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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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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神情,委屈的口吻,叫人心头一阵不忍,纤眠兰草求情的望着皇后,见她手中针线丝毫不停,似没有听见茗勒公主的话。
“皇后娘娘……”茗勒嘟囔喊道。
“公主何错之有!高其国将公主带来不过是为了献给皇上做妃子,公主吸引皇上注意力怎会有错。”
水灵灵不理睬她什么模样,一针见血道破她心思,惊得茗勒猛然站起身子,惶惶不安,待察觉自己失态,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不过是在宴会上见过她一次,这些天来,并未蒙面,难道说当日她就看穿她的心思了么?
玛嘉悄悄吃惊,惊叹高其国打着联姻主意。
若是茗勒公主成为皇帝的妃子,那连美人岂不要被她踩在脚下?又怎么翻身替她报仇呢?
没关系!
反正以前在连家时,连美人没少欺负她,若是死在皇后手里也好。
笑颖眼色微沉,似没料到皇后会直截了当说出高其国的目的。
茗勒沉了沉眼,望着皇后,以及凤暄宫神情各异奴才,慢慢坐回椅子上,弥漫着异国风情的脸庞上依旧天真烂漫,眼底却透着深沉之色,偶尔划过一抹苦涩。
水灵灵一针收尾,咬断绣线,将绣好的肚兜交给笑颖,命她放好,吩咐道:“退下。”
一干奴才鱼贯而出,各个低眉顺眼,似无限忠诚,水灵灵却知道,待他们出去后,高其国的用心必会传遍后宫朝野,看届时嫔妃们是否还会喜欢茗勒公主。
水灵灵呷了口香茗,起身拨弄着一旁兰花,说道:“公主千里迢迢来到中原,一路辛苦,想来是不打算再回高其苦寒之地了。”若打算回去,当晚看着皇帝聍的眼不会那般春情荡漾,无限妩媚。
茗勒轻笑一声:“高其的确苦寒,怎比的上中土繁华热闹,遍地黄金、人杰地灵!”
“茗勒身为高其国公主,怎可执意留在他国,而不回归故土呢?”
茗勒的话说的有些滑头,她若“执意”留在中土不回,是不知女儿家廉耻,亦是背叛国家,可若是做为联姻公主,成为大莫皇朝皇妃留在中土,便名正言顺,传回高其国,是为两国安定做出巨大贡献的。
水灵灵怎听不出她话中意思,稍稍为兰花除拔去几根杂草:“这盆兰花是仡易国进贡来的贡品,说是名品,栽种了好些日子,却日渐病怏怏,公主说是何故?”
茗勒一呆,目露疑惑之色,似不解皇后突然话锋一转说兰花做什么,高其国地处极北苦寒之地,哪有此等娇弱花种生存,隐约明白皇后说的花,指的并非是花,却不清楚她究竟想说什么。
水灵灵瞥了眼茗勒满脸迷惑,说道:“这盆花就送给公主,算是见面礼,希望公主好生照料,他日相见之时,但愿花香人娇。”
茗勒不明皇后用意,端详着她,兰花投影于她脸上,斑驳花枝倒影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暗,瞧不出任何端倪,她只得感恩的收下那盆貌似快枯萎的兰花。
第一卷 输后 第五十三章
水灵灵的话如风刮过后宫,高其国的目的震动朝野。
大莫皇朝素来与高其国没什么交流,一些经济上的交流处于顺差优势,几番嫉妒的高其国动兵,在边境制造动乱。
眼下距离上次两国交战,不过区区数年光景,高其国此时送公主来联姻目的何在?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皇后的洞察先机。
他们日日与高其国使者混在一起,尤其是礼部的人,却没看出高其国来此的目的,倒叫皇后一眼窥破,叫他们怎能不对皇后又是惊异又是敬佩呢?
