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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良缘-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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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向她瞅了两眼,见她收了泪,这才放心。
屋里的沈珂躺在床上,隐约听见她们两人的对话,微微思忖片刻,遂出声叫锦春进去。
虽只唤了锦春一人,锦秋也还是跟着进了里间。
两人笔直地站在沈珂床前,锦春笑吟吟望着他,一如往日单纯可爱,锦秋则微垂着头,粉光脂艳的脸上犹有泪痕,显然是哭过的样子。
沈珂看着两人,往日与她们相处的情形陡地浮现在眼前,涌到嘴边的话一时竟说不出来。她们跟着自己近十年,彼此之间虽是主仆,却已情如兄妹,尤其是锦秋,在自己年少轻狂时被宋德书作为暖床丫头送进来,已失了清白,就这样遣出府去,他于心不忍。
见沈珂好半晌都不出声,锦春不由得笑道,“爷这是做什么?叫了我们进来,却又不说话……”
锦秋到底通透些,进屋看到沈珂那比平日里更为深沉的眸光,就隐隐生出些许不安,此时便悄悄地抬起眼睑,安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雍正小老婆。
沈珂的眸光在她二人脸上打了个转,终于开口说道,“这些天……让你们也跟着受累了。”说的却是她们日夜照顾自己的事。
锦春就笑呵呵地道。“这些都是咱们做奴婢的份内的事情,爷什么时候竟跟我们这么客气起来了?”
锦秋却低声说道,“看着爷受伤的样子,奴婢只恨不能以身相替,些许劳累又算得了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锦春不由得扭过头来朝她使了个眼色。
锦秋却佯作没有看见,上前轻轻为沈珂捻了捻被角,轻声说道,“爷只管安心养伤,旁的事就别操心了。要是初八那天起不来床,可怎么去七里铺迎亲……”说得语音低柔,比平日犹为婉转动人。
沈珂的眸光在她脸上滞了滞。这才沉声说道,“这几天,你和锦春也歇一歇吧!”
锦秋也就不再多说,遂点头应了,与锦春出去。
……
锦春走后。江妈妈与苏玉妍说了一会儿话,就提到了陪嫁丫头的事上。眼出阁在即,以定远侯府的身份,苏玉妍至少也得有四个陪嫁丫头。苏玉妍原本想把春草、春荣、春芳、春华四个春字辈的丫头带过去,但想到春荣与春芳几个虽然性格沉稳,毕竟年纪大了。以前又跟着宋氏受了不少委屈,不如趁此时机为她们各自拣了殷实人家嫁了,也算没让她们白伺候宋氏一场。挑来拣去。才与江妈妈两人决定了随去的四个人选。头一个,便是春草,春草性格柔弱,苏玉妍自是带在身边,预备将来着嫁一个定远侯府的管事。让她也享享清福;其二就是秋蕙,她是苏成的女儿。又聪慧又能干,识文断字还会一手好珠算,嫁过去便是个现成的助理;至于另两个人选,就选了双珠和柳红,双珠的姐姐双玉是苏玉修身边的大丫头,也算是忠心耿耿,把双珠留在身边,将来也能拿捏双玉;至于柳红,是所有丫头中样貌最好的,不仅身材窈窕,且还风韵有致,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儿,这样的美人儿,必要的时候也许会派上大用场。
