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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螺旋ⅱ爱情锁缚-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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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姊姊迟迟无法和筱宫先生结婚,就是因为你们反对父亲再婚吧?”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让人笑不出来的黑色幽默——岂止如此,汹涌的不快感和无以名状的恐惧感,甚至让他产生晕眩的感觉。 
“可是——已经够了吧?我姊姊已经等了四年了。我认为她有权利争取自己的幸福。” 
(争取幸福的——权利?) 
这是从哪张嘴说出来的话? 
害自己家人坠入地狱的既得利益者,没资格主张这种权利! 
想到这,尚人突然连眼前那个口吐狂言的瑞希也一起恨上了……简直是恨之入骨。 
他好恨。 
——好恨。 
可是—— 
“什么叫有权利幸福?你是指破坏别人的幸福,藉此成就自己的幸福吗?假借爱的名号,不管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少蠢了!” 
从尚人口中说出来的话语,冰冷淡漠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人一旦怒急攻心到某种程度,似乎会连狂吼狂叫的能量也一幷丧失。 
接着,瑞希狠狠地瞪大双眸,连珠炮地反驳: 
“蠢的人是你们!说到底,你们就是无法接受筱宫先生选择了我姊姊,而不是你们吧?所以,你们才要阻止他们两个的婚事。拜托,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年纪那么大了,竟然连父亲的幸福都不肯放过,你们真的太差劲了!” 
“无法原谅父亲选择了其它女人”。 
尽管这句话和真实情况有着决定性的差异,不过倒也真说中了尚人的心事。 
抛家弃子,选择外遇对象的父亲,根本不值得原谅。 
不过,这心情很快便被愤怒所取代。 
“你……有没有说错啊?最差劲的人,应该是把别人家庭搞得支离破碎的你姊姊吧?” 
尚人的视线丝毫没有动摇,笔直地注视着瑞希。 
“那种只顾着和女人偷腥,抛弃家人不管的男人,早就不是我父亲了。” 
顿时—— 
“什……” 
哑口无言的瑞希,夸张地变了脸色。 
“你骗人!” 
“我骗你什么?你姊姊和我爸爸发生外遇的事?还是年纪一大把的欧吉桑,居然背着四个小孩在外面和年轻女人乱搞,把家人像垃圾一样丢掉的事?” 
“姊姊……我姊姊、外遇……不可能、你不要乱说!你再乱说的话,我绝饶不了你!”瑞希的双唇打着哆嗦,故意装狠瞪着尚人。 
可是那凶狠的目光,不过是在突如其来的指控之下,为了掩饰心中的半信半疑而故意装出来的伪装罢了。 
“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去问你姊姊啊?唉,虽然她不可能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就是了。你好象被保护得好好的,什么都不知道嘛?” 
在对姊姊深信不疑的瑞希面前,活生生剥开真山千里的假面具。比起发泄已经凝结的愤怒,尚人更需要扭曲的快感。 
“你说你们一起生活了四年?你有没有搞错啊?那男人离家的时候我才小学六年级耶?在这之前,他在外面就已经有女人了,起码也有六、七年吧?啊—、对喔……因为坚持不肯离婚的原配去世了,所以那男人才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搬过去和你们一起生活嘛。嗯……你说什么?因为我们反对他们结婚,所以他们才白白蹉跎了四年的光阴?别傻了你。妻子去世了,可是那男人却丢下未成年的子女,和别的女人同居耶?普通人的父母做得出这种事情吗?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子,稍微思考一下应该就能发现事有蹊跷吧?” 
