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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明珠-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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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算顾氏没有异心,在有心人的挑唆之下,也会慢慢的变成皇帝心中欲除之而后快的。从前有皇帝舅舅在,只要顾氏不作出什么事情来,自然是安稳无忧的。如今,换了九美哥哥,情形就说不准了,毕竟,关系亲厚也不如。而且,九美哥哥也不是皇帝舅舅那般念旧心软之人,九美哥哥杀伐决断、狠辣果决,从他当政之后一系列的政策可以看出,他心性坚韧,意志坚定。虽然,他是她的九美哥哥,这不过是仗着从前的情谊,在顾氏还没有成为他必须要除掉的化了脓的伤口,他随时都会变成集天下权势于一生的高不可攀的皇上。
顾明珠松开捏的紧紧的拳头,眼角缓缓的滑下一滴泪,泪水融进了枕头中,了无痕迹。嘴角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看来,她无论如何,都得下定决心了。
从小到大,她得到的太多太多了,阿娘肯定也是在为此事挣扎奋斗过,只不过,她还是没能做到,不然,她看着自己的时候,也不会万般的愧疚,不会想到将此事一压再压。她也清楚的明白,只要她确实是不想进宫,阿爹阿娘还有哥哥们绝对是有法子让自己不进宫的,也知道一旦自己没有进宫,他们该面对的下场。或许,眼前看是没有什么,但以九美哥哥的性子,将来绝对会清算这一切。
不,她不能如此的自私,不能为了自己一个人的幸福,而将她最亲爱的家人,整个顾氏带来灭顶的灾难。本身就已经是如履薄冰了,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这冰面上突然多出的树枝,打破了冰面的平静,带来缝隙,随着时间的推移,缝隙越来越大,突然只见,轰然一声,所有的一切都沉入冰冷的湖水中。
既然,已经没有选择了,那么,自己就从其中找出乐子来,只有自己活得好,不管是家人还是族人,都能维持现有的平衡,念着九美哥哥的一份情谊,寻求一个解决之道。
想通了这一切,顾明珠也就平衡了,她从来都是得到,也到了她该要付出的时候了,不管怎么样,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这边顾明珠是想通了,那边同昌大长公主是怎么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又一个翻身之后,顾跃斌忍不住开口了,“央央,你也别太担心了,明珠这孩子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不经事,说不准啊,她明天的表现让你大吃一惊。”
同昌大长公主又翻了个身,面对着丈夫,虽然是在一片黑暗之中,还是准确无误的捏上了顾跃斌最怕痒的地方,顾跃斌忍不住的求饶,同昌大长公主气总算是少了一点,拍上了丈夫的胸膛,“你懂个什么,明珠长这么大,从来都是顺心顺意的,突然闹出这么一大桩子事,她怎么经受得了?她跟无忌他们三个不一样,从小粗养,也不用本宫操太多心,她可是精心养着,又没有经历过风风雨雨,你说,她能受得了吗?我看啊,我明天还是进宫一趟,找嫂子他们帮帮忙,那个地儿不是明珠能待的地方,我就怕啊,真要进宫了,指不准哪一天就收到不好的消息,到时候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顾跃斌默然了一下,男人跟女人注定还是有些不同的,他并不如此看,顾明珠虽然是温室里的花朵,但她也算是经历过外面的风吹日晒的,她没有那般娇嫩,从前是他们太过小心翼翼,生怕她有个什么好歹,一直都没法放手。但是,他不相信,顾氏嫡女没有那么脆弱,二叔亲手教养出来的明珠,会被后宫中的魑魅魍魉给吓住。他坚信,只要他们放心的放开手,让明珠自己去闯荡,她自然会找出自己的一片天空来的。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能跟同昌大长公主说的,虽然同昌大长公主不是一般的内宅女子,杀伐决断与男人无异,但是有些事情上,她终究还是个女人,心太软,又涉及到唯一的女儿,冷静理智都是要打折再打折的,根本不可能沉着稳定的去考虑事情。
顾跃斌伸手将同昌大长公主揽到怀中,劝道,“央央,你先冷静下来,这紧要关头你可不能乱,明珠自小是最听你的话,你要是乱了,她该怎么办?先别想这么多了,先睡吧,凡事等到了明天再说。”
同昌大长公主直觉的就是反驳,可是丈夫说的话也是在理的,要是自己乱了,明珠可该怎么办?是的,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看看怎么样将事情朝有利的方向发展。
夜越来越深,四更的梆子声响起,顾氏三兄弟面容沉静的在商议事情,事关自己最疼爱的小妹,顾祒怎么也不能像两位兄长冷静沉着,啪的站起身来,气势汹汹的说道,“绝对不能让明珠进宫,要是她真要进宫了,不出两三天,就被人吃的是皮骨不剩了,我看得想个法子,绝对不能让明珠进宫。”至于要想什么法子,顾祒本来闹噪噪的脑子里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法子来,一个个的将自己都觉得不行的法子去掉,最后,眼前一亮,“你说,要是明珠不在了,是不是自然就进不成宫了?”
