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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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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滟
作者:半日闲

楔子
他自从懂事起便知道自己在这个人世上活不了多久。
毕竟是患有严重先天性心脏病的人,能活到30岁,他已经很满足了。
病床旁,远远地,母亲在哭,父亲神情憔悴,弟弟红着眼,抱着母亲不住的安慰。
他身边围了一群医生护士,在做急救。
说是急救,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明白,他,应该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心脏复苏术、强心针、最后连电击都用上了,全是徒劳,他感觉灵魂从肉体中抽离。
死亡,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他拖累这个家太久了,巨额的治疗费用,让父母整日操劳,早生华发,家里更为此拖了一大笔债,弟弟的女朋友因此和弟弟分手······
父亲、母亲,恕儿子不孝;弟弟,这个家,还有爸爸妈妈,都交给你了···

灵魂在一片金色的安逸宁静之中漂荡,似乎在向着某个宿命的终点游去。
轻柔的歌声在引导着他。
那是天使的歌声吗?他迷迷糊糊的想。
“公子,公子!”一个急切的声音打破这一片静谧。
是叫我吗?21世纪了,怎么还有人用这种称呼?他不由自主地侧头,向着那个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样式古怪的白色袍子。
“你···叫我吗?”他不能确定地问。
“是的,公子···”少年嗫嚅着,“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帮忙?自从出生起,身体孱弱的他,总是要靠别人的帮忙,才能过比较正常的生活。如今,居然有人找他帮忙!
“是这样的···”少年喘了口气,又道,“我本来已经决定离开了,可是,如果我就这么走的话,家里会有大麻烦的。所以···”
他皱起眉头,这少年说话颠三倒四,完全不着边际。
“所以···”少年看了他几眼,继续道,“我想拜托您代替我回去。”
“为什么?”虽然听不懂少年的话,但他的兴趣的确是被吊起来了,“为什么不自己回去呢?”
“我···”少年痛苦地歪起了嘴角,像是就要哭出来,“我怕!我不敢!”
少年抬起头,快要溢出眼泪的大眼睛望着他:“我知道很冒昧,但是我一路走来,只遇到公子一个人。”
少年蓦地下跪:“所以,拜托您,代替我回去···”
少年哭得梨花带雨。
梨花带雨?他撇撇嘴,觉得这个突然在脑海中冒出来的形容词,实在不应该用在一个男孩身上。

“好了,好了!”他扶起少年,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答应你就是。”
虽然他搞不懂少年要拜托他的,究竟是什么事,但觉得听起来不是什么坏事;而且,他短短的一生30年,还没有人如此求他帮忙呢。
所以,就答应下来吧。他这么想着。
“不过,你叫我替你‘回去’”他说出心里的疑问,“是要怎么‘回去’,回到哪里去呢?”

“您往下面看···”少年停止啜泣,伸出手指,向下指示着。
他依言探出头,发现自己竟然是悬浮于半空之中,向下看去,似隔着层层云雾,影影绰绰,不甚清楚。
忽觉后背被人大力推搡,身体不由自主地坠落、坠落···
第一章

“潋少爷,宫里来的公公在催了。”
“知道了。”再看一眼铜镜中经过精心装扮的人影,垂下眼帘,起立,转身,“我来了。”
没有鼓乐喧天、没有喜庆的人群,大红的花轿就这么抬离了披红挂彩的豪宅大院。
轿中的人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个月前,他从一阵眩晕中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双手撑着床板坐起来,他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正是在那个少年身上看到过的白色长袍。
头有些晕,他皱眉,费力地睁大眼睛打量着这个房间。
屋子不大,布置得简洁精致:身下的这张床、远处的书桌、一个书架、床边一个看起来是放杂物用的柜子,仅此而已。
柜子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碗中残留着不多的茶褐色液体。
他拿起碗,凑近鼻前嗅嗅。
味道不对!
俗话说:久病成医。从小到大,中药他没少喝,正常的药液绝不应该是这种气味的。
他起身下床,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翻找着什么。
回来时,手中拿着一只银簪和一面铜镜。
将银簪插入药液中微微搅拌,拿出来时,浸过药液的部分已经变成黑色。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那面铜镜,对上自己的脸。
镜中的那张脸,和那少年的脸,一摸一样。
果然!他了然地闭上了眼,嘴角现出一个有一点扭曲的笑容。
抬起手,向那柜子上横扫过去。“咣”的一声,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事?”房门猛地被人推开,从门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个小丫头,“少爷,您没事吧?”
这女孩是谁?
搞不清楚状况,他不敢轻易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那毛躁的小丫头。
小丫头被他盯得有些发蒙,抬手向自己脸上抚了抚:“怎么了,少爷,青梅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这女孩叫青梅,看样子是服侍少年的丫头吧。
“没事。”他笑了笑,偷偷地把手伸向那支银簪,拿过来藏到褥子底下,“我不小心把碗打碎了。”
“少爷还是事事小心一点···”青梅一边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一边念叨,“老爷才吩咐过,少爷过两天就要进宫了,千万不能出什么差池。”
“什么?”他吓了一跳,“进宫?”
“对啊!”小丫头停下收拾的动作,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少爷不是快要进宫做妃子了吗?您不记得了?”
“啊,记得···”他含混地敷衍。头又开始发晕,他干脆整个人趴在床上:“青梅,收拾好了就赶快出去吧,别叫人来打扰我。”
青梅应着,用衣襟兜着碎瓷片,退了下去,又反手把门关好。