当自己家人沈沦深渊时,眼前这女孩正毫不知情地玩着幸福的办家家酒游戏。真想折磨她……不知道她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真山瑞希,你能够体会有一天父亲突然和情妇远走高飞,可是家人却被撇下来不管的心情吗?你不可能会明白吧。因为当我们跌落到不幸深渊的时候,你正和那些人玩着愉快的家人游戏呢。” 
尚人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尽管理性明白这不过是迁怒罢了,可是翻腾的负面情感却不允许尚人点到为止。 
“紫女学院是私立贵族女中吧?了不起啊。当我们付不出营养午餐费和学费的时候……当我们好几个月缴不出钱,生活捉襟见肘的时候,你们似乎正过着锦衣玉食、和乐融融的日子嘛。” 
每月必到的——末缴纳通知书。 
丢下这句话之后,尚人横跨过脚踏车,看也不看脸色苍白的瑞希,离开了原地。 
※※※ 
瑞希只是楞在原地。 
之后,过了半晌。一辆机车徐徐接近瑞希。 
公园禁止机车进入的规定,对方似乎视若无睹。 
不过,一头金色染发的少年,竞以和嚣张外表背道而驰的温柔语气,开口询问瑞希。 
“唷,瑞希。事情说完了吗?” 
于是。 
之前极力硬撑的气势,似乎一口气萎缩下来。 
“小…俊……” 
瑞希才开口回了一句,立刻紧咬着下唇,眼泪仿佛溃堤般滚滚落下。 
顿时,少年原本高高吊起的眉梢,变得更加严厉了。 
“那混蛋……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些有的没的?” 
瑞希依旧不发一语,僵硬地摇了摇头,只是闷着头掉泪。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千言万语全淤塞在胸口,让她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好的人,幷不是……他。 
仿佛偷袭似地,冷不防出现在他面前。莫名其妙地现身,踩着对方的伤口,指控了一堆自以为是的罪名——全是自己不好。 
——不。 
若非经过这番交谈,瑞希甚至不知道,对方有过这些“伤口”。 
一无所知的——自己。 
因幸福而目眩,对什么都视若无睹的——自己。 
然而…… 
真相的重量……压得瑞希完全喘不过气。瑞希甚至连赔罪的话都说不出来。 
窝囊的自己……。 
她只是在对恬不知耻的自己——生气。 
冷到不能再冷的语气。可是,对方全身却像散发着青色火焰,仿佛一种冷到极点的怒气……。 
那宛若能射穿自己的眼神——令人畏惧。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把冰刀。 
“怎么啦?你说啊。是那混蛋害你哭的吗?瑞希,你说啊。这样我才能帮你报仇。” 
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 
瑞希只是希望姊姊能得到幸福。 
姊姊代替早逝的双亲将自己拉拔长大,今年已经三十岁了。 
所以。 

瑞希希望她可以和喜欢的人结婚,早日生下可爱的宝宝。然后,这一次,就可以换自己来宠爱那孩子了。没错,她是这么决定的。 
多了一个家人的、幸福。 
教会瑞希这点的,不是别人,正是现在一起生活的、他的父亲——筱宫庆辅。 
可是…… 
(——为什么?)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谁的说法……才是真的?) 
到这地步,她已经什么都弄不清楚了。擦了又掉,掉了又擦……无法抑止的泪水,无处排遣的心痛。 
自己的“幸福”,竟是踩着他人尸骨而得的污物,那种事——瑞希一点都不相信。 
不过—— 
万一,他说的话全是真的…… 
真希望有人出面告诉自己,说那些都是“谎言”。 
然而。 
他的视线、言词……全牢牢地附着在眼底、耳里,一秒也不曾离开。 
质问姊姊事情的真伪——老实说,瑞希已经没有勇气了。 
总觉得那么做的话,至今围绕着自己的幸福……将会消失无踪,连硝烟也不留。 
万一真有那么一天,自己将会如何……。 
倏地,瑞希注意到——即便到了这个节骨眼,比起反省失态,她更担心自己的处境。 
这份厚颜,让她意识到内心的丑恶。瞬间,瑞希……再也说不出话来。 
※※※ 
那一夜。 
尚人虽然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 
他实在是气昏头了,那时候才会口不择言地故意伤害瑞希。如今,这份迟来的内疚正化做恼人的刺痛,折磨着他的脑子, 
早知道会后悔,当初何必出言伤她……。自虐的思虑,恼得尚人不停翻身。 
(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告诉小雅呢?可是……我该怎么开口?) 
