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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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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优劣,不过片刻,景炎的身子便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龙景炎小小的身子被摔在地上,景炎只觉得满眼的金星,挣扎了半晌也没有爬起来。然而随即,便身子腾空被人抱起。景炎睁大眼睛定定地看了半晌,才发现眼前抱着自己的人正是龙景轩。
  察觉到自己的目光,龙景轩朝自己宽慰笑笑,连忙问:“炎儿,痛吗?可有伤到哪里?”龙景炎任由他抱着,淡淡地摇了摇头。另一边龙景麟捂着胳膊还要上前,却被龙景题硬拽到身侧。
  “刚刚七弟和三弟两个孩子闹了点脾气,我替三弟跟七弟说声抱歉,都是自家兄弟,事情过了也就忘了吧。”龙景题这一番话虽是对龙景炎说的,但一双眼却一直看着景轩。
  龙景麟和龙景题的母妃是宁妃和元妃,品位不过正二品,而景轩的母妃淑妃却是正一品娘娘。而且后宫无后,淑妃娘娘又正得宠,相当于后宫半个主子了。念及这一层,景题他们也犯不上和龙景轩闹不愉快。
  闻言,景轩也是应声答道:“炎儿也是年纪小,如有不懂事的地方还请几位哥哥多担待。”
  “那是自然。”
  一番寒暄,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只是景轩怀中的人一直低垂着眼帘,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小小的身体一直在轻轻颤抖着。察觉至此,景轩便觉心中一痛,抱着那人的动作更紧了紧。
  “炎儿,不要怕,哥哥在这里,没事了。”
  怀中的人并不答话,地着头,长长的睫毛在嫩白的皮肤上投下一抹青痕。睫毛轻颤的样子,景轩看了心头一紧。摸了摸怀中人额前的碎发,便向景阳宫方向走去。
  其实景轩猜错了,景炎此时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小的时候,周围邻居的小孩只要一看到自己,便会用石头子丢自己,边丢还边起哄着嚷嚷“疯女人的孩子”。小的时候明明只有挨打的份,却还是会竭力反抗,最后落了一身伤回家。却往往面临的又是一番厮打。
  这种生活……景炎不想再重新来一遍,不想,不想!
  这样想着,便不由得抓紧了景轩的衣襟,小手用力得指尖都变得苍白。景轩见了只当他是害怕,一声声柔声劝了,良久,怀中的人才安稳了下来。景轩这才将其放到床上,为他盖好了被子。
  半晌过去,看到床上那人呼吸渐渐安稳下来,景轩为他掖了掖被子,起身准备离开。然而在起身的一瞬间衣角却被人倏然抓住。惊讶地回头看去,却见景炎此时伸出手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衣角,一双大大的眼里此时满是惊慌,极其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被这样一双眼看了,景轩只觉得心中的某一处渐渐的软了下来。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轻叹。景轩重新坐了下来,将拽着自己衣襟的小小的手握在手里,柔声道:“炎儿睡吧,哥哥不走。”
  那人定定地睁着眼睛,仿佛确认了半晌,才终于重新闭上。呼吸,渐渐地绵长起来。只是拽着景轩的一只小手一直没有放开过。
  龙景轩看着床上小小的龙景炎,出神地看了半晌,忽然抬起头向窗外看去。从这个方向看去,隐隐的还可以看到静虚殿一角。景轩不禁皱了眉,父皇那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样不管七弟了么……
  睡梦中的龙景炎也仿佛极不安稳的样子,两道好看的眉紧皱着,片刻间额头便已冒出细密的一层冷汗来。
  景轩用手帕轻拭了,良久,才幽幽轻声道:“若是父皇不管你,炎儿,就到哥哥身边来吧。”
  熟睡着的人并没有给予任何回答,景轩那句话,倒像是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了。
  自己和龙景麟那一番事,也不知有没有传到龙锦天那人耳里。只是过了几天,仍不见那人有所反应。然而龙锦天没有反应,反倒是有人坐不住了。
  这天龙景炎坐在院中看书,却见远远的一众人朝这边走来。待那群人走近了,景炎才看出众人拥着的穿着粉红色锦裙那人,正是宁妃,龙景麟的母妃。龙景炎低垂下来的眼中竟是闪过一丝凄然。随即,化作了一抹嘲讽,也不知是因为那人,还是自己。
  待那人走至自己身前,龙景炎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景炎见过宁妃娘娘。”
  宁妃也未回话,拿斜挑着的一双眼朝龙景炎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只是出声问好,便冷声道:“搬出冷宫这么多日,七皇子,怎么这宫中的规矩还没学明白么?”