何况,根据他们的消息,自那天宴会后,皇后没见过一个高其国的人。
后宫嫔妃一个个气的咬牙切齿,亏她们平日待茗勒公主不错,不想她竟是来跟她们争抢龙床的,怎叫她们咽的下这口气。
尤其是纪修容,平日里都是她招呼茗勒公主,不想会引狼入室,气得粉颊通红,暗中拿寝宫里奴才出气。
瞧瞧茗勒公主那充满异国风情的妖媚脸蛋,妖娆身段,嫔妃们无不气愤。
她们好不容易捱到贤妃挺着大肚子伺候不了皇帝,皇后不得宠之际,本以为可以乘机抢夺龙宠,谁知竟来一劲敌。
若茗勒公主真的进宫伺候皇上,不管是单看容貌,还是顾念高其国的存在,皇帝必然会短期内大加宠幸茗勒,等到皇帝对她新鲜劲过了,贤妃只怕已生下龙子,皇帝眼中还可能有她们么?
于是乎,不管是为了什么,她们都不能让茗勒进宫。
后宫嫔妃花招百出,各施妙法,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茗勒进宫。
家世雄厚的送信给自己的娘家,得宠的在皇帝面前吹耳旁风,不得宠又没家世的只好在茗勒面前搬弄是非,把皇宫说的一文不值。
后宫为之沸腾,惟有凤暄宫来仪宫静若止水。
水灵灵轻描淡写几句话,闹的后宫暗涛汹涌,无形中将高其国的打算,皇帝聍的算计,舒隆革的计算全部逼出水面,彻底曝光,使他们无所盾形。
她的目的是什么?
无人知晓。
知道的,是皇帝聍难以抑制的勃发怒气,高其国的手忙脚乱,舒隆革的措手不及。
来仪宫贤妃静心安胎,对于高其国茗勒公主是否会嫁入皇宫似乎完全不在意,每天的妊娠反应折腾的她死去活来。
迎春不解的瞅着病怏怏躺在金丝花梨木六尾凤雕凤床上的贤妃,多日来贤妃的闷闷不乐,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主子,皇上刚吩咐御膳房送来乌鸡血燕羹,您想尝尝么?”伴夏柔声道。
这些日子以来,贤妃因临盆在即,不能伺候皇帝,皇帝每日宠幸不同的嫔妃,但后半夜依旧会到来仪宫陪伴贤妃,惹得后宫嫔妃无不嫉妒。
完美无暇的脸,因妊娠而显得有些浮肿,高耸的肚子衬托她鹅蛋小脸更加小,每天不断的补充营养品,使她体重持续增长,比怀孕前增加了二十多斤。
皇帝聍说了,要贤妃给他生个健康的大胖小子,要想龙子健康,必须多吃补品,每天要她吃好多好多补品,皇宫御药房三天一贴的安胎药滋补的贤妃身材彻底走样。
乏力挥了挥手,贤妃懒洋洋道:“本宫不想吃。”
几个月前,她就不敢照镜子了,要她面对镜子中丑陋的自己,看着自己肥胖的脸蛋,臃肿的身材,有气无力的模样,她委实难以承受。
尤其是在皇帝聍面前,所以,不管皇帝聍如何说自己不在意,她也不想让皇帝看见自己丑陋的模样。
以色示人者,色衰则爱弛,爱弛则恩绝,恩绝则恨生。
她知道皇帝心中有她的位置,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但她也清楚,不管她在他心中占据怎样的位置,他依旧是皇帝,有权利拥有三千佳丽,天下美女的皇帝,若一朝美貌不在,她又有什么本事留的住皇帝的心呢?
摸了摸高耸的肚子,低声叹了口气,如果她能平安生下小皇子,应该能让皇帝多宠爱她些时日吧。
这些日子,皇帝有意无意的向她暗示过,会册封一个份位较高的外来女子为妃,此人应是茗勒公主无疑。
茗勒公主年轻貌美,浓厚的异族风情对中土男子来说无疑是新鲜的,更别说茗勒公主身后的高其国。
皇帝急于亲政,从舒相等朝廷权臣手中夺回皇权,又因她之故不愿亲近皇后,若能得高其国鼎立支持,处境或许会好一些。
伴夏见贤妃不想吃,柔声劝道:“主子,你多少吃一口吧,这可是皇上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说是给您补身子,再过些日子您就要临盆了,不多吃点好的怎么行呢?”
