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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成人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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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作先生他,似乎伤得很重啊……”
光一时间无法理解听到的话。他睁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舅舅。
“您说什么?伤?……什么伤?”
舅舅显出很惊讶的表情。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原来妈妈没有告诉你啊……”
砰的一声,光把双手撑在桌上,急切地向前探过身体。
“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听说义作先生他,在你来我们家的第二天出了交通事故,一直躺在医院里。我们也是昨天才……”
光忽然拔腿就跑。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地抬头看他,光一言不发拉开门飞奔出去。
“坦白一点不就好了……”
舅舅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外婆!”
拉开外婆的房门,光用所有力气大叫着。当他看见房间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时,顿时闭住了嘴。他不敢置信地定定望着那个人。外婆向光抬起头来。
“光,你回来得正好。”
她站起身来,向跪坐在地毯上的男人点了点头。
“你亲自对光说吧。光的事情,由他自己做主。我先去睡了。”
外婆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寂静的老宅里。
光和地毯上的男人相互对视。被男人直接的目光凝视,光就像被蛇看着的猫一样,一动都动不了。男人从地毯上站起,向着光走来。
“光……”
光被用力搂进了怀抱。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光的脖颈,光被那股力量弄痛了。他的眼前恍然出现15岁时的自己,妈妈刚刚去世的那个晚上,在医院的走廊里,男人也是这样猛烈地拥抱着自己。
清醒过来的光扭着身体挣脱出来,紧紧地抓着男人。
“你不是受伤进了医院吗?为什么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俊美的脸上出现吃惊的表情,然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不是叫他们不要告诉你吗……”
光从头到脚地望着男人的身体。宽阔的肩、漂亮的腰部和修长的双腿,有力的臂膀。到底伤在哪里?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能出院的话应该不严重吧?可是不是也有的内伤是要过好几个月甚至几年以后才发作的吗?那样的话要怎么办?
光的心情就像风口里的蜡烛,急速地混乱摇晃。
“骗我的对吧……”
“什么?”
男人不解地扬起眉毛。光抬起头直直地瞪着男人的眼睛。
“你这不是好端端的吗?哪里有受伤?因为一直没联络,现在却突然跑来太奇怪了,所以就编出什么车祸的鬼话来圆场对吧?”
被严辞质问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光的脸看。把他的反应理解成默认,光的心迅速沉到了最底。
我究竟为了什么这么担心?这样被耍的我不就跟个白痴一样吗?
光迅速扭开头走向外面。走到一半时手臂被拉住,光激烈地想要甩脱时被用力地反拉回去,然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吻了。
(五)
热烈得仿佛要融化一切的深吻。光扭着身体反抗,被男人干脆地推到墙上,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地吻着。光的喉头急速滑动,仍然来不及吞下的唾液从嘴角流了下来。即使这样,男人也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松开嘴唇让光大口呼吸后又再度堵住,纠缠的舌尖在两人密合的唇瓣间来回滚动。等到光一片空白的脑子终于流回意识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搂着男人的脖子,腰部以下完全失去了力气。
男人终于从他唇上离开。光双腿一软,被男人顺势搂进了怀里。
“放开……”
大口喘气的声音,听在光的耳朵里感觉很羞耻。就在这时手被男人抓住,被带往胸口的位置,摸索着停了下来。
“这里。肋骨断了。”
光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男人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深沉地看着光,用好像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的语气诉说着。
“你走的第二天,回家路上因为打瞌睡,结果被转弯的车撞到。断了两根肋骨,医生说有一根差点插到肺叶,不过已经没事了。住院一星期只是观察有没有内伤。”
光愣愣地停留在某个词上面。
“打瞌睡?”
“恩。因为一夜没睡。”
男人淡淡地说。光想起了那一夜自己的吼声,还有最后看见的义作悲伤的眼神。他犹豫地抬起头,义作正定定地望着自己。两人自然而然凝望着,然后嘴唇重合到了一起。光并不明白这个吻本身有什么意义,只是,因为自己义作才会受伤,这个认知让他相当震动。
换句话说,自己可以影响他到这种程度吗?
真的吗?
