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不缘修道只缘君-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侦臀腋改杆觥⒘髀渌纾舨皇且甯复笕舜缺常障鹿驴嗔尕甑男∨樱悴缓眯∨釉缇屯雒煅摹丁⒉欢圆欢裕橇髀浣滞罚∪缃裥∨右恍闹幌胱湃绾伪ù鹨甯复笕说亩髑椋榧拗拢∨釉萸曳胖钅院螅 �

苏焱慷慨激昂地做完这番义正词严的讲演,忙坐下偷瞟其他几个人的神情。她表面镇定,心下却是大惊。鲁直的这番话还真是提醒了她,之前天天跟着子由子瞻吃喝玩乐,完全没想过去考虑这方面的事。在这古代,女子一般十五六岁就嫁人了,更别提她已经“十九岁”高龄,想到自己的真实年龄几乎已经可以送去博物馆当古董时,苏焱不禁一阵黑线,心里暗叹当初隐藏起真实年龄的自己是多么的明智!

子瞻却看她一眼,冷哼一声道:“就她这样的野丫头,谁敢娶她?我看她也就只能一辈子待在苏家嫁不出去了!”

苏焱顿时大怒,她虽然不想嫁,但也容不得子瞻这么轻蔑她,便隔着子由开始向子瞻做“鸡蛋~~~~~”的口型,子瞻愠怒地瞪她一眼,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鲁直却摇头笑道:“子瞻老弟此言差矣!在下倒觉得谁要是娶了苏姑娘,那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不仅红袖添香,还兀自平添了许多乐趣,有苏姑娘在身边,这日子一定不会无聊。”说完向着苏焱看去:“可惜在下已经婚配,不然一定求苏老伯将姑娘许配给在下!”

苏焱被他说得脸上一红,正要开口,却瞥见子瞻笑意尽失,只听他失声道:“鲁直!休得无礼!”

鲁直却微笑以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怎么算无礼呢?”

子瞻脸色更是难看,苏焱见状不对,赶紧打圆场道:“好了鲁直兄,你就别开小女子的玩笑了!苏焱是真的不愿嫁人,不仅要侍奉义父大人,再说,”她转身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子由一眼,笑道:“我可舍不得子由呀!”

子由之前听鲁直说苏焱要嫁人,心下忽然一片茫然。他这些日子以来与苏焱朝夕相处,感情就如同亲姐弟,实在舍不得她就这么离去。这时听苏焱这么说,稍觉安心,便伸过手去拉住她手,同时对她展颜一笑。子由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和调养,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之前忧郁的气质尽去,这一笑起来更是天真无邪,苏焱只恨在场人多,否则绝对要扑上去拥抱他!!

这二人这厢纯真的亲昵,看在其他两人眼中便不是这么一回事了。鲁直是顿觉心下了然——苏姑娘不愿嫁人,原来是早已与子由情深意笃,那想来子由成年之时,便是迎娶苏焱之日。而子瞻则脸色惨白,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只觉得心中一阵难受,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当晚苏焱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越想越觉得必须找个理由让苏洵彻底打消把她嫁出去的念头,好让她平安地在通判府混过剩下的两年。仔细想想从去年六月穿越以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虽然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可也确实不可避免地与这里的人们产生了交集。他日要穿越回去的时候,自己真的能就这么毫无牵挂地走么?与子由他们情感日深,一别此生也不会再有相见之日,而自己一走了之之后,他们是否还会记得自己呢?

苏焱越想越有些哀伤。她绝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想到总有一天要和这些人们离别,心里总归有些悲凉。她坐起身来,看着月亮透过窗户在床前洒下的一片清辉,想起李白诗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还有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心里忽然格外思念起那个世界的父母和朋友,自己当初随随便便地就走掉了,完全没考虑过他们的感受,而嘉砚也不知道好不好,也许她穿越失败倒是件好事,起码到时候不用面临和自己一样的别离……

“啊!!”苏焱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脸:“振作!振作!!这不还没到BYEBYE的时候么?现在就感伤像什么样子?总之,剩下的两年也要开心度过!!”就见她坐在床上指着月亮大声道:“以月亮的名义发誓!!!”说完她倒头就要睡,没几秒却忽地又坐了起来,还赤脚下床点燃了烛火,翻箱倒柜地把自己那堆玉佩找了出来。

苏焱先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沾着她老妈血迹的玉佩拿出来对着烛火仔细看看,确认血迹还在,便又万分小心地将它重新放进绒布袋子里。无论如何,这是关系到她能否回到现代的最关键道具,万一玉佩毁损或者血迹消失她可就万劫不复了。

然后只见她又随便在剩下的玉佩中挑拣了一块出来,自言自语地笑道:“鲁直今日不是说他生日将至么?嘿嘿,用这个当生日礼物还是满拿得出手的吧?”

