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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梦系列_by_千觞(尘印)-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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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层利害,不用她说,我也明白。
她的注,押对了。
两个多月后,中秋。
宫轿停在了府前。皇帝传旨,嘉奖我上回的“凤飞离”演得入戏,赐下几大箱的绫罗珠宝,还要我去为今晚秋宴献艺。
还好,他用的字眼是献艺,不是赤裸裸的侍寝。虽然从跪伏听旨的清流夫妇到宣旨的太监,都心照不宣,我此去,不过是将在另一个男人身底下扭动申吟。
清流望着耀花了大厅的赏赐,脸上阵红阵白,拉着我的手嗫嚅,却终究没说什么。
原本,他也确实帮不了我什么。
我默默地朝他点了点头,上了轿。
本以为轿子会直入父皇的寝宫,过廊里却被人拦下,有人盘问了几句,轿夫突然调了头。
停下时,几个太监粗暴地将我从轿里拖出,压着我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眼前珠帘低垂,两边高脚紫铜香炉,凤凰喙里袅绕吐着龙涎沉香。
这香味,幼年也常在母妃的殿里闻过,只不过母妃的香炉是丹顶鹤。只有皇后才能用凤凰图徽,这也是心比天高的母妃一直想一争高下的痛处。
我低着头,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人把我带来这里。她也不开口,只听见轻轻的金属声,那是她长长的纯金护甲套敲在凤椅扶手上发出的声音。
就当膝盖冻得发麻时,终有人打破了死一样的沉寂。
父皇一身便服入内,脚步在我身边稍稍停顿了一下,上前掀开了珠帘:“梓童,怎么不去秋宴?”
“哀家若是去了秋宴,不就见不到皇上了吗?皇上难道不是想在自己的寝宫独自听这小戏子唱曲么?”相隔多年,皇后的语调比往日更冷淡,甚至带讽刺。我垂低的视线里,看到她纤长的手正缓慢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呵,父皇终于又有了子嗣?无怪皇后有对父皇冷言相向的胆量。
父皇有些狼狈,旋即朗朗笑:“梓童多心了。中秋佳节,朕当然是要与梓童一起去御花园赏月。”
“谢皇上,只是今夜风寒露重,哀家怕冻着这小家伙。”皇后指指自己腹部,冷冷的语气带着得意和欢喜。
父皇一拍额头,笑嘻嘻地摸上皇后肚子:“是,朕糊涂了,冻坏了我的皇儿可罪过了。”
皇儿?看来父皇真的是朝思暮想,也盼着再生一个男儿。
可笑你的楚儿,就跪在你面前,你却半点也认不出。
我双眼渐渐迷蒙,心,越来越冷。
父皇却回过头,吩咐那几个太监放开我,叫我起身,就在这里为皇后唱上几曲。
我诧异自己的忍耐,面对害死了母妃的皇后,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为她唱曲。
想必,我的血,已经凉透。
如果说那么年来,始终还幻想着有朝一日能重享父皇的爱,还憧憬着有否一日能为屈死的母妃伸冤,那此刻,一切已成泡影。
当死都成为遥不可及的美梦,我只有好好唱我的曲,好好演我的戏。希冀不要触犯了任何人,殃及清流。
他,大概是这世间我最后牵挂的一点东西了。
皇后看我的眼神一直高贵不屑,但慢慢漾起点惊惑。
我笑了,做了亏心事的她,这些年来,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在梦中见到母妃的鬼魂呢?她,一定是从我身上看到了母妃的些许影子了吧。
“皇上,哀家想休息了。”她转头不再望我。
父皇自然留在了皇后寝宫过夜。
我被太监带到皇后宫门外。父皇既没交代他们送我去何处,也没说我可以回李府,所以他们就让我跪在宫门外空旷的青石板上。
今晚的月亮,真是很圆。
我茫茫望月,什么也不想。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再去想。
风也很大,我试图数着那些飞过面前的落叶入睡,可地上阴重的湿气叫我觉得,倘若就此睡去,可能从此不会再醒。
我就这样,看了一夜月亮。
天蒙蒙亮的时候,宫门开了。父皇威武的身影投在我身前。微露轮廓的旭日在他身后。他高大伟岸,宛如天神。
我没有对他磕头三呼万岁,因为全身的肌肉已经冻结跪僵了。能动的,只有眼珠。
我费力抬起被夜露浸湿的沉重眼帘,望着他。
他也望着我,神色复杂而变幻。