在雅纪面前,该从哪说起呢……。尚人没有头绪。 
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既然如此,应该没有必要特地引起雅纪不快。 
决定了之后,尚人将棉被拉到了头顶。 

三方鼎峙 

晚上七点半。 
一如往常,正当自己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上锁的房门传出敲门声。 
接着—— 
“裕太,可以吃晚饭了。” 
……是尚人的声音。 
裕太仅是瞪向房门,也不回答。 
总是如此,尚人大概也看破了吧。之后尚人什么都没说,脚步声渐渐远离。 
然后。 
按照惯例。 
隔壁房间传出了轻微的关门声。 
恐怕尚人会关在房间念书,一直到就寝之前吧。 
“念那么多书,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裕太直觉不可思议。 
也不参加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每天,花上一个钟头的时间往返学校和家里,这种按表操课的高中生涯究竟有哪里有趣呢。 
而且。 
就裕太所知,自从升上高中,尚人一次也没有向学校请过假。 
更甚者,即使遇上可能引发土石流的大豪雨,或是刮着狂风暴雪的日子……尚人依旧如故。 
就算再怎么打拼用功,依目前的家境,不见得就能上大学。 
算了,反正那是尚人自己的事。好不容易可以念高中,不拿到好成绩的话实在太对不起雅纪了——等等。尚人一定这么想的。 
让裕太来说的话。比起愚昧不知变通的石头—— 
(那家伙就是会装乖……) 
毋宁是这种感觉。 
光是用讲的都会脏了他的嘴, 
若是雅纪那一类的超级大帅哥,不用靠学历也能过活。可是尚人只有努力这点可取,没半点才能,他本人大概也知道这点吧。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啊……裕太想。 
(他是不是有病啊?) 
就是嘛,裕太嘟起嘴巴。冷不防……他轻轻咋舌。 
没有任何生活能力、未成年的小鬼——而且,还赖在家里不肯面对社会的自己,实在没有资格责备尚人。 
尽管裕太终于能看清这情况,不过也还是最近才做此想罢了。 
(赶快把饭吃完吧……) 
原因幷不在于——那是尚人特地帮自己准备的晚餐。 
说真的,裕太对于食物一点执着也没有。 
自从家庭破碎之后,不管吃什么都不觉得“美味”。既然如此,自然不会涌现食欲。 
搞不好翻滚的激怒早已将大脑烧毁,所以他才连味觉神经都坏掉了。 
拜此之赐,之前他曾经因为营养失调晕倒而被送进医院。那次真是要命。 
其实裕太幷没有绝食的意思,也没有遭到禁食的虐待。可是身旁的大人却不分青红皂白地责备雅纪,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当时,雅纪真的被激怒了—— 
“如果你又因为不吃东西而被送进医院,裕太,下次你可以不用回筱宫家了。你到堂森或加门爷爷那里去吧。” 
对他下达最后通牒。 
所以,总之,裕太决定至少要填饱肚子。 
因为,雅纪曾如此冷漠地说: 
“反正你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到哪不都一样。” 
不是那样的。 
裕太是这个家的孩子。所以,他很爱这个家,也很执着。 
可是,一想到父亲竟毫不留情地抛弃家人,就像在丢垃圾一样,自己怎么样都咽不下这口气。 
尽管如此,要他对着尚人的脸吃饭,他实在办不到。 
因为雅纪和尚人赤裸裸的**画面,一直烙印在脑中一隅不肯离去。 
看到尚人的脸就想生气,自己一定忍不住揍他。 
然而裕太更担心,自己会口没遮拦地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许这才是他真正害怕的。 
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的——疏离感。 
雅纪倒也罢了,居然连尚人都背叛自己——再没有比这更令人火大的事了。 
雅纪也是,尚人也是。想问他们的问题多得像山一样。 
可是,如果只能得到敷衍的辩解,那他宁愿什么都不听。裕太不愿脏了自己的耳朵。 
小学四年级的夏天。到昨天为止都还深信不疑、认为绝对不会改变的世界,突然间从脚下整个翻转过来。 
什么——或是谁才值得相信,已经分不清楚了。 
周围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像是敌人。 
不知不觉间,不管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不明就里的头痛,一直折磨着裕太。 
未了——甚至有种反胃的感觉。 
于是他懂了。像自己这样的小孩子,根本没有选择权。 
所以,他才会把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连自己也无法克制那股冲动。 
反正父亲已经不在了,干脆把眼前一切都毁了吧。 
是爸爸的错。 
全部都是那家伙的错。 
就这样,他学会了憎恨父亲,诅咒父亲。 
至少,在他还有能力憎恨某人的时候,是不会寻死的。 
裕太,想起了已逝的母亲。 
母亲是否因为恨累了父亲和那女人,才会死掉的呢……。 
所以,当沙也加得知母亲和雅纪间的乱伦关系,母亲心中是否也有什么地方应声而断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万一,憎恨的物件死掉了,该怎么办? 
