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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游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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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拓尧俊脸一白。
  想到这两天,她不眠不休照顾着母亲,肯定是被传染了。
  “芷喻、黎芷喻……”他心慌地拍着她的颊,她却没有半点反应。
  “该死!”褚拓尧心中浮现某种激烈的情绪,一瞬间,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也不想的,弯下身去,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过大的动作终于惊醒了黎芷喻,她睁开迷蒙的眼,眨了再眨,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拓尧?”她疑惑地皱起眉,语气充满不敢置信。
  褚拓尧低头看着她,觉得心都要碎了。
  “你哪里不舒服?”瞧他做了什么?竟然让一个活泼健康的女孩,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在空气里。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这么舒服了。
  黎芷喻轻喘着靠在他身上,纤细的手臂用力地抱住他,依偎着他的体温,她不安的心很快地平静下来。
  他听到她的呼喊,感觉到她的无助了吗?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他不曾这样抱着她?
  黎芷喻的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她的头好重,全身几乎使不出力,觉得手脚都不是她的,但只要依偎在他的怀里,她痛到死去都没关系。
  “拓尧……”黎芷喻虚弱的开口。
  “不要讲话,我载你到医院去。”褚拓尧无法解释,心里那沉沉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惊慌是为了什么。
  只是,黎芷喻并没有听话,小手将他的衣领揪得更紧,逼得他非得低下头来。
  “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吗?我不要……”
  昏眩感窜夺她的神智,无尽的言语都还没有时间说出口,她纤弱的娇躯已经在褚拓尧的胸口上昏了过去。
  “芷喻!”褚拓尧惊讶地大吼,被她的昏迷吓着了。
  褚母被褚拓尧的大叫声惊动,立刻从房里赶了过来,却看到黎芷喻昏倒在儿子怀里,心里猛地一抽。
  “先送她到医院去,有什么话,路上再说。”褚母推着褚拓尧,三人急忙往医院赶去。
  根据医生的说法,黎芷喻应该发烧了一整天,加上失眠,又引发肺炎,才会整个人昏了过去。
  褚拓尧与母亲站在病床边,听着医生的诊断,两人脸色都很沉重。
  “她一定是为了照顾我,自己不舒服还不敢说,唉,我这个傻媳妇。”褚母叹了一口气,对黎芷喻的埋怨,在看到她身体虚弱的模样,也被不舍所取代。
  这是第一次,她真心认了黎芷喻这个媳妇。
  褚拓尧咬着牙,一句话也没有说。
  都到了这种情况,她却还是没有埋怨他,只是叫他别丢下她。
  “妈,你先回去休息,你的病也还没好,待会又被传染就糟了。”褚拓尧催促母亲先行离去,一方面是因为担心她,另一方面则是想争取和黎芷喻独处的时间。
  褚母知道他的意思,又交代了几句之后,才转身离去。
  慢慢地回到病床房,褚拓尧小心翼翼地握起她的手,看她躺在病床上的模样,他的胸口很痛,只能将脸埋进她的小手里,紧闭的双眼里竟浮现陌生的热气。
  她一直记得他曾说过的话,他开玩笑地说过,他是来拯救她的天使,但……
  瞧瞧他做了什么?
  刚刚医生在替她抽血检验时,发现了两个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
  第一,她已经怀有身孕;第二,她的血型特殊,为稀少的亚孟买血型。
  在法国时,他曾听芷喻说过,她的祖母是孟买人,是祖父出差时认识的,两人因而结婚。他想,黎芷喻一定是因此遗传到罕见的血型。
  医生说,如果顺产当然是最好,但是,也不得不提防大量失血的可能性,因此请他务必在产妇生产时,找到相同血型的亲人,才能在紧急时提供血源。
  他不曾问过她的血型,但他已经猜到她的血型是遗传自谁?
  不过,现在他不想去想那么多,只想待在她的身边,等着她醒过来。
  “拓尧……”
  病床上传来微小虚弱的声音,褚拓尧赶忙抬起头。
  “有没有好一点?”他急切的问,大掌担忧地抚过她的脸。
  那样带着真心的抚触,瞬间,教黎芷喻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褚拓尧赶忙抽了面纸替她拭泪。
  “没有,我没有。”黎芷喻没有不舒服,她只是感动,一时忍不住,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争气地流泄不停。
  看着她落泪的模样,褚拓尧无力的长叹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褚拓尧语带宠溺的说道,又抽了一张面纸。
  扑簌簌的泪,把他的心都哭疼了。
  黎芷喻咬着唇,几乎不敢相信,短时间内,他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褚拓尧语带浅浅的责备,他心疼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黑眸深处始终燃烧着复杂的光芒。
  黎芷喻一怔,扬起头来看着他,小脸上瞬间失去了神采。
  她的心一揪,那阵酸楚又袭上心头。
  原来,他的改变,是因为孩子!
