一时往窄处想了才会这样,等她自己慢慢想通了,自然就会好起来了。”

“可是,她什么时候才会想得通呢?”沈琳仰起脸来,可怜兮兮地望着苏玉妍,满头满脸都是泪水,让人我见犹怜。

“给她一些时间吧!”苏玉妍正色道,“时间是治愈心灵创伤最好的良药,时间久了,她就会不治而愈了。”

第一卷 172、旧恨(下)

苏玉妍虽然说得这么冷静,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到沈琳那么难过,又说了好些开导的话。沈琳年纪虽小,自小在宫里走动,又经过沈玮的悉心调教,又是兰心蕙质的,比一般世家小姐更为聪慧精明,眼见大嫂这般苦劝,也就适可而止,便趁机说道,“我年纪轻,便是说什么母亲也不肯听……大嫂是母亲的亲外甥女儿,到底不比一般的婆媳关系,你说的话,自是一句顶我十句……”

苏玉妍顿时明白了沈琳的来意,当下微微沉吟,便道,“我倒是有心过去看看母亲,只是还在坐褥,怕不太好……”大乐的风俗,坐月子的女人是不能随便外出串门的,虽说思定堂离得不远,但毕竟隔了一围墙,也算是另一间院子了,认真论起来,也算得上是串门医道丹途全文阅读。

沈琳轻轻揩去脸上的泪痕,轻声说道,“不过是在自己家里,又哪里有这许多忌讳?母亲连外祖母和舅父他们都不肯见了,我和顼儿的话她又听不进去,大哥虽然劝慰过,但到底是个男子,又哪及得上大嫂体贴入微?”

苏玉妍便低声道,“若母亲没有忌讳之心,我便与你过去看看吧!”

沈琳顿时大喜,伸手揽过苏玉妍的胳膊,绽颜一笑,“那可真是太好了……大嫂要是方便,咱们现在就过去,好不好?”说罢抬头看着苏玉妍,一脸的乞求。

虽然知道沈琳用了心计,但看着面前这张娇嫩的面庞,苏玉妍到底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也好。”说罢便唤春草和双珠把梦姐儿抱进来,又小心地包好襁褓,自己也加了件外裳,便欲出门。

沈琳却让双珠去备软轿。道,“……听说坐月子的人见不得风,大嫂还是坐轿吧!”

双珠便找了两个婆子备好软轿,又给苏玉妍戴上帷帽,自己则与春草两人抱着梦姐儿,这才往思定堂而来。

一时进屋,宋德书正在皎月和丹阳的服侍下喝着什么,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药味,见沈琳挽着苏玉妍的胳膊进来,不仅皎月和丹阳吃了一惊。便是宋德书也吓了一跳,伸手一抬,差点将药碗打翻。

皎月素来最知宋德书的心思。当下便笑吟吟地上前给苏玉妍见礼,一边笑道,“少夫人……怎么过来了?”

苏玉妍微微一笑,“……听说母亲的病情加重了,我心里不放心。就过来瞧瞧。”一边说,一边上前问安。

走近床头,她不由得大吃一惊。不过短短十几天不见,宋德书竟瘦成了那般模样!不仅双目深陷,脸颊也小了一圈似的,连原本乌黑油亮的头发也失去了光泽。乱糟糟的蓬在头上,宛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也难怪沈琳会如此担心了。

宋德书虽然精神不好。但心里却是极明白的,见苏玉妍与沈琳相携而来,自知她是过来劝导自己的,便让人皎月给苏玉妍安座,不待苏玉妍说话。她便开口说道,“……你还是坐月子的人。最是见不得风的……咳咳……往后莫再往别处去了。”她声音不大,说起话来还微微喘息,说到一半竟还咳嗽起来,皎月与丹阳两个连忙上前服侍,一个端了痰盂上前,一个捧着茶,伺候着她漱了口,两个皆是动作迅速手法娴熟,想是常做的。

见宋德书开口竟是关心自己的话,苏玉妍不免有些意外,待她安静下来,这才开口说话,“……您病了这些天,原本应该早些过来探病的,也是因为屋里的几位妈妈和太医嘱咐说不能出屋走动,这才没来……今天天色不错,外头也没有风,所以便带着梦姐儿过来让母亲瞧瞧……”说罢便招手让春草把梦姐儿给她。

梦姐儿被春草抱在怀里,一直睡得十分沉静,被苏玉妍接在怀里时,竟忽然醒来,本欲张嘴哭泣,对上苏玉妍那微笑的眼神,立时就安静了下来,苏玉妍把襁褓略略解开些,便站起身来走到宋德书的床前,微微俯身,把梦姐儿的脸略微凑近,刚好让宋德书能将梦姐儿的脸看清,又对着梦姐儿笑道,“……梦姐儿,这是祖母……给祖母笑一个看看……”