陪嫁的人选确定下来,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柳红是最为兴奋的,因为一旦成为陪嫁,还是四个陪嫁丫头里最漂亮的,就意味着将来有可能被提为妾室;双珠与双玉是姊妹,沉静的性格也颇为相似,对于苏玉妍要带她去定远侯府的喜讯表现平淡,并没有别人预料中的喜悦;至于秋蕙,原本就是苏成打算送给苏玉妍作陪嫁的,早有心理准备,想是知道将来过去给苏玉妍做助理的,这阵子总埋头看书;随去陪嫁的人选里,唯有春草与平日里一样,总是忙忙碌碌的似乎永远没有歇息的时候,脸上也总挂着喜人的微笑,看着很是养眼。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六月初一。
七里铺的苏家小院,处处都显出一派操办喜事的欢愉。
虽然待嫁的一应物件都早已准备妥当,但得了锦春送来喜讯后,江妈妈又带着春草春荣几个重新把所有东西都核查了一遍,该擦试的再擦试,该清洗的再清洗,一切都忙碌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距离初八只有短短数日了,苏玉修也从翰林院告了假回家,赶在姐姐未出阁之前与她再朝夕相处几天。
丰姨娘自那天跟苏玉妍说过清真庵的秘密后,就鲜少在外头露面,锦春送了喜讯过来之后,得了消息就赶过来给苏玉妍道喜,闪烁的眼神却一直躲避着苏玉妍的眸光。
苏玉妍却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对丰姨娘和颜悦色,不仅对丰姨娘如此,对苏慎苏玉妍更是如此。可能因为即将要成为新嫁娘了,她竟突然开始怀念起过去的日子来了,这样的怀念,把待嫁少女的忐忑不安冲淡了不少,余下的,只有淡淡的喜悦了。
苏慎自得了喜讯,脸上虽洋溢着欢笑,眼神里却突然多出了几分寂寥——儿子去了翰林院,女儿即将出阁,苏家小院,就只剩他一个老头子了美女总裁俏佳人最新章节。
不管是欢愉的人,还是寂寥的人,都不能阻挡时光的流逝。
转眼,就到了六月初七。
昌宁的习俗,婚嫁喜事,女方摆宴的日子往往比男方早一天,所以初七便是苏家摆喜宴的大日子。
也不知是因为苏玉妍即将成为定远侯嫡长孙媳,还是因为苏玉修小小年纪就到了翰林院供职的原因,来苏家小院贺喜的客人竟比当初苏玉修高中皇榜时几乎多出了一倍,熟识的,不熟识的的宾客挤满了苏家小院,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加上锣鼓喧天,苏玉妍出阁,已然成为昌宁的一件盛事。
次日,初八。一大早,十公主赵宁,七公主赵容与颖王妃梁惠君三人联袂登门,苏家小院顿时蓬荜生辉,昌宁城中的贵夫人们也闻风而动,一个个纷纷前来添妆送礼,苏家小院一时热闹非凡。
各位公主王妃的添妆厚礼在此就不一一赘述,只说江妈妈捧着礼单,乐得两眼眯成一条细缝,心里啧啧称奇,想着宋氏若还在世,还不知会欢喜成什么样子,这样一想,又是喜又是悲,一时百感交集。
辰时,定远侯府迎亲的大队伍准时到了苏家小院前。
苏家小院的院门紧紧关闭着,守在院门后的苏家仆妇们个个脸上都堆着笑容,打算狠狠敲新郎一笔竹杠,当然,这也是昌宁的习俗。
没想到的是,就在仆妇们暗自盘算着给新郎倌出些什么千奇百怪的难题时,江妈妈急匆匆地从内院出来,吩咐将院门大开。
仆妇们不免小声嘀咕,“这要不是拦一拦,将来大小姐到了夫家,怕被踩在脚底下呢!”“还是走走过场的好……”
七嘴八舌的言语让江妈妈眉头微皱,沉吟片刻才道,“咱们家姑爷不比别人,别的新郎倌前来迎亲时都是生龙活虎的,可咱们家姑爷之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现在连身体都没有痊愈,是硬撑着来迎亲的,别说咱们家大小姐心疼,便是我,也不忍心让他带着伤站在外头……把门打开吧!”