顾祺本来还在摇着扇子,一派悠游自得的样子,听到顾祒这一话,手顿了一下,温文尔雅的笑道,“无尘,你这是在说什么?”
顾礼也抬起头看着顾祒,目光幽幽如同深夜里的狼找到了它的猎物一般。
顾祒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法子,并不假思索的说了开来,“反正京城里都是知道明珠是不足月生出来的孩子,从小身体不好,经常三天两头的闹病,如此这样,还不如趁此落下了口实,就让明珠因为一场病夺去了生命,这样她就不用进宫了。然后,我们再找户人家,好生的安置明珠,等到风波过了之后,再找个由头让阿娘把她认回来,反正这样的例子也有很多,只要我们做的小心谨慎一点,就算有人心里有疑惑,抓不到把柄,也没有法子。再说了,明珠自小很少露面,真要抓住把柄的人也少。”
第一百七十八章
顾祒洋洋洒洒的说完,得意洋洋的看着两位兄长,一副求表扬的样子,顾礼和顾祺的回答是直接的无视。
顾祺优雅了打了个哈欠,对着顾礼说道,“大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了。”
“嗯”顾礼冷冷的点了点头,起身就要走。
顾祒眼睁睁的看着两位兄长就这样抛下自己,气得直跳脚,健步蹿到顾礼面前,“大哥,时间还早啊,事情都还没有商量个结果,等商量出法子再去睡觉也不迟啊,现在时间紧的很,这个是拖延不得的。”
顾礼直接挑开顾祒搁在肩头上的手,训斥道,“此事阿爹阿娘自有定义,容不得我们在这边妄议,而且现在已经是四更天了,再过两个时辰,就得上朝了,我没有时间陪你瞎胡闹。”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留下顾祒在后面大喊大叫,“我哪里是在胡闹,明明是在跟你们商量正事。你们这样也太无情无义了吧,平时总在说有多疼明珠,到了紧要关头,一个个就跟缩头乌龟似的,一句话都不说,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回答给顾祒是茫茫的黑夜。
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内里是波涛汹涌,陆婈蕊端了杯茶放到顾礼的面前,柔声劝道,“无忌,先休息吧,急也急不来,等到了明天天亮了,明珠醒了再说。”
顾礼深深的叹了口气,将陆婈蕊拉倒怀中,头埋在陆婈蕊的怀中,“真不知道该想什么法子帮到明珠。”
陆婈蕊也叹了口气,伸出手搂住顾礼,低声说道,“别急,来日方长,自会想到办法的。”
顾礼听了之后。更加用力的抱住陆婈蕊。
顾祺走进内室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动作,坐到床沿上,阳平长公主睡觉不怎么安稳,将被子踢开了些,顾祺小心的替她盖好被子,伸手就想抚摸阳平长公主略有些苍白的脸色,这时候。阳平长公主动了动,顾祺的动作停顿在半空中,阳平长公主揉了揉眼睛,带着似醒非醒的含糊,“二哥哥,你回来了啊。”说着就要坐起身来。
顾祺忙制止阳平长公主的动作,这时候阳平长公主也彻底的醒了过来,顾祺拗不过阳平长公主,就扶着她坐好。自责道,“都怪我不好,吵醒你了。”
阳平长公主微笑着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我本来就是打算等你回来的,不小心睡着了,明珠呢,明珠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顾祺温柔的将滑落下来的被子拉高,安抚的说道,“明珠很好。她没事。已经歇下了,倒是你,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进被窝中,“可得多注意休息才是,孩子有没有闹你?”