  眼中蓦地涌上泪水,她的视线因而模糊,却固执地不让泪水掉落,粉唇开合了几次,却说不出半句话,只能轻声地叹息。
  这一次的泪,不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心痛。
  但,何妨呢?
  至少,他爱他们的孩子。
  她将目光移到他紧握的大掌,那样紧紧的呵护,像是有多心疼她,而事情的真相,竟然是因为孩子。
  这个事实刺疼了她的眼,也刺痛了她的心。
  她缓慢地迎视着他的眸,那双黑眸虽然落在她身上,充满复杂的情绪,像是不舍,还有更多的不知所措。
  原来,一个未出世的生命,比她还更有力量改变他。
  “你要在医院多住两天,看肺炎的症状是否有得到控制,而且,你得多补充一点营养,你瘦得不像样。”褚拓尧继续开口,直想着要好好弥补她。
  这阵子,他真是太亏待她了。
  “饿不饿?”褚拓尧仔细看了她眼下的黑眼圈,叹了一口气。“你先睡一下,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吃。”
  不待她的回答,褚拓尧拍了拍她的头,然后先行离去。
  要不是鼻尖还能闻到他的气息,黎芷喻会以为她还在做梦。
  她知道,他这么不寻常的举动,是想弥补他对肚子里孩子的亏欠,虽然有着失落,但她的心却已经因为他流露出的温柔而软化。
  在她已经绝望的世界里,出现了一线曙光,她不禁冀望着肚子里的小孩,能化解所有的恩怨。
  毕竟,一个是小孩的爸爸,一个是小孩的外公,两人的关联如此紧密。
  她知道褚拓尧总有一天能够理解,也一定能慢慢地改变,至少,他对她的态度就已经明显地不同。
  黎芷喻的心头有暖流掠过,红唇上的笑更深了些,不自觉编织着美丽的梦想,甜甜的睡去……
  这一病,意外改变了黎芷喻的人生。
  不但褚拓尧又开始对她温柔呵护,连褚母都会炖些补品给她补身子,虽然偶而还是对她不苟言笑,但照顾她的心,却是清楚易见。
  黎芷喻不敢奢求太多,觉得这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她的宝宝,她与他的孩子,果然替她带来了幸福。
  褚拓尧十分担心她的身体,要求内科与妇产科医生联合会诊,做了一些精密检查,发现她不但贫血,还凝血功能不足,这对于已经是罕见血型的她十分不利。
  因此,他一再地叮咛医生,非得改善她这情形不可。
  这也使得原本只需要住院两天的黎芷喻,硬是在医院待了一个礼拜。
  除了非得与案主面对面接触外,其余时间,褚拓尧都留在医院陪她。
  那像天堂一样的日子啊……
  “来,吃点菠菜,热腾腾现炒的,我还买了猪肝汤和一些葡萄。”褚拓尧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挟了一口青菜送到黎芷喻的面前来。
  黎芷喻忍不住笑了,看他买了一大堆的食物,而且全都是补血的。
  “你很认真听医生的交代喔!”黎芷喻很赏脸地吃下他喂贪的菠菜,感动他对自己的细心照顾。
  “医生的话,怎么能不听?来,再吃一口。”褚拓尧盯着她,不容辩驳地又喂了她一口,之后才放下筷子,去帮她倒汤。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黎芷喻想起这几天都是他在照护她的。
  冷的时候,几乎是她的手一变冰冷,他就会立即发现不但替她盖上厚被子,还会钻进被窝里,大方地提供被子所不能给她的温暖。
  一开始,她既讶异又欢喜,毕竟,他拒绝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以她几乎是激动地抱住他,贪婪地汲取他的体温。
  唯有那些属于他的热度与气息,才能抚平她不安的心。
  黎芷喻不禁心想,或许,她真能弭平他与父亲之间的仇恨?
  “拓尧,我想跟你谈谈我爸……”黎芷喻小心翼翼地开口。
  只是,她的话才起了头,随即发现褚拓尧的黑眸变得阴沉。
  褚拓尧原本温柔的脸色,霎时转为铁青,高大的身躯猛地站起。
  “我不想谈他。”褚拓尧一句话就拒绝了一切,表情几乎回复了先前的寒冷。
  这个名字,是个禁忌!