说来也怪,尚在襁褓之中的梦姐儿仿佛听懂了苏玉妍的话,竟当真咧开嘴笑了起来,还发出格格的清脆的笑声。

宋德书见了这天真无邪的笑脸,只觉心头一软,忽想起沈珂并不亲生,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还不知等不等到亲生儿子沈顼娶妻生子的这一天,当下就更是百感交集,一时竟落下泪来,伸到半空想去抚摸梦姐儿的手就停在那里,好半天才哽咽说道,“……好孩子,好孩子……”

沈琳见母亲动情,忙上前安慰,“母亲见了梦姐儿,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就哭起来了呢?”又拿帕子给她揩泪灾厄降临最新章节。

宋德书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便止了泪,又接过梦姐儿看了好半晌,才笑道,“咱们梦姐儿长得可真好,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

苏玉妍便也笑道,“再过几年,等顼哥儿娶了妻子,再给咱们您添几位孙子孙女,咱们府里可就热闹了。”

一语未了,顿时又触动宋德书的心思,想到将来子孙满堂的情景,不免将那求死之心去了大半,脸上的也露出向往的笑容来,“是啊,顼哥儿今年也十二了,也该议亲了……”沈琳与沈顼的亲事,一直是她最放心不下的。虽有定远侯在,但他到底是个男人,心里又装着大事,虽然疼爱孙子孙女,也未必能给他们找到可意的人家;武贤伯夫人虽是外祖母,但到底隔了一层,又有沈家人在,便是有心帮忙也插不进手来;如果自己死了,家里能做主的,便只有沈珂夫妇了,沈珂虽是大哥,但到底不一母同胞的,加上苏玉妍因为当年宋氏的事也对武贤伯一家心存嫌隙,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真心替他们姐弟俩人考虑?如果一忖,宋德书心里的求生之望就更强烈了,一时竟后悔自己这些天绝药绝食的行为起来。

苏玉妍虽不知宋德书此刻内心的想法,但见她脸上的笑容十分自然,并没有半点牵强,就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当下便又故作感概地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呀!一恍眼,顼哥儿都已经十二岁了……我又有了梦姐儿……要是我娘亲还在世,看到梦姐儿这般可爱,还不知会怎样的欣慰呢……”

对于武贤伯夫人当年的行为,苏玉妍心里始终存着一个疙瘩,这些年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并不代表她就将这个心结完全抛开,如今看到宋德书这副憔悴的模样,与当年娘亲病中的模样十分相惟,不知不觉就让她想到了娘亲,想到了当年的那段恩怨……她不过是个凡人,又怎么会不触景生情呢?

听她提起姐姐宋德诗,宋德书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旋即也低声叹道,“是啊,要是姐姐还在,能亲眼看到这一切,那该多好……”当年代姐姐嫁到定远侯府的事,也是宋德书心里的一个结。这些年来,每每看到与姐姐长得几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苏玉妍时,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姐姐,心里的愧疚自然而然地慢慢积蓄起来,所以当年沈珂请她想办法帮他把苏玉妍娶是家门时,她并没有多作犹豫,再加上沈珂的交换条件是放弃继承定远侯的爵位,她便不遗余力地暗中相助,之后苏玉妍进了沈家,倒也贤良淑德,并没有跟一般世家的媳妇们一样跟婆母做对成敌,而是处处显出晚辈的对长辈的尊重与谦让,这就更令她心里那份愧意加剧了。眼下看到苏玉妍那略显哀伤的面孔,愧疚之意更是油然而生,脸上的笑容也跟着黯淡下来。

苏玉妍不出声,梦姐儿不知是饿了还是尿了,这时竟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屋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苏玉妍便让春草抱了梦姐儿回去,眼见沈琳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又向宋德书说道,“……听太医说,母亲的身体交无大碍,只要好生调养很快就能康复……琳姐儿顼哥儿年纪都还小,许多事情都还得您亲自教导,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他们想想,您如果有个什么差池,他们又该怎么办?虽有祖父父亲在,但他们到底是男人,便是在琳姐儿顼哥儿的亲事上头,也远不及母亲细心……现在天气渐渐转暖,您只要好生用着太医的药,再调养个一、两个月,自然就会痊愈了。”

宋德书心思百转,看着眼前娓娓而谈的苏玉妍,不由得微微点头,“你说的是……便是看在琳姐儿和顼哥儿的份上,我也不该做出糊涂事来……还累得你担心,倒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不是了。”

沈琳自是接了母亲的话茬说了好些感激苏玉妍的话。

苏玉妍也客套了几句,遂站起身来告辞。

沈琳自是不便挽留,当下便唤了抬轿的婆子把她送回兰亭居。沈珂还没回来,春草已经给梦姐儿换好尿片,正逗她玩,见她进来,忙笑着给她让座。

苏玉妍笑着接了梦姐儿在手,又盯着春草看了半晌,这才说道,“我已经差人给周家送了信,周家回信说,吉日就定在五月十八,你看可好?”