蓦然将我打横抱起,低沉的嗓音里有着迷惘与无可奈何:“两个多月了,朕也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时不时地想起你。明明朕已经宠幸过你,毫无新奇可言了。呵,你赢了,逼得朕先向你低头。”
他自嘲地笑,我也牵着僵硬的嘴角,想笑。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举起麻木的双臂环抱住他的脖子,干疼得像火燎的喉咙里沙哑地挤出点声音。
“……好,好冷……”
这个男人,是不是我的父亲,对我,已无任何意义。我只知道,他的体温,是我此刻唯一的慰籍。
第五章
我像渴雨的藤蔓,牢牢攀住他不放,任父皇抱着我回到他的寝宫。
龙床上的气味是熟悉的,仿佛还残留着两个多月前那叫我痛不欲生的yim靡气息。可我,什么也不愿再去思索。
我只是裹紧了父皇替我盖上的两条厚厚丝被,但还是冷,嘴里却干得发疼,我瑟瑟抖,梦呓似地喊着要喝水。
水来了。父皇亲自含着清凉如甘霖玉露的水渡入我口中。他的唇,随后落在我眉尖、额头,温暖一如记忆中。儿时的我,发了高烧,父皇便是如此亲着我,抚慰着焦躁不安的我。
真与幻,我分不清。倘若这一刻是梦,我希冀长眠梦中。
“不,不要走……”我挥舞着手,在空中乱抓,拉住父皇的衣袖后,就再也不想放开。
父皇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我听不真切,仍旧紧抓不放。我,舍不得这梦里的温暖。
依稀听到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俯下身,慢慢解着我衣襟。
他和我,衣带尽宽,紧紧相拥在被窝里。
父皇的胸膛,热得如暖炉。我终于不再发抖,安静地蜷缩在他怀中,享受这梦境般的祥宁。
这一天,父皇没有上朝。我后来听说,那是父皇登基至今第一次误了早朝。
吹了一夜冷风,我的风寒并不轻,但皇帝一声令下,哪个御医敢不尽心尽力?三天后,我已经彻底清醒。
父皇坐在床边,看小太监服侍我喝了最后一剂药,若有所思。突然问:“你的父母,是否还安在?”
我呼吸骤停——难道父皇发现了什么?
“你不用害怕,朕只不过随口问问。”他淡淡笑:“你发烧那几天,神志不清,一直在叫爹爹娘亲,朕才有此一问。”
幸好!我喊的不是父皇、母妃。我低头,恩谢皇帝的关心。
“莲初的双亲,已谢世多年了。”
我提醒自己记得自己的身份,我是戏子莲初。今后,即使是在梦中,我也绝不允许自己再呼唤任何人。
我已经走到这一步,无法再回头。一字错,可能就有千个人头落地。
父皇没有再追问,只笑了笑:“想必你病中是将朕认作亲人了,还一个劲地搂着朕,不住叫着爹爹。”
“是莲初昏了头,冒犯了皇上,请皇上降罪。”我的头叩在床沿,不想任何人见到我脸上比哭更难看的苦笑。
父皇当然不会责我的罪,反而笑道:“思念亡父,是人之常情,也是你一片孝心,朕怎会怪罪于你?只是——”他托起我的脸,目光炯炯凝视着我。
“朕的年纪,虽然足可以做你父亲,朕却不想你的心中,真把朕当作爹爹,呵!”
他笑容里,有揶揄,眼神却是无比炽热和认真,不容人抗拒。
我只能深深阖眼,承受着他落在我唇角,火一般热的吻。
“朕不要当你的长辈,朕只想做你的男人……”他的呼吸也灼烫似火,拂过我耳后,呢喃叹息:“莲初啊莲初,为什么朕会越来越放不下你呢?你生病的时候,朕的心也跟着不踏实啊!朕想一直抱着你,看着你,等你的病好转。你说,朕究竟是怎么了?……”
他要我解释,可我给不了他答案。我只是默默地,等着他即将施与我的又一次恩宠和痛楚。
胸中,没有初次那种撕心裂肺的悲哀与绝望,我平静得近乎麻木。如果非要问我这遭的感觉,那或许有一点点的感激——父皇,毕竟是在乎我的。
是父子天性也好,是君王好色也罢,他多少还关心我,放不下我。有父皇那番话,我已经心满意足。
我咬着牙,低声申吟,任他索求。
反正,这具臭皮囊,早已污秽不堪。所以,父子相奸,逆乱人伦,这一切秘密,满身罪孽,就由我来背罢。上苍若要罚,也请只惩戒我一人。
他是一国之君,当不得这个罪啊。
我从此,被留在了皇帝的寝宫。
父皇他,其实是不近男色的,却为个小小的戏子破了例,忘了早朝。后宫的妃嫔,个个骂我狐媚惑主,扎着草人,咒我快死。连皇后也跟父皇大吵一场,最终被父皇警告不准来寻我晦气。
这些,都是伺候我的小太监为讨好我,告诉我的。我笑笑,不置一词。
外面的风风雨雨,风言风语,我不想理,也理不清。我只是每日里呆在寝宫,半步也不踏出——寝宫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想置我于死地。
父皇也特意加派数队侍卫,日夜巡逻,严禁任何闲人来扰我清净。让我错觉,自己仿佛成了笼中鸟。
我的沉默和忧郁,即使面上挂再多的微笑,终究逃不过父皇的眼睛。
这天云雨之后,他环抱着我等呼吸平定,禁不住叹气。
“你最近越来越不开心,有什么心事,告诉朕!”