  褚拓尧一直不想提起,想暂时忘却他们之间还有件不得不处理的事,只想专心的对她好,但是,她却不懂得珍惜,还奢望能得到更多。
  “我对你好,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但那不表示我就原谅了黎仲彬。”褚拓尧脸色深沉地开口。
  “可是他是我爸。”黎芷喻困难地说道,不敢看他灼热、指责的视线,心口压着沉重的巨石,让她几乎快不能呼吸。
  “那又怎样?”褚拓尧冷冷开口,眸中仍有失去父亲的伤痛。
  “我不知道你还想要求什么,我能做的都做了,但是黎仲彬……你最好永远都不要提到这个名字!”
  “拓尧,你难道不能退让个几步。”黎芷喻急切地开口,双眼里闪烁着期待。
  褚拓尧眯起眼看着她,心中是既痛苦又愤怒。
  “我失去的是父亲,你还要我退让什么?”他忍不住握拳嘶吼着,眼神一黯,充斥着愤怒与绝望。
  看着他的表情,黎芷喻好想抱紧他,安抚他的悲恸。
  只是,当她的视线接触到他冷漠无情的双眼时,她的动作凝结在半空中。
  没有办法了吗?她最爱的两个人永远都无法和平共处吗?
  难道,她注定无法同时跟他们两人在一起?
  黎芷喻没有勇气去探知答案,眼前好不容易拥有的幸福,她禁不起再次失去。
  就让她当只鸵鸟吧!
  黎芷喻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只剩下浓浓的悲哀与难过。
  她心知肚明,在褚拓尧与父亲之间,她只能选择其一。
  她妄想获得的亲情,褚拓尧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看清楚这一切,黎芷喻的嘴角勾起一抹凄楚的笑容。
  她是无力回天了,那就让她当个自欺欺人的大傻瓜吧!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其实有多么软弱,只要他的一句话,她很可能就会不顾一切地放弃自己,放弃她所有的一切。
  “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人就好。”黎芷喻虚弱的开口,对他伸出双手,好怕他又再次丢下她。
  父亲做错的事,就让她来承担后果吧!
  就让她承受无法享受亲情的痛苦吧!
  就让她只要一想到父亲的脸,胸口就莫名空虚、心中就始终有一处空白没有被填满吧……
  她不想失去褚拓尧,虽然,她也不想失去爸爸,但是,她没得选择。
  褚拓尧已经在她心上、身上都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她无法轻易放弃,因为他曾经是她全心交付一切的男人。
  只要留在他的身边,她容许自己还保有一点点的希望,期望在不久的将来,她能用她的心感化他,让他们两人握手言和。
  褚拓尧看着她伸出的手,心里拉扯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终于伸手握住了她。
  他气她,却也不舍得她。
  他气她的不知足,气她无法与他站在同一阵线,却也舍不得让她因为他,放弃曾经拥有的一切。
  矛盾,说不出的矛盾。
  在他终于肯伸手握住她的同时,她紧紧地将他抱住,像是很担心会失去他。
  在看清她担心的表情后,他是那么地不舍,几乎要同意了她的要求。
  只是……怎么可以?
  黎仲彬可以说是他的杀父仇人,他怎么能轻易地因为她的一个哀求眼神而心软。
  抱紧怀中的娇躯,褚拓尧坚定自己的意志——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黎仲彬。
  纵使,他是黎芷喻的父亲!
  第九章
  有了上一次的争执,黎芷喻再也不敢越线,只能在她的生活里,画了一个幸福快乐的圆,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小小的圆里跳跃,自欺欺人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当她住院的事,传入黎仲彬的耳里时,他担心得再也无法忍耐,直接拨了电话到褚家,准备跟褚拓尧把话说清楚。
  电话铃声响着,正好是褚母到市场买菜的时间,只有黎芷喻一个人在家。
  她接起电话,轻应了一声。
  “您好,请问找哪位?”
  一肚子火的黎仲彬,在听到久违的女儿声音时,老泪差点就涌出眼眶。
  “芷喻,是爸、是爸爸啊!”他的声音顿时哽咽。
  “爸……”黎芷喻也是同样激动。“你最近好吗?妈呢?她的气喘有没有比较好一点?”
  “你这丫头!”黎仲彬压下几乎崩溃的情绪。“担心我们,怎么不回来?”
