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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良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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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珂似笑非笑地扫了锦春一眼,冷哼一声,未置可否。
相较于刚才对锦秋的态度,沈珂这样的温和似乎就更加印证了锦春心里的猜测,当下,她便展颜一笑。
沈珂忽又开口说道,“你们说,我左耳垂的小黑痣是不是很扎眼?”
锦春与锦秋各怀心思,忽听沈珂问起这个,顿时面面相觑,好半晌,锦春才笑道,“爷,您问这个做什么?”见沈珂不语,忙又轻咳一声,“咳……待奴婢看看……”一边说,一边当真凑近沈珂的左耳细细看了一番,这才说道,“爷要是不说,奴婢倒还真没注意到您左耳垂这里还有颗小黑痣呢综漫之睡神养成计划全文阅读!”
也就是说,这颗小黑痣在锦春看来,并不扎眼。
锦秋沉吟片刻,却轻声说道,“爷,您这颗痣,在无心人来看,自然不会注意,可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辨别您身份的证据。”她本欲出言劝阻沈珂回昌宁,可想着沈珂那说一不二的脾气,也不敢深劝,只能借此来提醒他——苏小姐很可能会凭着这颗小黑痣而辨认出他真正的身份。
沈珂的眉心不禁一跳。这个锦秋,别的都好,就是太聪明了,倒不如大大咧咧一根肠子通到底的锦春。
锦春听得一头雾水,不由得斜睨了锦秋一眼,轻轻撇了撇嘴,低声嘟哝道,“咱们爷是威名赫赫的定远侯之嫡长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大坏蛋,还怕人认出他真正的身份么?”
她说得虽低,沈珂与锦秋两个习武之人却都听了个清清楚楚,锦秋脸上顿时便有些不好看,碍于沈珂在侧只能隐忍不发,而沈珂则勾唇一笑,颔首点头,“锦春说得极是。”
锦春那双桃花眼就笑得眯成一条细缝。
锦秋却板着一张俏脸道,“后面有快马!”说完便撩起车帘遥遥往后望了一眼,旋即返身坐下,沉声说道,“约有十数骑,马匹骠悍,骑手身手不凡,像是练家子。”
沈珂就豁然睁开眼来。
锦春也随即撩起车帘,将头探了半边出去,只瞥了一眼,就倏地缩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不会是冲着咱们爷来的吧?”
她话音未落,得得的马蹄声已清晰可闻。
锦秋却不出声,只定定地看着沈珂,等他说话。
沈珂不动声色地道,“别慌,见机行事。”
说话间,后面数骑已经临近马车,就在三人严阵以待之时,快马已从马车旁一阵风似地疾驰而过,犹如离弦之箭,腾起一阵烟尘,转瞬就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小黑点。
未等锦春反应过来,沈珂已经沉声吩咐车夫,“林子,追上苏家马车!”
年轻的车夫高声应了,就扬起手中的鞭子凌空甩出一个鞭花,马鞭在空中发出叭叭脆响,马儿扬蹄而起,踏着漫天的黄尘向前追去。
……
晚霞的余晖洒在苏家的车队上,为其镀上一声金黄的光晕,远远看去,安静而详和。
苏玉妍打起半边车帘,尽情欣赏着田间秋色。
一垄垄金黄的稻田随着微风轻轻起伏,映在漫天的夕阳里,犹如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远处隐约可见村庄,袅袅的炊烟徐徐升起,偶尔还可闻几声汪汪狂吠之声,令人顿生亲和之感。
借着苏玉妍打起的半边车帘,宋氏也不时往外睃上两眼,看着看着眼里就多了几分黯然来。此去昌宁,只怕再难返来,这样的景象,说不定就是最后一回看到了。
正自思忖之际,忽听几声杂乱的马蹄声,接着又听见宋虎急促的声音,“你们几个,赶紧去后头护着姑太太和表小姐!”