那个时候,她完全没想到这块玉佩将引来一场大风波。



第二十二章

苏焱托人将玉佩送给鲁直的第三天晚上,子瞻突然闯进了她的厢房。

那时她已经准备就寝,上身脱得就快只剩下一件亵衣了。突然之间有人猛地推门进来,吓得她赶紧把领口捂好,再惊慌地转身看向门口时,就见到子瞻正站在那里狠狠瞪着她。

“你搞什么?大半夜地破门而入啊?”苏焱见到是他,先是莫名其妙,然后就开始火大:“有事要找我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吗?我已经要睡觉了!”

她说着,就想再抓件外衣披上,却被子瞻走上前一把夺过来扔在地下。苏焱先是一呆,正要发作,却马上就闻到了子瞻身上浓烈的酒气,再抬头看去,发现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苏焱顿时连往后退了三步,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喂喂……你喝多了吗?”苏焱退到安全距离后提心吊胆地问道,同时心里开始有点害怕——子瞻他这么晚闯进来不会是喝多了要酒后乱性吧……呃,这种事他那样的花花公子搞不好还真干得出来……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偷瞟大门,想自己是不是赶紧夺门而逃比较好。

子瞻却根本不给她逃走的机会,直接三两步冲过来,伸出一只手抓住她胳膊,另一只手拿着一样东西递到她眼前,大声问道:“这是你送给鲁直的?”

苏焱定睛一看,他手上拿着的,正是自己送给鲁直的那块弥勒佛样式的玉佩,奇道:“对啊,怎么到你手上了?”同时被他抓住的那只胳膊吃痛,想要挣脱,子瞻却毫不松手。

“你为什么要送这个给他?你把子由当成什么了?”他看着苏焱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再加上他眼睛发红,苏焱都有点不敢去回望他,只是一边扯开他的手一边叫道:“这和子由有什么关系啊?”

谁知她这话一出,子瞻火气更大了,他猛地一下把苏焱推到墙边,两只手一齐抓住她的肩膀,怒道:“你回答我!你到底把子由当成什么了?”

“苏子瞻!你疯了吗?”苏焱被他抓得肩膀生疼,且自己又完全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状态,到现在为止,他对自己是又推又抓又发火,自己却压根儿不明白原因,太委屈了吧?

“你说!!”子瞻却不依不饶,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吼道。

“我、我当然是把子由当成弟弟啊!!!”苏焱也火大了,吼了回去,子瞻听到这句话后却发出一阵让人心寒的冷笑。

“哈哈……弟弟……你居然说你把子由当成弟弟?”他低下头去笑了一阵,又抬起眼睛冷冷地看着她:“苏焱,你就只把子由当成弟弟来看?为什么到这种时候你还不肯说实话?”

苏焱一头雾水地望着他,这不神经病吗?她当然是把子由当弟弟来看,是人都看得出来的吧?子瞻难道在为这件事发火?奇怪死了,完全八杆子打不着啊!啊……苏焱忽然一阵黑线,难道是自己的真实想法被他看出来了?不可能啊……自己明明隐藏得很好的……

“你跟我说实话!!!”

眼看子瞻又要摇晃她,苏焱大惊,赶紧喊道:“好好!!我、我说实话,说实话!!!”

子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苏焱在他的注视下一阵扭捏,目光飘忽,最后终于咬了咬下唇,不顾一切地喊道:“我承认我是把子由当成治愈系小天使看待的!!你满意了吗???”MD,老娘我豁出去了!!大不了告诉你实话!!可是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啊?而且问题是,告诉你你能听得懂吗????

苏焱一边纳闷一边胆战心惊地看向子瞻,却见他先是一阵错愕,然后松开了她的肩膀,无可奈何般地低笑起来:“……够了,你不用再跟我胡说八道!我今天算是看清了你,你就这么随便玩弄子由的感情?你就这么喜欢四处留情?你……你就这么想做鲁直的妾吗??”