  “爸,你知道我的情形,我不希望你和拓尧之间再有磨擦。”黎芷喻听到父亲的声音,心都要碎了。
  “你宁愿要那个小子,不要老爸了。”黎仲彬是又急又气。
  “爸,你不要这样说,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安抚他的。”黎芷喻不想放弃任何一边。
  说到这里,黎仲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芷喻,爸不想让你难做,不希望因为我,让那小子有理由欺负你,但今天你一定得出来跟我见个面,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黎仲彬很慎重地开口。
  “可是……”
  “没有可是,你如果不出来,我就直接到褚家找你!”黎仲彬不让她有任何思考的机会。
  “嗯,好吧,那就……”
  黎芷喻只好跟父亲约定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没发现褚拓尧就站在门边。
  他刚好与住家附近的一位案主见面,顺便绕回家里看她,正巧将这段对话听得仔仔细细。
  褚拓尧紧抿着唇,脸色阴沉,没有说话,视线仍是瞪着她接听电话的侧脸,眼中有愤怒的火焰在窜动。
  这算不算背叛?
  而她,又要和黎仲彬聊什么?
  太多的愤怒与猜忌,教褚拓尧决定进行跟踪,除了想知道黎仲彬要做什么,他更想知道,黎芷喻心里在想什么?
  挑了个合适的角落坐下,褚拓尧能清楚地见到他们父女俩的表情与对话。
  在一连串激动的关心言语后,他们的对话总算切入正题。
  “芷喻,我知道你怀孕的事了。”黎仲彬在知道即将有孙子的时候,心里没有太大的喜悦,反倒有着浓浓的担忧。
  “是啊,爸,你应该很高兴吧!”黎芷喻不明白为何父亲的神色有异。
  “怎么高兴得起来?”黎仲彬摇头叹气。
  褚拓尧在不远处冷哼一声。
  不关那老头的事,他当然高兴不起来。
  只是,黎仲彬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教褚拓尧的心蓦地揪紧。
  “芷喻,你的身体,若勉强怀孕会有危险,这件事,你有让那小子知道吗?”黎仲彬的眉头紧紧打结。
  褚拓尧隔着一段距离,望向黎芷喻,黑眸中尽是忧郁。
  原来老头也知道芷喻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生育!
  “没事的,医生有做详细的检查,我自己会小心。”黎芷喻知道父亲担心她。
  “你的凝血功能不好,血型又特殊,要是产后血崩……”黎仲彬不想诅咒自己的女儿,但又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放心,爸,我一直有在补充营养的食品与药物,你不用担心!”黎芷喻赶忙安慰,虽然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也同样担心自己的情况。
  “不能不生吗?”黎仲彬还是不想跟未来做没有把握的赌注。
  “爸,肚子都这么大了。”黎芷喻失笑。
  “你还敢说!”听到这句话,黎仲彬更是生气。
  “好啦好啦,不说不说,爸,你不要生气了。”黎芷喻赶忙求饶,露出巴结的笑容。“爸,我们那么久没见面,不要聊这些,我想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
  但是,做父亲的,怎么有办法说不管就不管。
  “你呢?你跟着那个小子,快乐吗?”黎仲彬的脸色铁青,有着关心,也有着无能为力。
  黎芷喻可是他的心头肉啊,她却一颗心全向着那个臭小子。
  听到父亲的问话,黎芷喻努力表现得开心点,粉嫩的脸上容光焕发。
  “我很快乐啊,拓尧对我很好,婆婆也很疼我,爸爸,你跟妈妈说,叫她不要担心……”努力强撑出来的笑脸,却在谈到母亲时,突然呜咽。
  黎芷喻的鼻头一酸,只能转过身去,双手捂着脸,不让父亲看到她落下的泪。
  只是,这样伤心的模样,正巧落入褚拓尧的眼底。
  褚拓尧浓眉紧皱,黑眸阴鸷,气得七窍生烟。
  她说她很快乐,但是,他却发现她的声音虚弱得不像是快乐的样子。
  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她的不快乐是为了什么。
  关于亲情的那一块,是她心里永远的空白,是他无法给她的快乐。
  该死!见到黎仲彬担心失落的表情,他应该要觉得恨意得到弥补才对,但他整个脑子里,却只记得黎芷喻伤心难过的神情。
  他的胸口泛起某种尖锐的刺痛,总在见着她落寞的时候,疼痛蛮横地占住他的心。褚拓尧困扰地揉揉太阳穴,却仍化解不去那说不出的郁闷。
  她的表情,教他心口像挨了一拳,隐隐闷痛。
  他们父女的对话,不再传入褚拓尧的耳中,此刻回荡在他心里的,是同样的一句话。
  他……该拿黎芷喻怎么办?