他趴卧在床上,一只手重重揉着发胀的额头,大口地喘着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状况,他心中已经隐隐地有了一些头绪,但是,似乎还有更多的未知,等待他去了解。

人们说,人的潜能只有在最紧急的状况下,才会被激发出来。
就像他,靠着房间里书架上的书,和青梅那张快嘴,5天后,他已经把大概的情况摸得清楚。
他手中握着毛笔,伏在桌案前,把几天来了解的情况记下来。
写毛笔字难不到他,为了让他修身养性,从他5岁起,他的父亲就让他描红临帖。

首先,这个身体的主人,就是他曾经见过的少年,名叫彦潋,是彦府的五少爷。
这个国家,国号为栾--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国家,风俗习惯,却与唐朝相似。
要说风俗上,有什么十分特别的,就是:在这个国家里,男子也能进宫为妃。
但不是随便什么人家的男孩子,都能进宫;只有朝中权重位高的大臣,才会把儿子送进宫做妃子。
说得更明白一点,这些进宫的孩子,是统治者为了拉拢权臣的手段,还有更重要的,就是变相的人质。
自己的儿子在皇上手里,这些权臣若是想做什么谋反之事,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至于为什么要送男孩子进宫,其实还有一层隐含的意思在里面:女子进宫,若是得了宠,有了子嗣,母以子贵,反而更添了娘家的势力;男子则不同,就算是再怎么得宠,也不会有孩子,防止了外戚专权的可能。
更何况,入宫的男妃,很少有能讨皇上喜欢的。毕竟男人的身体,远比不上女子的有魅力。所以,这些男孩子,在“娘家”有权有势时,还能算是衣食无忧;一旦家里失势,景况便万分凄惨,无依无靠,孤老终生。
不幸的是,这个叫彦潋的孩子,就是即将进宫的男妃。
彦家,是当朝首屈一指的权臣:彦老爷是当朝太师,当今皇太后便是彦太师的妹妹,彦家大少爷官拜宰相,二少爷手握兵权,三少爷、四少爷也都是朝中重臣。
要说彦家的异类,就算这位排行第五的小少爷了。

彦潋是庶出,自小贪玩不爱读书,又因为身子孱弱不能习武,这在彦家人的眼中已经是一无是处。更何况,这位小少爷自幼有个毛病:胆小如鼠,特别爱哭。
小的时候哭哭闹闹,倒是惹人怜爱,也就罢了。长大了之后,仍是动不动鼻涕眼泪一把抓,便让人看着讨厌了。
书架上,有个本子,看来是彦潋的日记,里面记了这么件事:彦潋十二岁的时候,府中一株昙花要开花。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彦太师心情很好,召集全家人,掌灯夜饮,只等那昙花开了,好一饱眼福。
家宴上,几个儿子儿媳,几个未出嫁的女儿,言笑晏晏,席间可说是妙语连珠、字字珠玑、句句玉润。惟独这位小少爷,竟自顾自地打起盹儿来。
彦太师看见了,长叹一口气,又一次的,开始为这个小儿子的未来担起心来。吩咐下人把小少爷叫醒,喂了几口提神的浓茶,招招手,把小儿子叫到身边来,开始问话。岂料这位小少爷是一问三不知,逼得急了,又是眼泪汪汪。眼见小儿子就要哭出来,彦太师一肚子火气,硬是无从发泄,一副为人父母的柔肠百转,最后只是挥挥手,让他回房睡了。

