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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万语by 北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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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那奇异的语调,令晋祺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就听方城缓缓的说: 

  「我刚才打了一通电话,是伯母接的。」 

  晋祺后脑感到一阵发麻。 

  「伯母命令我一定要带你去吃顿晚餐,尽地主之谊。本来我想问你人在哪里要去接你,看来今晚是不用了。」 

  方城知道他在说谎! 

  从头到尾都知道。 

  晋祺辩解不出任何话来,像被人扯掉了声带,只能任瞬间冰封的气氛,更加霜雪遮天,彻底冻结住两人最后一丝友谊的温暖。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碎裂的声响。两人各自拿着电话僵持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了。」 

  没有任何结束跟道别语,丢下这句,方城主动挂断了电话。 

  * * * 

  方城愤怒得毛发都快倒竖。 

  双拳紧握,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晋祺居然对他说谎! 

  只为了不想见到他。他到底是洪水猛兽、还是吃人的恶虎?才让晋祺这样回避着自己。 

  走到自己的车前,方城拿出钥匙,试了好几次,却都怎么都无法把颤抖的钥匙插进孔内。「可恶!」他忍不住低咒一声。 

  即使只做朋友也不成吗? 

  被甩的人是他,即使如此,他也还拼命的想维持住两人的情谊。为什么晋祺却要一次次拉远了距离,设下界线,不愿跟他接触? 

  那过往十几年的交情算什么?! 

  「为什么?」方城颓废的靠在车身上,不断地低喃着不会有解答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 * 

  余怒未消的人回到公寓,却见到罪魁祸首就站在门口。 

  晋祺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刻站直起身问: 

  「方城,是你吗?」 

  「你不是应该在高雄吗?」方城冲口就是带刺的一句。 

  「我……」因为是自己理亏,晋祺只能低头道歉:「对不起。」 

  不理会他,方城侧身开了门,径自进了屋去。 

  晋祺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跟着进去。十坪套房内浓浓的烟味令人无法忽视,晋祺忍不住讶异的问: 

  「方城,你会抽烟……?」什么时候学会的? 

  「这重要吗?你来就是为了管我这个吗?」他把外套丢在沙发上,衣角不小心扫过茶几上的烟灰缸,瓷制的烟灰缸整个滚落到地面,发出不小的声响。 

  晋祺缩了缩肩。即使来时就做好了被责骂的心理准备,心底仍忐忑不安。 

  「你是来台北工作,还是专程来找我的?」方城明知故问。 

  「这次……是为了工作。」晋祺为难的回答。 

  「难道下次就会专程来找我?在你心里,我还有劳烦你专程跑一趟的价值吗?」充满了不屑讽刺。 

  这么尖锐的方城,晋祺还是第一次见识。 

  「坐下吧!我没有叫你罚站,沙发就在你左手后方的位置。」 

  晋祺小心翼翼的依言坐下。 

  方城打开冰箱,丢了一罐啤酒给他。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把你吃了。我只是很怀疑到底是谁教会你说谎的?还是演艺圈真的那么复杂,才两年就能让你变得这么不诚实?!」 

  来了! 

  预期会听到更严苛的责骂,晋祺双手不安地握紧了啤酒罐。方城却半天失去了声音。 

  晋祺不由的侧耳,聆听他的动静。 

  一直瞪着他的方城,跨步上前抢走晋祺手上的啤酒,打开后交给他,命令道:「快喝。」 

  不知方城意欲为何,但晋祺听话的喝了一大口,那不习惯的苦涩汁液,令眉心蹙起。 

  方城自己也开了一瓶,径自坐在沙发上,仰头就灌了起来。他掏出口袋里的烟,拿出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就交给晋祺。 

  「抽。」 

  「这……」 

  「那是香烟,把它放到嘴上吸,这样简单的事你会吧?要我服侍你吗?」 

  晋祺决定依从方城所有的指令去做。 

  他拿着触感像纸卷的烟,凑近就吸了一大口,果不其然,烟雾呛进根本不习惯的气管!晋祺难受地呛咳着。 

  他换手想把香烟拿开,却不慎握住了烟头。 

  「啊……!」晋祺痛得眨眼,却更握紧了香烟。 

  「笨蛋!你快放手。」方城急忙把他手掌摊开,取走那根犹冒着星火的烟,晋祺的手心已然被烫伤。方城气急败坏的吼:「你到底在干嘛?!烫到了不会把香烟丢掉吗?」 

  「我……怕会引起火灾。」晋祺真的这样认为。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不是吗? 