光模糊地微微睁眼,望着覆盖在上方吸吮他唇瓣的男人。那是看多久都不曾腻过的完美脸孔。第一次见面时就迷恋上了,对所有的伙伴夸耀“我有世界上最好看的爸爸”。那个时候是真的想要和他过一辈子吧?想要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他,三个人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光?”
男人吃惊地离开嘴唇,愕然望着光的脸。
有多久了?最后一次是妈妈去世的时候吧。那以后就再没哭过,义作再婚时候以为要被抛弃、还有被他强迫做了那种事的时候都没有。就算再有泪意眼睛也是干的。
也经常想到母亲,但是都没哭过。今天却流下了眼泪。
“别担心,已经没事了。”
义作温柔地舔着光的泪水,但是光哭着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算生活在一起,甚至变成那种罪恶的关系,心也隔得非常遥远。比妈妈在世时要远,甚至比第一次喊出“爸爸”时还要遥远。明明那么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明明那么想在人生的每一步都得到他的鼓励和陪伴的,可是现在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了。
因为已经变成了这样的关系。
因为已经知道自己的心也都改变了。
想要的……不再是一个父亲。
一想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也许永远都得不到,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出来。即使被男人紧紧地拥抱并且解开了衣服,即使压上来的重量散发着温暖,光依然从内心深处感到绝望和悲伤。
用作会客的房间塌塌米是不会宽敞的,狭窄的空间里男人喘息着压在光的身上动作。只是被分开大腿就浑身颤抖,太过忠实的反应让男人眼底闪过光芒。被狠狠抽插的时候光拼命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叫出声来,但是手被拉开,堵上唇舌交缠的浓厚的吻。特意找出来隐瞒真相的棉布很快浸上液体。意识逐渐远去的时候听到义作在耳边喘着粗气开口。
“很想我对吧,光……”
男人将手伸向已经高高涨起的那里。
“这里……会说实话……”
被紧紧握住的刹那,光倒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剧烈的摩挲让他几乎要尖叫出来。激动的光狠狠地抓着义作的后背。
“呜……”
男人吃痛地闷哼后拼命抽拉着腰部。立刻遭遇惩罚的光即使后悔也晚了,在激烈的性爱中连视线都一片空白。淫猥的抽插声加速到让光羞耻得浑身冒血,最后承载着男人一波又一波的激射,自己也把棉布全都浸湿。倒在光的后背急促喘气的男人保持着结合的姿势,就那样一动不动。
“跟我回去。”
光听到背后的声音时僵硬了身体。身体被翻转过来然后捏住脸颊。
“现在就跟我走。”
不知为什么眼前再度晃过那一晚的情景。枝子出差回来的晚上夫妻俩的激情拥抱。每次想起都会升起同样的异样感觉。光放弃思考那种感觉是什么,但是本能地知道,不能再回到那里去了,无论怎样都不能。
推开热切看着自己的男人,光站起身默默地穿上衣服。
听不到他的回答,塌塌米上的男人渐渐变了脸色。
“回去后再重复这样的事吗?”
光低头俯视着脚边的男人,没有表情地开口。
“我就只有这个作用对吧?所以你才会跑来找我。”
义作连衣服都没穿就光着身子站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
“喊大声的话外婆会听见。”
光用有气势的眼神望着比自己高大的男人。被吓住了吧?一定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强势。如果真的担心那天晚上就会追来,就像16岁生日的那个晚上一样。从那一天起自己的人生就改变了。强力扭转自己人生轨道的男人就站在面前。既然如此的话就应该负起责任,可是男人偏偏并没有这样的自觉。
再也不会什么也不说地予取予求了。因为终于有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好像晦暗不明的一团影子忽然在阳光下现出原形,所有的迷茫全都有了答案。虽然那样的结果让自己震惊到泪流不止的地步,但是光同时也下定了决心。
再也……不要这样的关系了。
让他顶着父亲的面孔拥抱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走向外面的身体被拉了回来,浑身赤裸的男人死盯住光的眼睛。
“真的不肯跟我回去吗?”
光毫不退缩地回望回去。两人沉默对望后男人的眼神越来越焦躁。
“为什么?”
