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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心动(原名:图书管理员·出版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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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我家了!”
仇飞回头对我喊了一声,然后一个急刹车,停在一排六层住房楼前面。我没有料到他会急刹车,加上我的车速也很快,在惯性作用力下两辆车子险些撞到一起。总算我反应还算敏捷,及时用双脚刹车,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的发生。
“你家?”我脑子一时还转不过弯来──我不回自己的窝跑到你家干什么?!
“笨啊!”仇飞看出我的疑惑,只管把我拖下车子拖进楼里面。“你先到我家避避雨!车子就放这好了,丢不了!”
“那……也好。”我犹豫了一下,虽然这样湿答答的突然到别人家打扰不太礼貌,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听他的。
我跟着仇飞上楼,开始想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他父母应该在家吧?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见了我会说些什么?问些什么?我该怎么回答好呢?
仿佛猜到我的心思一样,仇飞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道:“你放心,家里只有我奶奶,没别人。她人很好的,是个,是个──”一直跟着仇飞爬到三楼,他这句话都还没说完,好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一样。
然后他侧着身子,把我推到他前面,举起手来按门铃,“反正你看见她就知道了。”
我有一点提心吊胆有一点忐忑不安地听着门铃的音乐。
一声,两声,三……
第三声还没有响完,门开了。
“小飞你可回来了!外头雨这么大,把我给急得要命──”先听到一阵速度很快,好象炒!豆一样的说话声,我这才看清出现在门口的人。
是一个有着银色头发的小老太。穿着一套鸭蛋青色的衣服,外面套着一件银灰色的毛背心,胖胖的脸上架着一副玳瑁边老花镜,看起来挺和气的样子。她话说了一半,发现原来眼前的人不是仇飞,仇飞站在我后面。“这位是谁?同学吗?快进来!进来!看给淋的,都湿透了!外面冷吧?”小老太一把就把我给揪进屋子里,也不管我身上还有一串一串的雨水往下流。
屋子里面真暖和。
“我是仇飞的奶奶你知道吧?这位同学怎么称呼你啊?”
“奶奶!”仇飞喊了一声,对着我霎霎眼。
我我我……我真想出去再给雨浇上一阵,清醒清醒。我都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三年了,还被人当作高中生???!!!我哪一点看起来象仇飞的同学??
“奶奶你好,我叫李林,不是仇飞的同学。”
“哦,那一定是八中的学生咯!是不是雨大回不了家啊?没关系,就在我们家避避好了,一会给家里打个电话让爸妈放心──你家住哪里啊?远不远?让小飞送你回去好了……”仇飞奶奶一边不停地说话,一边帮我把外套脱下来,幸好我穿的是那种混纺料子的衣服,里面还有夹层,虽然外套有些湿了,里面的毛衣还没有沾到雨水。
但是我觉得问题大了。
因为仇飞奶奶说的那个八中是一所初中!(就在我们骑车过来的那条路上,离那个六岔路口挺近的。)我先是被当成了高中生,然后再降格为初中生,如果不赶紧澄清的话,说不定再过一会就降到小学生了!!!
“嗯,奶奶,我已经大学毕业了。”我想了一下,还是不说“已经上班了”吧,免得老太太误以为我未成年就参加工作之类的。
“是吗?!”仇飞奶奶看起来一副比我还要震惊的样子,“那你是少年大学生咯!几岁上的大学啊?看起来比我们小飞还小几岁呢,他还没上大学你都毕业了!”
这话几乎让我当场吐血!!
我发誓我绝没有长那种所谓的娃娃脸!怎么会看起来比仇飞还小???我愕然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雪白的上牙咬着下唇好像在拼命忍笑一样。
气死我了!!!!
“哎呀,快把鞋子也换下来,我拿去烘一烘。”仇飞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变出来两块大毛巾,一块扔给仇飞,自己却拿着另一块给我擦头发上的水珠。
这不同的待遇更加让我哭笑不得!