憎恨的漩涡,究竟该何去何从——裕太不是没想过。 
自然而然消灭吗? 
还是——在心中化脓,终有一天也会跟着腐烂? 
沙也加到底属于哪一边? 
知道雅纪和母亲的肉体关系后,她是怎样妥协于自己的心情……。 
沙也加在得知两人不正常……应该唾弃的关系之后,选择离开筱宫家。可是,尚人却留下来了。 
接着。 
母亲死了。现在,尚人是雅纪的女人。 
虽不似沙也加那般露骨,尚人的恋兄情结倒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哪怕被当成女人的代替品,他也甘愿? 
——不对。 
说不定…… 
他很高兴当雅纪的女人。 
(是——那样吗?) 
尚人那以上气不接下气的频率、低浅呼唤雅纪的声音——令人生厌。 
情交的高潮,几乎听不见雅纪的声音。不绝于耳的,是尚人频频以娇声呼唤雅纪昵称的声音。 
问题是,雅纪在外头根本是万人迷。再怎么说,他都犯不着找尚人来泄欲吧—— 
俗太完全无法理解。 
他只知道一个事实。和母亲上床的禽兽雅纪,选择尚人成为下一个猎物。 
然后,裕太蓦地—— 
想到一个可能性。 
如果,沙也加没有离开这个家。雅纪是否会舍弃尚人,选择沙也加呢…… 
(那样还好上几万倍呢。) 
忍不住要这么想。但,裕太又楞住了; 
(好几万倍……那、有什么好的?) 
血缘相系的兄弟姊妹发生肉体关系,那种事,绝对没有人会原谅的。然而…… 
突然间,脑子边缘似乎掠过了——什么。 
那个究竟是什么……想不起来。不,是不愿记起。裕太咬牙切齿地走出了房间。 
※     ※     ※ 
接近凌晨一点的时候。 
雅纪结束工作回到家。想也知道,家里的灯光已经全暗了。 
若是以前,那种无边无际的黑暗总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整个人焦虑不已。 
甚至到了恶心晕眩的地步……。 
一直到黑夜转变成白日之前,他都会在外面游荡。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甚至在工作结束之后,哪怕只是早一分一秒也好,他也要赶回家。 
“最近你很不合群喔。” 
——管他一同游荡的酒肉朋友再怎么责难。 
(人总是会改变的嘛。) 
雅纪自己也只能苦笑以对。 
没有任何迷惑、专心致意于剑道的每一日。敞开心胸和友人谈笑,一点也不以晨练或夜练为苦的高中时代,早巳悄然远离。 
尽管如此。 
面对冰寒的阴暗时,只要心里有所支柱,所感受到的温度也会有所差异。 
那是和母亲发生肉体关系的时候,完全感受不到的心情。 
那阵子…… 
光是日常生活便已疲于应付,哪有心思管到别的地方去——或许是这个缘故吧。 
雅纪压低脚步声,走上了楼梯。 
然后,他在尚人房前停下脚步,动作熟练地扭开门锁。 
房间里面,仅有一球电灯泡发出晕黄光线。雅纪却不以为意。 
他徐徐走近床沿,打开床头灯。 
尚人正睡得香甜,安静得连鼻息也听不见: 
雅纪用指头撩起尚人的浏海几下,朝额头落下一吻。不过,尚人连轻微的扭身也没有。 
不管多么晚睡,尚人必定会在清晨五点准时醒来。 
自从升上高中,除了一般课程还得上早自习,再加上单程四十分钟的通勤时间。 