春草不禁羞涩地笑道,“……全凭少夫人做主。”

第一卷 173、双姝(上)

阴历五月十八,周家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来到定远侯府大门外,全身新装的周华福给门房封了厚厚的红包,一路畅通无阻到达兰亭居,将打扮得粉光脂艳的春草抱进了大红喜轿。双珠、秋蕙几个也是妆扮一新,笑嘻嘻地簇拥着周华福出府。

因周家远在奉城,距离昌宁太远,周华福便将春草迎到昌宁租赁的小家里,等她三朝回门,这才携了她回奉城。

习惯了春草每天在自己跟前晃悠,这一乍离了她,苏玉妍只觉少了什么似的,每每口渴唤茶都会叫出春草的名字,等双珠秋蕙应了声,这才察觉自己叫错了人,不免又是一阵惆怅。

好在梦姐儿渐渐长大,更加灵醒起来,也许是随了苏玉妍的性子,特别爱笑,时常会发出格格的笑声,让苏玉妍的心情开朗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大满月的日子,定远侯府隆重地操办了梦姐儿的满月喜宴,昌宁的贵勋世家纷纷前来贺喜,一时盛况空前,堪称昌宁一大盛事。

宋德书作为定远侯府的当家女主人,难免支撑起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来应酬客人;而沈珂作为此次喜宴的主人,领着沈顼在府门前迎亲,半天下来,只觉脸上的肌肉都因为一直笑着而有些酸痛起来医道丹途最新章节。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兴奋与激动,因为操办完这场喜宴,就说明他沈珂已经是做了父亲的人了。

添了曾孙,虽然是个千金,定远侯也还是十分高兴,不仅当着满堂宾客夸赞梦姐儿生得乖巧,连带着也夸起孙媳妇苏氏来,说她不仅出身书香门第,且还性情温良聪慧过人。确实非一般世家小姐可比,只听得那些原本就对拥有昌宁第一美人称号的苏氏更多了几分好感。

在座的客人里,有一位浑身锦缎面目英俊的年轻人,在定远侯夸赞的话音刚落,就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苏氏再好,也不过是在其夫没有纳妾的情况下,等沈珂屋里添上两位如花似玉的姨娘,且看这定远侯府的内宅还会不会如现在一般平静无澜。

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就是当朝丞相左昱之嫡长子左楠。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自是事出有因。

而事实上,在左楠心里冷嘲之后的第十天,也就是喜宴过后的第十天。定远侯又迎来了一件喜事。

所谓喜事,便是新帝给沈珂赐了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妾。这两个美妾,还是出自书香门第的人家,不是别人,竟是宋清霜姐妹两个。

当沈珂得知“喜讯” 时。两顶朱缨小轿已经把人抬到府外角门处,因为领头的是新帝近侍韦公公,又有圣上口谕,门房自不敢拦,忙不迭地迎了朱缨小轿入内,心里还暗暗艳羡自家大少爷艳福不浅。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苏玉妍在沈珂出去迎接韦公公时也知道了。

时间尚早,日头尚未下山,晚霞的余晖洒在兰亭居的院子里。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看起来是那么的温馨和谐。

可在双珠面现不安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苏玉妍时,那透过云层投进院内的霞光竟在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一下子就剌伤了苏玉妍的双眼。

她突然觉得眼睛生疼,胸口仿佛憋了什么东西在那里。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沈珂将来会纳妾,就在陆婧差点成为沈珂平妻的时候。她就想过千百种可好,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宋清霜姐妹俩人竟会突然成沈珂的妾室,并且,还是以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

到底是谁把宋清霜姐妹硬塞给沈珂为妾的?

不过,此刻已容不得她多想,因为沈珂已经返来,一眼看见站在木樨树下发呆的她,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沉声说道,“先随我出去接旨吧!”