苏焱被他吼得莫名其妙,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怒道:“喂!你胡说些什么呢?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什么时候玩弄过子由?我什么时候四处留情?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做鲁直的妾?苏子瞻,你是不是真的喝酒喝多了喝糊涂了啊???”

子瞻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从前他们两人也经常吵架,但都是吵吵闹闹、嬉皮笑脸,像今天这样用如此冰冷的目光注视她的子瞻,苏焱还是第一次见到。

子瞻再次把那块玉佩递到她面前,冷淡地开口:“我说错了吗?这难道不是你送给鲁直的吗?”

“是我送给鲁直的,但这和今晚的事有任何联系吗?”

“没有联系?……你就把这种东西随便送给男人的吗?!”子瞻终于失去了和她对话下去的耐心,一甩手把那块玉佩狠狠往地上一掼,顿时玉石的碎片散了一地。然后他轻蔑地瞥了苏焱一眼,低声道:“你这滥情、淫荡、不守妇道的女人,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到子由的!”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门去。

子由赶到苏焱厢房的时候,就看到她的房门大开,急忙冲进去一看,只见苏焱怔怔地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头发披散,眼泪还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给她披起来,握住她手轻声问道:“焱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子由是被侍候苏焱的侍女叫过来的。时辰已晚,她们不敢去惊动苏洵,又见子瞻和苏焱在房内吵得不可开交,情急之下只得去通知了子由。子由当时已就寝了,听到消息赶紧披上外衣就赶过来,却见到这么一副狼藉的景象,当真大吃一惊。

苏焱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看到面前子由那张清秀的脸上正满含担忧地注视着自己,鼻子一酸,抱住他就大哭起来,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子由一边拍她的背给她顺气,一边轻声安慰她,只听她边哭边叫道:

“混账子瞻!!神经病!!居然骂我呜呜呜呜呜……”

“我招谁惹谁了呜呜呜呜呜……”

“死变态!居然说我淫荡,明明他自己最淫荡!呜呜呜……”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要被那个只会吃鸡蛋的变态骂成那样啊呜呜呜呜……”

“还把我送给鲁直的礼物砸坏了呜呜呜……那一个值多少钱啊呜呜呜呜呜……”

子由就这么坐在地上被她抱着脖子哭,直哭得他肩膀那一处全部湿透了,才勉强从苏焱那里打听出今晚的大概事态。好不容易让苏焱止住了眼泪,他拿了块面巾帮她擦干净了脸,又给她倒了杯水喝,最后扶她去床上躺下,帮她掖好了被子才离开。他还是第一次见苏焱哭成这样,心里很是难受,想到她平时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这种时刻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了就更是内疚。

他替苏焱掩上了门。一直在门外等候着他的吴侍卫见到他出来,轻声问道:“小姐情况怎么样?”

“嗯,哭得很伤心,大哥这次说得很伤人……”子由叹了口气,看着吴侍卫道:“我要去大哥那里一趟。”



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上午,子瞻站在通往苏焱厢房的后花园门口,一肚子的后悔。

昨夜子由到了他处,把事情原原本本和他全部都说了一遍。包括他与苏焱的初识,苏焱送他玉佩的含义,以及这些日子以来苏焱为他的身体所做的全部努力,直听得子瞻愣在那里,心里是百感交集。

昨儿晚上他去鲁直处赴宴,一眼就看到他腰间新挂的玉牌,因为做工的精细和子由那块“喜上眉梢”颇为相似,便随口问起来,结果鲁直告诉他是苏焱托人送来的礼物,当时就把他震在那里。联想到近来这段日子鲁直和苏焱的熟络,以及那天鲁直对她说过的话,子瞻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可她明明已经与子由要好,又送玉佩给鲁直算是什么意思?子瞻越想越气苦,宴会上不顾鲁直劝阻喝得酩酊大醉,末了,还发酒疯一把扯下鲁直的玉佩跑了回来,然后就借着酒劲直接上苏焱房里兴师问罪来了。

可结果闹了半天,完全是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妄加猜测,搞得自己狼狈不堪就算了,还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清醒过来之后,子瞻也开始觉得事情的棘手,可是同时,又莫名其妙地有点高兴……原来,她和子由并没有什么……

就这么踌躇了一夜,子由上午又过来了,还拉起他就往苏焱那边跑,劝他立刻就去和苏焱道歉。可是他们刚走到后花园门口,就被两名侍女拦住了。

子瞻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两名侍女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带着为难的表情看向他们道:“大少爷,小姐说……她说……”

子瞻一愣:“她说什么?”