  「你──!这么小的火根本不会───」方城又气又心疼,他忘记晋祺无法分辨「火」这种东西了。 

  他气自己的粗心大意,竟让晋祺受了伤!即使只是小伤,他也不能原谅自己。他是跟晋祺相处了近二十年的人,不是其它人! 

  单身独居的男人家里根本连一个OK绷都搜不出来,方城只好带他去洗手台冲水,一举一动都犹存着对自己的怒意。 

  「对、对不起……」以为方城在恼怒自己,晋祺低头说。 

  「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方城烦闷的说。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握着晋祺冲水的大手一僵,方城蓦地松开两人之间的碰触。 

  「方城……?」 

  「我讨厌你跟我道歉!」方城充满怒意的提高声量:「我讨厌你跟我道歉的语气,我也讨厌你低声下气的态度!你听到了没有?!」 

  隐忍许久的不满,一下子全爆发了出来:「晋祺,你为什么老是要这么畏缩?我就是不懂!那时候被拒绝的人是我,为什么你要这么尴尬的避我于唯恐不及?两人不能交往固然可惜,但我们连朋友也当不成了吗?你不是宁愿说谎也不愿见我的吗?那你现在还来这里做什么!」 

  「我……」 

  晋祺就是害怕这样针锋相对的局面。他就是害怕两人的关系会越演变越糟,才迟迟不敢面对。但他似乎天生就有把事情搞砸的本领,越想保护的东西,就越摔得满地。 

  「我……那时没有拒绝你……」 

  「什么?」方城瞪视着他。 

  「不……没有。」晋祺猛地住口。他到底想说什么?事到如今,说了又如何?他想挽回吗?把方城从女朋友身边抢回─── 

  不!晋祺大力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怕会妨碍到你跟你女朋友,才一直没有来找你。」 

  「什么女……」方城语调转折了一下,很快的说:「你没来找我,跟我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说不出心理诸多的考量,也知道方城听不进那些,他只好说: 

  「我也知道自己顾虑太多了,所以我现在不是来了吗?即使知道你正在气头上,我也硬着头皮过来了,就是因为我也重视你……这份友谊,所以才过来的。我跟你道歉。以后绝对不会再对你说谎了,我保证。以后上台北工作也都会来找你,只要……你不嫌麻烦的话。」因为方城一直没有任何反应,晋祺说到最后又迟疑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 

  方城的声音也充满了不确定,目光紧锁着眼前的人,想看他是否发自内心。 

  「当然是真的。」晋祺赶紧点头。 

  方城一直紧揪的眉心,终于松了开,只是仍沉声道: 

  「好,那这是最后一次了。晋祺,下次你再敢在我面前说『添麻烦』这种话,我就要狠狠K你了!」 

  「……你不生气了?」晋祺小心的反问。 

  岂止不生气。 

  听到晋祺亲口说他在乎这段友情,还承诺以后一定都会来找自己,方城简直心花怒放!积压在胸口许久的郁闷,登时就因晋祺这几句简单的话而轻易烟消云散。 

  因为这跟一个小时前,他以为晋祺会就此永远避着自己的灰暗猜测,简直是天壤之别的待遇。 

  「你现在住哪里?」方城问。 

  晋祺迟疑一下,说出了饭店名称。 

  「走吧!我带你去买烫伤的药,顺便搬行李过来。还好我的房间够大,只要再添购一个单人床垫就好了。」 

  早就知道的结果,终究还是避不过。 

  晋祺只能呆呆任由哼着轻快歌曲的人拉着自己,走进台北霓彩灿烂的夜色里。 

  10 

  喉咙渴得发烫,晋祺在半夜转醒。 

  脑袋有些迷糊,他撑起身想去喝水。却清楚的听见空气中传来另一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由胸腔深处长长的吐出,然后,是浅浅的一声鼻息。这是方城特有的呼吸习惯。 

  晋祺差点要忘了,他现在既不在家中,也不在饭店,而是住在方城位于台北南区的公寓里。 

  自从数年前方城甩门而去的那天之后,他们便不曾在同一个房里过夜。之后即使方城去了他家,不论再晚,都会坚持回去休息。 

  从那一夜直到现在,经过了多久的时间? 