仆妇们面面相觑,便有一人越众而出,将门闩打开。
院门吱呀一声开启,喧天的鼓乐立时涌入院内,沈珂身着大红的喜服站在门首,俊朗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在他身后,是长长的迎亲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仆妇们不由得自动让开一条道来,江妈妈站在院门边,笑着请沈珂进门。
沈珂向众人微微颔首,遂昂首迈步进屋,步履沉稳,并不像是身受重伤的人。
……
外面的鼓乐嘈杂与内院一众的女客们或大或小的交谈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首奇特的乐曲,虽不动听,却也顺耳。
苏玉妍头顶着大红的盖头坐在房间里,等待着沈珂的到来。
院里突然安静下来,各种嘈杂的声音像是陡然被切断了似的,接着,就传来了一个人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在喜娘高唱“吉时已到,请新嫁娘上轿”的声音中,站在苏玉妍旁边的苏玉修低声说道,“是沈大哥来了。”
苏玉妍只觉得方才怦怦而跳的心渐渐安静下来,就像奔流的小溪汇进了大海,无比的舒畅与欢欣。
苏玉修遂蹲下身去,在喜娘的帮助下背起姐姐。喜娘一手托着苏玉妍的胳膊,一手拿着她的大红绣鞋,引领着苏玉修出了房门。
院里前来观礼的宾客们便不约而同的地发出一阵欢呼声。
第一卷 117、花烛(上)
沈珂走在前面,微微侧目,就能看见一身大红喜服的苏玉妍,她头上顶着的大红喜帕,随着苏玉修的脚步轻轻晃动,就像春日和煦的微风拂动他的心海,漾起层层绮丽的涟漪,他不禁为之心荡神驰。
迎亲的鼓乐复又响起,他回过神来,已到了苏家小院的院门口。
苏玉妍已上了大红的喜轿,喜娘打起轿帘,正把那双小巧的绣鞋放进轿内。
有人牵了沈珂的白马过来,沈珂一跃而上,稳稳地坐好,鼓乐喧天,吹吹打打向东而行。
苏玉妍坐在颤颤悠悠的花轿里,微微有些眩晕。她前世晕车,没想到现在竟还晕轿。当然,她知道,她的心,也是眩晕着的。这一刻的感觉,她无法用词汇准确地形容出来,不仅仅是单纯的幸福,有激动,有期盼,也有忐忑……各种情绪交相纷杂,前程往事涌上心头,一时令她百感交集,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就在她心潮起伏的时刻,喜轿缓缓停下,喜娘唱道,“新娘下轿,跨鞍!”接着便有人上前打起轿帘,一只温热的宽厚的手掌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搀她下轿,喧闹的鼓乐声中,耳边传来沈珂那清朗的语音,“小心点。”
她微微颔首,算是应和了他的提醒,任他的掌心包围着她的手,随着他的牵引下了喜轿,接着喜娘便把一根红绸塞进她的手里,扶着她的胳膊跨过了火盆与马鞍雍正小老婆最新章节。
苏玉妍微微垂头,随着喜帕的晃动,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的大红绣鞋,下意识地紧紧拽住手里的红绸,沈珂似乎感觉到她的紧张,也紧紧地牵着红绸的另一端,仿佛给她无声的安慰。
在拜过了天地高堂。夫妻对拜之后,新妇被送入洞房。
苏玉妍被喜娘引领着坐到了喜床上,只觉屁股底下硌得慌,伸手去摸那硌人的东西,才发现是些花生桂圆之类的果物,想起昌宁“早生贵子”的习俗,不禁会心地一笑。
这时,房门口一阵喧闹,原来是沈珂被一众的贵族公子簇拥着进了新房。
苏玉妍安静地坐在喜床上,耳边传来男人们的起哄声。“快把新娘子的盖头揭了吧……”“让我们见识见识昌宁第一美人的风采吧!”
沈珂上前,从喜娘手里接过秤杆,轻轻挑起红盖头。
苏玉妍那如玉的面容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算平日里本着“非礼勿视”的谦谦君子。在此刻看到艳光四射的新妇,也不禁在心里发出啧啧称赞。
当下便有人发出艳羡的赞叹。
还未等众人表示要闹洞房的意愿,沈珂就面带微笑,斜睨了一眼围在他身旁的公子哥儿们,只当没有听见从他们那酒气熏天的嘴里冒出来的话。径直到床边的朱漆木椅上坐了,这才轻轻向他们摆手道,“……若放在往日,我是任你们闹腾去的,不过我这新妇素来胆怯,你们这样子恐惊了她。况且我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怕也经不得你们这一番折腾了。”
那些公子哥儿们哪里肯依,又是好一阵哄闹。却没人敢上前拉沈珂,想是把他的话当了真,闹洞房事小,把沈珂闹得旧伤复发可就不好了。
沈珂依旧巍然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微微抬眸。脸上的笑容不变,“改日等我痊愈了。自会领着我家夫人亲自登门谢罪,今日你们就放我一马吧!”