苏玉妍下意识地朝马车后头瞥了一眼,就见十数人马奔驰而来,远远扬起的滚滚烟尘也随之腾腾而来,让她顿生乌云压顶之感。她连忙缩回身子,强压心中惊惧,伸手扶住宋氏的胳膊。
宋氏已听见宋虎的声音,当下便问道,“可是有事?”
不待苏玉妍回答,耳际就传来一个粗暴的男声,“停车!赶紧停车!”
第一卷 038、遇险(下)
伴随着那粗暴无礼的男声随之而至的,是奔腾而来的铁蹄铮铮和宋虎的厉声怒喝声,“尔等何人,竟敢拦我武贤伯府女眷的车驾?!”
紧接着就听车夫高亢的“吁——”声,马儿长嘶一声,马车就缓缓停了下来。
苏玉妍伸手将车帘撩起一条细缝,就见外面尘烟弥漫,一个灰衣男人正手持利刃抵在宋虎身前,另有数十个骑马的青衣男飞快地拨马上前,将宋家的十余个随从团团围住。
她心里咯噔一下,忙放下车帘,小声向宋氏道,“有人围了咱们的马车。”方才虽然慌乱,宋虎的话她却听得清楚。明知道是武贤伯府女眷的车驾,竟然还敢强行相拦,这伙人必定来头不小。
宋氏脸色微沉,略作思忖,便轻声说道,“敢随意阻拦武贤伯府的车驾,不是官府的人,就是**中人……且看他们意欲何为。”
苏玉妍轻轻点头,遂将车帘挑开半边,往外看去。
“本官奉命搜查通缉要犯,若有抗命不从者,格杀勿论!”就见那灰衣男人喝道,“你们一路行来,可曾见过此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幅画来,刷地抖开,让宋虎一行人辨认。
苏玉妍远远望去,当即怔住——这画人像怎么与自己的容貌如此相像?好在那人是个男人,要不然,还真怕人误认自己为要犯了。
宋虎乍见画像中人,也不禁吓了一跳——这男子竟与苏家小姐有八分相似。他将画像看了又看,直到那灰衣男人询问,他才说道,“……我们这一行人,都没见过此人。”
灰衣男人将信将疑,“真没见过?”
宋虎点头应道,“的确没有见过此人。”
“那……这车马中,可曾藏匿此人?”灰衣男人一双虎目凛然生威,扫向苏家这一行车马。
宋虎一愣,忙躬身陪笑,“大人说笑了,车中都是敝府女眷,怎会藏匿通缉要犯?”
灰衣人冷哼一声,大手一挥,“那就让我搜一搜!”
宋虎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大人,车里坐的是武贤伯的嫡长女,此次是携女上京探亲……”
还未说完,就被灰衣男人一声暴喝打断,“那通缉要犯惯会男扮女装,说不定就扮成丫头混在你家女眷当中,赶紧叫她们下车让我细细搜过!”
武贤伯在昌宁本不过是个不起眼的角色,这两年因攀上了被当今皇后娘娘养在膝下的皇四子赵安,地位才水涨船高起来,宋虎身为武贤伯府的一个二等管事,早练就了一身见风使舵的本领,此刻见了这灰衣男人强硬的态度,当即便软了下来,陪笑说道,“还请大人稍候片刻,且让我去知会一声敝府的姑太太……”
那灰衣男人双目精光一闪,“我与你同去。”一副怕宋虎趁机放走通缉要犯的样子。
宋虎倒也不惧,领了他径直往宋氏的马车走来。
苏玉妍连忙放下了车帘。
宋虎走到近前,扬声说道,“姑太太,这位大人奉命缉拿要犯,要搜咱们的马车,您看……”
宋氏先前隐约听见宋虎与那灰衣人的对话,早气得脸色发青,当下便冷冷一笑,“我乃信阳县令苏慎之妻,熟知大乐朝刑律,决绝不会糊涂到做出这等藏匿通缉要犯之蠢事兽人·废材末世求生全文阅读!”