  整整四年又七个月。 

  他知道。因为这些时日就像永恒般漫长而似无止尽,却终于结束了。 

  晋祺连动都不敢动,就怕惊扰了这份如梦般美好的宁静。他静静坐在床沿,倾听那熟悉的吐息。方城就睡在地板上。 

  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心突然剧烈跳动了起来,晋祺手抚住胸口,大力摇了摇头,想平抚自己的紊乱。悄悄起身,他极为小心的探手──果然,方城又没盖棉被了。 

  除了冬天外,方城一向不喜欢盖被子,老是嫌热,说麻烦。却又总是在春夏交替时分惹上一场感冒。因为白天开始燥热,晚上温度却十分低凉。方城却毫不在乎。现在房里还开着冷气。 

  他把床上的薄被拉下,帮方城覆上。他抱膝而坐,待在方城身旁。 

  光是感觉到方城的存在,他就感到胸口发热。 

  若以前他说过不懂爱一个人的心情,那么现在,他再也不能那么说了。 

  分开时可以忽视的情感,当本人就在身旁时却再也无法隐瞒。 

  他多想触碰方城。 

  不仅为看看他的模样,还有内心更深层的渴求……感到手指颤动起来,晋祺赶紧交握住自己双手,压下一时的冲动。 

  平时半夜转醒,若再也睡不着,他就以全副心力去作曲。 

  但今天在方城房内,虽然方城连电子琴也帮他从饭店里搬过来了,但他却不能发出一丝声响。 

  晋祺睁着眼,直到天明。 

  * * * 

  晋祺他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方城一直没有睡着,直到刚才都还在看书。他正惊讶的看着晋祺的一举一动。 

  房间内的灯一直是亮的,不过晋祺并不知道这些。 

  晋祺只知道若方城醒着,房间一定会有声响,不管是电视、还是音乐,方城不是个习惯沉默的人。看书是方城到外地后才培养出来的习惯,因为可以很方便的打发时间。不过晋祺并不清楚。 

  方城看见晋祺突然坐起身来,原本他想开口喊晋祺的,一瞬间却因为某种念头闪过,他选择了保持沉默。空气中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晋祺坐在床沿,面向他这个方向。 

  晋祺该不会发现自己还醒着吧? 

  才这么想着,晋祺突然大力摇了摇头,走过来触碰半躺在地上的自己。方城几乎屏息,悄悄把手上的书移到空中。原来晋祺是要帮他盖被子。 

  他悄悄把书放下。 

  盖完了被子后,晋祺却只是坐在他身边。 

  然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那几乎像是凝视的眼神,只望着自己,晋祺究竟在想什么? 

  方城看见晋祺的手指在地上轻敲,仿佛在弹奏什么,从深夜到凌晨,直到窗外渐渐透进光线。 

  一直保持同样姿势的晋祺,突然跪坐起身,方城以为他要回床上去睡了。却没想到晋祺倾身靠近自己,伸手轻触他,从胸膛移到颈项,转上脸颊,直到眼睫,像是要确定什么。 

  方城当然赶紧闭上双眼,却突然,唇上有柔软的触感。只是蜻蜓点水的接触而已。但,晋祺吻了他。确确实实。 

  方城浑身狠狠地一震!晋祺吃了一惊,立刻退到床边。 

  晋祺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他外显出焦躁的神情,侧耳却听不到任何动静。他无法判定方城是否醒了,是否发现刚才的事情?! 

  他不该冲动的! 