我摇头。我的心事,就算可以说给全天下任何一个人听,惟独不能告诉父皇。
他瞪着我不变的微笑,忽然哼一声:“你在想念那李清流,是不是?”
他话里的怒气和醋意,我怎会忽略,一下变了脸色:“我没有。”
我是真的没有。那个干净的人,那相依度过的三年时光,我统统锁进了记忆最深处,想都不敢去回想。更不敢想象,清流听到宫内的流言蜚语,会怎么看我?
父皇见我走神,更不相信我的否认,斜睨我:“他不是你的义兄么?你还在他身边生活了三年多,居然说不想他?呵,可笑昨天退朝后,李清流还来见朕,求朕放你回家呢。嘿,好大的胆子。”
我惊愕万分,清流那么明哲保身的人竟然会为我不惜触犯天颜?
眼发着酸,我低声替他开脱:“他素来当莲初是亲弟弟,念弟心切,才会斗胆求皇上的。皇上要怪罪,就怪莲初吧。”
“你明知朕不会责罚你的。”父皇苦笑:“他当你是亲弟弟,那你呢?你又当他是什么人?”
我缄口。
父皇也没指望我会回答他,只紧紧搂着我:“莲初,朕不来追究你的从前,可既然你和朕在一起,就得一心一意。否则,朕第一个便拿那李清流开刀。”
他半是恳求半是威胁,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清流的命就捏在我手里。
我脸上的神情,也许很凄凉。父皇看了片刻,在我耳边轻叹:“朕知道自己年纪比你多上一大截,比不得李清流年轻俊秀。算了,只要你不再跟他牵扯,你心里怎么想念他,朕也管不了。呵,朕这辈子,真是栽在你手上了。”
我想不到,威严如天神的父皇竟会对个小小的戏子用这种委曲求全的语气。可他,似乎不是说笑。
他在宫中的便服,一改往日的沉稳,色彩日益鲜艳华丽。原本留着的髭须,也刮去了。
小太监笑着奉承说,皇上像突然年轻了十多岁。父皇却笑着看我,神色里藏不住得意和讨好。
我明白,他是怕我嫌他老。可怎么变,也改变不了他是我父亲的事实啊。
望着父皇眼眸里的期待,我除了虚假的微笑,无言以对。
如果没有意外,我想我也许会就这样在父皇身边过一辈子,直至他归天。而我,依照宫中惯例,应该也会被送去陪葬。
当然,那前提是父皇驾崩时仍宠爱着我。半途失宠的妃嫔,还没资格享受这与皇帝共赴极乐的无上“殊荣”。
我不止一次地端详镜中的自己,猜想父皇何时会对我失去兴趣。毕竟,我不是女人。每天,我赶在父皇起床前,一样要修面刮须。
我也不会永远停留在十九岁。等骨骼更粗,声线更低,等眼角有了皱纹,父皇还有兴致继续搂着我么?