“她说她不想看到你的脸……所以……所以让奴婢们在这里看着门口……”说完两名侍女又互相看一眼,忍不住低头一阵轻笑。

子瞻一听,火气又有点上来,怒道:“让我过去!我有话要和她说!”说完他就要硬闯,就在这时,园子里传出一声尖厉的叫喊:“谁让他进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子瞻被苏焱的叫声窒在那里,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子由,子由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吴侍卫也从园内出来了,站在门口尴尬地对着子瞻道:“对不住,大少爷,小姐的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

子瞻又气又急,便站在门口向着里面喊道:“苏焱,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们伟大的苏大公子有什么话要和苏焱这种滥情、淫荡、不守妇道的女人说呀?”苏焱坐在园子里的秋千上,一边晃着脚荡来荡去一边冲着园外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这种滥情、淫荡、不守妇道的女人实在不配和伟大的苏大公子对话,您还是请回吧!!”

她果然没这么容易原谅自己……子瞻丧气地垂下了头。子由大早去告诉苏焱他已经向大哥澄清了误会,一会子瞻就会来道歉,说完掉头就去找子瞻了。结果苏焱一听,赶紧吩咐了人手去看守后花园的门,说绝对不要让子瞻进来,开玩笑,他昨晚擅自怀疑自己和子由鲁直有私情,把她想得那么不堪就算了,言语上还那样侮辱她,是随便道个歉就能原谅的吗?

子由这时也陪在门口说好话道:“焱姐,大哥是来道歉的,你就见他一下嘛!”

“子由,你进来!”苏焱在里面叫道:“我们今天来荡秋千!很有意思的,你进来嘛!你不进来我就哭给你看!!”

子由一听,面上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来,他看看子瞻,又看看园内,犹豫了半天,终于对子瞻说道:“大哥……我、我进去了……”

子瞻只得眼巴巴地看子由进了园子,耳听得苏焱一阵欢笑,更是心痒难耐,可无奈自己过错在先,若是现在贸然进去只怕更要触怒了她,让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苏焱看到子由进来,招呼他到自己身边坐下,拉着他一起玩秋千,子由却心不在焉,不停地向门外张望,苏焱佯怒道:“子由,若再三心二意,我便从此不理你了。”

子由转过头来看着她,见她的眼睛因为昨晚的大哭现在还有些肿胀,想起肩膀都被她哭得潮湿,心里就很舍不得她。虽然担心大哥,终究还是把心一横,默默在心中对着子瞻的影子道:“大哥,对不住了。”然后便跳下秋千,走到苏焱身后微笑道:“焱姐,我来助你玩。”

苏焱回头看着子由的笑脸,心想他果然是顶级的治愈系小天使!然而想到这件事她又是一阵郁闷,本来自己可以一直偷偷在心里这么想子由的,结果昨晚硬被子瞻那臭家伙逼问了出来,虽然是自己会错了意……但是这笔帐一样要算到他头上!!

苏焱就这么和子由玩得开心,还故意笑得哈哈哈的好让园门外的子瞻听得清楚。子瞻就那么靠墙站着,虽然不让他进去,但他也不愿离开,只是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独自懊悔,偶尔抬头看着廊外的柳树和空中偶然飞过的燕子发呆。侍女们在一边偷偷指点着他说笑,他也无可奈何。

到了下午,侍女们进来向苏焱说道:“小姐,大少爷还在那里站着呢,已经快三个时辰了……是不是也该……?”

“三个时辰?”苏焱哼一声,向门口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他为了吃个鸡蛋还能在雪地里站两个时辰呢,现在这春暖花开的大好季节才站三个时辰算得了什么?再说,我又没让他不走,他高兴站就让他站!”

侍女们面面相觑,只得又满脸黑线地回到门口,继续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子瞻……

就这么和子由又是秋千又是篮球地玩了一下午,最后还拖吴侍卫打了两局牌,今天的户外活动才宣告结束。结果到最后,苏焱也没让子瞻进来见她。为了避免看见他,连晚饭都是让人拿到她屋里和子由他们一起吃的,据送晚饭来的侍女说,那时候子瞻还在门外站着呢。

苏焱扁了扁嘴,心下叹了口气,想自己是不是做得过分了点,但一想到他昨晚对自己的粗暴态度和恶劣的言语立刻又火气上升。心道,反正我不开口,他站累了自然会回去,天色也不早了,他还能站一夜不成?