那灰衣男人料不到宋氏竟毫不惧色地说出这番话来,微怔片刻,这才冷声说道,“本官是昌宁上骑都尉杨正青,奉上谕缉拿要犯,还请苏夫人能协助配合。”
上谕,就是当今圣上的谕令,这上骑都尉,也是正五品之职,他既敢报上名号,想来也不至于借机滋事。宋氏微微沉吟,遂道,“天色已晚,我们尚要赶路,还请杨大人能速战速决。”
杨正青当下就干笑一声,“本官奉命行事,失礼之处,也请苏夫人见谅。”
宋氏就不再多说,只吩咐宋虎却知会丰姨娘等人,待宋虎去了,她便从车座下取出一方丝质帷帽来让苏玉妍戴上,与她携手下车。
下得车来,苏玉妍就觉有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到了自己身上。她丝毫不惧,眸光缓缓扫过周遭一众人等,最后落在那杨正青身上,停留片刻,这才略垂眼睑,扶着宋氏站到路边。
就这么匆匆一瞥,她已经将杨正青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此人年约四十,身材瘦长,一副精干的模样,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唇线微微向下弯曲,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阴冷之气。
杨正青的目光早在苏玉妍母女刚刚迈下车辕之际就飞快地看了宋氏几眼,又透过帷帽边缘晃动的流苏间隙将苏玉妍的容貌看了个隐隐绰绰,那心里顿时如滚开的茶水沸腾起来。
那边丰姨娘等人听说有军官要搜查马车,早如惊弓之鸟,忙忙下车与苏玉修相偕过来,一眼看见那杨正青,顿时怔在那里。
待众人下得车来,杨正青便吩咐手下进去搜查。
虽是例行公事,那些黑衣人却个个一丝不苟,将整个车队都搜了一遍,有的还俯身去看车底,搜到后来,就只剩下苏家那辆装载着大小箱笼的马车了。
宋虎站在杨正青身边,正欲跟他套套近乎,就见有个黑衣人上来小声跟杨正青说了句什么,杨正青就转过头来,向他说道,“请尊驾将这车门打开让他们看一看。”
宋虎一惊,暗道不好,眼见对方煞气腾腾,想起临出门时武贤伯的嘱咐,更是心惊胆战,只得硬着头皮道,“此门的钥匙由敝府姑太太亲自保管……”
不待他说完,杨正青便大步走向宋氏。
苏玉妍虽然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不时悄悄往四周睃上几眼,见杨正青要开那装满箱笼的马车,心里“突”地一跳,当即向宋氏道,“娘,钱财乃身外之物,他们若要,就与了他们吧!”只怕这伙人搜查要犯是假,想劫走财物是真。
说话间,杨正青已经到了跟前。
宋氏此刻已明白女儿话中的深意,不待杨正青开口,便从袖里掏出一支铜匙,一言不发地递上前去。
杨正青微微一愣,伸手接过铜匙,皮笑肉不笑地向宋氏说道,“要是这世间的嫌犯都似苏夫人这般识趣,本官就乐得清闲了。”说着将那铜匙向后一抛,便有黑衣人纵身跃起接在手里去开车门。
听杨正青竟将宋氏比作嫌犯,苏玉妍只觉眉心一跳,不自觉地抬起眼睑,冷冷向他看了过去。
杨正青阴冷的眸光正落在苏玉妍若隐若现的面容上,见状不禁抚掌大笑,“我就说这通缉要犯怎么遍寻不见,原来竟是扮成了苏家的小姐……”说罢笑声嘎然而止,转而疾喝一声,“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第一卷 039、救美(上)
听见杨正青喝令,离他最近的两个黑衣人便纵身跃了过来,同时长剑出鞘,两柄闪着寒光的利剑挟着风雷之势,直朝苏玉妍面门刺去!
苏玉妍之前见杨正青要开那装满箱笼的马车,就觉得此人居心叵测,此时听他喝令下属捉拿自己,脑中顿时一片清明——原来杨正青的醉翁之意竟在自己!一念至此,她便收住往后移去的脚步,硬生生地站在原地,迎风而立,恍如不曾看见那两道呼啸而至的剑尖!