贤妃性情宽厚,没有伴夏的能言会道,再加上迎春、赏秋、偎冬在旁劝勉,勉强喝下几口,便挥手不要了。
“迎春,你认为皇后娘娘为什么说茗勒公主将会和皇上联姻?”贤妃想不明白,皇后似乎对皇帝纳妃毫不在意,凤暄宫多日来一点动静也没有。
迎春素来心思细,来仪宫多少事是她帮着应承的,后宫嫔妃来往,勾心斗角,也是她在为她筹谋,迎春可说是她的左膀右臂。
迎春打发了其他奴才,内室里只留下春夏秋冬四大宫女,迎春思量片刻,回道:“回主子的话,皇后娘娘的心思非比常人,奴婢难以猜测,若是旁人如此做,奴婢或许敢猜是有人想拉拢茗勒公主,跟主子争宠,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对皇上不假辞色,似乎避之惟恐不及,整日闷在凤暄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那天晚宴之后,除了每日给太妃娘娘请安,便再未出过凤暄宫一步,若她真想做什么,不可能如此。”伴夏接道。
“这也不一定啊!”赏秋似乎对迎春伴夏说的话不甚认同,“茗勒公主曾经和皇后娘娘私下密谈过,谁知道皇后娘娘当时是否会借机拉拢茗勒公主呢?”
“皇后心高气傲,连皇上的帐都不买,怎可能会委身拉拢茗勒公主。主子,依奴婢愚见,不管皇后娘娘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主子最好都以静制动,皇上若要册封茗勒公主,谁也拦不住,若不册封,谁也强求不了。”偎冬不认同赏秋的话。
贤妃低眉沉思,皇后心思深不可测,胆大包天,完全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希望她没有和皇帝为敌的意思。
若皇帝执意加害小公主,只怕皇后不肯善罢甘休。
皇后是舒相膝下独女,他日小公主出生,便是外孙女,舒相怎可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外孙女受欺负而置之不理呢?何况他是那般权势霸道之人。
“迎春,皇后娘娘那边怎样了?太医院是否定时派人去问诊,御膳房的人有没有亏待皇后和小公主啊?”她知道,皇上对皇后的异常冷落,宫中见风使舵的奴才必然会处处刁难皇后,皇后再强势,也经不住所有人明枪暗箭的刁难啊。
“回主子,左右院判每日都请安问诊,调理皇后娘娘身子,御膳房送到凤暄宫的膳食虽没送到咱们这儿的精致,倒也不差,舒相权势通天,必然关照过后宫众人,主子不必担心。”迎春跟随贤妃多年,怎不知她心中所想。
“那就好。”自上次安胎药之事过后,她再也不敢请皇帝赏赐什么东西给凤暄宫了,免得再导致帝后纷争。
而她自己,更是不可能送东西过去,因为皇后娘娘必然不收。
偶尔去凤暄宫之时,入门前必受到左右院判全身检查,免得有人将麝香等物悄悄带入凤暄宫,皇后所用一切餐具,皆是银具,处处小心,层层设防,可见皇后对小公主多在乎,对后宫中人多防范,疑心之强烈无人可及。
第一卷 输后 第五十四章
不论后宫嫔妃使出何种手段,朝野如何欲语还休反对,皇帝聍一句“联姻,国之大事,安邦定国之策也”,堵的众人无话可说,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高其国的茗勒公主摇身一变,变成大莫皇朝正二品茗昭仪,入主朝阳宫。
由始至终,舒隆革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清,既不明确支持,也不明确反对,只说了句“皇上子嗣单薄,因后宫雨露均沾,绵延子嗣”。
此话何解,只怕惟有当事人知晓。
昭仪册封大典上,茗勒公主如色彩斑斓的天堂鸟,闯入一群百灵鸟中,鹤立鸡群,与众不同的异国风情成为全场亮点,吸引了无数人眼球,亦招来无数妒恨。
中土的朝服穿在带着八分高其国风味两分中土气息的茗勒公主身上,显得异常好看。