大概是生活步调如此紧凑,所以尚人的入睡速度很快,而且总是处于深眠。 
至少就雅纪所知,白天的尚人听话乖巧,但是一到晚上就会特别粘人。 
一个人睡大概很寂寞吧。每天晚上,尚人会抱着枕头偷偷爬上雅纪的床,当时沙也加还会大声嚷着“太狡猾了!”。而现在,那只不过是混杂着苦笑的、天真的青春回忆罢了。 
这几年家庭环境发生巨变,尚人的体质似乎也跟着改变了。 
自从升上国中,一手包办所有家事之后,尚人必须学会有效率地处理每一件事。 
所以也和睡眠时间减少有关,一旦入睡,就不太容易被吵醒。 
当时,雅纪自觉对尚人有所亏欠,每每在理性和欲望之间挣扎,无法从“冲动”和“自制”做一选择。他经常趁着夜深人静时,偷偷潜入尚人房间,一脸严肃地站在床边,将尚人天真烂漫的睡脸好好看个够。 
那是…… 
妄想将所有凶暴邪念付诸实行的——冲动? 
或是…… 
惩戒自己而做的——苦行? 
那时的心境到底属于哪一种,雅纪到现在都还弄不明白。 
不过,最后一道防线却以料想不到的方式瓦解。如今,雅纪再也不会受到遥远的过去所牵绊。 
清醒也罢,神智不清也罢。 
一时的冲动也罢,单纯的误认也罢。 
甚至……纵使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欲望也都无所谓了。 
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重头来过。 
在说服自己接受这再清楚不过的现实之前,雅纪也曾有过一段痛彻心扉的苦闷挣扎。但他抛开了那些束缚,怎么样都要得到尚人。 
倘若绝无仅有的一个愿望能够实现,雅纪可以放弃所有,只求尚人不离开身旁。 
这足他愿意拿一切来交换的——冀求。 
于是现在,雅纪得到尚人了。; 
就算必须依靠悖离伦常的手段。 
就算会被某人憎恨。 
或者,就算会害某人……哭泣。 
雅纪都没有放手的意愿。 
※     ※     ※ 
那时候的尚人。 
一阵奇妙的苦闷,还有热意不断上涌的疼痛,使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 
意识还有点模糊,视线似乎罩上一层银纱,看得不甚清楚。尚人对眼前模糊的黑影伸出手——突然间却受到阻挡。 
“——恩…啊?” 
不清楚眼前状态的尚人,轻轻呼唤了一声。 
于是—— 
“尚……” 
有人在耳边呢喃着自己的名字。匆地,思虑一下子变得清晰。 
“……小……雅?” 
尚人瞪大了眼睛。 
从尚人呼唤“小雅”而非“雅纪哥”这点来看,便能得知他对这位深夜的侵入者有多感到惊愕了。 
“——什么事?” 
尚人沙哑地问。 
“明天怎样?放假吗?” 
雅纪顶着一如往常的冷酷表情,如此回问道。 
“…明…天?” 
明天是第二个星期六。 
被喻为县内第一升学名校的翔南高校,除了平日的课城外,礼拜六还有四个钟头的自主性自习课。 
美其名是'自主性”,实际上早已排入年度行事历中,几乎和正规课外教学相同。 
世人的“休假日”对翔南而言,仍是平日的上课天,没有什么不同。其中,只有第二个礼拜六算是贵重的假日。 
“明天是第二……所以、学校……休息……” 
那又…如何?正当尚人想这么问的时候—— 
“那么,今晚可以吧?” 
却被反过来将了一军。 
“咦……?” 