听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众人想着他当初身受重伤的样子,也不好再相强,只得怏怏而去。
众人散去,屋里只剩了春草秋蕙几个陪嫁丫头,自然安静下来。
沈珂的眉峰微不可见地颦了颦,扶住木椅的把手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苏玉妍,微微一笑,“把这凤冠取了吧,戴着挺沉的……”说罢,便伸手替她取凤冠。
双珠与、春草、秋蕙几个站在旁边,不禁相视一笑,遂朝怔怔而立的柳红使了个眼色,遂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角。
随着沈珂替她取下凤冠,苏玉妍的心不禁怦怦而跳,脸上也不由得浮上一层红潮。
沈珂动作轻柔地取下凤冠放在桌上,这才沉声说道,“外面还有应酬,你且在房里歇息,等我回来。”
苏玉妍抬眸,看着他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小声问道,“你的伤……不碍事吧?”
夏日的晨光投进新房,几缕阳光透过窗棱洒在喜床上,映得浑身大红的苏玉妍更加娇艳如花,令沈珂的心不禁漏跳了一拍,他伸手按住左胸,仿佛要将心里的激动按捺下去,顿了顿,他才缓缓说道,“你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苏玉妍的目光与他的眸光在空中相撞,旋即垂下头去,低声说道,“那你去吧……”
沈珂遂含笑迈步出屋。
退在门角的春草几个这才慢慢围拢上来,双珠与秋蕙都笑吟吟地看着苏玉妍,只有柳红微垂粉颈,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春草心里是藏不住话的,当即便向苏玉妍道喜,“……我们姑爷可真是体贴,大小姐历经波折,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美女总裁俏佳人。”
苏玉妍睨了她一眼,笑道,“将来我也给咱们春草找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好不好?”
这一说,双珠几个顿时掩口而笑,春草却羞得满面通红,待要反驳,却又寻不出什么话来,柳红在旁,却意有所指地说道,“这也是咱们大小姐面慈心善才会想着给我们这些陪嫁找温柔体贴的丈夫,放着别家,说不定就会随便配个厮儿,或是干脆与人做了妾室呢!”
大乐女子地位本就不高,况且还是与人做奴婢的女子?都是主子们一句话就决定去留,甚至生死。柳红这话原也不错,不过双珠与秋蕙却听得秀眉微皱,双珠素来不喜她那副妖媚的模样,自是不屑与她争辩,秋蕙却是快人快语,就接了她的话茬,冷冷一笑,“但凡能忠心耿耿跟着自家小姐的丫头,小姐是决计不会把她随便许人的……大小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原本让柳红陪嫁,是江妈妈的主意,说是在苏玉妍不方便的时候让沈珂把她收入房里的,也好过在外头讨进来的妾室,苏玉妍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毕竟,在这个时代,不讨妾室的贵族子弟那就是恐龙,已经在地球上绝迹了。
不过,柳红的大胆,却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按兵不动,就是想看看柳红还会有什么举动,不想听了秋蕙的一番反驳,柳红就垂着粉颈一言不发,她这才缓缓开口,“秋蕙说的是。但凡做人,总不能昧着良心,只要你们行得端坐得正,不做有愧于良心,不做有愧于苏、沈两家的事,将来我自会为你们各自拣了合适的人家,也不负咱们主仆一场。”
一席话,说得双珠秋惠几个都垂下眼睑,各自在心里暗暗思量。
柳红也垂着头,低声承认错误,“这样的话,奴婢再不敢乱说了。”
“这里不比七里铺,人多嘴杂,咱们初来乍到,一切都要谨言慎行。”苏玉妍面色微沉,望着齐刷刷站在她跟前的四个丫头。
“奴婢们谨记了。”双珠率先开口,秋蕙几个也随之跟着她说道,“是。”
眼见气氛尴尬,苏玉妍便道,“想来不会有人往这里送饭,你们且先去弄点吃的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有女子小声说话,不等苏玉妍出声,双珠就走到门口去看,见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年轻女子,生着一对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她正思忖着对方是谁,年轻女子已经冲她微微一笑,“少夫人呢?可曾歇下了?”