光默默吸了口气后回答。
“因为我讨厌你。”
不想去看男人的表情所以低下头来。但是好像嵌进肉里的力气狠狠卡进自己肩头,然后身体被激烈地摇晃。
“说谎!听到我受伤紧张成那样的人是谁?被我握住这里就浑身颤抖的人又是谁?”猛地被握住的地方令光顿时乱了呼吸。“被讨厌的人这样做是不会有感觉的吧?真的讨厌我的话见到我时会哭出来吗?你说啊!”
“够了!爸爸!”
听到这个称呼时男人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光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轻易地露出笑容。
“你不是我爸爸吗?对我做了那种事难道我没有理由讨厌你吗!”
推开男人时没有任何困难,男人就像断了电的人偶呆呆地松开了手。光飞快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一跑动那里就流下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流下的是男人的体液。光不管下体的疼痛一口气跑到无人的河边。这里比东京要好的地方,就是可以轻易找到一个没有人来打扰的地方。像现在哪怕抱着膝盖在河边坐上一夜,也不会有人发现自己。
于是光就这样坐了一夜。
回去的时候会客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光瞪视着那张老旧的塌塌米,上面完全没有罪恶的痕迹。慢慢回到自己房间的光倒在床上。明明已经头疼得快要裂开来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管翻身几次都仍然睁着眼睛。
早上听到外婆说义作已经回去了,尽管早预料到,光还是垂下了眼睛。外婆犹豫着问是不是和义作吵架了,光摇了摇头。可是听到外婆说“真的一点都不留恋爸爸了吗”,光的心里好像被什么敲了一下似地隐隐作疼。
不一样的。
彼此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如果没有觉察到就不会拒绝。可是现在已经没办法了。
人为什么会有欲望呢?一旦有了欲望就会有痛苦。相较之下光还比较羡慕以前的自己。没有想要的东西时连心的承受力都变得无穷大。什么都可以接受,被怎样了都无所谓。就是用那样的心情待在男人身边的。
等到什么都想明白之后,反而什么也得不到了。多么可笑啊。
一个人躲开的光把脸埋在手心里笑着。
那之后,义作不再有任何的消息。
连外婆都不再开口提起,好像完全把光曾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生活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光的房间里渐渐有了越来越多的生活用品,外婆和舅舅像是布置新房那样买回一大堆新的家具电器,连电脑也买来了,还通上了网络。忙完以后外婆就拉着光的手慈爱地笑着说,外婆一定会送光去念最好的大学。
这句话代表监护人的宣言吧。
也就是说,终于被那个男人放弃了。
不知道外婆又说了什么,站在那里的光什么也没听见。等外婆离开之后,默默想了想的光拉开最里面的抽屉,找出藏在最底下的像框。
妈妈。
披着长长的头发,温柔对自己微笑的女人。旁边是还穿着国中生制服的自己,露着陌生的笑容。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那是站在自己身边,潇洒帅气的男人。
一张完美的全家福。
摸着妈妈的脸,光闭了闭眼睛,又再睁开。
对不起,妈妈。我……
我……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假期过去一半时光准备办理转学手续。虽然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但如果等到那时候的话不知会被怎样草率地插进班上。光想要好好念书。因为那是目前自己唯一能做的事,也是报答外婆和舅舅的唯一办法。
找遍了所有的东西也找不到学生证。努力找了好几遍的光反复确认,最后不得不相信是丢在了义作那里。这样的想法让他的身上冒起一阵寒意。
难道非得回去一趟不可……
想到这里他不禁缩起身体。
本能地排斥着,但是又似乎隐隐渴望着什么。
其实本来也可以拜托外婆或者舅舅,但是一来光不想麻烦他们,二来就算他们去了也不见得找到。想来想去只有回去。
幸好钥匙还保留着。只要那里没有换锁……找到证件后顺便就把钥匙还回去。这样想着的光犹豫着走进熟悉的公寓。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因为是上班时间所以并不担心有人在家,光插进锁孔后径直走了进去。
看到眼前的景象后,他呆在原地一动都动不了。
(六)
原本漂亮高雅的房间,现在像被洗劫过一样空空荡荡。
高档的电器都不见了。地上是搬运中散落的废品和杂物,沙发、茶几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堵在房间中央。好半天才迈得动步的光下意识地冲上楼。
难道已经搬家了……希望学生证那种没什么用的东西能被丢弃下来。飞快打开自己房门的光再次愣住。还和自己离去时一模一样的房间。不管是家居还是摆设都完全没有动过。更让光惊讶的是,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隆起的被子听到开门声微微动了一下。当顶着蓬乱黑发,稍稍抬起的脑袋转向自己这边时,光就好像被魔咒附身那样连手指都动不了。
迷蒙的视线一看到自己就立刻清醒了。
没有等对方采取动作,光立刻转身冲下楼梯。可是紧接着他听到砰咚一声响。犹豫了半天后,不受控制地慢慢走回去,光在房间门口看见了在地上挣动的身体。
“别走……”
男人虚弱地嘶哑叫着。充血的眼睛和凹下去的脸颊,有一瞬间几乎以为是别人。呆呆地不敢靠近的光,发现男人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后,原先的戒备一点一点流失。终于慢慢走过去的光,刚伸出手就被男人紧紧抓住。
“光……”
从来没想过再见面会是这种光景。从来都无比强势的男人现在却软弱得要依靠自己才站得起来。这一切让光的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扶着男人坐在床上,光犹豫了一下也在旁边坐下。
“……东西呢?要搬家吗?”