“奶奶,您别麻烦了,我自己来。”我伸手去抓毛巾。
“没关系没关系,”仇飞奶奶居然用很快活的语气说道,“谁让小飞长那么高,我都够不着他──来来来,这边也擦一擦!”她双掌齐下,好像揉面一样虐待我的头发。从旁边立式的穿衣镜里可以看出,我的发型现在已经媲美雀巢了,就差没有麻雀在上面生蛋而已。
“呵呵呵……
这也不知道是哪个跳蚤的笑声。
我用所能调动的最严厉的眼神发出警告,某跳蚤仅存的一点良心终于被唤醒,扔下毛巾自动转移到另一个房间──
“我里面的衣服好象湿了,得换一件。”
真是的!!!
擅自就把我领到你家来,虽然是一番好意,也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吧?!
我恨恨地盯着那堵墙,想用眼光给烧出一个洞来。(最好把后面的人也一起烧了。)
仇飞奶奶终于摧残够我的头发,扔下毛巾,把我领进门厅旁边的客厅,不由分说就按在一张椅子上面。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啊。”她转身出了客厅,声音从屋子的另一头传过来──“小飞!小飞!你在那里忙什么呢,快过去招呼小林!一点也不像哥哥!!”
哥哥?小林?
谁跟谁啊??
下一秒钟等我回过味来,险些从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摔下来。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我现在总算明白仇飞刚才提到他奶奶的时候怎么会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
我也没有办法来形容。
“小飞!柜子还里奶糖和椰子饼干,别忘了拿给小林吃!”仇飞奶奶的声音隔着门厅又钻进我耳朵。
天上的主啊,如果你真是仁慈的,还是干脆让我死在外面吧!!!
现在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总算有空稍微打量一下仇飞的家了。
从房间布局上来说,这是一套常见的两室一厅房子,大概几十个平方。有一个小小的门厅,没加什么装饰,铺着墨绿色的方瓷砖,门边有一个鞋架,旁边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我现在坐的地方是客厅,铺的是长条木地板,右手边一套浅绿色的沙发茶几。南面的窗户连着阳台,下面摆了一张方木小桌和三把椅子,椅子上面有厚厚的鹅黄色软垫。旁边墙上挂着一副字,写的是“疾风知劲草,岁寒见后凋”,一笔虞世南,半行半草很洒脱的笔迹。客厅旁边一间仇
飞刚进去,大概是他的房间,客厅对面斜对着门的一间应该是仇飞奶奶住的地方,旁边是一间和阳台相连的小厨房。虽然不是很宽敞,但是只有祖孙二人住的话也够用了。
话说回来──仇飞家里其他的人呢?难不成他一直跟着奶奶生活?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我正这样疑惑着,仇飞走进客厅,坐在我旁边一张椅子上,已经换了一件米黄色的高领毛衣。
他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显得成熟一些,不太像高中生。主要是他身上几乎没有那种带着傻气的学生味,虽然面孔上还留有几许青涩的痕迹,但那种自信的眼神,坚毅的嘴角,还有沈稳的态度,使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冷静沈着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就容易对他产生信赖感。如果我不是早就知道他今年17岁,也许还会误以为是个年轻有为的白领呢。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和经历造就了这种特殊的气质呢?
“怎么样,我奶奶是好人吧?”他对着厨房的方向大声地说,故意要让奶奶听到。
“是啊,奶奶真好!”我大声回答。厨房里面传来轻轻的锅勺相碰的声音。
老实说,头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老太太(会把我当成小孩子来对待),自己想想也忍不住觉得好笑。
“今天天气真冷啊!你们也饿了吧?来来来,吃点面条。”仇飞奶奶从厨房端出来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我面前的小方桌上。
“哇!鸡蛋肉丝面!奶奶你是神仙啊,居然知道我肚子饿了所以变出一锅面条来!”仇飞故作惊讶状。
奶奶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少拍马屁了!还不快去拿碗筷!”
“是是是!”仇飞夸张地捂着脑袋跑进厨房去了。
我觉得他还是在奶奶面前有几分普通男孩子那种顽皮的样子。
外面的天色比平时要阴暗些,雨还在下着。
仇飞奶奶开了墙上的壁灯,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面条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钻进鼻孔,真香啊!