嫣红牡丹吐芳银丝凤凰锦绣朝服,搭配着高耸的天仙髻,点翠嵌珠凤凰流苏步摇垂至肩膀,看的嫔妃一阵嫉妒,那是只有正四品以上嫔妃才可以拥有的首饰,象征了身份,随着步履娉婷摇曳生姿,看得皇帝聍眼底幽深涌动。
十六岁,正值青春貌美之际,无可比拟的年龄,吹弹可破的肌肤,尤其令人嫉妒。
皇帝聍登基以来,一年前本应大选,不想全国各地天灾连连,皇帝聍对天祭拜,为筹集赈灾款项,下令后宫节省开支,三年一大选的选秀因此取消,新秀女若想进宫,必须等到两年后。
故而,后宫中最为年轻的嫔妃至少也有十九,除了进宫不到年的年仅十四的正宫皇后,便是茗勒公主最为年轻。
茗勒公主成为茗昭仪后,高其国使者递交了两国友好国书,数日后请辞,离开大莫皇朝,踏上漫漫回国之路。
不出后宫嫔妃所料,皇帝对新封的茗昭仪宠爱非常,一连点召七夜,其宠爱之势,直逼当年贤妃刚进宫时的模样。
嫔妃们忿怨不已,日日清晨请安之时,在皇后面前大嚼舌根,意图怂恿皇后出面干涉,不想碰了一鼻子灰。
逼急无奈的她们,纷纷送信出宫给各自的父亲,借朝堂之力给皇帝施压,想从茗昭仪那里抢夺半张龙床。
许是为了平息后宫嫔妃的怨气,皇帝聍七日之后便不在宠幸茗昭仪,转而宠幸其他嫔妃,一夜一人,转眼一月过去,后宫怨气平息了不少。
然而,不管如何,皇帝聍每天下半夜都是在来仪宫度过的,让众人明白,不管后宫新进多少嫔妃,贤妃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都是独一无二,无人可以取代的。
凤暄宫依旧冷清如冷宫,荒凉如废墟,水灵灵每日专心安胎,无人打搅的生活倒也自在非常。
笑颖注视着皇后云淡风轻的模样,突然不明白皇后为何进宫,进了宫而不争取皇帝的宠爱,难道她想守一辈子活寡?
又或者,她心早有所属。
这样的事情,在后宫虽说不多发生,倒也不少。
听说皇后并非在舒府中长大,自幼生活在民间,或许结识了某个男子,私定终生了也说不定。
可瞧她的样子,又似无欲无求,无半点心有所想的模样。
玛嘉气息紊乱,忿忿地偷窥觑着皇后,完全看不惯她故做清高的姿态,明明就是个不得宠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装高贵啊。
兰草匆匆来报:“皇后娘娘,茗昭仪求见!”
水灵灵依旧做着手中女红,眉眼不,伺候在旁的纤眠注意到她眼底划过一丝亮光。
“宣。”
兰草忙出去宣茗昭仪晋见。
茗昭仪踩着轻快的步伐,缓步走进凤暄宫,见到水灵灵静茹远山的脸庞,脚下一滞,盈盈跪下,娇音儿拜。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进宫不过一月,她的规矩学的倒不错,有些看不出当初那天真烂漫、口无遮拦小公主的样子,“赐座。”
无事不蹬三宝殿。
刚进宫,正值盛宠的茗昭仪独自一人来拜见完全不得宠的皇后,宫女太监统统留于门外,她心中图的是什么?
她依旧跪在地上,膝盖上似涂了糨糊。“皇后娘娘,嫔……嫔妾无能,您送给嫔妾的兰花不幸……不幸死了……”茗昭仪嗫嚅道,满脸的委屈,晶亮美眸眨巴着晶莹之光,“嫔妾特来请罪,请皇后娘娘责罚。”
责罚?
水灵灵缓缓抬头,瞟了眼茗昭仪,说道:“那兰花乃亿易国进宫,亿易国环境与中土有所不同,‘死’是迟早的事,有必要责罚么?”
水灵灵见茗昭仪惊诧,继续说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为何?水土异也,茗勒公主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么?”
水灵灵说的是“茗勒公主”,而不是茗昭仪,言下之意是什么,笑颖等人怎会不明白。
茗勒微惊,粉拳悄悄握紧,瞧着水灵灵淡若清风的模样,她终于明白她送这盆兰花给她的目的。
她忠告于她。
而她,却没有明白,直到今天。
如果,她早日明白,结果,是否会不同?
不可能的!