男人只是摇了摇头。抓住自己的手传来滚烫的热度。光忍不住将手覆在男人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果然是在发烧没错。记忆中义作的卧室里应该有药,可是才刚刚移动就被义作牢牢地攥住。
毫不犹豫地拉开他的手走到对面的房间,里面混乱的程度同样让光睁大眼睛。不抱希望地在地柜里翻找,幸好药品都还在。迅速找到白色的药片后却连一杯热水也没有,光只好走进厨房烧水。
等到端着水和药片回到房间时,义作就像走失的小孩找到妈妈那样惊喜地抬起头来。很干脆地吃下药片,义作望着光忽然露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笑容。
“你还是回来了……”
“我只是来找东西而已。”
光站起来时被狠狠地拉住。
“骗人。你是丢不下我才回来的吧。”
明明病得毫无力气的人还在说什么大话!焦躁的内心有什么崩裂了一样急切寻找着出口。光不耐烦地甩开那只手对着他大吼。
“你还不懂吗!是不是我还说得不够清楚?那么就请你听好,我讨厌你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你!只要被你一碰就恶心得想吐,一想到跟你有那样的关系就恨不得去死!你听明白了吗!!”
这种话要说出口一点也不困难。看见男人化石一样的表情心里也涌上了快感。与其绝望不如彻底地结束,然后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永远……也不会告诉他真正的心情。既然得不到,至少自尊是唯一想要握在手中的东西。因为除了这一点点东西,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依赖了。
所以,深深低下头去的男人看不见喷涌而出的眼泪,也无所谓了。
可是,下一瞬间光就停止了呼吸。
“我……和枝子离婚了。”
(最终章)
光一时反应不过来听到的话。
“我把所有东西都给她了。”
义作保持着深深低着头的姿势开口。
“工作也辞了。因为她哭闹着不肯分手,还把她的父亲抬出来。所以就辞职了。”
光用听着完全不相干的事的表情,一动不动。
“没有听到你亲口说出来之前还想要自欺欺人下去……”男人的头低得快要埋进两腿之间。“不管做什么也无法弥补……但是我想让你知道,对你做出那种事的我并不是麻木到没有任何感觉……我……曾经恨到想要杀了自己。”
光听到男人默默吸气的声音。
“即使这样,光,我……”
义作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把头抬了起来。
“还是不想放弃。”
全身的力量都从身体里流失,光僵立在房间中央,看着连说话都虚弱到喘气的男人。义作那凹下去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光。
“请你……回来……”
对视良久之后光回答。
“别开玩笑了。”
用力地推开义作想要伸过来的手指,光径自走到矮柜那里翻找着证件。很快就找到然后抓在手里,为了阻拦光踉跄站起来的义作再次倒在地上,光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走向门口。
“光!”