阳平长公主双手搭在被窝里。盖住丈夫的手,一脸的甜蜜、慈爱,摇了摇头,眼波含水,波光粼粼,“他还小呢,哪能闹到我,嬷嬷说了。要再过几个月,他就能动了。”虽然心思被丈夫引开了些。但阳平长公主很快的又回到了正题上,“我身体很好,不用担心,我现在担心的是明珠,明珠她有怎么样啊?我看之前闹的鸡飞狗跳的,害的我担心死了,偏偏传话的人又说不清楚,要不是嫂子拦着,我肯定是要去看看才能放心。”
顾祺点了点阳平长公主的额头,嗔怪道,“幸好嫂子拦住你了,你要是去了,恐怕我又要挨阿娘的训斥了。明珠就是受惊了,毕竟这事儿确实挺大的,喝了太医开的宁神汤,现在是睡下了,我现在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就是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弄了。”
阳平长公主身同感受,面色戚戚的说道,“不说明珠,就是我都吓了一跳,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之前是一点风声都没有。父皇什么时候有这种旨意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下,看样子,你倒是知情的蛮早的,你也是,怎么也不跟我说下,我也好给明珠做做准备工作,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么大的动静了。”
对于妻子的责怪,顾祺苦笑了一下,“我倒是想跟你说来着,是阿爹阿娘特意嘱咐了,不能跟你说,你要是一说,明珠那头就更不能收场了。本来阿娘的意思是趁明珠进宫前,让她把想玩的玩了,想去的地儿都去了,以后就能安心的待在宫里。还想让她多明白些东西,这样也利于她日后在宫中的生活。阿娘之所以瞒着明珠,就怕她有心理上的压力,到不如还让她自由些比较好,遇到事儿也能更开阔些。阿娘的本意是好的,就是阿娘担心太过了,才弄得如此,其实我倒是不担心明珠,我相信她自然是会好好的,我现在担心的是皇上。”
“皇上?”阳平长公主惊讶的看着丈夫,“你担心皇兄做什么?我看阿娘的担心才是最有道理的,你看明珠之前是多么的逍遥自在的,一下子要到规矩一大堆的宫里生活,还要面对一群不省心的人,这才是最旭尧担心的。皇兄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从小就对明珠好,只要明珠不触犯他的底限,我想皇兄还是乐意维护明珠的。”
妻子是看到了其中的一方面,但是妻子不了解男人,更是不了解她印象中好兄长的另外一面,他是君主,这一面,是自己所接触最多,也花心思去了解的。君王的心思从来都是最难猜,饶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也不能肯定的说自己了解这位君王。
顾祺将下巴搁在阳平长公主的头上,悠悠的说道,“安安,他不是从前的九皇子,洛王,他现在至高无上的皇上。不管他待你、明珠有多好,那是不涉及他的权势之下。你要知道明珠的身份,她除了是先帝亲封的乐安郡主之外,她还是顾氏嫡枝唯一的嫡女。自从阿娘嫁进阿爹之后,顾氏就跟从前不一样了,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都不可能再独善其身、置身事外了。当初先帝将你许配给我,怕是就打定了主意将顾氏牢牢的绑在皇权之上,明珠,是顾氏能始终如一支持皇上最大的棋子。一旦,顾氏有任何异动,首先,逃不开的就是明珠。”幽幽的叹了口气,望着帐顶,“先帝,这是为了大齐,牺牲掉了明珠一生的幸福。”