  纵使心里不舍,但是褚拓尧始终没有让步,可是,他也没有揭穿那天自己看到的情形,仍旧让黎芷喻以为,他不知道他们父女见过面。
  而且,他刻意使自己的上下班时间固定,白天不再闲闲地就跑回家里看她,让她有时间、也有机会与黎仲彬夫妻见面。
  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大让步,再多,就没了。
  他想,他是喜欢黎芷喻的!甚至,他是爱她的!
  要不然,他不会愿意做到这样。
  只是,黎芷喻真是个不会说谎的女人,总是在与他们见过面之后,手里会多了一锅卤牛肉、红烧狮子头,要不然就是三鲜炒面,因为那是她最爱吃的三样东西。
  他想,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他,还有她的父母。
  虽然她总说,那是她到市场买回来的,但她脸上的笑意,总是幸福得掩不住,整张小脸像是会发光一样。
  那样的她,教他一方面着迷,一方面则是又气又闷。
  原来,他没有办法带给她那样愉悦的神采,怎不教他丧气,所以,他只能一次又一次,让自己当瞎子,不去发现她别脚的谎言。
  纵容!他的确用尽他的力气,去纵容一个女人,只因他是如此喜欢她的笑容。
  他其实是聪明且理性的,在起初的复仇心态慢慢淡去后,在知道黎芷喻腹中有了新生命后,他的仇恨被抹去了大半。
  他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他再恨,也该恨黎仲彬,关于黎芷喻,关于他的芷喻,他不想把帐记在她的头上。
  她是他的妻,更何况她正冒着生命危险,孕育着他的骨肉。
  他要给她幸福的生活,他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有爸爸、妈妈、奶奶,或许没有外公、外婆,但是,那又如何呢?他不想因为盲目的复仇,而失去今生最重要的人,所以他努力疼惜着黎芷喻。
  而这样表面的宁静,过了好几个月,久到他们都以为可以假装无事,继续这么过下去,直到那天,孩子要出世了……
  “拓尧……”已经忍了很久的黎芷喻,伸手推了推身旁的褚拓尧,几乎是一碰到他,他就醒过来了。
  “怎么了?”褚拓尧一睁开眼,就发现她的表情有异。“要生了吗?”
  “应该是,拓尧,我好痛!”黎芷喻咬着牙,小小拳头握得好紧好紧。
  褚拓尧没半点耽搁,马上从床上跳起来,左手拿起已经准备好的大袋子,右手抄起桌上的车钥匙,扶起了黎芷喻,火速地往医院驶去。
  一路上,黎芷喻的眉皱得好紧,粉唇被咬到几乎要渗血,疼到说不出话来。
  “忍一忍,就要到了、就要到了。”褚拓尧第一次感到惊慌,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张到有些发抖。
  她怎么这么痛?这正常吗?那眼角不停流出的泪,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脑中不停回荡着这些问句,却不敢表现出来,怕使得黎芷喻更加紧张,只能挪出一只手,紧握住她揪结的手指,想给她一点力量。
  倏地,医生的交代窜入他的脑门。
  为了预防可能的危急状况,一定要有个与她相同血型的人,在场准备做输血的动作。
  潜意识里,他似乎一直刻意忘了这件事,他告诉自己,他们不会这么倒霉,不会需要用到那个人的血。
  只是,看着黎芷喻痛成这样子,他心里的不安就一波波地涌了上来。
  该不该找黎仲彬来?要不要让他知道?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除了担忧之外,这些个问题也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徘徊。
  车子很快的到了妇产科,护士先将黎芷喻安置在待产房里,只是,肚子里的小宝宝似乎来势汹汹,不想再等,产道开指的速度快得让人手足无措。
  “好痛,拓尧,我好痛……”黎芷喻的泪不停地落下,虽然她努力压抑哭泣的声音,但仍止不住痛意。
  “乖,忍一忍、再忍一忍……”褚拓尧来回地在护士与黎芷喻之间走来走去,惊慌不安的程度,不下于痛苦流着泪的她。
  “不是有什么无痛分娩吗?她为什么还会这么痛?”褚拓尧握紧拳头,差点在护理站跟护士吵起来。
  “时间还没到,要再过一会儿才行,不过快了啦!”护士大概是看惯了紧张的准爸爸,神色半点没变,挥了挥手,又去忙她的事了。
  都这么久了?还要再过一会儿?