“我礼拜天要到合里岛。一个礼拜不能回家。” 
雅纪边说边利落地褪去衣物。 
“如果明天要上课的话,我打算只看看尚人的睡脸就好……。既然学校休息,应该没关系吧?再说,难得有一次连休。” 
雅纪弯起嘴角,淡淡地笑了。察觉到其中含意的尚人,咕嘟地咽下一口津液。 
然后,他僵硬地撑起上半身,这才发现睡衣钮扣早巳全部被打开了,赶紧拉拢衣襟。 
(为、什…么……) 
连最后一件衣物也迅速脱下的雅纪,毫不吝惜地坦露出那副结实躯体,爬上床。 
“我要一个礼拜的份。今天可以陪我到最后吧?” 
雅纪将手抵上尚人的睡衣,在他脖子按下一个吻。 
陪到最后,一个礼拜的份…… 
想到这儿,尚人脸上不禁失了血色。 
最近,雅纪拥抱自己的时候,已经不再顾虑时间和地点。尽管如此,尚人也明白,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学业,雅纪似乎做了某种程度的禁欲。 
不知是否想将那些部分补回来,偶尔,雅纪不带一丝节制的浓吻,甚至能让人联想到**的前兆。 
那时候的雅纪,非常——可怕。 
平时总爱以甜言蜜语迷惑尚人的双唇,匆地闭口不语。稚纪仿佛再也不是兄长,而是情欲焚身的绝对雄性。 
被坚硬贯穿身体最深处的恐惧。 
被折屈的腰肢,紊乱的鼻息。 
——恣意肆虐, 
雅纪的热块毫不留情,一直到与粘膜整个贴合方肯罢休。 
——好象连思考都会融化。 
吐精过一次又一次。 
不知不觉间,尚人早已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蜜口再也吐不出任何液体。取而代之的,是后孔充满了雅纪的证明。 
雅纪如何清理覆满汗液和精液的身体,尚人没有记忆。 
最最凄惨的是,隔天早上,真的会——抬不起腰杆。 
“可是……那个、我……明天、要去图书馆……” 
明知这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用不着一定要明天去吧?……反正,你就算想去也去不成。因为,我打算——做到尚抬不起腰为止。” 
淡漠的语气,不着一丝痕迹地推翻尚人。 
冷酷的男低音,正是雅纪心情恶劣时的预兆。尚人在内心掹打哆嗦。 
雅纪不仅仅是男性时尚杂志的“招牌”,在业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在家里,他从来不提工作方面的事。 
所以,尚人对模特儿这一行……可说是一无所知。不过,乍看之下似乎相当华丽的行业,背后应该相对也累积了不少压力吧,尚人想。 
※     ※     ※ 
顺着尚人脖子到锁骨低洼的线条,一个、两个……慢慢地用吻摹画一遍。雅纪一想到这个礼拜日后的一星期,心情不禁跟着苦涩起来。 
这回赴合里岛拍摄的主题是:“男性珠宝和休闲服饰特集”。 
这是很久以前便已敲定的档期,因此雅纪幷无异议。 
等到实际开会讨论内容,才知道在赞助厂商的左右下,雅纪必须和巨乳偶像一同拍摄照片。当时他气到差点没当场翻桌子。知而下告的经纪人市川,大慨是平时受够了雅纪的任性,打算一口气报一箭之仇吧。因此雅纪虽然毫不掩饰自己的白眼,对方脸色竟连变都没变。 
雅纪十七岁的时候,就得在冰冷无情的社会打滚。 
“抱怨、挖苦和道人长短,不过是丧家之犬的鸣吠。既然有时间等待命运自己上门,倒不如努力地磨练自己,就算踩着他人的背也要力争上游”。 
这便是他的原则。 
在这之前,不分年纪性别—— 
“搞不清楚状况的蠢蛋” 
“没有主见的人渣” 
“自以为很有个性的垃圾” 
都是他讨厌的典型。 
不过。 
讲好听一点是不知恐惧为何物。在变相的自信催化之下,第一次见面便唐突地挺出胸前乳沟,用一副很熟的口吻攀谈: 
“哇啊……是“MASAKI”本人耶。好厉害喔。本人果然比较美艶,也比较帅气。唉唉,人家的心跳得好快喔。我是本城希里香,请多多指教。……对了、对了。我们女孩子啊,都称呼你那双眼睛是——魅惑的琥珀,那是真的吗?你有没有戴……隐形眼镜啊?” 