“奶奶,我……”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突然跑到别人家里不说,还要人家这样来招待我。
“小林你可别客气啊,难得小飞领同学到家里来玩──对了,你不是小飞的同学,我忘了。”仇飞奶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看,人上了岁数记性就是不行了。”
“奶奶您可别这么说!”仇飞从厨房里出来,手上抱着一摞碗筷,“您的记性可好着呢,昨天还把我小学时的成绩倒背如流来着!”他手脚麻利地摆好三双筷子。
“你小学时的成绩永远是倒数第一,我哪里用的着背!”仇飞奶奶拿起一只碗,往里面捞面条。“昨天你们班主任李老师打电话来说,要我好好劝劝你,就听学校的安排上K大好了,为什么非要报Z大啊?我就说──”
仇飞接过话茬:“您当时就跟李老师说,我从小不听话,贪玩不爱学习,上那么好的学校真是浪费了,还举出以前的事情作证?!”看到奶奶把盛得满满的一大碗面条放在我面前,他从盆里拿起一只勺子往面里添汤,又加上一个鸡蛋。
“你本来就不听话!叫你往东你偏往西,叫你打狗你偏打鸡!以前你天天逃学打架,害得你爷爷天天满大街的追着你跑,还要到处给你赔不是──你忘了我可没忘!”仇飞奶奶把第二碗盛得满满的面条放在他面前,开始捞第三碗。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啦?亏您还记得这么真。我可是一片好心,为了让爷爷锻炼身体,多活动活动么!──难怪今天李老师用那种眼光看我呢,原来都是您一番话的功劳啊!我还以为他终于开了识英雄的慧眼,发现了我过人的天才呢!”仇飞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添了一个鸡蛋两勺汤,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怎么,我说错啦?”仇飞奶奶放下手里的筷子饭碗,双手叉腰,一副“你敢说个‘是’字我就让你好看”的架势。
“没有没有,奶奶您说得实在是太太太太好了!您永远是英明伟大正确的!!!”仇飞抄起筷子低头呼噜呼噜地开始吃面条。
“本来就是!与其让你浪费保送名额,还不如让给其他真正的好同学呢──哎呀,慢一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对祖孙。
仇飞拒绝学校的保送名额还能勉强说得过去(以前我上高中的时候,也有一个成绩特别好的同学拒绝保送,非要凭着自己的实力考理想的大学,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地踏进了清华园),他奶奶居然主动跟班主任揭自己孙子的短!现在哪个家长不是拼命在老师面前替自己孩子说好话?要不是亲耳听说我决不会相信有这样的事情。这一对祖孙要不是脑筋不会转弯就是活得太自在太有自信了。在以谦虚为美德的中国,这种人实在够稀奇少见的!
“你发什么呆?吃面吃面!”仇飞用筷子敲敲我面前的桌子。
“小林,你尽管吃,厨房里还有呢!──我做的面条咸不咸?”
“不咸不咸,正好正好。”我赶紧说道,“我就爱吃面条,奶奶您做的面条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呵呵呵呵……”仇飞奶奶立刻笑得像一朵花似的,脸上的皱纹全都舒展开了,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仇飞这时候已经吃完一碗面条了,开始捞第二碗。
“饱了饱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我吃完自己那一大碗面条(还有里面的一只荷包蛋)以后,架不住仇飞奶奶的热情又栽进去半碗,看她还打算给我再添,我说什么也吃不下了,赶紧伸手拦住。
“我也饱了!”到底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仇飞一口气吃了三碗面条两只荷包蛋,还多喝了一大碗面汤!看他长得那么瘦,真不知道这些饭都吃到哪儿去了!
放下碗筷,仇飞往椅子背上一靠,擦擦鼻尖上冒出来的汗珠,“还是吃面条最暖和,看我都出汗了!”
“吃饱了就给我收拾桌子!”仇飞奶奶又给了他一个凿栗(我发现这简直是一个习惯性动作──只要仇飞的脑袋在她能够得着的范围),“别想生懒虫!”