结果,早已在她被册封为公主的那天注定了,她哪有选择的余地。
见茗勒丹唇嗫嚅,知她有话要说,眼光一瞥四周,示意他们退下。
待人退下,茗勒“扑通”一声跪下,说道:“嫔妾请娘娘为嫔妾做主!”
做主?
从无交情,她为何要为她做主?
一个彻底不得宠的皇后,替一个新封得宠的昭仪做主?
“茗昭仪此话怎讲?”有些话心里清楚,却不能明说,尤其是通过自己的嘴巴说出来。
茗勒咬了咬牙,红着脸低声道:“皇上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宠幸过嫔妾了……”毕竟年纪小,说这种话时羞涩难当。
话一出口,她便发现自己的话说的不妥,皇后不得宠人尽皆知,自她进宫以来,就大婚之夜皇帝在凤暄宫睡了半夜,而后……
偷偷抬眼,觑着皇后脸色,见她似乎没什么反映,貌似不在意此事,心头奇怪。
“茗昭仪,皇上想宠幸谁,由皇上自己决定,茗昭仪怎会认为本宫干涉的了呢?”她能做的,就是毁了自己的绿头牌,尽可能的不让皇帝走进凤暄宫。
“我必须得宠!”迫不及待的话,冲口而出,话才出口,她下意识的咬了下舌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说的是“我”,不是“嫔妾”。
“世上没有任何事是必须的。”与茗勒的急切相反,水灵灵静若天空繁星,即便不时闪烁着光辉,却是那样的安详,安详的似丝毫无害。
茗勒笔直的身子一软,哀伤悄悄覆盖在脸上,眼底染上浓浓思念担忧,低声道:“皇后娘娘,您聪慧过人,茗勒也不想瞒您。茗勒是高其国安排到大莫皇朝的棋子,国王用我母亲威胁我,如果……如果……”
“如果你无法从皇上身上拿到他们想要的,他们就会杀了你母亲。”水灵灵接下去。
“是,所以……”凄凄哀哀,茗勒哽咽着,眼眶湿红,“皇后娘娘,我听说您也是孝顺女儿,求求您,救救茗勒的母亲吧!茗勒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果然!
水眸掠过一抹精光,快得连水灵灵自己都未察觉。
她已经没有弱点了!
“茗昭仪,你得宠了,就能保住你母亲么?”水灵灵冷笑一声,她怎会如此痴傻?
水灵灵心底不知笑的是茗勒,还是她自己。
茗勒一怔,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呐呐道:“不应该是这样的么?”
水灵灵嘴角轻抽,说道:“方才的话,是舒相教你的吧。”她说出口,便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茗勒微微点头,瞧着水灵灵眸中寒光若隐若现,心中惶惶。
“舒相权倾朝野,古来君王最忌功高盖主或权高压主者,他与高其国交好,高其国安排你进宫,双方打的什么样主意,茗勒公主自幼生活宫中,会猜不到么?”
茗勒眼色迷蒙,恍然一惊,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来。“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同是天涯沦落人,遭遇处境殊途同归。”水灵灵唇瓣泛出一丝苦笑,抚摩着自己已近八个月大的肚子,冷冷叹气。
“茗勒求娘娘指点!”茗勒急道。
努力争宠,为的是救母亲一命,方才皇后一番话,如醍醐灌顶,她恍然大悟。
得宠,不得宠,前路依旧凶险,丝毫没有改变。
水灵灵水眸一眯,附身问道:“皇上,蠢笨么?”深秋阳光洒在她脸上,更能无限温暖中存着寒冬的冰冷之感。
第一卷 输后 第五十五章
这是入冬来第一场雪。
雪,纷纷扬扬,下的很大。
不多时,地上积起一寸多高的雪,顽皮的孩子们一个脚印一个脚印欢快的奔跑在雪地里,笑声洒满莫城大街小巷。
雪,还在不停的下着。
一片一片,缓缓飘落,落于额头,晶莹之色闪烁,弹指间化为纯洁水滴,顺着额头问路,流下,黑色的衣裳留下一抹浅浅湿印,黑色沾染的殷红更加刺眼诡异,如怒放的鲜花,拼尽最后一口气展示自己的芳华。
急速起伏胸膛,激烈的喘气,呼出的气远比吸进的气多,脸上残恨暴戾的神情怎挡的住死神冷冽逼近的脚步。
“你……你敢弑父……”苍老粗嘎之声,不停喘息着,黑眸中暴出残暴精光,与一丝丝不可置信,苍老身躯半躺在雪地里,微微佝偻,不见平日嚣张狂放。
此时的他,犹如被逼入绝境的老狗,不复以往的阴鸷狠毒,已无狂吠咆哮之力,一向睥睨天下的气势也在血梅粲然绽放下相形失色。
沉重的影子,排山倒海压来,遮住昏暗的天空,遮挡最后几分阳光。
邪恶嘴角扬起弧度,笑他问的愚蠢:“主上,您忘了幽婉阁的规矩了么?”狂肆的墨发迎风舞动,飘扬发丝更衬托了他地狱修罗般邪恶气质。
幽婉阁的规矩?