距离苏家马车不远处,停着一辆朱轮双辕马车,车帘高高撩起,车里的白衣男子满眼冷冽地看着杨正青,当听他喝令人捉拿苏玉妍时,他的唇角就微微往下一抿,眼里迸出两道寒芒,待到那两个黑衣人持剑刺向苏玉妍,而她竟不闪不避时,他不禁长眉一挑,手里紧紧捏住的两柄小小的柳叶刀就“嗖”地射了出去。
眼看那两个黑衣人的剑尖就要刺到上苏玉妍的额头,值此千钧一发之时,只听“铛铛”两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继而,黑衣人的手中长剑脱手飞出,斜斜插·入路旁的稻田里。
苏玉妍之所以不闪不避,原也有她的想法,并不是真的置生死于度外,而是想以此来试探杨正青的真正意图。她以为,不管杨正青故意误认她为通缉要犯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如果存心要杀她,就算她拼尽全力也必定难逃一死;如果他只是借此恐吓她而达到勒索财物的目的,想必也不会当真下手。故此,她才铤而走险。
就算她抱定决心,眼睁睁地看着两柄长剑迎面刺来的时候,她的双腿都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栗起来,眼见剑尖带着腾腾杀气就触及她的额头之时,一股寒气忽从脚尖窜起,瞬间遍布她全身,冷汗随之涔涔而下,她就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暗叹一声——我命休矣冰殿相爷腹黑妻最新章节!
宋氏此时才反应过来,当即惊叫一声,和身扑了上去,将苏玉妍紧紧搂在怀里,以自己的脊背挡住呼啸而来的长剑。
从杨正青喝令,直到宋氏抱住苏玉妍,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江妈妈与丰姨娘等人醒悟过来大声惊叫时,苏玉修忽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涨红着小脸扑向那两个黑衣人。
那边宋虎以及几个随从听到杨正青的喝令时,不由得面色大变,稍作思忖,宋虎就从车厢底层抽出佩刀,领着随从们几个纵身跃了过来,大声叫道,“杨大人,手下留情!”
宋虎话音未落,就见两个黑衣人的长剑脱手而出,表小姐顿时化险为夷,表少爷苏玉修却抱住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小腿狠狠咬了一口,那黑衣人吃痛,不禁闷哼一声,抬脚就将苏玉修踢得老远,丰姨娘等人又惊叫着去扶苏玉修。
眼见姑太太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表小姐被吓了一场惊魂未定,表少爷年纪又小,苏家也没个能主事的人,宋虎便将额上的冷汗揩去,向杨正青陪笑说道,“杨大人,您……只怕是认错人了,这位小姐是我们武贤伯嫡亲的外孙女,并不是什么通缉要犯……还请您高抬贵手……”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淡黄的纸票来,不露痕迹地塞到杨正青手里。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拒捕?!”杨正青却连正眼也不看宋虎,生硬地一把推开他的手,冷冷说道,“我杨某人行走江湖几十年,不知抓捕过多少朝廷要犯,又怎么会认错人?我说她是通缉要犯,她便是通缉要犯!”他阴冷的眸光在苏玉妍身上打了转,便缓缓投在不远处那辆朱轮双辕马车上。
宋虎只道杨正青嫌银票面额太小,便又陪笑说道,“杨大人威名赫赫,天下无人不晓……”说着咬牙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来,两张并在一起复又塞向他手里,“这个,就权当是我们孝敬大人的辛苦费,还请大人收下……”
“少废话,把人给我带走!”杨正青“啪”地一声打掉宋虎手中的银票,“咣啷”一声拨出长剑,径直指向宋虎的鼻尖,“这次倘若再敢抵抗,一律格杀勿论!”
宋虎顿时僵在原地,想着武贤伯的叮嘱,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杨大人,还请您通融通融……”
苏玉妍先前早已汗透衣背,此时经晚风一吹,只觉凉意沁骨,眼见宋氏面带惶然,不由得将心一横,冷冷笑道,“杨大人说我是通缉要犯,不知有何凭据?”
杨正青豁然转身,阴森森地望着苏玉妍流苏下若隐若现的脸庞,好半晌才干笑一声,“你说你不是通缉要犯,又有何凭据?”