——这种女人,雅纪更加讨厌。 
“呐,MASAKI,听工作人员说,等一下大家要一起去吃饭,当做聚餐兼联络感情。我猜,MASAKI应该也会去噢?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更了解彼此才对呀?” 
我行我素,完全不会解读现场气氛,一个人在兴头上的家伙——差劲极了。 
或许是察觉到雅纪的不悦,又或许是为了牵制女性关系复杂的雅纪,业界知名的大型经纪公司的经纪人,竟殷勤地向雅纪赔罪。 
“希里香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她现在是我们事务所最被看好的新人。希望MASAKI先生能手下留情,对她多加关照。” 
因此,尚人的睡脸对雅纪来说,可说是最佳的心灵抚慰。 
不管多么疲倦,一看到尚人的脸:心情便会随之缓和。 
所以。 
雅纪一如往常地抚摸尚人的发丝,落下晚安吻……原本只是这样而已。但一个大意……小小的恶作剧便过了火。 
万万没想到,仅是轻啄了乳尖几口,尚人便被吵醒了。 
不仅如此,只是轻轻盈握,尚人那里便好象等不及爱抚般,开始慢慢地鼓动……。雅纪再也无法压抑自己。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始于最恶劣的强暴吧。为了不在**过程中引起尚人的恐慌,雅纪必须节制自己的行为。 
顺应情欲,在尚人身上尽情逞凶是很简单。但是如此一来,尚人有可能对**产生抗拒和恐惧,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慎重行事。 
因此,雅纪发誓,再也不会勉强进入尚人体内。 
没经过任何人的污染,只属于自己的供品。 
在尚未体验异性间正常欢爱的青涩躯体上,按照自己的意思调敦培育。 
那是扭曲而阴沈的执着。 
按捺着急驰的情欲,用淫猥的言词煽动尚人的羞耻心……这感觉很好。 
“还有尚的牛奶,也要好好地挤出来。刚刚,只是稍微亲吻一下乳头,尚的这里……就立刻硬了起来。” 
说罢,雅纪便越过布料牢牢使劲握住尚人的。一如往常,尚人连耳根都染上朱红,僵硬地逃开目光。 
(你、真的、好可爱……) 
实在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 
尚人自幼便是姊弟之问的夹心饼干。然而,不论周遭环境如何改变,他从未丧失最根本的柔软与率直。就某种层面来说,这还挺厉害的。雅纪想。 
雅纪是。 
沙也加是。 
裕太也是。 
他们都被家变的洪流所吞噬,丧失了原本正直的心性。 
但是,尚人却没有变。那是一种类似羡慕的——嫉妒。 
裕太对于尚人的态度总是又硬又臭,大概也和这有关吧,尽管本人幷无自觉。沙也加也是,就好象在和尚人竞争谁的恋兄情结比较强似的。 
所以,才会这样吗?拥抱尚人的稚纪,认识到自己以前所没有的嗜虐心。 
(算了……。反正,我原本就是对亲弟弟也能发情的——禽兽。) 
禽兽就该行禽兽的举动,强迫自己戴上好哥哥的'面具”,只会徒增不必要的压力。 
(我绝对不会再犯错了。) 
这成了雅纪唯一无法妥协的坚持; 
不管是怎么开始的。雅纪和尚人都已经回不去了。既然如此,接下来的日子,唯有将尚人的身和心牢牢囚在自己的臂弯中,只有这个才是真的。 
躺在身下的尚人躯体,是那么纤细修长,雅纪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在他耳畔边低语: 
“尚,我说的话,你有没有乖乖照做?” 
尚人身体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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