  但天知道他忍了多久!内心反复煎熬,没想到却败在最后一时的意乱情迷,功亏一篑。若方城醒着,他该如何解释?以后又该怎么面对方城?难得两人和平共处,他却做出了这种事。 

  晋祺露出懊悔至极的表情。 

  老往坏处直钻的想法快把他逼疯,他豁出去的问: 

  「方城……你醒着吗?」 

  迟了一会儿,方城才答道: 

  「我醒着。」 

  最害怕的事情被证实了,晋祺脸色刷白,几乎成了铁青。 

  「我一直醒着。」方城又说了一次。 

  「『一直』……你、根本就没睡?」发现他话中的含意,晋祺不敢置信。「那你为什么不出声喊我?为什么要看着我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晋祺,你为什么要吻我?」方城直捣核心问。 

  「──!」晋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根本难以启齿自己余情未了。几乎是无法思考,他立即僵直起身,急探到一旁的手杖,就慌忙往门的方向跌撞而去。 

  方城急忙拉住要逃跑的人! 

  「晋祺,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方城捉住他的同时心跳得也厉害,极小心的问:「你……晋祺、你,是不是有一点点的喜欢我了?」 

  「不───」晋祺猛地开始推挤方城,慌忙否认:「我只是一时意乱情迷,没有其它意思、一点也没有!」 

  「若没有半点感情,又怎么会意乱情迷?!」方城想压制他的反抗,晋祺却不晓得哪里生来的巨力,大力推了开他,差点让方城撞上茶几,晋祺则反作用力直接摔在地上。 

  见晋祺摔倒后还不死心的想爬起身逃开,方城立刻上前扳住他的肩──晋祺回头猛力甩手挣脱,手肘却不偏不倚的撞上方城的眼角。 

  「啊!」方城摀着眼低喊了一声,猝然袭来的痛感跟这一连串的肢体动作,燃起了方城体内的野性。 

  「方城、你没事吧?」惊觉自己伤了方城,晋祺惊慌的仰起头,却刚好承接下暴风雨般的激吻。 

  晋祺惊愕的睁大了眼。大掌纠住他后脑的发,迫晋祺更仰起咽喉,张开双唇,粗鲁的舌在晋祺口腔中一阵胡乱横扫,蛮横的攻城掠地。 

  年轻的肢体在地板上纠缠成一块,立刻荡起了一波波欲望的波涛。 

  为什么方城会吻他? 

  真实压在身上的重量,让晋祺不得不正视这个事实。虽然欲望醺然醉人,但想弄明白一切的心情更为强烈。 

  「等一等、不……!」他想推开方城问个清楚。 

  方城猛地抬起头来,脸孔因长期压抑欲望而痛苦地扭曲着。「晋祺,不要再抗拒我、也不要再逃避我了!否则我不知道今晚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方城,你为什么吻我?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双唇一获得自由,晋祺急急的问。 

  「晋祺……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发现吗?」方城受不了晋祺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心意,烦躁的说:「女朋友根本只是一个幌子而已!我从来没有跟其它任何人交往过,那学妹只是帮了我一个忙。」 

  「什么?」 

  「你把我甩了之后,自己却处处拘谨起来,开始跟我保持距离。我当时只是想做做样子让你放心,以行动告诉你我不会一直缠着你!也可以另外跟别人交往而已。当然,另外一方面,也有点想看看你会不会有一点在乎我……」 

  方城露出痛苦的表情。 

  「结果你不是完全不在乎吗?根本冷血的无动于衷!还大方的笑着说想认识我的『女朋友』,根本半丝在意跟忌妒都没有……你知道我为此痛苦了多久?花了多大的力气想忘了你!辛辛苦苦的克制着自己只做你的好朋友。既然你无心的话,今晚又为什么要吻我?!我连问这个问题也不行吗?」 

  晋祺震撼了,从没想到方城的心思会是如此。 

  那么一个不擅忍耐跟隐藏心事的人……居然独守了这个秘密如此之久。 

  方城仍在乎自己……?这是真的吗? 

  「我……方城,我那时候没有甩了你……我从来没有勉强过自己,从来没有。」晋祺内心激动不已,终于也敢把心中的秘密解锢。他主动伸手抱住方城,释放出多年满满不敢表露的情意。 

  「什么?」方城却一时僵住不动,还难以理解这么巨大转折的原因。又问了次:「晋祺,你说什么?」 

  「我从来没有勉强自己跟你在一起!那时候是我们误会彼此了。我这么多年来不交女朋友,也是因为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的关系。」 