苏玉妍毫无惧色地回望着杨正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里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我是信阳县令苏慎之女。”
“片面之词,何足为证?”杨正青冷嗤一声。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一个清朗的声音,“……如果我为其作证,不知杨都尉是不是也要将我的证言算作片面之词?”
杨正青猛然回头,看清来人之后,就立即微微躬身,拱手行礼,“原来是沈大少爷,真是幸会,幸会呀……”此番他奉左相大人之命借搜索要犯之名前来打探苏家底细,其实不过是虚张声势,不想这苏家小姐不仅人生得天香国色,且胆量还不小,这样的女子若入了后·宫,自然会成为沈贵妃的左膀右臂,所以,他便起了斩草除根之心。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黄雀还是昌宁大名鼎鼎的纨绔子弟,定远侯的嫡长孙沈珂,不仅出手救了苏小姐,竟还要为她作证!不过,这纨绔公子他一个小小的五品都尉委实得罪不起,此事便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杨正青心念百转间,不禁有些泄气,想想终觉得不忿,便望着沈珂干笑一声,“沈大少爷真爱说笑……苏小姐乃闺阁千金,与沈大少爷素未谋面,您又怎么会为她作证呢?再说了,就算您真有怜香惜玉之心,也无法证明她就是真正的苏家小姐呀!”
第一卷 040、救美(下)
沈珂清冷的眸光淡淡扫向杨正青,“杨都尉,就算我无法证明她就是真正的苏小姐,你不也同样无法证明她就是通缉要犯么?再说了,苏夫人一家乃我家表亲,此次我特地来信阳接她母女二人去昌宁小住,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通缉要犯混进苏家车队?”
杨正青素知沈珂平日就不是个讲理的主儿,明知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却也半句反驳不得,无奈之下只得顺坡下驴,当即嘿嘿笑道,“原来沈大少爷与苏小姐竟是一路同行而来……有您当这护花使者,谅那嫌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混进来……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大量,多多包涵!”
“不知者不罪。”沈珂大手一挥,冷冷嗤道,“杨都尉立功心切,偶有犯错,也在情理之中。”
听他话中似有所指,杨正青心中一凛,旋即陪笑说道,“沈大少爷说笑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捉拿嫌犯乃我职责所在……既然有您为证,这苏家车队我便不用再搜了。”说罢便将马鞭在空中一扬,口中吹了声唿哨,那十数个黑衣人当即快速聚拢过来。他这才微微躬身向沈珂抱拳道,“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行告辞了。”说罢便飞身上马,扬长而去,那十数个黑衣人也相继上马,随着此起彼伏的“驾”“驾”声,马蹄得得,踢起地上的积尘,渐渐消失在宽阔的驿道上。
沈珂这才转身过来,躬身向宋氏行礼,“小侄见过姨母大人。”
宋氏此刻已从惊惶中渐渐醒转,自然很快认出这沈珂便是女儿口中窃取白玉并蒂莲的人,又听他称她为姨母,一时百感交集,竟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苏玉妍透过低垂的流苏,一眼就看到了沈珂左耳垂下那颗小小的黑痣,顿觉惊怒交加,恨不得当众质问,苦于众人在前只得暂时隐忍,此时见他向宋氏行礼又口称小侄,而宋氏又眼眶发红,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更觉心中疑惑,当下便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宋氏。
宋氏这才恍过神来,仿佛不曾听见沈珂所言,只向苏玉妍道,“还不谢过这位公子的相助之恩?”
苏玉妍心中微动,双膝便微微一屈,朝沈珂遥遥拜了一拜,“多谢公子相助之思综漫之逃家记。”宋氏没有说什么“救命之恩”,而是用了“相助”二字,只怕是不想与这位公子有太多牵扯。
一直战战兢兢立在路旁的丰姨娘此时也醒悟过来,忙推了苏玉修一把,示意他也上前向沈珂道谢。
苏玉修心里对这位似乎是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自是崇拜不已,不过见嫡母与姐姐对他态度冷淡,也就随之上前拱手道谢。
对于宋氏的冷淡,沈珂早有预料,当下就伸手扶起苏玉修,微微笑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又向宋氏道,“此去昌宁路途遥远,小侄想与姨母结伴同行,不知姨母意下如何?”