从前,他一直以顾氏之子的身份为荣,百年顾氏的祖训融入到骨子中,可等到所有的事情露出水面的时候,他,不仅是为了自身,也是为整个顾氏,更是为了整个大齐,必须得牺牲掉其中一些人的幸福。
阳平长公主默然,她是先帝的最宠爱的女儿,自然是知道父皇为了大齐的安宁所做的牺牲。她突然觉得很对不起明珠,为了她的父亲对她、对她的父母所做的这一切。她知道,当初明珠的父母之所以早早的离开人世,还是因为杨氏在世时,父皇为了政局不得不去妥协,明明明珠的父母可以恩恩爱爱一生,中间不会多出刘氏,也不会有三个庶出子女碍眼,明珠也可以做个很简单的世家贵女,找个真心呵护她的人,平平淡淡一生。
这一切美好的愿景,都因为父皇,因为大齐而换了另外一条路,再高贵的乐安郡主,追根究底,不过是没父没母的孤儿,连女人一生最重要的婚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再高贵又有什么用?背后的苦楚又有几人知道。
“说到底,到底是我们齐氏欠了明珠。”阳平长公主闷闷的说道,“也是我欠了她,父皇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也不会想到把明珠捧出来。”
看着落寞的阳平长公主,顾祺吻了吻她的发丝,“小傻瓜,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事儿又怎么能只怪你一个人,真要怪的话,就得怪皇上了,明明当初还有其他的选择,如果不是皇上一心想要明珠,明珠也不会非进宫不可。”
“是的,皇兄真的很讨厌,”阳平长公主义愤填膺,“我就知道他肯定没有按什么好主意,从小就喜欢带歪明珠,这其中,肯定是有皇兄的主意在。难怪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我为明珠挑选了那么多的名门公子,到了皇兄这里都成了问题,难怪皇兄一直拖着、迟迟不肯给明珠定下婚事,原来他还是打了这种主意在。真是太过分了,他比明珠大了这么多岁,再大几岁,都可以给明珠做父亲了。他是说一不二的皇上,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巴巴的看上明珠,让明珠也落不到好。不行,我明天得进宫,我去求母后,母后一定有法子,我是无论如何不能让明珠进宫的。”
顾祺扶额,感情自己之前说了这么多,妻子没有听到最关键的,忙按住阳平长公主,“安安,这大半夜了,你准备去哪里?皇上当着文武百官、各国来使、内外命妇将此事说了出来,不是你进宫求两宫太后就能改变得了的。这件事,过了明天,天下皆知,就算太后不同意,难道还能逼着皇上改口不成?天子一言,重于九鼎,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如今,我们只能接受,不可能去违抗。再说,就算皇上答应了,皇上也不能改变的,这可是先帝立下的遗旨,先帝遗旨为大,你呀,就别再做什么了,还是在家里好生安胎。”
第一百七十九章
阳平长公主停止挣扎,哀切、悲怆的看着顾祺,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黑亮如玉的凤眼里溢出来,顾祺手忙脚乱的给阳平长公主擦泪,一边柔声的安慰。
等阳平长公主的情绪平稳的差不多了,才抽抽噎噎的开口道,“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明珠进宫,看着她被宫里的那些个女人们欺负,我们就站在一边干着急,什么时候都不做吗?”