“是~~~”仇飞拉长了声音回答。
我也赶紧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
“小林你别动手,让小飞干就行了。”奶奶伸手拦我,仇飞趁机把三只碗摞到一起,顺手在桌子上一划拉,三双筷子都抓在手里。
我赶紧去端已经底朝天的面盆,没想到仇飞也伸手去端,我们俩一只左手一只右手,同时抓住盆的两边──
“!当!”一声,那只盆又落在桌子上了。
因为我是两只手去端盆子的,而仇飞右手抱着一摞碗和一把筷子,所以他只用左手去抓盆子,这样我的右手抓住盆子边缘的同时,左手抓住的却是他的左手。
好象被烫到一样,我赶紧把两只手都缩回来了。
仇飞也在那一瞬间放手。
结果就──
又把盆给摔回桌子上了。
幸好是搪瓷的,摔不坏。
可是我觉得有点尴尬。我一向尽量避免和别人有身体上的接触,那怕是及其轻微的碰触,别人也许还没有感觉到,都会让我不自在半天。更别提眼前这个人还是仇飞了。
“看你们两个,怎么跟猴子一样!”仇飞奶奶一边说一边自己端起盆子往厨房走。
我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看仇飞,却发现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了。
“没事,奶奶跟你开玩笑呢。”仇飞看出来了,小声安慰我。
“我,我来帮你刷碗吧,以前在家的时候吃完饭都是我刷的。”
“好啊。”仇飞抱着碗走出客厅。我跟着他进了厨房。
厨房的面积不大,但是地面整洁,东西也摆的井井有条,丝毫不显杂乱。
仇飞奶奶正在菜板上切一只大个的青皮紫心萝卜。
我站在水池前开始刷碗,把仇飞挤到一边,让他只好站在那里看着。
“小飞你怎么能让小林动手自己却在旁边偷懒?”仇飞奶奶边切萝卜边说,要不是两只手都占着,八成又要给他来一个凿栗。
“就这么几只碗,要两个人刷太夸张了,浪费劳动力嘛。”仇飞抱着胳膊懒洋洋地回道。
“没事,我喜欢刷碗,奶奶。”千真万确。大学里面全宿舍的饭碗都是我一个人刷,我要是不干的话,那群懒虫要隔几天才能想起来刷一回!
“从前有七只猴子,在山里偶然发现一只很大的瓷盘子,就把它往家里抬。结果走到半路上,一只猴子心想,七只猴子抬一只盘子,我稍微偷一下懒也不会被发觉,就把手松开了装做出力的样子;其他的六只猴子也这么想,结果盘子一下子落在石头上,摔成了八瓣。”仇飞奶奶把切好的萝卜片码在一只白瓷盘里面,继续切另一半。
“一只猴子分一瓣还多出一瓣来,不是比原先许多猴子用一个盘子要好得多?”仇飞接着奶奶的话说道,“三岁的时候您给我讲这个故事,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为了不浪费资源要努力学会偷懒嘛。”
我忍着笑继续刷筷子,仇飞把已经刷好的碗控掉水珠,放进壁橱里面。
“你就知道找借口,一点也不象小林那么懂事!”仇飞奶奶切完萝卜,端到客厅里面去了。
“你说我奶奶是怎么看出来你比我懂事的?”仇飞一边收拾菜刀菜板一边小声问我。
“这还用说吗,头上长眼的人就看得出来啊!”一转身,仇飞已经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厨房里面的灯光很明亮,没有一百瓦也有六十瓦,我看见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
眼前一片耀眼的光芒乱晃。
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听见自己心底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喊……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
“小林,过来吃萝卜啊!”仇飞奶奶在客厅里面招呼我。
“来了!”我手也顾不得擦就跑过去了。
外面的雨好象已经停了。
客厅。
“老话说的好,吃了萝卜喝热茶,气的医生满街爬!那,这块给你!”仇飞奶奶挑了一块最大的递给我。
“谢谢奶奶!”我也不客套了,接过来就咬。
这种紫心青萝卜一点辣味也没有,又脆又甜,吃起来很爽口。
“奶奶你偏心!”仇飞跑过来从盘子里抓起一块萝卜。
“什么偏心,反正不叫你你也会自己来吃!”仇飞奶奶大概是为了弥补刚才切萝卜时没有敲到他的遗憾,又给了他一记凿栗。
“三下了!!!奶奶你再这么随便敲我的头,我会变成释加牟尼的!”仇飞边吃边揉着被敲的地方。
“哼!”仇飞奶奶一副不以为然的语气,“你脑壳硬的很,就是得有人经常敲打敲打才行!”