对于沈珂的热心,宋氏颇感意外,略沉吟了片刻,方才淡淡说道,“我与公子素昧平生,不知公子何故要称我为姨母?”如今看来,这年轻人只怕当真不是那人之子了,将来到了昌宁,少不得也要与定远侯府打交道,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倒不如现在认了他,也免得将来见面尴尬。况且,这白玉并蒂莲还在他手中,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宜与他交恶。
沈珂当即朗声笑道,“小侄姓沈名珂,出自定远侯府,家父沈松年,继母乃是武贤伯府的三小姐……您说,您当不当得小侄这一声姨母?”
虽然这一切都早在宋氏的意料之中,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叹道,“原来公子竟是沈玮的胞弟……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一语未了,已是声音哽咽,戚然欲泣。
沈珂长姐沈玮与宋氏年纪相仿,虽然辈分上有差异,未出阁时却仍视宋氏为闺中密友,那时宋氏时常出入沈家,沈珂当年已有五、六岁的年纪,自然认得宋氏,虽则十几年不见,也还略略有些印象。此时听宋氏提及长姐沈玮,他也不禁微微有些动容,遂沉声跟宋氏说了长姐沈玮的近况。
苏玉妍见宋氏听得频频点头,心里不禁着急起来。这沈珂表面上像个谦谦君子,凭他用非常手段窃取自己的白玉并蒂莲来看,很可能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宋氏怎么就瞧不出来呢?就算他刚才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救了自己,也不能消弥他在自己心中卑劣的印象。
苏玉妍心里虽然着急,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眉敛首地站在宋氏身边静静听着他们说话,又将江妈妈与丰姨娘之前所说联系起来,总算弄明白了宋、苏、沈这三家的关系。
而丰姨娘与江妈妈两人见了宋氏与沈珂叙旧,也是各自欢喜各自忧。丰姨娘是欢喜的——若是苏家跟沈珂拉上关系,于苏玉修的前程来说,自然是大大有利的;江妈妈担忧的则是——宋氏虽与沈玮感情笃深,但这些年来对沈玮父亲沈松年却心存怨尤,特别是对他改娶宋德书一事耿耿于怀,此时面对故人之子,她不仅强颜欢笑,还跟他忆起旧事来,谁知道她又生出了怎样的心思?
眼看天色渐沉,苏玉妍到底按捺不住了,忍不住轻声提醒宋氏,“娘,时辰不早了,折腾了这许久,您还是回车里歇着吧……”
沈珂便笑道,“苏表妹所言甚是。”一边扬声吩咐锦春与锦秋两个牵马过来,“我且前去安排客栈,你们慢慢行来便是。”
宋氏欲待客套两句,沈珂已大步而去。
眼见那辆朱轮马车疾驰而去,宋氏眼里就慢慢蓄上一层冷意,好半晌,才向苏玉妍道,“我累了,扶我上车。”
丰姨娘等人也相继上车。
母女俩人上车坐定,随着车夫扬鞭一挥,马车就缓缓启动。
苏玉妍与宋氏依偎而坐,轻声问道,“娘,您真的打算与那沈公子一路同行?”
“才不过走了两日就遇上这些麻烦,有他同行,也能保我们一路平安。”宋氏缓缓说道,“你也可借着同行之际看看沈珂的为人到底如何。”
第一卷 041、同行(上)
苏玉妍心中微动,不禁笑道,“这沈公子为人如何,单看他用那样的手段取走女儿的白玉并蒂莲就可见一斑了,此次若与他同行,还不知会生出怎样的事来呢!”