阳平长公主的话让顾祺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平长公主十分不满,自己现在都快急死了,居然还有心情笑,顾祺忙收住笑容,正色道,“安安,没人能欺负明珠,从来都只有明珠欺负别人的份。她是皇贵妃,身份是上比皇后低了半截,可是,皇后娘家不显,明珠身后有顾氏撑着,又有两宫太后看着,连皇后都不能轻易得罪明珠。至于其他的妃嫔,就更不是明珠的对手了。我知道你担心明珠性子单纯,很少跟她们打交道,论心机手段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你忘了,明珠身边服侍的人也不是简单的角色,那是阿娘万里挑一挑出来的,使手段下绊子,不比那些内宅中培养出来的人差。再说一点很重要的,我看皇上心里也是有明珠的,只要明珠把住了皇上的心,这后宫中也没人敢随便针对明珠。我们这位皇上可跟先帝时期不同,你看先帝在那么困难的境况下,都保住了你母亲;先帝又为皇上扫平了障碍,没有人能威胁到皇上的权势,皇上自然是可以护住明珠的。”
“你就是想得太理所当然了,”阳平长公主撑起身子,盯着丈夫,一字一句,郑重无比,“你没有听过一句话,男人能靠住。母猪会上树。这后宫中最不能相信把握的就是皇上的宠爱,这宠爱能维持一时,能维持一世不变吗?不可能的,就像你说的,顾氏势大,明珠素来又是个没有野心的,难保有朝一日,皇兄觉得顾氏碍了他的眼,肯定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明珠。皇兄他不是孝宗帝,也不是父皇。不可能这一辈子只会为了一个女人倾心,皇兄他有雄心,有宏图大志,大齐在他的手下能强盛。这我自然是相信的。我不相信的是,皇兄真能跟父皇一样,不管身边有多少的女人,在他的心里,从来,自始至终。只会有一个女人。就算皇兄心中有了倾心以待的女人,这个女人,会不会是明珠?这是谁都无法肯定的!你跟在皇兄身边这么多年了,你有见过她待那个女人特别好吗?你别跟我说明珠。明珠不同,皇兄能有今日这一切,是托了明珠的福,我相信皇兄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她自然是能记住明珠的恩。万一,万一皇兄将来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子,他喜欢的女子跟明珠对上了,他会怎么选择?我不用猜我都能明白。皇兄他绝对、肯定及一定的会选择他喜欢的女子。就像当初父皇为了母后所做的一般。齐氏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可以对不起天下的人,但他们绝对会对得起他们最爱的人。这样的心念融入了我们的骨子了,是没人可以改变。我身上同样流着齐氏的血,我同样可以发誓,我可以抛下所有,但我绝对不会松开你的手,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顾祺震惊住,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还有这样的一面,灵魂跟着颤抖起来,眼眶湿润了起来,紧紧的将这辈子挚爱的、唯一的女子搂在怀中,深情无限,“安安,自此一生,你,永远都是我心里的唯一。”
阳平长公主再也控制不住,泪珠从眼角滑落然后用力,紧紧的抱住了顾祺。
这一夜,不管是广平候府,还是其他的豪门权贵之家不能安宁,怕是宫里,是最无法安静的。
秦婕妤的玉芙殿一夜灯未熄灭,屋子里各种声音不断,像是其它在后宫中排不上名号的御女、采女、宝林之类的,是辗转反侧了一整夜,睁着眼睛,跟着滴漏,到了天明。
沈德妃自从回宫之后,身边服侍的人无不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不小心触怒了主子,自己的这条小命逃不过。一向爱闹腾的二皇子,长这么大,难得乖巧了一回,不用人劝说,乖乖的回房休息。
夜深人静的棠梨宫明瑟殿内并不如往常灯火通明,反而是临窗大炕上炕脚边里琉璃灯盏里灯光如豆,姚贤妃犹如老僧入定坐在炕上,背靠着姜黄色锦鲤锦锻的大迎枕,许久,雕花门吱扭一声,在这夜里特别清晰,皎洁的月光漏进,照在姚贤妃青白的脸上有些森然。
茜草看着,心里不禁有些发毛起来,倒是沉肃的汇报,“娘娘,奴婢命探子查探得来的消息,说是乐安郡主并没有出府,反而是闭门不出,广平候爷一家回去之后,好像是闹出了一阵动静来,但是,想尽了办法,还是没人得知广平候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娘娘,恕奴婢无能。”
姚贤妃慢慢的转过头,眼神如黑茫茫的夜,找不到方向,拉了拉嘴角,姚贤妃无力的苦笑,“不怪你们,同昌大长公主手段厉害,这些年了,父亲跟祖母想尽了法子,也没能安插眼线进去,至于你们,就更加不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
茜草可是不敢走的,朝前走了两步,低低的说道,“娘娘,您别灰心,总会有办法对付的,您看当初文忠太子和昭惠太子的事情,杨氏还不是花了多年的功夫,只要您沉得住气,您自然是可以将乐安郡主给解决的。老夫人不是说了吗,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您能忍一时之气,自然是可以成就大事的。乐安郡主不过是身份高贵了些,论阴谋、手段、心机,绝对不是娘娘您的对手,您还怕对付不了她吗?”