春草闻声出来,认得是锦春,见她端着一个朱漆托盘过来,忙迎了上去,笑道,“锦春姐姐来了?”
锦春不认识其他几个,春草却是见过几面的,当下便笑道,“我家爷让我给少夫人送点吃的来……”一边说,一边迈步进屋,一眼看见苏玉妍坐在大红的喜床上,浑身珠翠映衬得她艳光四射,不禁微微怔了怔,暗叹她果然是淡妆浓抹总相宜。
苏玉妍已坐床上起身,朝那托盘扫了一眼,见是一个青花瓷大盖碗,旁边还放着一只白瓷调羹,不是粥便是汤,当下便笑道,“劳烦锦春姐姐了。”
“从今往后,您就是锦春的女主人了,您若如此客气,锦春又怎么能当得起?”锦春满脸堆笑,殷勤地把托盘送到苏玉妍面前,“爷说了,让您趁热吃些,再歇个午觉,他就会回来了。”
春草便上前接了托盘,把青花瓷盖碗放在桌上,揭开来看,一股香味顿时溢了出来,却是一碗苏玉妍平素最爱吃的翡翠馄饨,春草暗道沈珂心细,忙把馄饨端给苏玉妍,“大小姐快趁热吃吧,糊了汤就不好吃了。”
苏玉妍一夜辗转反侧未曾成眠,早饭时哪有胃口吃饭,不过略略尝了尝就放了碗筷,此时正值晌午,早已饥肠辘辘,当下也不再客套,就在桌案旁坐了下来,拿起了调羹。
第一卷 118、花烛(下)
看着苏玉妍并不矜持的吃相,锦春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这位出身不高的新少夫人,果然比昌宁那些骄矜的贵族小姐要随和,自己将来的日子想来也不会太难了坏坏爱:小情人,吃定你!。
等苏玉妍吃罢,春草便上前来收拾。锦春忙拦住,笑道,“妹妹才来,还不认得路,就别忙活了。”
柳红在旁,就向锦春笑道,“横竖现在无事,不如让我跟着姐姐把府里的路认一认吧!”
锦春侧过脸来,看清是位娇媚动人的美人儿,一看就是来侯府做姨娘的人选,当下就客气地笑道,“……也好。”
苏玉妍微微沉吟,便向双珠道,“你也跟着去认认路,回头替我打盆洗脸水来。”
双珠知是怕柳红惹出事来,当下便点头应了。
锦春却笑道,“这会儿正是午饭时辰,姐妹们想也该饿了,不如都先随我一起过去吃饭吧!”
苏玉妍便道,“这样也好。”
春草却道,“我留下来陪着大小姐,你们随便给我带点什么吃的就行了。”
苏玉妍笑道,“你也一起去吧,我正好在屋里静一静。”
听她这么一说,春草倒不好再坚持,只得随锦春她们出去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外头隐隐约约传来鼓乐,迎客是迎客的鼓点,送客是送客的锣声,时断时续,却都是喜庆明快的节奏。
苏玉妍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宽阔明亮的大卧室,几乎是她在信阳的卧室的三倍大,屋里的陈设看起来十分雅致,尽显一种内敛的奢华——木器不是鸡翅木的便是黄梨木,多宝格里摆设的几件玉器,件件都莹润生辉,一看就知价值不菲。屋里还有一件苏玉妍十分熟悉的东西,那就是一面宽大的西洋落地镜,几乎可以与苏玉妍前世屋里的落地镜相媲美。
镜中的女子容貌娇美,浑身大红的喜服更衬得发赛鸦青肤如初雪,那如玉般光洁的脸颊上,还微微带着一丝绯红,透露出她此刻的羞涩与不安,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棱洒在她身上,为她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明艳得耀人眼目。
苏玉妍不禁对着锦中的女子莞尔一笑。
这个女子。看起来实在像个沉浸在幸福当中的小女人。
她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就看到镜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男子的面孔。
她扭过头来,脸上还着尚未褪尽的羞红。微笑着望着眼前如玉树芝兰的男子,“你回来了?”话音刚落,才发觉自己的语气太过亲昵,就像那天沈珂对她说话的口气一样,仿佛两人已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沈珂缓步上前。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让你久等了。”说着扫了一眼屋内,不见众位婢女,便道,“锦春送来的馄饨,你吃过了吗?”