  「你从没有勉强自己……?」 

  半晌,方城仍不敢相信。 

  美梦易醒,他怕这又是另一场不真实的玩笑。曾有一次的破灭经验让他格外小心翼翼,不得不谨慎。 

  「你说的是真的?你刚才吻我,是代表你……对我……?」方城甚至还不敢明确的说出口。 

  这么明显的事实,却让方城如履薄冰。 

  知道方城仍存有心结,晋祺抚上那张陵角分明的脸,以行动代替言语,安抚凝着脸色的人,轻捧着他的脸说: 

  「是的,我喜欢你,方城……不,不只是喜欢而已,早就已经不只是喜欢而已了。」他仰起脖子,轻轻吻上那纠成一团的眉心,直到解开为止,轻声低喃着说:「我爱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想跟你一个人共度一生而已,只有你能让我有这个念头。」 

  方城的迟疑,彻底被这爱语融化了。他收紧了手臂,千言万语也诉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黑暗中,在地板上的两人紧紧相拥,不停地交换着吻、跟彼此满满的爱意,他们用肢体的交缠来诉说愉悦。 

  就像是失散许久的两头幼兽,终于再度重逢。 

  他们亲热地嗅着彼此的气息,欢欣地耳鬓厮磨,尽情的互相撕咬缠斗。他们都攀紧了对方,不愿再轻易松手。 

  * * * 

  「方城,你这是做什么?」 

  晋祺摸着左手无名指被方城戴上的戒指,虽然不反对这样的发展,但他仍显得相当疑惑。 

  「是你那天亲口跟我求婚,我才去买的,你现在想反悔不成?」 

  「求婚……?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晋祺问。 

  方城眉开眼笑,一字不漏的把晋祺在两人复合的那天所讲的话背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想跟你一个人共度一生而已,只有你能让我有这个念头。』这不是求婚是什么?连我神经这么粗的人都听懂了。这该不会只是你为了欺骗我的感情,一时所编出来的甜言蜜语吧?」 

  晋祺整张脸都涨红了。 

  情话只有在脱口的当下能不在意,事后怎么听都嫌肉麻。更何况是被人原原本本的念出来。 

  「谁要你重复的……我知道了。」他是想跟方城相守到老,但从没想过结婚这问题。基本上社会制度不允许,其实他也不强求,他并不是个在乎形式的人,方城更是不会在乎。他们都知道两人能在一起最重要。 

  戴上戒指……总觉得有点招摇。 

  「你戴上这个以后,那些蜂蜜蝴蝶就知道你是名草有主,不会对你动歪主意了。」方城得意的说。 

  「原来你又在想这些。」晋祺恍然大悟,哭笑不得。难怪啊……! 

  「什么叫做『这些』?」方城不满的说:「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即使你洁身自爱不惹人,人家也会来惹你,你现在身处的工作环境里有一堆声音好听的女生,我怎么能不未雨绸缪?」 

  「这跟声音好听有什么关系?」晋祺奇道。 

  「你喜欢声音好听的人,这是事实。」方城交叉起手臂。前尘往事,他犹耿耿于怀。他清楚自己声音只是低沉,构不上好听的边缘。哼……输在起跑点上,他死也死得不甘愿。 

  「我不否认好听的声音悦耳,听了舒服。这大概就跟有些人喜欢欣赏美女是一样的道理吧?」晋祺唇边带着忍俊的笑意说:「但比起这些表面的东西,我更喜欢心地善良的人。」 

  方城闻言脸更黑了一半。他从来不是个善良的角色,虽不至于坏到惹事生非的地步,但也决计不和蔼可亲。 

  仿佛看得见他整个垮掉的表情,晋祺招招手叫他过来。 

  「方城,来!」 

  「你当作是主人在喊狗啊?」虽然喃喃抱怨,方城仍是乖乖靠了过来。弯下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晋祺先触碰他的肩,确认位置,修长的手指缓缓移上他有形的脸庞,在方城面前无声比画着,左边一点,右边一顿的。 

  「你在干嘛?」 

  方城被他一脸认真、但十足怪异的行为搞得一头雾水。 

  「我在写字,『善良』跟『温柔』两字。」 

  晋祺认真的说: 

  「你的善良就像我写的字一样,是无形的,正常人看不见的。全世界只有我懂,那也就够了。你的温柔也是一样的,我私心的不希望其它人读懂,全世界也只要有我知道你的好,那也就够了。」 