那天在仇飞家吃完萝卜都七点多了,外面已是华灯初上,我赶紧告辞回家。
仇飞奶奶送我出门,说了一句“小林,以后有时间常来玩啊!”那亲切温和的语气毫无虚伪客套之意,自然无比,让我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我在门口拦住仇飞奶奶,仇飞送我下了楼。
雨后的空气清新湿润,微微的凉风迎面扑来,让人觉得胸襟都开朗起来。我和仇飞默默地走着,始终没有问那个一直在脑海中盘旋的问题:他除了奶奶以外的家人都哪里去了呢?
毕竟这属于个人的隐私,我不好随便打听。
前面已经是开阔的马路了。
“到这里就行了,仇飞你回去吧。”我推着车子说,心里觉得让他送这么远挺不过意的。
“我现在回去你知道怎么回家吗?”仇飞淡淡地问。
我还真不知道。来的时候在下雨,走的又是小路,早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要不是他把我送到这里,我恐怕连那个小区也走不出来,哪里还能知道怎么回去?
“那,看好了──从这条路一直下去,第二个红绿灯左转,看到斜对面有家医院的路口右转,然后就是往你家的那条路了──挺好走的,记住没?”仇飞站在雨后潮湿润泽的大街上,双手很随意的插在裤袋里,告诉我怎么回家。旁边路灯明黄的灯光流泻下来,泼了他一身。
我尽量一眼也不去看他。
心里明镜似的雪亮,什么都明白。
从小我妈就抱怨说我总是把心事装在肚子里,宁肯烂掉也不愿意告诉她──其实说了又有什么用?既解决不了问题,又徒增别人的烦恼,何必呢!
仇飞和我,本来就不是一类的人。如果有一天被仇飞知道了我的秘密,他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呢?我连想都不敢想。如果我不是男的,也许还会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能够上演一出中国版的《美丽人生》,可惜二十几年前我妈生我出来的时候就彻底消灭了这个可能性。(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所以,我们只能做普通的朋友。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想明白了这一点的我立刻上床睡觉,并且很快就睡着了。
我还是有控制自己的能力的。
时间过得真快。朱自清曾经写过一篇文章,题目叫做《匆匆》,文章不长,只有几句而已──“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我掩着面叹息。但是新来的日子的影儿又开始在叹息里闪过了……”当时读到这段话时不过十余岁,却觉得触目惊心。
人生一世,不过百年,以后的事情有谁会知道呢?又有什么能够在岁月的流逝中毫不改变呢?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借书,还书……每天重复着这些仿佛没有尽头的机械动作,不觉间日历早已翻过去许多页了。
天气已经相当炎热。
这期间仇飞依旧每个周末到图书馆借书,从来没有间断过。虽然我没有再去过他家,但是我们已经变的象好朋友一样了,经常会在周末一起骑车回家。
那是一段不短又不长的路。
以至于在不久以后的几年里,每当无法摆脱的孤寂降临时,我唯一的解脱办法就是把当时的经历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地回放。包括我们当时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节。
那是我所能够拥有的最美好的回忆。
七月的第一个周末。
仇飞象往常一样又来借书了。不过今天他是中午来的,除了我和另外一个同事正等着换班吃饭以外,其他人都去解决民生问题了。借书室里面也只有几个贪图冷气而坐在那里看了一上午书的人。(这几个人大概是属骆驼的,居然能够坚持整整一上午不吃也不喝!)
这次仇飞借了一本原版的《Oliver Twist》,一本《管理控制论》。
我象往常一样慢吞吞地给他办借书,一边刷卡一边问他:“下个礼拜不是高考了吗?还有时间看小说啊?”
“考试和看书是两回事。再说看看小说也是一种放松啊。”仇飞简单地回答。
这个乱自信一把的家伙!为什么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人存在呢?简直是专门来打击我这种胸无大志又一无所长的人嘛!
我开始填借书单,“挺能的啊!看你这么牛气,仇飞,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你要是考上第一志愿,我请你吃饭。”我说着的时候,顺手拿起印章哈了哈气,在“还书日期”的单子上狠狠一盖。
“你要是没考上……”我把厚厚的两本书连同借书证拍在红棕色的木制桌子上。
仇飞两道剑眉一扬,“没问题!”拿起书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喂喂喂!你要是输了怎么办那?”我站起来小声喊。
“你输定了!!!”话音刚落,人已经出了门,好象一阵风卷过去一样。
……
“切!真有这么厉害啊!”