“吃了。”苏玉妍感觉到他目光中的灼热。不禁微微垂下粉颈,低声说道,“你……不曾吃酒吧?”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
“我伤口未愈。不能吃酒,方才为着应酬,借机把酒洒在袖内了。”沈珂微微一笑,“这浑身的酒气,别人都道我醉了。祖父怕我劳神,便催我回来歇息了。”
原来如此。苏玉妍松了口气。又道,“你重伤未愈,的确要好好休养才是。”说罢便欲伸手扶他。
“虽然未曾痊愈,却还没有虚弱到这样的地步。”沈珂笑微微地望着苏玉妍,“现在能在这里看到你,我的伤,会好得更快。”
这句话虽然算不得什么甜言蜜语,苏玉妍的心却还是怦然一跳,伸出去的手在半空滞了滞,还是落在他的胳膊上,轻启朱唇吐出几个字来,“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珂却将她轻轻一拉,趁势将她揽进怀里,笑道,“怎么没有这样的道理?”
苏玉妍被她紧紧拥在怀中,欲要挣扎,却觉得不妥,一颗心儿不禁扑通扑通跳将起来,她拿眼瞟了一眼阳光灿烂的窗外,不禁低声说道,“别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凤尘鸾最新章节。”
“我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沈珂朗声一笑,“若不这样,才会惹人闲话。”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油腔滑调,苏玉妍脸上不禁又是一热,“你累了,就先坐着歇一歇吧!”
“也好。”这一次,沈珂没有跟她唱反调,拥着她到了窗前的桌案前,“你也坐。”
苏玉妍忙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就像惊慌失措的小兔子般窜到对面,见他坐下,这才与他相对而坐。
沈珂见了,不由得唇角轻扬,眼里满是笑意。她看起来还真像只灵动的小兔子,胆小而又敏感,却又是那么可爱。
两人相对而坐,四目相对,都没有出声说话,空气里都荡漾着暧昧的气味。
苏玉妍曾与人比过对眼,不过对面的人是沈珂,他眼里的灼热与爱怜,令她无法直视,所以,她知难而退,率先垂下眼睑。
沈珂目不转睛地看着满面羞红的苏玉妍,就像贪吃的孩子盯着鲜艳欲滴的红樱桃,再舍不得移开眼去。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其实,当初在信阳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生出娶你为妻的念头了。没想到,时隔两年,历经波折,你才成为我的妻。”
他这么一说,苏玉妍就不禁想起前事来,羞怯之意便褪去少许,当即问道,“这么说,当初你是故意窃走我的白玉并蒂莲的?”