竟然还有旨意!苏玉妍只觉心口那股戾气涌至喉间,骂人的话冲到唇边,在嘴里打了几个滚,终究还是被她吞了下去,换成了一个淡淡的字,“好。”

沈珂对宋清霜姐妹突然成为他的妾身之事也是全不知情,此时他心里的不解与烦恼丝毫不亚于苏玉妍,但见妻子秀眉微锁,便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在她耳边柔声说道,“你别急,先过了韦公公再说吧!”他与妻子一向心意相通,解释的话自不必多说,相信她也能理解他的处境。

苏玉妍微怔之后,旋即也明白沈珂可能也是“被”纳妾,也许事先并不知情。她当即微微点头,“嗯。”

双珠秋蕙几个在廊下逗着梦姐儿玩耍,虽然表现平静,心里也是波澜起伏,但见沈珂夫妇携手而去,不免暗自松了口气。

怀远堂作为定远侯府最庄重肃穆的地方,所以通常会作为正式场合的用地,此次接旨,自也不能例外。当沈珂夫妇赶到怀远堂时,就见地上已经黑压压跪了一地,那韦公公看到他们,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待他们相继跪倒在地,他便开始大声宣旨。

苏玉妍的目光自走进怀远堂时,就落在一众宫女太监身后的那两顶朱缨小轿上灾厄降临。想是轿子才停下不久,轿上的五彩流苏还在微微晃动,隐隐可见轿中人桃红的衣裳和盖头,虽然隔着珠帘,但那抹桃红,却艳得刺人眼目,如夏日的烈阳一般灼伤了苏玉妍的眼睛。

韦公公宣读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清,她的眸光始终落在那两顶醒目的轿辇上,想象中此刻宋清霜姐妹的模样。

直到沈珂过来扶她,她这才恍过神来,转眸冲沈珂淡淡一笑,低声说道,“妾身恭喜爷……”

话音未落,就被沈珂打断,“……韦公公,辛苦了!”

苏玉妍应声抬头,却见韦公公正满面笑容地走过来,有意无意地睃了她一眼,这才向沈珂笑道,“……沈爷真是好福气,一举纳得姐妹双姝,这在咱们昌宁城,也是头一份呢……也显出咱们圣上对沈爷的情分不同……”

沈珂笑容可掬地朝韦公公拱了拱手,笑着跟韦公公客套,“哪里哪里,韦公公过誉了……这个,您且拿着喝茶吧!”说罢不露声色地从袖里摸出一个锦囊来,塞进了韦公公的手里。

韦公公似乎是不经意地掂了掂了锦囊的分量,这才举起拂尘轻轻朝那两顶朱缨小轿一指,意味深长地笑道,“这两位妹丽,听说跟咱们宛妃娘娘情分不错,沈爷可千万别怠慢了她们哦!”

沈珂便连连点头,“多谢公公提醒,沈珂必不敢怠慢圣上所赐的丽姝……”

“这就好,这就好。”韦公公将拂尘一掸,搁在左臂之上,又跟沈珂道了别,这才领着太监宫女们扬长而去。

宫中的人走了,府里的仆妇们却还围在这里不散,想是等着看好戏。

定远侯外出未归,沈松年听完了旨,也回了冷香苑的林姨娘处,宋德书作为继母,本就不想深管沈珂之事,眼下见他略显尴尬的模样,一时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为他担忧好,想了想,便决定不掺合此事,便带了沈琳沈顼回了思定堂。宋德书一走,自是带走了思定堂哗哗的一大片,剩下来的,便只有怀远堂的吴妈妈等几个婆子了。

吴妈妈先前碰过苏玉妍的软钉子,虽然不敢当面发作,但心里终是存了嫌隙,此时见她面色不虞,显然因为圣上给沈爷赐了一对姐妹花的事而不悦,当下走到沈珂身边假惺惺地问道,“……大爷……,这两顶轿子,总不能就这么搁在怀远堂吧?”

轿子里的人倒也沉得住气,这好半天没人搭理都没有出声说话。苏玉妍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吴妈妈那幸灾乐祸的脸,唇角便牵出一丝冷笑。

沈珂略作沉吟,便点头道,“自是不会搁在这里。”说罢便命轿夫把轿子抬到定远侯府闲置已久的碧波苑。

虽然是闲置已久的院子,却还是收拾得井井有条。这碧波苑在第三进院子,本就属于沈珂的院落,原也是定远侯为着沈珂将来纳妾而修建的小院,所有的家具摆设一应俱全,只因没有女主人,才住了两个洒扫的丫头,因为听说圣上给沈爷赐了两位美妾,两个小丫头便急急忙忙掸起家具器物上的灰尘来,还未忙完,就见一众人簇拥着两顶小轿进来,忙丢了手里的抹布上前看热闹。

轿子虽然到了碧波苑,作为男主人的沈珂却没有来,只吩咐了几位仆妇到碧波苑服侍照看。

看到苏玉妍陡然色变的脸,沈珂自知她心里疑惑,也不出言解释,只挽了她一只胳膊回了兰亭居。

一进屋,看出情形不对的双珠与秋蕙就抱着梦姐儿退了出去。

苏玉妍缓缓在椅上坐下,这才抬眸看着沈珂,浅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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