结果半夜里苏焱睡意朦胧间忽然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她揉着眼睛看向门口,却见窗外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把她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头蒙在被子里,好半天才敢再伸出来。胆战心惊地再看过去时,人影已经不见了,却多了一张纸夹在门缝里。

她好奇地下床走过去,抽出那张纸,对着窗外月色看去,原来是一纸行云流水的草书,且一看就知道是子瞻的笔迹。

苏焱撇撇嘴,哼,难道是写道歉信来的么?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但想到他在外面站了大半天,又一直忙到现在半夜三更,不禁就有那么一点点可怜他。

她这么想着,把纸展了开来,借着月光读下去。只见开头三个字:《蝶恋花》,后面写道: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

苏焱读完,捧着纸的手都有点发抖,这首《蝶恋花》是她在现代时最喜欢的苏轼词曲之一,到了这西宋后,虽然后来也看了子瞻不少作品,但可能是年龄和经历的原因,很多东西他还没写到,自己有时也会想象子瞻会在怎样的情形下写出那些诗作来,可万万没想到,这首《蝶恋花》居然是自己让他在门外罚了一天站后憋出来的,当下忍不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终于苏焱独自在屋子里笑出了声。



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清晨苏焱照例要去子由处叫他起床慢跑,却在刚踏出后园门口时就被坐在墙角处的一个人影吓了一大跳,定神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子瞻。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面前的石凳上坐下。这时天还未全亮,晓月将落,借着朦胧晨光看过去,他倒是睡得很熟。头向后斜斜靠在墙上,俊逸的脸上带了疲惫之色,双目紧闭,和子由一般睫毛长得能在眼下形成倒影。

“只有不说话的时候,才是个赏心悦目的美男子。”

苏焱扯着嘴角轻声道,忽然见子瞻身子动了一下,她吃了一惊,赶紧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便站起身来,使劲咳嗽两声。

子瞻迷糊中被她的咳嗽声叫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来,待分辨出是她,赶紧站起身来,讪讪地道:“你……你起来啦?”

“哼。”苏焱瞥他一眼,又别过脸去,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专横跋扈的子瞻如此落魄的模样,头发有点蓬乱,脸色也因为一晚没好好睡而略微发白。

子瞻见她态度冷淡,也不敢再开口,只得站在一旁,不时偷眼看她脸色。

非常微妙的……沉默气氛中……

“你……”苏焱终于开口道:“一夜没回房吗?”

“啊!”子瞻见她终于肯说话,连忙道:“是!”

“苏大公子这又是何苦呢?”苏焱瞟他一眼,心里想笑又可怜他,本以为他半夜偷偷摸摸地塞了首词给她后就回房去了,谁知这呆子竟然还回到原处。这季节早晚还是有点春寒逼人的,也不知道他这一夜有没受了风寒。这样想着,苏焱忽然心里就觉得全部原谅他了,只是嘴上仍不愿意轻易饶过。

“那天……那天是我不好……”子瞻咬咬嘴唇,嗫嚅道:“我以为……以为……但是……后来子由和我说了我才知道……”

“哼,子由不和你说你就继续这么看我是吧?我也算是知道了,我在你心中是个什么人!算了,我不在乎,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只是你说我的那些话,我可是这辈子也忘不掉!”苏焱想起那晚他的言语,忍不住还是有些气血上涌,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骂过?说到最后,她眼眶都有些泛红,又不愿意在子瞻面前淌眼泪,只得偏过头去,强自忍住。

子瞻见她又要伤心,心下无限懊悔,他虽然一向受女子欢迎,却从来都是单方面地被追捧,自己并不擅长安慰女孩子,现在见她这样子,也只是干着急,愣愣地站了半天,才轻声道:“不要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赔罪,真的!昨晚……昨晚给你的东西,可曾看到?”

苏焱也不看他,只没好气道:“什么东西?”

子瞻见她一副恍然不知的样子,急道:“我塞在你门缝里的纸啊!好不容易等到守园的下人们都去睡了,我才能进去的,难道你没看到?”

“哦,你说那个啊?”苏焱回过头来,换上了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看着子瞻慢悠悠地道:“我半夜起来就看到了,吓了一大跳,门缝里突然夹了这么一张纸,我怕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看也没敢看,就赶紧让人拿去烧掉了,怎么,原来那是你干的?上面写什么了么?”