从那以后,对这个儿子,太师像是彻底放弃,再也不管不问。彦潋也是乐得轻闲,每日早睡晚起,用过早饭,溜达着穿过花园去向太师夫人请安,回来时一路招猫逗狗、赏花喂鱼,待回到自己的小院,一个上午也就这么过去了。下午间,先小睡一觉,醒了看看书、发发呆,到了掌灯时分便用晚饭,夜里便也不念书了,说是灯下读书对眼睛不好。
总之,这位彦府小少爷的日子过得实在是逍遥,也实在是无聊。

他本以为能这么游荡一辈子用他日记上的话说“反正不论将来哪个兄长当家,都不会少他一口饭吃”。忽然晴天一个大霹雳:当今皇上命彦家送么子进宫为妃。
宫中那些男妃的生活境遇,彦潋是没见过也听过,自从接了圣旨,便一日哭三回,百万个不愿意。
只是圣命难违,任他再怎么哭闹,太师也不会为了一个不长进的儿子,去矫旨抗命。这位少爷又气、又惊、又怕之下,一个想不开,竟然服毒自尽。
还算这位少爷有些良心,人死之后,灵魂却记着一家子的人,也明白自己这么一死不要紧,家里人没办法向宫中交待,可自己又不敢回去。
可巧他在黄泉路上遇上了咱们的主人公,又恰巧咱们这位主儿是个心软的,耐不住彦潋几句哭求,于是便有了借尸还魂的这一幕。

停下笔,我们的主人公注视着宣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长舒了一口气。
算了吧,既然是自己答应那个孩子的,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他颇淡然的想着。
翻过写了字的几张纸,露出下面空白的宣纸,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大大的两个字:“彦潋”。
从今以后,他就是彦潋。他前一个30年的生命,因为疾病,活得并不遂心;今后,他要以这个少年的身份,好好地,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

第二章
栾国后宫体制,亦与唐朝相近:自皇后以下,以贵妃、淑妃、德妃、贤妃为夫人。以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为九嫔。级别更低一些的,还有婕妤、美人、才人、宝林、御女、采女等名号共108人,总计122人。以上这些,都是在敬事房(汗,素素从清朝开始才有敬事房这么个单位?)的记录中挂得上号的人物;至于没级没品的宫女,则是数不胜数。 

彦潋进宫,只带了随身的小侍女,便是青梅。
说来这青梅,是与原来那个彦潋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如此,但据我们的主人公了解,她和作为主人的这位潋少爷,其实并不是很亲。话又说回来,关系亲疏,可以慢慢培养,在宫里,总是要有个可以比较放心说话的人做伴才成。于是,小丫环青梅,就被带进宫来,迷迷糊糊地一脚趟进了彦潋即将在后宫里搅起的那潭混水之中。

初进宫的彦潋和青梅,自然是没头的苍蝇、受惊的家雀儿,即便是有太监宫女在前面引路,仍是觉得左拐右拐、七弯八绕,不知怎的,就迷失了本不强烈的方向感。
一行人的脚步终于停下来了,停在一座精致素雅的院落前。院门上方,一块小小的匾额:沧濯苑。
进得苑去,不等彦潋他们安顿,便又进来个公公,手捧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彦潋虽然没见过,但也猜得到,那是圣旨。
圣旨的内容,罗里罗嗦,拽文得很,彦潋只听懂了个大概其,但重点抓的很准:他被封为充容,赐住沧濯苑。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走了,沧濯苑里的太监宫女都来见礼,彦潋含笑嘴上应付着,其实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想那位素未谋面的皇上给他的这个封号。
想来这充容之位,位列九嫔之一。听说当今皇上,在四妃中不过封了淑妃;九嫔中,若不算上他自己,也只立了昭仪、修仪、修容、充媛四位;皇后之位,也是至今悬空。按理说,整个后宫里,比他大的人物,一个巴掌都能数的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不过,咱们这位爷啊,他不是嫌品级低,而是嫌不够低。

依彦潋的本意,对于进宫,也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是?更何况,看彦家现在在朝中的势力,自己至少在短时间内--也许是一辈子--能吃喝不愁、冷暖无忧。

按他的心思,进宫之后,尽量离皇上远远的,最好能躲到阴山背后,让那位九五之尊一辈子也想不起他来。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自由的生活了。
虽然因为身体的原因,在前一世里,彦潋读完初中之后,就辍学了。但他也是学过辩证唯物主义的,深深明白“自由是相对的”这个道理。
彦潋觉得,只要彦家还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只要他充分地表现出自己的完全无害性,只要他老老实实地不去做那只挨枪子儿的出头鸟,只要后宫嫔妃依旧不把男妃放在眼里,只要尽量不在皇帝眼前晃悠,管他什么禁宫森森、深如牢笼、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照样能有自己的一片自由小天地。