  景炎闻声看向眼前这人,唇边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讽。这宫中规矩他倒还是记得的,宁妃的品级不过二品,除了皇后外,皇子绝对没有对其行礼的规矩。
  龙景炎看了宁妃一眼,却还是恭敬道:“景炎不知,失礼之处还请娘娘多包涵。”
  宁妃闻言却柳眉一扬,并没接着台阶下,反倒轻扬了手,“既然七皇子不懂规矩,那妾身就替楚昭仪教教你吧。”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嬷嬷上前,架住了景炎的胳膊。景炎见势厉声喝道:“大胆奴才,放肆!”
  本是挺有气势的一句话,可是由一个五岁孩子的清脆嗓子里喊出来,再大的气势也打了对折。几个嬷嬷佯装未闻,抓着景炎的肩膀便向下按。宁妃那里却由宫女递上了个椅子,此时正悠闲地坐在那里看着景炎的狼狈相。
  景炎皱眉,刚要说什么却觉膝后一痛,随即整个人跪倒了下去。景炎气愤地抬头,却见宁妃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那副得意又挑衅的样子当真和龙景麟一副模样。这样想着,便眼中一黯。
  “让一名皇子这样给你跪着,宁妃娘娘不觉得逾越了么?”
  龙景炎不慌不忙地说,一句话却成功地使宁妃脸色变了数变。最后却还是恼羞地站了起来,“逾越?是谁跟你说的可以跟我这样说话的?既然楚昭仪没有教好你,我今天倒是很愿意代为效劳。来人!掌嘴!”
  龙景炎听后反倒嘲讽一笑,这个宁妃未免太不成气候。不过,今天她来倒也许只是被人推出来替人试探一番。如果龙锦天真恼了,罚了她倒也帮了那人除了阻碍。如若不恼,那人便可亲自动手除掉自己。
  这样想着,眼中的嘲讽更甚。然而仅是刚弯起嘴角,脸颊便热辣辣的一疼。整张脸都被扇得歪向一边。一巴掌扇得景炎耳朵嗡嗡作响,却径自咬牙忍住了。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落了口实在别人手上。然而耳边的嗡鸣声还未退却令一侧的脸颊上又是一下。
  龙景炎咬了唇忍住了痛哼,一时间院子里只余清脆的巴掌声一声一声,尖锐刺耳。也不知扇了多少下,宁妃见眼前的龙景炎鬓发凌乱,衣衫狼狈,嘴角已经渗出了血迹,小小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任由身旁的嬷嬷拎着,心道不好。连忙央人停手。
  最后一个巴掌落下,嬷嬷松了手。没有了依托,景炎的身体不住地向旁倒着,却硬是让景炎咬牙强自挺直了身子。拍了拍前襟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抬起一双清明的眼看向宁妃,一时间竟令人看不出喜怒来。然而那样的眼神,却令宁妃心头一紧。
  “妾身今天也是代楚昭仪教教七皇子这宫中的规矩,不然在这宫中迟早是要吃亏的。还希望七皇子记住今天的教训。”
  说完转身便要离去,却听后面传来龙景炎淡淡的声音:“谨遵娘娘教诲,今天的教训,景炎会铭记在心的。”
  闻言,宁妃身形一僵,猛然回头看向那人。却见龙景炎负手站在那里,衣衫凌乱,脸颊红肿。可是整个人站在那里,却气度不减丝毫不显狼狈,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可是这个人此时看着自己,宁妃只觉心惊,心中隐隐不安起来。随即转过头去,快步走开了。脚步凌乱得,竟像是逃一般。
  看着宁妃一行人消失在视线中,龙景炎小小的身子才不堪重负般直直地倒下,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静虚殿中,正在批阅文书的龙锦天听了身边总管太监的汇报,一双眸子沉着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半晌,才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
  李德保却站在身边迟迟不肯退下:“皇上,据说七皇子殿下这次伤的不轻,您不过去看看么?”
  只见龙锦天一双眼中淡淡得竟未掀起一丝涟漪,只是开口冷声道:“朕做什么还需你一个奴才插嘴不成?”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李德保连忙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
  等退出静虚殿时,李德保额头已是一层冷汗。总管太监李德保用手抹了额头上的汗水,回头看了静虚殿一眼,不禁叹气。皇上就这样不管那个孩子了么?那当初又何苦把他接出来,那孩子呆在那冷宫中,怕是还会安全几分吧。念及于此,李德保又不禁摇头叹息。
  殿内御桌旁,本是看着文书的龙锦天唇边却浮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小炎儿,你可不要令朕失望啊……
  这次龙景炎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睁开眼的龙景炎环视了屋子一圈,眼中不禁浮出一抹嘲讽。
  那人果然还是没有出现么?