子瞻一听,真是又气又急,他昨夜花了大心思写好那首词,算是道歉信投给她的,希望她看了能够原谅自己,谁知她压根儿就没看,让他心思枉费,可偏偏还没法和她生气,只得忍气吞声道:“没写什么,没看到就算了!”

苏焱见他那副郁闷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然后她从衣服里把那首词抽出来,递到他面前笑道:“看在你写我是佳人的份上,这次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勉强原谅了你。但你也太不细心了,我说了多少次了,要签名要盖章,你怎么每次都忘?快拿去,补完了再还给我!”

子瞻见她喜笑颜开地拿出那首词,终于心中一块大石落下,赶紧喜滋滋地从苏焱手中接过来,忙不迭地道:“我这就去,你等我!!”

他刚拔腿要跑,又被苏焱叫住了:“子瞻,你等等!!”

只见苏焱又掏出两块玉佩来,交到他手上,白他一眼道:“你把我送给鲁直的玉佩砸坏了,我看你怎么和他交代!好在我这里还有,你去道歉的时候一并替我再送了给他吧!”

子瞻讪讪地接过来,这才想起那边还有个鲁直没搞定,心里叹了口气,又看着另一块绿莹莹的竹节状玉牌皱眉问道:“那这块呢?”

苏焱撇了撇嘴,哼道:“还不是给你的?我就看出来你这个小孩子毛病,看不得人家有自己没有!我可受不了你整天为这事跟我找茬吵架,算我散财买个耳根清净好了,我可告诉你,弄坏了可没有第二块啊!”

子瞻把那块竹节玉牌握在手心里,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也不去在乎苏焱的刻薄话了,只是刚开心了没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来,满脸疑惑地看着苏焱问道:“你到底……有多少这个东西啊?”

苏焱却只向他做了个鬼脸,杏眼里满是得意:“要你管~~~~~~~~~”

好在鲁直豁达宽容,丝毫不计较子瞻这次的过失,一如既往地经常来通判府上游玩。这日他又上府上来,说到不日子瞻将随苏洵前往石钟山一月,提议大家借此机会做些赠别诗。子由和苏焱一个劲地反对,说又不是出去几年不回来,就一个月还搞这么多名堂干嘛,吵到最后鲁直没法,便改口说那就大家说些离别相关的词曲算了,两人这才作罢。

苏焱起初听说他们要去石钟山时,差点一口茶没喷出来,敢情子瞻这回归来便要写《石钟山记》?!想起这篇高中时代让她背得头疼的古文她就恨不得踹子瞻两脚出气。可后来一想不对,苏轼写《石钟山记》时是和他长子苏迈一起去的,目前的子瞻还远未到那个年龄,心下便偷笑不已——实在想象不出身边这个骄傲的家伙也会有为人父的一天……

“你笑什么?”子瞻看到她那满脸掩不住的笑意赌气问道:“知道我要走就高兴成这样么?”

“啊?”苏焱被他打断遐想,偷偷吐了吐舌头,马上一脸虚假的笑容看向他道:“我哪有?我可是会很想念义父大人和你的!!”

子瞻没想到她不但不回嘴,还对着他说出这句话,自己倒忍不住脸红起来,赶紧咳嗽两声掩饰道:“鲁直,今天不都是你提议的吗?你倒是先说啊!”

鲁直品了口茶,才悠然笑道:“这离别之词,自是二十年前柳郎中所做《雨霖铃》最好,那句‘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生生表现出一个离别在即的场景来,‘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这一句更是极尽凄婉,私以为离别的主题,无人能出柳永其右了。”

子瞻点头,应道:“这我亦是同感,柳七还有一曲《少年游》,其中‘衰杨古柳,几经攀折,憔悴楚宫腰’一句,也是讲折柳赠别的情景,一个‘几’字,便写尽了多少人的哀愁!”

子由闻言,望向小池塘岸边柳树,轻声道:“离别之意,人都将之托付于柳枝之上了。昔日寇宰相不也有《阳关引》云‘指青青杨柳,又是轻攀折。动黯然,知有后会甚时节’么?”

说完三人慨叹不已,却只苏焱左顾右盼,最后目光定在子瞻身上,只见她眼珠一转,已然笑道:“大家都在说从前离别诗词,小女子倒知道一首不为人知的好词,绝不亚于柳永寇准之下,各位可有兴趣一听?”

还不等他们答应,苏焱已开口吟道:“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

却在这时,只听坐于她身边的子瞻轻声和道:“……点点是离人泪。”



第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