事实证明,这个理论基本上还是正确的,彦潋靠着它,在宫里,还是过了两年太平悠闲日子的。
但是,呵呵,命不由人啊···

这些都是后话,咱们以后再表。
目前摆在彦潋面前的最大问题是:今个儿晚上,皇帝要他侍寝。
彦潋前一世,活了30岁,为了自己的身体--尤其是禁不起一点刺激的心脏着想,连毛片儿都没看过一眼,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拉过一回;他对男女之事都不太拎得清,更何况是两个男人之间呢?

仿佛知道他不谙情事,敬事房特意派了位老公公,把个中详情,掰开揉碎地解释给他听。
不听则已,一听之下,彦潋脸色煞白,差点没晕了过去。
把皇帝的那个放进自己的那个里去?!
天,谁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第三章
被一群小太监半请半拽地服侍着沐浴、更衣、熏香。
彦潋觉得自己像摆上供桌的猪--被洗剥干净、头上顶朵大红花,只差没在鼻孔里插两支红蜡烛。
郁闷!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郁闷。

战战兢兢地眼看着太阳下了山,后宫中点点灯火仿佛瞬间同时亮起,照得夜晚如同白昼。
两个身强力壮的公公把一乘软轿抬到了沧濯苑门口,有人扶着彦潋上了轿,轿子晃晃悠悠、忽上忽下地颤动着,向皇帝的寝宫--遐熙殿前进。

酉时刚过,彦潋已经到了遐熙殿,由于时间尚早,所以皇帝还没到。
敬事房的公公引他进去,嘱咐了几句,便领着一干人等下去了,远远的在门外廊上伺候着。
被摆弄得晕头转向的彦潋,此刻才定下神来,仔细地打量这间屋子。

不愧是皇帝的寝宫,室内触目所及,几乎全是明黄色,即使屋里灯光有些暧昧的昏暗,仍是觉得刺眼。
彦潋后退几步,忽地小腿碰到了什么,膝盖一软,跌坐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面。
他摸着手下柔软的布料,是丝绸,转过头来一看,身下坐的,是一张床--所谓的龙塌。

“床”这个单词,从古至今都能引发人类无尽的遐思;更何况彦潋现在满脑子都是下午那个老公公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所以,很自然地,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一个动词:上床。
“上床”这个单词,本来是很纯洁的。例如,彦潋小时候,他母亲便常常抽走他手里的书,爱怜地摸着他的头:“很晚了,别看书了,快点上床睡觉吧。”
但人类是伟大的,往往都能给某些本身不带色彩的词汇,赋予特定的含义。
试想另一种情况。红烛轻摇,床帷低绕,一个也许是娇娆美丽也许是温柔可人的女子,轻轻抽走一个年轻男子手中的书卷,蛾首低垂,檀口轻启,朱唇一歙一合,在烛火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晕:“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上床歇息吧···”
何等旖旎风光啊!

彦潋所想的,正是后面一种情况;不过在他的幻想中,两位主角换人了。那女子变成了他,男子变成了还未谋面的皇帝。皇帝以书卷掩面,看不清容貌,他红着脸,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低声地唤:“陛下,臣服侍您,上床歇息吧!”
恶寒!彦潋猛地打个冷战,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用力地甩头,想把这个可怕的幻想从头脑中驱走。
他开始觉得有些后悔,自己真是爱心泛滥,竟然会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答应那个少年的要求,把自己陷在这么尴尬的境地之中。

不敢再胡思乱想,彦潋极力控制自己的思绪,在床边呆呆地坐着,不知不觉,睡意上涌。
彦潋的作息,一向都很规律。前一世,从不敢熬夜,总是九点一过,就睡了;到了这个身体以后,继承了身体原主人早睡晚起的习惯,比以前睡得更早。
所以,尽管他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对那位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对他做那些乱七八糟事情的皇帝,存了几丝畏惧;他仍是在生物钟极为尽责的运作下,服从自然的召唤,闭上眼睛打起盹儿来。迷迷糊糊之间,身子向一侧倾斜。终于“彭”的一声,倒在龙床上,睡得死沉。