这,恐怕也就是沁皇后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罢。
况且,我无法为皇帝繁衍子嗣,永远威胁不了她的地位。甚至,她还该多谢我,一人霸占了皇帝的恩宠。其他的妃子,就算想见皇帝一面也没机会,更毋论承欢雨露。她根本不用再担心有谁会像当年的母妃那般,恃子而骄。
分清了轻重利害,她乐得顺水推舟,还时不时命宫中御织局的师傅来为我裁做华衣艳服,在皇帝面前搏个贤淑美名。
连金秋时节的宫中赏菊宴,她也大度地向皇帝提议,让我一起伴驾。
父皇自然一口答允。晚上抱着我赏月时,笑得很大声:“莲初,朕知道你整天闷屋子里,厌气得紧。明天的菊宴,朕特意叫了京师名气最响的杂耍团,木偶班子来助兴,你一定喜欢。”
他兴高采烈,摸着我的头发:“朕好想看你开开心心地笑。”
开开心心地笑一回,是什么滋味?我也希望能知道。可惜,今生都不可能实现。
我像往常那样无声微笑着,蜷在父皇胸前听心跳。
父皇说得没错,那杂耍团、木偶班果然出色。与宴的妃嫔个个拍红了手,文武百官也看得不住叫好。
表演喷火的汉子满场游走,惹得大家又惊叫又拍掌。父皇英俊的脸在火光里泛着红亮,不停笑着为我指点:“看那个玩顶缸的,啊,莲初,这踩高跷的还在接飞碗呢……”
带着火苗的流星链子在眼前飞舞,浮光掠影……
所有的一切,都与许多年前的一刻重叠了。
那是在我四岁的生日宴上,父皇同样请了一班艺人来为我献艺,同样搂我在怀,不厌其烦地向我一一解说……
我突然从父皇臂弯里站了起来,什么也没想地就冲入杂耍的人群,拿了个纸风车往回跑,像四岁那年一样笑着钻进父皇怀中:“这风车好漂亮,楚儿好喜欢,你看——”
父皇的目光充满震惊,瞬息不眨。
我头顶如被尖锥猛扎一记,坠落现实。那句已经滚在舌尖的“父皇”就此封存口中。
……我刚才,都说了什么?……
父皇倏地抓住我手腕。纸风车飘然落地,我心跳都在这刻停顿。周围的万物仿佛已完全消失,无边空白中,只有父皇的面容。
第六章
就当我觉得漫长得仿佛已经过千万年,整个世界都将沉默湮灭的时候,父皇倏地大笑起来。
“啊哈哈……莲初,你终于肯对朕真心笑了。好,好……”
他的眼神里依然刻满惊愕,可他确实是在笑。笑得很大声,响到让人注意不到他声音里的颤抖。
“不要初儿初儿地叫自己。”他有点粗暴地将我锁进怀,在我耳边提醒我:“朕说过,不想做你的长辈。朕不是你的爹爹!是你的男人,你记住了,朕是你的男人!”
他狠狠地强调,不知道是想要我记住,还是要逼他自己记住。
我呆楞过后,苦笑。
他抱着我的手在抖,虽然不易觉察,可我没有疏漏。
父皇不可能没起疑心,只是,即使我是楚儿,父皇也自动忽略过了任何他不愿意去深思的东西。
我低头,不让他看见我嘴角怎么也遮不住的苦涩,抱住他的腰轻声道歉:“莲初知错了,今后不会再犯。”
我的低声细语也并没有令父皇平静多少,他手背上的青筋数度横凸,蓦然当着满园臣子和妃嫔的面,抱起我就往寝宫走。
皇后端庄雍容的脸铁青。人群鸦雀无声,显然都已经被皇帝和我的放形浪骸唬到了。只有将出园时,我听到一个妙龄女音轻轻哼一声:“贱戏子!母后,你别为这下贱的东西气坏身子。”
我扭头,从父皇肩膀上回望。发话的宫装少女,就偎依皇后身边,额贴碎金梅花妆,面如芙蓉柳如眉,绝美胜天仙。
其实,宫宴一开始,我就看到她了——我的皇妹,也是贺兰皇朝第一美人:洛滟公主。我一直故意避免与她视线接触,却仍然逃不过她此刻针扎般的鄙夷注视。
我幽幽闭上了眼睛。
父皇回到寝宫,是把我抛到床上的。他居高临下,瞪着我,端详良久。随后,撕碎了我的衣服,用力咬着我脖子亲吻。
他比往常都要粗鲁,进入我的动作也猛烈而迅速。他的唇,封住我的申吟。下身却一次比一次挺得更深入,似乎想用那炽热的硬铁在我体内烙下点什么,证明点什么。
“莲初,说!说朕是你的男人!”我快被他狂风骤雨般的抽cha冲击到闭气昏厥时,他终于放缓了节奏,盯着我已经渐渐迷茫失去焦距的双眼命令。
他的眼里,跳跃着疯狂和激情的火焰。
“快说!”不听我回答,他脸上腾起焦急、烦躁与薄怒,还有丝掩饰得并不好的慌乱。他突然将粗大的男根从我身后抽离,快拉出x口时,又重重一挺腰,全根没入。
我凄楚痛呼。他抚着我鬓角冷汗,轻吻我微颤的嘴唇。
“说啊,莲初。你喜欢朕,喜欢朕当你的男人。说啊……”
这次,不是命令,是哀求。他瞳孔里的惶惑和脆弱,让我毫不怀疑,如果我再不回应,他会发疯。
我的父皇,是在向我求证——我不是他的儿子贺兰楚,只是一个喜欢他的戏子而已。那一声“楚儿”抑或“初儿”,不过是巧合罢了。
就算一国之君,也担不起这逆伦大罪。
凝视着父皇,我强迫自己露出笑容:“莲初当然喜欢皇上,虽然有时莲初也会犯糊涂,对皇上错表思孺之情,可莲初绝不敢真把皇上当父亲啊!”