几乎称得上凄惨的声音。
“我……你……”
光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快步走下楼梯。走出公寓后,他一口气走到相隔最近的车站。在等车的人群中茫然站了很久,他缓缓地,缓缓地按住心口。
我……和枝子离婚了。
难以抑制的狂跳。无法呼吸的窒息。
也许,只是因为他说不想要孩子。但是他说了因为枝子不想分手所以连工作也辞掉。那么,提出离婚的人是义作。
还说了不想放弃自己。
连起来想的话,离婚是为了自己。
光惊讶于此刻的头脑如此清晰。可是,无论怎样精确的推理也只是自己的想法而已。直到最后义作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即使到了那一步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我……你……
这样的话能代表什么呢?还不是等于什么也没有。
光从来没有如此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如此一个认死理的人。
被你碰触就恶心得想吐,一想到和你有那种关系就恨不得去死……是正常人就应该会有这种反应。所以自己一定不正常。竟然依赖上那样的体温。
开始,因为他是这个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仿佛基督徒相信耶酥那样从不产生怀疑。被拥抱时也极力追想着当年受伤时一直握住自己的温暖。相信……他是爱我的。只要怀疑的话就会悲惨得感到活不下去,所以光逼迫自己不去怀疑。
但是后来心境渐渐改变了。如果有一种感情,是在强迫中产生。
明明是受虐的一方也可以原谅,光对这样的自己也无可奈何。但是,有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东西。
人类就是相信着语言的脆弱生物吧?明知道谎言是那么容易产生,偏偏仍然厌倦猜测。不需要开口就能心灵交融,光不相信这样的事。只有亲耳听到才是可以相信的。所以推开了男人的手。
已经,不耐烦再等待了。
爱我……就告诉我。
回到房间时,一瞬间怀疑地上的身体是否还有生命。听到声音而震动了一下的身体,不敢相信地缓缓抬起头来。
光无声地架住那副躯体,在扶到床上去的时候男人的手指紧紧嵌入肉里。超市的袋子随之掉在地上。看见袋子时义作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把营养粥倒进锅里煮,放进好消化的蔬菜,同时煎了鸡蛋。做饭的时候光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将盛着粥的汤勺无声地送到义作的嘴边,看着男人张开嘴全部吞下,再舀起下一勺。不知道几天没有吃过东西的男人,开始连吞咽都很困难,终于渐渐顺利地吃完。期间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的空气中,义作几次抓住光的手,光挣动着抽了出来。
捧着吃空的碗,光刚站起来就被义作拉住了身体。
“为什么回来?”
男人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
“看着我死不是比较好吗?为什么回来……光!”
光任他紧紧扯住衣服下摆。
“不要让我抱有希望……”男人颤抖着声音开口。“我好不容易逼自己死心……”
“死心?”
光冷冷俯视着男人,然后渐渐扬起了嘴角。男人惊愕地睁大眼睛。
“什么都做过了,事到如今才说要死心?”
义作呆呆地望着光嘲讽的笑容。
“原来你对我真的只有这样而已。”
“不要逼我,光!”
男人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窒息般地闷吼。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说啊!”
光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用自己都不相信的力量大吼。在那样强势的眼神下,义作的目光迅速黯淡了下去。
僵硬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我答应过千鹤……一辈子都不能……对你……”
……妈妈?!
“我……并不是因为爱你的母亲才娶她。”
第一句话就让光震动得摇晃。
“我不爱她,也不爱任何女人。出生起就已经被命运决定是这样。”男人交握着手指,不断用力握紧。“父母要求相亲时就想,只要看得不讨厌,无论娶谁都无所谓。就在这种情况下认识了你母亲。”
义作恍惚着陷入回忆。
“当时她带着你,就坐在我的对面。看得出是个非常温柔的母亲。可是,当时我的目光更被你吸引。”
光微微一震,抬起了头。
“比同龄的孩子都来得早熟的表情。明明长得那么漂亮,但是连一次都没有笑过。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我,那样子好像在说,如果敢欺负妈妈的话决不放过你。我第一次在12岁孩子的脸上看到那么有魄力的表情。”
光回忆着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只要和自己目光相对就会微笑的男人。当时的自己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当母亲偷偷来问时却点了点头。从那时起“哥哥”就变成了“爸爸”。想到此光的心里一阵刺痛。
“和千鹤生活的三年里,我真切地感受到幸福。她是一个好女人。我曾经想过虽然没有爱情,但是愿意和你们俩一起,就这样过一辈子。直到千鹤去世前几天,发生了……那件事。”
义作忽然停止了叙述。光抬起头来,义作露出了非常痛苦的神情。
“那一天,我……吻了你。”
光感到茫然。第一次的吻,难道不是在16岁生日的那个晚上吗……
“偷偷吻了已经睡熟的你,但是被走进来的千鹤看见了一切。”
直到现在都记得那种血液冻僵的感觉。
“原本是真的想要把你当作自己的小孩……但是人的感觉是没有办法控制的……变态也好龌龊也好,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义作呼吸困难地望向了光。“等察觉到时已经太迟了。已经……无法自拔了。”
两人的眼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纠缠。
“无论怎样恳求都坚决要把你带走……为了留下你我甚至跪在她面前。”看见光无法置信的目光后义作握紧了手指。“那之后就发生了车祸。千鹤临终前,我发下了誓言……一辈子都不能对你说。永远……都不能告诉你这件事。”
光无法感觉到身体的存在。手和脚都变得空荡荡的。
“我是一个卑鄙的男人……”义作痛苦地用双手抱住头。“我答应了但是却无法做到!没有办法不去拥抱你!即使失去所有也想要得到你,想要得发疯……为了放弃你我娶了枝子,因为我害怕和你单独相对。你的眼里就只有一个父亲而已……你知道我有多么害怕那样看着我的你吗!”