……
我重新坐下来,看着借阅室里面几个差不多一上午也没动地的人,努力去温习刚才发呆的那种感觉,努力去忽略胸中那突然而来的,小小的喜悦。
一旁的同事探过头来小声问我:“他是谁啊?老来借书的,跟你这么熟?”
“是个好朋友。”我回答道。
此后整整一个半月,我都没有再看到仇飞。
也许是考试太辛苦了,在家里休养吧?说不定为了放松一下已经出去旅游了呢……不过,时间未免也太久了。难道这一个月他一直都在玩吗?这可不像是他这种懂得利用时间的人的作风啊。
我发誓我会这么想可不是为了见他。
只不过,只不过是因为他借的书就快过期了,再不还的话,就得交罚金了。(我们图书馆规定,每次借书期限为两个月,逾期者还书时需交罚金,一本书一天两毛钱──就这样还是比租书的租金便宜,所以有好多人宁愿交罚金也不肯及时还书。)
八月的一个星期三下午。快下班的时候。
仇飞的身影一出现在图书馆空旷的大厅我就看到他了,因为当时我正无所事事地望着借阅室的两扇玻璃门发呆。
他比以前黑了些,穿着一件无袖的白色T恤,配上米白色长裤,看起来清爽自然,带着一种强烈的个人风格。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他穿衣服怪,而是同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显示出一种特殊的风格来,给人很深刻的印象。他没有还书,只是趴在红棕色的桌子上,看起来倒像是想和我说什么的样子──我故意翻着一本汽车杂志(只要领导不在场,不影响正常工作的前提下,我们还是可以偷偷懒打打混的,何况就快下班了呢?),低头不去理他。
“你不问问我考试怎么样吗?”最后还是他先忍不住说话了。
我抬起头来装作才发现他的样子,“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了,稀客稀客。”
“你少装蒜了!还真没看见我啊?”仇飞毫不客气地反驳我。
“你的书快过期了呀,再不还的话就得交罚金了。”我站起来跟他隔着一张桌子说话。
“还有几天才到期呢,放心,误不了。”居然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那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有一点不高兴。
“奶奶说,请小林今晚到我们家吃饭。”
“真的啊?!”我有几分意外,“为什么?”
仇飞不说话,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放在桌子上。不用打开看我也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录取通知书。
呵呵呵呵。我心里为他高兴。毕竟这是好事啊。
“不是说好了我请客的吗?”我记起了一个多月以前的赌约。
“你当然得请我吃饭了,不过呢,今天晚上可是奶奶特意让我来请你的。”仇飞拿起通知书晃了晃,“这个算请帖行不行?”
眼前浮起了仇飞奶奶那和蔼可亲的面容,我不禁高兴起来。
仇飞等到我下班,我们一起骑车去他家。
路上我问他:“这么久都没看见你,出去旅游了吧?”
“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仇飞的语气挺轻松,大概是心情不错吧?
“我参加了一个夏令营,带着一大群小朋友去了鄂尔多斯草原──”
“啊!”我忍不住惊讶地叫了一声,“有这么好的事情?草原啊──我早就想去玩了!
”
“我可不是旅游去的,我是当领队,赚RMB去的──不过,倒也挺好玩的就是了。”
“赚钱?”这我倒是没想到。
“是啊,我这一个月,已经把大学的学费赚出来了呢,加上奖学金的话,差不多够用了。”仇飞说得很自然。
我听了心里一颤。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过,仇飞家里如果没有其他亲戚的话,他和奶奶两个人是靠什么生活的?直到中考结束以前,他似乎一直在做家教,难道……
“哎哎哎,拜托你骑车专心一点好不好?”
我一时失了神,差一点撞到路边的花坛上,听到仇飞的声音才猛然醒过神来,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把车子拧了过来。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看起来总是一副迷糊样呢?”仇飞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听起来倒好像他在教训晚辈一样。
可恶!!!
不就是脑筋比别人好一点,长得比别人高一点,看起来比别人神气一点吗?
有什么好拽的!!!
为你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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