我偏转头,看着宫纱灯里烛焰吞吐:“莲初,是福薄之人,哪有那个福分?”
头顶传来父皇如释重负的吐气声,他喃喃道:“朕明白,朕就知道,你是喜欢朕的。”
他拉起我双腿圈上他的腰,双手绕过我的背抱住我肩头往下压,让本已完全插入的硬挺再深入几分,镶嵌得没有丝毫缝隙。咬住我胸前的微凸,开始用力扭腰,碾磨着我深处最敏感的褶皱。
我的身体,早已被父皇开发到毫无秘密。他懂得,如何挑起我的欲火。
强大的刺激从那填满异物的地方扩散。我尖叫,泪水自紧阖的眼角渗出。
是痛苦,还是快感,我自己也分不清楚。我只是放任自己,像叶在惊涛骇浪里挣扎的小舟,由父皇的滔天激狂主宰我的一切。
整整一夜,父皇都没有放开我。
纵欲狂欢的结果,是我发起高烧,足足躺了两天才能下床行走。
父皇,也就在我身边陪了两天。
他闭口不再追问我任何事情,大部分时间都缄默无言,只把我的手捏在手心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他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我心头却寒气一阵阵深重。
孩提时,父皇就是这样拍打着我的小手,哄我入睡的。可笑父皇,兴许他自己都未觉察自己在做什么。
只有一次,我喝了太医的退烧药,晕沉沉入眠。半梦半醒中,恍惚听到父皇颤巍巍低声自言自语:“……象,真的……有点象……”
冰凉的指尖发着抖摸上我的脸,但略一碰触就象被火烫了手,飞快缩回。
“……朕不……信……”良久后的呢喃听上去似乎隔着手掌从指缝里漏出,轻又模糊,我却听得清楚。
醉酒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没醉。嘴里说着不相信的父皇,他的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我情愿自己不知道。
身体养好后,父皇没有再碰过我。退了朝,他仍然会回来寝宫,看着我静静地沏茶,抄诗文,但用过膳,他就摆驾去皇后或其他妃子那里留宿。
宫里的消息从来是传得最快的。很快,大家都知道了皇帝对我的冷落,窃窃私语着皇帝几时会将我撵出宫。服侍我那几个小太监也一改往日殷勤,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用阴阳怪气的眼神打量我,仿佛觉得我为何如此厚颜无耻,摆明失了宠,居然还能泰然自若地赖着不走。
或许,我还是把人想得太善良了。有天午睡时,两个小太监就在我床脚闲聊,声音毫无收敛,似乎一点也不避忌我会不会被吵醒。
侃完了宫里又添了多少秀女,公主的未婚驸马如何俊俏好命,哪位娘娘被争风呷醋的对手抓花了脸,哪个太监又升了位,领多几两月俸 ……话题最终落到我头上。
“咱们哥儿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贱戏子做主子,出去都被人扁着看?”带头埋怨的小太监是以前最懂得讨好我的一个,总是公子公子的叫个不停。
另一人哼一声,几近恶毒:“他不就凭着张脸蛋么?嘻,皇上无非是想尝个鲜,玩起后庭花,可现在多半已经玩腻了,看他还能在宫里待多久?咱们就忍多几天算了。”
“也只能这样了,谁叫他还死赖在这里。”小太监叹口气,又吃吃地笑了:“喂,你说,男人做起来是不是真的比女人还要过瘾?”
“想知道?那你哪天去找个侍卫大哥,让他睡你一晚,看看过不过瘾?”
“你想死啦?”小太监笑骂:“小心我改天叫两大哥来做你。嘻嘻,不过说真的,这戏子叫床的声音还真不错,就算皇上不要他了,到了宫外,想再找个富家老爷养着,也不难啊!”