彦潋不知道,他一切所作所为,都落入了遐熙殿一侧暖阁里,一个人的一双眼睛里。
看他抗不住睡意侵袭,径自睡去,那个人形状优美的唇角微微上挑,发出几声浅浅的笑。
这个人,正是当今圣上--易澜。
易澜,很好听、很好记、也很好念的一个名字。
这是彦潋的评价。

皇帝其实很早就来了,坐在暖阁里看书,顺便观察这个新进宫的男妃。
“彦潋”,他记得这个少年的名字--很好听,但很难记、很拗口的一个名字。
易澜19岁继位,到现在已经五年,算不上什么千古明君,至少不会让百姓咒骂就是了。
眼看着彦家权势越来越大,他多少有些不放心;欲除之而后快,可眼下自己羽翼未丰,不是彦家的对手;更何况,还要顾忌母后--彦太后的面子。
命彦家送儿子进宫为妃,这是个折中的做法;是没办法的办法。
彦潋是宫里第一个男妃,从这点可以看出,易澜对男人,本来没什么兴趣。
可彦潋已经进宫,也赐了封号,如果就这么放在一边晾着,总不象话,对太后也没办法交待;所以纵是不怎么愿意,他也不得不召彦潋侍寝,心里只把这晚的宠幸,当作例行公事。

彦太后似乎对彦潋这个从未谋面的侄子,重视的很,今儿个一早,便把近身的太监,派到皇帝身边,说是关心皇帝的生活起居,实际上,是提醒着易澜,别忘了那位新进宫的彦充容。
太后的心思手段,易澜又怎么会不明白,所以,他早早的就到了寝宫--比彦潋更早,却躲在暖阁里念书。
直到彦潋进了屋,他才把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片刻,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他在屋里乱转的身影。
看彦潋一会儿发楞,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又大力摇头,最后竟然自顾自地睡着了,易澜觉得这个新的男妃,实在是有点意思,心里也被撩拨得有些痒痒。
他放下手里的书,掸掸衣襟,踏出了暖阁的门。

彦潋趴在软和的床上,睡得正香,忽然觉得背上多了个重量。
他不耐地扭动身体,想逃离这个重量的压迫,却动不了;又觉得那重量离开,脊背忽地变凉,后颈处却湿湿热热地。
好讨厌!他本能地伸手拉被子。
手触到丝绸的质感,便用力地抓住,向自己身上扯。拉不动?再用力!

与此同时,易澜颇感有趣地看着身下的人使劲地拉扯自己的衣服。
彦潋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蓝色长袍,下摆直到脚踝,从外面看,包得很严实。
实际上,这件长袍下面,完全真空。易澜把袍子的下摆向上一撩,彦潋修长的下肢、浑圆的臀、柔美的背部,就全露了出来。
难怪彦潋觉得冷!
觉得眼前的景致还看得过去,易澜满意地俯下身,在身下人儿的后颈处轻轻地吮吸。一股幽幽的香蹿入鼻孔。
和自己原来那些妃嫔用的熏香不一样,闻起来还不赖。易澜继续满意地想。
刚刚想稍稍深入地品味那股香气,睡梦中的人儿,却扯住了自己的衣襟,用力地向下拉。
有意思!
易澜完全推翻了自己以前对这一夜的构想。他觉得越来越有意思。

彦潋拉着“棉被”,却怎么也拉不动,又加上后背越发地冷,便有五分醒;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待看清楚手里抓的不是什么棉被,而是件绣了金龙的黄色袍子,彦潋一下子完全清醒。
“皇上!”声音发抖,彦潋想从床上爬起来。
彦潋明白,这是封建社会,被自己怠慢的是封建社会最大的剥削阶级代言人--一国之君,一个不小心,脑袋就不翼而飞了。
他才不要再死一回,他还没活够。

但是,他的身体,却被死死地按住。
“别动!”声音从那张在自己后背游移的嘴里传来。
于是,彦潋依言乖乖地不动,僵直了身体。
“你害怕?”那张嘴依旧在他背部忙碌。
“没···没有···”依稀听得见牙关相碰的声音。
“那就好···”回答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

彦潋觉得一直压在自己背上的人动了动,于是也不耐地动了动。
很沉诶!他不满地想。
“别动!”皇帝的声音蓦地低了一个八度。
“是!”他老老实实地遵命。

一个凉凉滑滑的东西抵在了他的某个部位。
“别怕!”皇帝安抚道。
原本的出口变成了入口,皇帝的手指努力地向里探。
不怕!彦潋安慰自己,有什么好怕?!
但是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完了?真的要完了!
可怜彦潋上辈子加这辈子活了三十年五个月零六天,还没有碰过女人,就要被男人怎样怎样了?!