姚贤妃突然淡淡的笑了起来,幽幽的说道,“茜草,你还不明白吗?这位皇贵妃可不是孝宗帝的皇贵妃,杨氏一族能发达,那就是因为那位皇贵妃的缘故。如今这一位皇贵妃,可是百年顾氏正统嫡枝唯一的嫡女,是大齐建国百年以来,第一位入宫的顾氏女子。要知道,这顾氏在前朝,可都是皇后太后级别的。天下贵女以顾氏为贵,这话不是空口白谈的。顾明珠虽然看起来简单,可是顾氏里出来的女子,又是嫡女,哪会有真正简单的?这看人啊,可不能只看到外表,能让先帝早早的定下,又瞒了这些年,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怕就是个不简单的。茜草啊,这后宫,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茜草却不这样看,反而是振振有词的反驳,“娘娘,您可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古往今来,哪有一辈子都是顺心顺意的人,杨氏生前多厉害啊,连孝懿太后和先帝都对付不过,死后还不是照样被人挫骨扬灰,名声扫地。如今这乐安郡主看着是花团锦簇的,指不准那一天就突然倒了下来。顾氏是百年望族又怎么啦?您看这京城里头,百年世家多的去了,还不是照养就突然没落下来了。再看看皇上登基之后,收拾了多少的世家贵族,依照奴婢看啊,这顾氏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姚贤妃斜睨了一眼茜草,“就你是个清楚明白的?圣意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奴婢能忖度的?”
看到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姚贤妃,茜草的胆子也大了些,“娘娘,奴婢虽然是个小小的奴婢,可是奴婢从小跟在您身边,经历的也不少,也总得有些见识吧,不然,还真的白白费了娘娘对奴婢的一番苦心。奴婢看啊,这立乐安郡主为皇贵妃,肯定是有皇上的深意在里面。皇上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大齐,如果皇上是真的喜欢乐安郡主想要立乐安郡主为皇贵妃的话,那今年的选秀完全是可以避免的。看情形,怕是皇上是早就知道先帝留有这样一道遗旨,既然皇上清楚的话,那还为何要让皇后生下嫡子,将皇贵妃迎娶进宫的仪式一拖再拖?怕是,皇上心里也不中意,不过是有先帝的遗旨,被同昌大长公主掌握着,皇上这才没了法子。奴婢之前一直都在奇怪着了,为何同昌大长公主对于给乐安郡主选议宾不算用心,原来是乐安郡主早就定给了皇上罢了。”
被茜草一提醒,姚贤妃想起了一桩关键来,急忙的说道,“那些负责传播流言的人处理干净没?”