  褚拓尧真的是又急又怒,他跑回黎芷喻的身边,紧握着她的手,露出最勉强,却又最无奈的笑容。
  “不怕,有我在这里。”褚拓尧拭去她的泪,觉得心都揪在一块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我好想妈妈。”黎芷喻眯起了眼,泪落得更急。
  在那么疼痛的时刻里,她再也藏不住心中的思念,她好想妈妈,好希望妈妈就在旁边。
  褚拓尧一愣,挣扎了几秒钟,随即做出决定。
  芷喻正在这里拚命,只希望能看到她的母亲,那么,他还要计较什么吗?
  “好,我去通知他们过来。”褚拓尧拿起电话,拨通早已键入好的号码。
  其实,他仍是担心的。早就输入黎仲彬的手机号码,因为担心芷喻可能会……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如果,到时候真发生什么事,他押也要押着黎仲彬过来抽血,因为他是唯一能救芷喻的人了!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是浓浓的睡意未退的声音,那是黎仲彬。
  “芷喻要生了。”褚拓尧没有向他打招呼的意思,直接说了重点。
  电话那头,先是愣了几秒,而后才回过神。
  “好,我知道了,我和她妈妈马上到。”黎仲彬睡意全跑了。
  “她待产的医院是——”褚拓尧正想要开口,黎仲彬随即接话。
  “我知道,是××医院吧!”黎仲彬一边脱睡衣,一边摇醒身旁的太太。“我马上赶过去,我们见了面再说。”
  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褚拓尧收起了手机,放进口袋里。
  是黎芷喻告诉黎仲彬的吧?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只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暇去追究这些,他紧握住黎芷喻的手,轻声地在她的耳边说着。
  “不要怕,你的爸爸、妈妈,马上就到了,不要怕,好吗?”
  黎仲彬夫妻赶到时,黎芷喻刚打完止痛针。
  收缩紧迫且持续着,但疼痛已渐缓,她躺在病床上,等着适合进产房的时间。
  褚拓尧把床边的位置让给黎芷喻的母亲,毕竟,她才能体会那种疼痛。
  于是他悄悄地走出了病房,然而,出了病房的人不只他,还有黎仲彬。
  一个是准爸爸,一个是准外公,两个人的脸色却都不怎么好看。
  “你不该让她怀孕的。”黎仲彬率先开口,芷喻的身体是他最担心的一件事。
  “我会好好照顾她,用不着你操心。”褚拓尧冷冷回应,本想让黎仲彬恼羞成怒,不料却看到他露出笑容。
  “听到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黎仲彬不是没有知觉,他能感觉得出褚拓尧对女儿的关心。
  “你……”褚拓尧一时语结。
  原先把黎芷喻留在身边的想法,就是想要让黎仲彬担心,没想到,他却傻傻地被老狐狸套出话来。
  “不要以为这样,我跟你的事就一笔勾销,芷喻是芷喻,你是你,我还是不会善罢罢休。”褚拓尧冷哼一声。
  只是,让褚拓尧再次感到意外的是,黎仲彬竟然又再一次让步。
  “这样就够了。”黎仲彬微微颔首。“谢谢你。”
  黎仲彬不是轻易低头的人,不过,因为褚拓尧是个可敬的对手,没有拿他的心肝宝贝威胁自己,反而对她细心呵护与照顾。
  冲着这一点,黎仲彬就愿意真心地向他道谢。
  褚拓尧再次语结。事情出乎他的预料,他回眸瞪着黎仲彬,像是没预料到老狐狸的态度竟会如此平和。
  “芷喻是个孝顺的女儿,为了你,她宁愿放弃我们,这一点,我们两老认了,毕竟我们不能照顾她一辈子,她会有她的生活与家庭,我心甘情愿把她交给你,只要你能好好地对她。”黎仲彬转眸望向病房,心疼他的女儿正在为下一代而努力。
  “这一点,用不着你交代。”褚拓尧不喜欢黎仲彬讲话的态度,他那样子像个和蔼的长者,这会让他愈来愈无法恨他。
  黎仲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见护士将黎芷喻推出病房,并对着褚拓尧大喊。
  “可以进产房了,爸爸不是要陪产吗?”
  褚拓尧赶忙丢下黎仲彬,快步朝黎芷喻跑过去。
  “芷喻好棒,我们的宝宝要出世了,你一定要加油。”褚拓尧鼓励着她,而黎芷喻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点头表示。
  黎芷喻被推入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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