“你怎么知道窃走白玉并蒂莲的人是我?”沈珂笑道。
“你后来若不接近我母亲,兴许我就不知道窃玉的人是你了。”苏玉妍眼角的余光瞟向他的左耳垂,“是你耳上的那颗痣让我确认了你的身份。当然,还有一个超出平常女子的身高。”
“看来一切皆是缘分。”沈珂不由得展眉笑道,“原本我窃走你的白玉并蒂莲,只是怕你进宫会给姐姐造成困扰,后来见了你的容貌,不免心生绮念……”瞥见苏玉妍娇艳如花的脸庞露出几分薄嗔。便作势窃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说罢又正色道,“之后杨正青要对你下手,你的临危不惧更让我对你生出好感,同时也让我生出同情,所以,才有了以后的一切。”
“如今看来,还多亏了有你帮忙。”苏玉妍抬起眼睑,望着近在咫尺的俊朗的笑脸,“要不是你。我恐怕早不在人世了。”
沈珂回望着她,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良久。才慢慢伸出手去,将她小小的手掌包在他的掌心,郑重说道,“你母亲的死,令我十分愧疚。要不是我优柔寡断……”
“这不能怪你,是她……想还我自由。”苏玉妍打断他的话头,“她一个平凡女子,势单力薄,别无它法,唯有用自己的生命去赌。”提到宋氏。苏玉妍心里顿生黯然。
“嫁给我,你可曾后悔?”沈珂将温热的手掌包围着她的手,手上微微用力。似乎透露出他内心的忐忑。
“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苏玉妍落落大方地迎着他的眸光,坚定地说。她知道,此刻她的肯定,更胜过万千情话。而她与他之间所经历的波折坎坷,已远远不是几句单纯情话就能表达殆尽的。
这样的肯定。令沈珂的心顿时欢愉起来,如同一个得偿所愿的孩子一样,唇角扬起,脸上的笑容更是如沐春风起来,拉着苏玉妍的手轻轻一带,就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总裁的赔身小情人最新章节。
于是,苏玉妍就被迫坐在他有腿上。
这样暧昧的姿势,顿时让屋里的气氛也变得暧昧起来。
苏玉妍扫了一眼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下意识地想推开沈珂的紧紧圈住她身体的手,手肘一拐,就撞上了他的胸膛。
沈珂顿时闷哼一声,眉峰微微一皱。
苏玉妍立时察觉出异样,不禁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你的伤口了?”
沈珂却道,“不碍事。”
苏玉妍眼见他脸色突然变得发白,低头又见他大红的喜服上竟隐隐有暗黑的血渍,顿时吓了一跳,当下也顾不得羞涩,伸手解开他的衣襟,见他白色的中衣已经被鲜血沁湿,只觉心惊肉跳,连忙扬声唤春草。
春草双珠几个跟着锦春吃饭,又随她在认了认府里的路,这才回到兰亭居,不想守在廊下的小丫头却说沈珂在屋里,看着虚掩的房门,她们便不好擅自进去,只得在外头的小花园里谈天说地,还好已近黄昏,又有微风吹来,倒也凉爽宜人。
听见苏玉妍叫她,春草顿时跳了起来,立时就要往屋里冲来,双珠却一把将她拉住,笑道,“你先别急,有姑爷在屋里,会有什么事呢!”
柳红在旁,却不冷不热地说道,“都已经到了人家屋里了,还姑爷姑爷的叫,让外人听见,可要说少夫人偏袒娘家下人了。”
虽说柳红说得在理,但秋蕙与双珠的眉峰还是微微一皱,春草是个息事宁人的,便道,“亏得姐姐提醒。”边说边往正屋而来。
苏玉妍已将虚掩的房门打开,看到春草几个候在门外,想了想,还是吩咐候在廊下的小丫头去找锦春锦秋,让她们过来给沈珂包扎伤口。
平日这两个贴身丫头都是近身侍候的,今日不同以往,是他大喜的日子,而且新夫人又带了四个美貌如花的陪嫁丫头,锦春与锦秋两个虽然不说,却还是自觉地避开了。
春草几个见苏玉妍让人去找锦春锦秋,虽然不解,但寻思着这府里的事她们几个才来也不熟悉,锦春和锦秋是伺候了沈珂多年的贴身丫头,还是她们使唤起来更得心应手,便也没有出声。
苏玉妍扫了她们一眼,沉声向春草和双珠说道,“你们先去厨房打些开水来,我要为爷清洗伤口。”
春草顿时吓了一跳,瞟了一眼坐在桌案旁的沈珂,忙忙往厨房去了。
少时锦春与锦秋抱着小药箱匆匆过来,进屋看见沈珂中衣上的血迹,顿时唬了一跳,锦秋脸上很不好看,一言不发地开了药箱,将一应的药水纱布拿出来,本欲伸手去解沈珂的衣裳,听到锦春在旁边轻咳一声,伸到半空的手就停在那里。
苏玉妍只作没有看到,上前为沈珂解开衣裳,这才向锦春和锦秋说道,“你们平素都是近身侍候爷的,这会儿也不用避嫌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得了这话,锦春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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