茜草摇了摇头,姚贤妃咬咬牙,低声吩咐道,“去,赶紧把人手都撤回来,把事情处理干净,别留下蛛丝马迹让人发现,查到我们的头上来,还有,你命人给祖母和父亲带个话,让府里都安份些,特别是母亲,别在外头说了什么不该说话,让有心人听到。”
茜草这才反应过来,背后沁出了一身的冷汗,表情格外的严肃,“是,娘娘,您放心,这事儿奴婢会亲自察看,一定不会漏下一点给娘娘带来麻烦。”
姚贤妃也不想听茜草的废话,挥手就让茜草去处理此事,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唤人进来服侍,茜萍领着宫女们鱼贯而入,不一会儿,恢复到了之前的光明透亮。
第一百八十章
“娘娘,是奴婢对不起您啊,”熊皇后堪堪才忙完手中的事情,准备换衣休息的时候,郝氏突然跪在她的面前,号啕大哭起来,“都怪奴婢这张乌鸦嘴,真是能惹事的。”说着,郝氏就抽起自己的嘴巴起来。
兰香站出来就想制止住郝氏,熊皇后叹了口气,使了个眼色让兰香带着宫女们都下去,兰香先让宫女们都下去之后,犹豫不决的站在屋内。熊皇后朝兰香摇了摇头,兰香咬咬下唇,还是离开了。
熊皇后按住郝氏疯了似得抽自己嘴巴,“嬷嬷,你这是在干吗?”
郝氏保养极好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红红的巴掌印,可以看出她是十分的用力,用力到她的嘴角都沁出了红色的血液,在灯光之下,显得格外的可怖,连熊皇后看了都吃了一惊。
郝氏瑟缩了一下,眼泪合着脂粉、鼻涕,一团一团的,看的有些脏乱,郝氏低头掏出帕子,十分的愧疚,“皇后娘娘不用理会奴婢,都怪奴婢这张嘴不好,这些都是奴婢该受的,娘娘不要拦着奴婢,奴婢这心里难受啊,难受到不行了。要不是奴婢的这张臭嘴,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奴婢对不起娘娘,奴婢实在是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做势就要撞墙自杀。
熊皇后看到要死觅活的郝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声音提高了两分,“嬷嬷,你这是在做什么?你难道是要把本宫往死路上逼吗?”
本来郝氏的头离柱子是差一指的距离了,听到熊皇后这样一说,郝氏并停住了,眼泪跟下雨一样流个不停,又急急忙忙的爬到熊皇后的面前。双手抱着熊皇后的腿,“娘娘,奴婢怎么敢啊,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对不起娘娘,奴婢陷在只能用这条命陪给娘娘了。”
熊皇后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重重的呼了出来,是,她现在心情的确不是很好,但是,她必须得耐着性子,以郝氏的性子。肯定是要将事情闹大的,这时候。她作为皇后,是绝对不能闹出什么不利的消息来。
努力的缓和了一下脸色,“嬷嬷,您先起来吧,这事与您有何干系?您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真要按你这么来说的话。这天底下犯错的人太多了。”
郝氏本来还是打算继续闹的,可看到熊皇后的语气和态度不怎么好,并怪怪的站了起来。侧开头用帕子擦眼泪,整理自己的容颜。
熊皇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郝氏,表情严肃,语含深意,“嬷嬷,这件事就这样了,本宫不想听到什么消息,所以,还请嬷嬷最近安份一点。皇上对你已经很不满意了,要是嬷嬷再次没有经过本宫的同意就擅自做主的话,别怪本宫无情,看在嬷嬷这些年一心为本宫,皇上能轻易的放过嬷嬷。皇上的性子,你也是看得到的,皇上,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但,这一次不同,皇上早在宴会开始之前就已经跟本宫讲过了,皇上的意思很清楚,这皇贵妃,除了皇上,这后宫里,谁都不能动。所以,本宫在这里跟嬷嬷说清楚,不管日后嬷嬷是否真的参与到其中,本宫不会再念着情分,嬷嬷,把眼睛放亮一点,别被人引入局中。在这后宫中,本宫不是能做主的人,所有的人都的看着皇上的意思来行事。”
郝氏被熊皇后的一番话给惊住了,也顾不上哭嚎了,她竟然不知道,她私底下做的这一切,皇后娘娘居然一清二楚,这些年了,居然也没有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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