“陛下!”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人回应。
“陛下!”又是一声,颤颤巍巍地。
“什么事?”皇帝有些怒了,“快说!”
“淑妃娘娘要临盆了···”
“真的?”

易澜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一骨碌翻身下床,径直向门外走去:“怎么不早说?”
“奴才该死···”传话的公公还真是委屈。

彦潋眨巴眨巴眼睛,皇帝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呆了好久才回过身来。
面无表情地拉好身上的衣服,走到门外:“这位公公,烦您带路,我要回沧濯苑。”

说出口的话还是客客气气的。
可天知道,他此时此刻有多么想骂人。
TNND!自己被一个男人大吃豆腐还不敢反抗也就算了,可他居然从头到尾都没看清那个吃他豆腐的男人究竟长得什么样!
窝囊!真TNND的窝囊!
于是易澜无辜的祖母,又被正在气头上的彦潋问候了一遍······





第四章
淑妃生了个儿子。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个在襁褓里哭得小脸皱成一团的小家伙,的确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儿子--尽管易澜才24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七八位小公主了。
天大的喜事!
但是,人们通常都是怎么说的:福祸相倚。

就在“皇上喜得长子”这个喜讯(或许对某些人来说是噩耗),完完全全传播到整个后宫的每个角落之前;慈宁宫里一声惊天动地的号啕大哭,抢先把紫禁城震得摇了三摇。
彦太后凤驾归天了!
说的更详细一点,据彦潋以西医的角度分析:皇太后平常就有个心口疼的毛病,这实际上就是心肌缺血的临床表现;这天晚上,太后忽然听说自己好不容易终于抱上孙子了,于是兴奋过度,全身血液迅速涌向大脑,导致心脏大面积、长时间供血不足,后果就是我们俗称的心肌梗死。

彦潋本来打算转天早上去慈宁宫,向这位名义上的姑母请安的。谁知,发生了这种事···
他又想,若是在太后不支倒下的时候,自己能在她身边,凭着自己那么多年心脏病的累积经验,给太后做个心脏复苏按摩,是不成问题的。
也许,那样的话,太后就不会死······

为庆贺皇子诞生而准备的红色宫灯和彩绸、花球,都没来得及在人前露一下脸,就又被静悄悄地藏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肃穆苍凉的白色和黑色。
太后出殡这天,彦潋跪在灵前,想起远在异时空的老父老母,又受了宫里弥漫的悲哀气氛感染,不知怎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落不下来,彦潋觉得眼皮酸涩得难受,眼前又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于是,便抬起袖子去擦眼睛。

“彦充容···”彦潋似乎听见有人小声的唤他。紧接着,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衣襟,从他身后递过来一方素帕。
“谢谢!”彦潋直觉地道谢。
擦干眼泪,转头看去。
身后跪着的,是个女孩;看头饰,却已经梳了髻。
应该是皇上的女人,彦潋想。开口低声道谢:“谢谢,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女子微微一怔,急忙摇头:“若离只是个才人,受不起充容这‘姐姐’二字的···”
话未尽,只听得一阵鼓乐齐鸣,抬头看去,是太后的棺椁起灵了。
二人匆匆起身,随着后宫的一众妃嫔往外走去。

这个小插曲,至此告一段落。
彦潋却记住了,那个有着一双杏核大眼的女孩,名唤若离。

虽然皇宫里变故连连,易澜还是没忘了那一夜遐熙殿里的可爱人儿--他的第一个男妃。
太后的后事在宫里掀起的波澜渐渐平复之后,易澜又传召彦潋侍寝。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再见面的彦充容,远没有了那一夜的灵动自然。
举止木讷、言语贫乏不说,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身体,更是紧绷僵硬得好似拉满的弓,任他怎么努力帮助这人儿放松,全是徒劳。
他越是温存挑逗,那人儿越是冷硬得像块石头,更别提有丝毫回应。
本来不错的兴致,硬生生被破坏。
一次如此,二次也是如此。
易澜总算是个仁君,饶是彦潋怎么败了他的兴,却也没有怎么惩处。
只是在第二次求欢不果之后,冷冷地撂下句话:“彦充容若是执意如此,从今往后,若是没有朕的旨意,别再让朕看见你。”
说完话,裹了裹有些松散的衣襟,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阵清风,从敞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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