男人颤抖着卷起睡衣袖口,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克制不住想要抱你的冲动时就划上一刀,不痛得失去知觉就睡不着觉……故意让你看见和枝子做爱后发现你在介意,你知道我有多么高兴吗!哪怕只是错觉也好……”
义作接近崩溃般地流出眼泪。
“想要抱你独占你已经到了快要发疯的地步。抱了你之后恨不得去死,用头往墙上撞但是也无济于事。只有把自己当成一条疯狗我才有勇气走进你的房间。明明知道你在等待答案也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只要一开口就会回到现实。我害怕清醒,害怕知道自己都对你做了什么,更害怕听到回答。害怕被你抛弃所以说不出口……那样的话不如叫我去死。”
义作压抑着发出男人的哭声。光一动不动地望着坐在床上痛哭的男人。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爬上了床。一接近那颤抖的身体就被紧紧地拥抱住了。
“我爱你……”
男人哭泣着发出声音。
“我爱你……”
光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好大好大的圆。
两人在直径的两端相互凝望,却不知道走出一步就可以到达圆心。
爱,或者伤害,哪个多些哪个少些,这种东西其实并不重要。
如果可以早点明白这种心情……就可以早一点变得坚强。
幸好现在知道也还不算晚。
光像碰触珍贵的宝物一样,抱住怀中哭得好像小孩的男人。
对不起,妈妈。
我想要这个男人。
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想要他。
所以,相信我们会幸福吧。
光缓缓低下头,送出真正的恋爱之吻。
(完)
情人(完结)
今天,下雪了呢。
18岁的藤本光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侧头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昨晚天气预告说可能有雪的时候,还有点不相信。虽然是2月,不过天气已经有转暖的迹象。前几天还热得连毛衣都要脱掉,也曾经想过如果在这一天落雪会是怎样,虽然当时以为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真的有雪呢。
光怔怔地看了许久,嘴角渐渐上弯。
“那个……藤本同学……”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光回过头去。手里被迅速塞进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连话都没说女孩就已经转身跑开。已经不知是今天的第几次,光也只有感到茫然。低头看手里的东西,那样的包装,不用打开也知道是什么吧。
情人节的巧克力……吗?
从国中开始,就不断收到这种东西。光对情人节最初的认知是从女生那里开始。只要到了这一天就会有这样的东西堆聚到身边,光却对这样做的意义完全缺乏了解。在去年之前——一直是如此。但是现在的光总算开始明白。
不过教会他的人并不是女生。
拉开背包的拉练,把礼盒放进已经挤得很满的同样一堆盒子中间。这样做还是第一次。以前不是分给别人就是偷偷扔掉,因为觉得是没有用的东西。可是今年却把每一个都留了下来,还认真地向对方说了谢谢。
就是想要全部带回去。然后——
然后……
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打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意外的没有人。
光微微感到失望。
特意没有掸去身上的雪,想要看那个人惊讶的表情。也许会忙着去拿大毛巾吧,那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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