“何必再找那么麻烦?”另一人挤眉弄眼地道:“你没听说他本来就是李清流大人认的义弟嘛,大不了再回李府找老相好。”
“李大人不是早成亲了么?”
“嗨,这年头,哪个达官贵人不效仿皇上,在家里养几个美少年充场面?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小太监恍然大悟地哦一声:“敢情还成了风气。不过以前见过那位李大人一脸正气的,原来也喜欢这调调儿。”
“人不可貌相呐!听外面的侍卫大哥说,那李清流还来过几次想趁皇上不在的时候偷偷会这贱戏子,侍卫当然不敢让他见,念着他是龙大将军的妹婿也就没有向皇上去告状……”
小太监啧啧两声:“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连皇上的人也敢动念头!”
“这就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
两人说的话越来越猥亵,我再也无法装睡,轻轻咳了几下。他们才不情不愿地打住话头走了出去。
我木然凝望空无一人的华丽宫殿,沉烟迂回,四壁金碧辉煌,宛如座巨大冰冷的囚笼。
这辈子,难道就此老死于此?我搂紧了双臂,全身轻颤。
“我要出宫。”晚膳时,我轻轻对父皇说。
一直默默无言啜着酒的父皇遽然抬起头,酒杯顿在了半空。
“莲初本就不该留在宫中,请皇上恩准。”我没有看他,垂着头凝视自己双手,在宫中数月,保养得比之前更白嫩细腻。若换在李府,清流必定会取笑我太过柔弱。
但如今,也好。至少出宫后,即便手不能挑肩不能扛,我还可以重操旧业,去当我的贱戏子。前提是,我绝不会再逗留京师,不会再让流言蜚语累了清流。
他是快要做父亲的人了,如花美眷,似锦前程。我凭什么,再去扰他一生清净?
有那三年作证,留那一双澄净无垢的眸子在脑海心头浮沉,此生到老,到死,也可以告诉自己没白来这人世走一遭……
“啵”一声,酒杯在父皇手里碎裂。他抓着满掌碎瓷,声音颤抖着,神情却斩钉截铁,无丝毫回旋:“朕不答应。”
意料之中的回答。眼角余光里看见父皇袖角簌簌抖,我无声苦笑:“为什么还非要留莲初在宫中?皇上明知道莲初是……”
“哐啷啷”一阵巨响,整张饭台被掀翻,碗碟碎溅满地。外面待命的小太监惊叫着入内收拾,被父皇一声咆哮,吓得倒退出去。
“朕不知道!朕什么都不想知道!!!”
父皇高大的身躯挺立我面前,死死瞪着还坐在椅子上的我,脸上暴怒可怖的神情是我从所未见,凶残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瞬间,我蓦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掌握天下死生的皇帝,并不是一个寻常百姓家的慈祥父亲。
看着他颤栗箕张的双手朝我伸来,我倏忽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父皇,会扼死我。
天之圣子、一国之君,皇帝的名声不允许玷污,皇家也容不得有个堕落风尘做过下贱戏子的皇子存在,更蒙不起这父子血亲乱伦的奇耻大辱。
一切的一切,只要我消失,就会永远尘封。
我的父皇,远比我更清楚个中利害,也比我更懂得该如何权衡轻重罢……
我静静地扬起一点嘴角,等待死亡降临。毕竟,能死在父皇手里,好过日后再在戏台扭腰作媚,再在浊世颠沛流离。
父皇的大手,没有落在我脖子上,而是蒙住了我的眼睛。
“……不要,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朕……”他把我的额头紧紧贴在他腰间,在我头顶上方的声音低沉而苍凉。
“朕不会让你出宫的……朕怎么能让你再流落民间,再去受苦?……”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脸上轮廓,一遍又一遍:“你是朕的……朕的莲初,怎么能再被那些贱民指点欺侮?何况就算你不再登台唱戏,只要离了宫,失了朕的保护,你以为皇后和那些之前被你抢了恩宠的妃子们还会轻易放过你么?”
他一字一句缓缓道:“只有在宫中,在朕的身边,才是最太平的。朕绝不容许天下任何一人再来污辱你,再对你吐出一字不敬。”
“莲初,莲初,朕的苦心,你可明白?”他温柔地抚摸着我头发,语气凄凉,带着无奈:“这是朕唯一能补偿你的了……”
我的眼前,仍是一片漆黑。我看不到父皇面上的表情,也难以驳斥他为我安排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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