  方城把自己掌中同一款式的戒指交给他。 

  晋祺意会,放柔了神情,淡淡一笑。他轻轻拉过方城,让两人更挨近彼此。 

  在方城凝视的目光之下,他缓缓帮方城戴上了戒指。两人都无声,在这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语。 

  他们交换了誓约的吻,托付了彼此的真心。 

  * * * 

  「好了没?」 

  响应晋祺的是一双热情结实的手臂,高大的人由后拥住他,在他耳畔低语:「都布置好了,就跟你高雄的房间一模一样,不会让你找不到东西。」 

  一旦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他们再也不愿南北相隔,两人在台北共租一间公寓,建筑起只属于他们的碉堡。 

  晋祺的母亲虽然万分不舍独子离家,但并没有阻止。孩子就像曾蜷躺在温暖土壤里的种子般,从发芽破土的那一刻起,土壤就无法限制它们生长的姿态。 

  她只能祝福他们。 

  至于晋祺的父亲,他是个不算严肃但十分守旧的公务人员。晋祺的母亲跟方城他们三人都极有默契口径一致的同声说──晋祺是因为方便工作才上台北的。 

  不急于在一时去刺激长辈的心。 

  至于方家,方城早就在高中跟晋祺交往时,就在客厅里,当着全家都聚在一起的时候说了。 

  他的父亲包括两个兄弟都瞠大了牛眼瞪着他。父亲性格一向温和,当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径自失魂落魄了好一阵子;直到现在,都偶尔还会对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后都没多说些什么。 

  倒是主观性极强的大哥,气得三年没有理他。不过,方城当然不在意这些。 

  重要的是现在。 

  「这里怎么会有钢琴?」晋祺讶然的问。 

  原以为房间里会空无一物的角落,却生生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他手指抚上全新平滑的琴身,知道不是自己在南部用了十余年的那一架。 

  「喜欢吗?这样以后你就可以在这里用它来作曲了。」方城说。 

  「这花了你多少钱?」轻试了几个音,晋祺马上知道这钢琴价值不斐。一架好钢琴是多么昂贵啊! 

  其实他只要有电子琴就可以创作的,钢琴是豪华的对象,洗涤心灵用的,纯粹是他对于艺术无法忘情时才弹奏的自娱。 

  「嘿!我的心意是无价的。」方城抗议这么现实的问题,理直气壮的说:「我知道你还是喜欢钢琴的音色,再说,我也比较喜欢你弹钢琴时的模样。虽然你现在的收入是我的好几倍,不用我出钱你也能买下好几十架,但这是我送你的乔迁之礼!不准挑剔。」 

  晋祺仍是不赞同。「你不该老是把钱花在我身上。」 

  「有什么关系?老了有你养我。」 

  这么不正经的一句话,却含义深远。 

  晋祺听得出,更波动了心弦,心慢慢涨得饱满。 

  方城在告诉他,晋祺也有能力照顾他,永远不会是自己所担心的那个负担。方城甚至愿意依赖他过活,信赖永恒。 

  「嗯……」晋祺回抱住横在胸前的强健手臂,轻轻应着。他突然想起的说:「对了,跟我住在一起,你不准再抽烟了!」 

  「就算你不提,我现在也已经不用再抽了。」方城笑,更加紧抱住身前的人。「我所想要的,已经在我怀里,我已经不需要任何替代品了。」 

  「代替品……」晋祺摇了摇头,眼睛无法控制的微微湿润。「你这个傻瓜!」 

  「但你就是爱上我这个无可药救的傻瓜了,不是吗?」方城满足的说。 

  他们都更抱紧了对方,又更靠近彼此一步,就这么一步一步,走进对方生命的最深处。 

  方城打开了身前的窗,高楼望出去是一片辽阔的视野,远道而来的风送了进来,吹拂起两人的发,更飞扬起两颗互属的心。 

  远空的云雾都散去,透出的是一线线暖暖的煦阳,他们偕手经过了内心长久的风风雨雨,终于走进了阳光底下。 

  他们不但是情人,更是此生最要好的挚友,同时也是手足,更是彼此的家人,早已交融成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初秋的阳光洒进木质地板上,微凉的清风拂面,这是他们搬到台北的第一天,永恒相守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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