轻若鸿毛一句话,如同一记闷雷头顶炸响,轰得他心神具丧。
强者居之!
幽婉阁阁主产生唯一的法则。
成为实力最强的人,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弑父母、残手足、杀妻儿,五一不可,夺得幽婉阁主的位置,让幽婉阁成为江湖上最大最强最恐怖的帮派。
这就是幽婉阁素来强盛的原因。
身居高位的战战兢兢,提防着自己儿子、兄弟暗杀自己,取而代之,位居人下的韬光养晦,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展开野兽厮杀前,隐藏自己所有的实力,不让自己成为眼中钉肉中刺,先辈铲除。
见他不说话,他眸底迸出讥诮光芒:“别紧张,当初你不也是如此从上任主上手中把位子抢来的,如今只是换了个角色而已。哈——”狂妄不羁的笑声震动胸膛,与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完全不同。
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倒在地上的老者嘴角轻扯,残阳说的没错,只是角色换了而已。
几十年前,他准备已久,蓄谋发动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叛变,把他父亲逼上梁山,亲手杀了他的生身父亲,夺得了幽婉阁主的位置。事隔四十余年,不想,历史重演。
他不甘心。
他执掌幽婉阁四十余年,今日却败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娃娃手上。
他不甘心。
他纵横江湖一生,闯过刀山火海,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有见识过,今天却要死在自己儿子手里。
他不甘心。
他称霸江湖的宏伟蓝图刚刚起步,正准备放开手脚大展宏图,今天却中了残阳的暗算,要死在这荒郊野外。
他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幽婉阁的规矩就是,大势已去,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供前任阁主使唤,他们只会逢迎新主,惟有如此,才能保证幽婉阁的长盛不衰,不似一些武林帮派,有了小小成就便不知前进,在原地踏步,等着被人灭。
一道玄衣急步走到残阳身边,身上满是刀伤,干涸血渍凝结于衣裳之上。单膝跪地道:“少主,属下不幸不辱命,残沥已掉下万丈悬崖,尸骨无存!”
残沥,是上任水灵宫宫主所生之子,从血缘上来说,是残阳的弟弟,年纪与这任水灵宫宫主相仿。
不过,幽婉阁是不存在父子兄弟亲情这中怪东西的。
幽婉阁只能有一个主子,一个身上流着君家血实力最强大的男子!
残阳邪侫一笑,一片雪花飘过眼前,六棱边角晶莹锋利,割断一切亲情。
“搜索崖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丈悬崖如何,残沥年纪虽小,武功可不容小觑,幽婉阁排名前五的高手中,有他的存在。
此人不除,如鱼骨在喉,日夜难以安寝。
“是!”玄衣领命,瞥也不瞥老阁主一眼,匆匆而去,背影消失于茫茫大雪之中。
“咳咳……你,够狠!”老阁主不得不佩服残阳,他的心狠手辣,他不仅学了个全,还学地青出于蓝胜于蓝。
讥诮一笑,残阳沥血剑出鞘,通体血红,散发着强大戾气,寒光凛凛,无坚不摧,剑锋直指老阁主颈项。
残阳沥血剑轻吟,发出欢快的噬血之声,老阁主惨白如雪的脸微微充血,是惊骇的。
残阳沥血剑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绝世好剑,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为夺得残阳沥血剑而命丧幽婉阁,当年第一代幽婉阁阁主正是凭借手中一柄残阳沥血剑称雄武林,开创了幽婉阁。
残阳沥血剑为幽婉阁历代阁主的信物,他藏得很好,惟有君家人手执残阳沥血剑才能掌控幽婉阁,他是怎么得到的?