宋氏微微垂下眼睑,沉声说道,“我就是要看看,他到底还想生出什么事来。”
苏玉妍就偎到宋氏胸前,笑道,“原来娘亲另有打算……是女儿多虑了。”
宋氏遂伸手轻轻摩挲着女儿的肩背,好半晌,才轻叹一声,“此行路途遥远,决不能再有任何闪失……这沈珂固然居心叵测,总归也要比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好对付些。”
答应沈珂同行,宋氏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沈家门风素来严谨,沈玮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却不知为何会纵容沈珂如此任性而为。眼下虽不知沈珂意欲如何,但他终究从杨正青剑下救了苏玉妍一命,那杨正青是上骑都尉,属当朝丞相左昱所辖,左昱与沈珂祖父定远侯沈世贞素来对立,杨正青虽然暂时放过了苏家,谁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后着?
至于杨正青为何要借搜查要犯之际对苏玉妍下手,宋氏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并不认识杨正青,苏家远在信阳,与左昱、杨正青素无往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左昱或者杨正青与武贤伯府有什么瓜葛。因这以上种种原因,宋氏才爽快地答应沈珂请求同行的要求,一来顺应了沈珂的意愿,二来也可保这一路平安。
苏玉妍虽然不知宋氏想得如此深远,却也知道她答应沈珂同行多半是要保路途平安,当下便点头道,“这沈公子是定远侯的嫡孙,借着他的名头,想来再不会有人为难我们了。”
宋氏侧过头来,看了看女儿,“沈公子既认了我作姨母,往后你就称他为沈表哥吧!”既然沈珂主动与她攀亲,不如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将来到了昌宁,两家行走起来也更名正言顺了。
自己虽然对沈珂没有好感,只怕宋氏心里的疙瘩更深,宋氏既然肯抛弃前嫌认他为子侄,兴许心中早有计较,自己若执意不从,倒要让宋氏为难了。苏玉妍心中虽不愿意,却也没有拂逆宋氏的意思,迟疑片刻就应道,“沈公子既是我小姨母的继子,也当得我称他一声表哥……叫他一声表哥,换来一路平安,倒也便宜……”说罢,调皮地向宋氏眨眨眼,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态。
宋氏看着女儿娇憨的模样,不禁心中一软,脸上也露出浅浅的笑容,“妍儿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领主是吃货最新章节。等你父亲把信阳的事处理好了,就会到昌宁来,到时候,咱们合家一处,商量着把你的亲事办了,也算了却我心头的一桩大事……”
“娘……”苏玉妍听宋氏提到“亲事”二字,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便趁势撒娇打断她的话头,“就算要给女儿操办亲事,也得您的身体好了再办,您这么病着,女儿又怎么能安心嫁人呢?”
话音未落,马车就缓缓停了下来,沈珂清朗的声音在车门外悠然响起,“姨母,苏表妹,客栈已经到了……请下车吧!”
苏玉妍与宋氏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怦怦直跳,也不知沈珂方才是不是就在车外,又将她们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宋氏递了个眼色给苏玉妍,苏玉妍便应声推开车门,扶着宋氏的手,踩着车夫放在前面的脚踏慢慢下车。
沈珂站在车前,忙伸手搀了宋氏一把,待她站好,方才笑道,“小侄已经安排好房间,还请姨母和表妹先行进房歇息,等饭菜准备妥当,小侄再让人给你们送去……您看可好?”说到最后一句时,他面向宋氏,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显得诚意十足。
宋氏略略沉吟一下,就坦然接受了他的好意,“……那就多谢贤侄了。”
听宋氏称自己为“贤侄”,沈珂唇角一勾,脸上的笑容就更加耀人眼目了,“能为姨母和表妹效劳,是沈珂之幸。”
宋氏便客套了两句,就携了苏玉妍的手施施然进了客栈。
丰姨娘候在一旁,眼见宋氏与沈珂说得热络,彼此还用了上“姨母”、“贤侄”的称呼,当下心中大喜,就不由得轻轻推了推身边的苏玉修,示意他跟沈珂攀攀交情。
沈珂目遂宋氏与苏玉妍进入客栈,这才回过头来,向苏玉修笑道,“苏表弟若觉得在一众女眷当中不自在,便与我一同起居如何?”
丰姨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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