残阳冷哼一声,嘴角挂着似男似女的诡异笑容:“想知道是谁出卖了你么?”
老阁主别过头去,喘息着,抗争着。
“哼!”他不想知道,他偏偏要告诉他,“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呵……如果你不是太在意朝廷的势力,把风雨雷电调去监视那个小丫头,或许,你不会一败涂地!”
若非借着他的四大护卫不在身旁,他的偷袭怎可能成功,即便成功,也会损失惨重。他早就估量过,铲除他,他必会守极重的内伤,手下一百余人至少损失八成,而现在呢?
他是受伤了,不过不出一个月,必能恢复如初,手上心腹损失不过三成,比预计的要好的多。
老阁主一听风雨雷电时,顿时起得目眦欲裂,随后又诡异一笑,慢慢的,越笑越厉害,越笑越开怀,笑道最后,不断咯血,指着残阳的手颤抖的更厉害,气喘的更急切了:“残……残阳,记住!姜,永远是老的辣!哼……哼……希望,希望你还来得及给……给你的小情人收尸!”
话音未落,他颤抖的手往天空一弹,一粒小烟花飞上天空,悄然无声暴开,袅袅青烟飘散于天际,映衬着漫天晶莹雪花,美得妖艳。
所以跟随在残阳身后的人,都看见他们的主子脊背一直,未回过神来,眼前已没了主子的身影。
雪白天地间,只留一抹残影,掠向皇宫……
水灵灵依靠在太妃椅上,静静欣赏着漫天飞雪的美丽场景,任呼啸北风割面而来。
朦胧记忆中,似乎就是这样的天气,她被砸出了舒府,她娘抱着她满大街的哀求,哀求大夫救她一命,却没有人理睬她们母女。
呵!
谁能想的到,当年被人指着鼻子骂“赔钱货”、“小孽种”的自己,今日竟会成为大莫皇朝的皇后。即便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后,却也是货真价实的皇后。
脚步声轻微,生性警觉的水灵灵听出是笑颖的脚步声,不甚在意,依旧看着雪。
“娘娘,天冷雪寒,您批件披风吧!奴婢叫兰草去拿些炭回来,您取取暖吧!”说着,笑颖自作主张的为皇后披上披风。
瑟缩下身子,感受着凤暄宫四周传来的冷冽寒意。
不得宠的妃子,即便是后宫之主的皇后,也别想点炭炉热乎热乎,尤其贤妃娘娘这几日便要临盆,后宫什么好料都送去来仪宫了,连平日里负责伺候皇后的左右院判、接生嬷嬷都被调去来仪宫看护贤妃和即将出生的小皇子。
水灵灵任由笑颖为她披上披风,水眸划过一道抱歉的苦涩,跟着不得宠的她,这些奴才连最起码不冷不热的好日子都过不了。
说实在的,以她精纯浑厚的内力,别说是现在,就是三九天只穿一件单薄小衣,也不会感觉到一丝寒意,何况笑颖给她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若非她心静如水,只怕早已热的冒汗了。
想叫笑颖下次别让人去拿炭,话到嘴边又缩了回来,她不冷,一屋子的奴才却个个冻得直打哆嗦,现在才第一场雪,等到三九天,不知他们该怎么熬过去。
“玛嘉。”水灵灵低唤一声,无形中展露的威严让躲在屋子里的玛嘉不甘不愿的拖着脚走出来。
“娘娘有何吩咐?”玛嘉抱着身子,小脸冻得通红,双手长了好些冻疮,比起往年手上密密麻麻的冻疮好了些。
“明日去领些炭回来,若他们不给,就告诉他们你会上朝堂门口问舒相要。”事情闹大了,她这个皇后固然丢脸,那些狗奴才更加会丢了性命。
贤妃临盆将近,若此时舒老狗有什么动作,贤妃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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