  这样想着,疲倦地翻了个身,将身体卷进被子里。一旁的宫女太监看了,也不禁心声怜悯之意。七殿下,终究还是个孩子,可是,没有皇帝宠爱的皇子,又能在这宫中活到几时呢。看着龙景炎的一双双眼一时间也变得悲切了起来。
  而龙景炎此时却心有所想。龙锦天现在是摆明了不管自己,可是把自己接出来又算怎么回事?楚昭仪本就是小家族,自己在这宫中除了那龙锦天根本无所依傍。而龙景麟的母妃宁妃却是当朝右丞之女。龙景题的母妃元妃更是门阀大族之女。就连景轩的母妃淑妃的爹爹亦是当朝太保,且与已经辞世的太后是表亲。相比之下,自己如果没有龙锦天的宠爱,在这场皇子间的争战里,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本以为她们会晚些时候才动手,没想到这样早便已经坐不住了么。
  想到这景炎不禁皱眉,红肿的脸颊此时依旧阵阵刺痛。
  如今,自己全部的筹码便只有龙锦天了。现如今,也只好赌一赌了。如果自己输了……
  龙景炎翻了个身,脑海中不禁想起那日那个温暖的怀抱。如果赌输了,也许,龙景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念及至此,却还是不禁皱眉。这个皇宫,果然还是不适合自己。如果有机会逃出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样想着,便陷入了梦乡。

  巫盅之祸

  这几天龙景炎顶着红肿的脸颊自然是不能去永华殿读书了,每日安静地呆在景阳宫内,倒也老实乖巧。一时间众人慢慢的也就有点忽略了这个大起大落的七皇子。
  只是一日,七殿下龙景炎的丫鬟在收拾七殿下床褥的时候,无意中在床下发现了一个人形木偶。上面用红色染料写了龙景炎的生辰八字,并且身上刺满了银针。丫鬟凝翠看得心下一惊,顿时白了脸。一旁的龙景炎见了命其偷偷处理掉,切勿对外声张。凝翠依言做了。
  谁知未过几日,景阳宫中的七殿下却离奇地病了起来。先是厌食呕吐,最后竟然发起高烧来,一连数日高烧不降。吓坏了景阳宫中一众下人,叫来太医医治,却全都诊断不出了究竟来。开了些祛毒降温的方子,龙景炎却已经烧得无法吞咽。
  如此状况又持续了几天,就在太医摇头叹息打算宣布七皇子恐怕挺不过去了之时,玄国皇帝龙锦天却出现在了将近一个月未曾踏足的景阳宫内。着实吓到了景阳宫中的宫女太监外加那名诊病的太医。
  景阳宫寝殿内,龙锦天久久地站在床畔,沉着一双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床上那人仿佛极为难受,呼吸间已带上了似有若无的呻吟之声。龙锦天听了心头一紧,看向那人。只见龙景炎小小的身子几乎全部陷在被褥之中,露在外的一张小脸此时被烧得通红。脸颊上的伤还未好,依旧红肿着。往日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时却闭着,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睫毛微湿,令这个小小的人在此刻显得格外脆弱。龙锦天看着,不禁就伸出手,抚上了那人的脸颊。
  炎儿不过是个孩子……
  又过了一日,当龙景炎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龙锦天一张温柔的笑脸。心中仿佛一颗重石倏然落下,龙景炎张了张嘴,说了声父皇,却发现嗓子沙哑得根本发不出声来。龙景炎用手捂着嗓子咳了一声,重新说了一遍,这声父皇才终于是说出了口。
  这副样子龙锦天见了,只觉十分可爱。走过去将龙景炎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一场大病的龙景炎现在浑身酸软无力,只好软软地倚着那人。
  而龙锦天这样抱着景炎,只觉景炎的身子软绵绵的,不禁心情大好。俯下脸在龙景炎脸颊印上一吻,由于脸颊上的伤还未好,龙锦天这么一下子使景炎疼得抽了口冷气。
  龙锦天见了一怔,搂着景炎,半晌才说了一句话,而这一句话,令龙景炎悬了这么些日子的一颗心终于是落回了远处。
  他说:“这些日子,辛苦炎儿了。”
  永乐十七年间,皇宫中突发了宫中最为忌讳的巫蛊之祸,此事在后宫中波及甚广。数名嫔妃及下人被罚甚至处死,其中最为令人瞩目的便是三皇子的母妃宁妃娘娘正二品的品级被废,念在养育皇子有劳,特恩免降为采女。与此同时,玄国皇帝龙锦天正式册立七皇子龙景炎为玄国太子。
  当然这些事,都是龙景炎伤势尽好后得知的了。听到这些汇报,龙景炎也只是神色顿了顿,便接着低头读书了,神色淡然。
  巫蛊一事原本只是打算利用龙锦天给宁妃她们一个教训,谁知龙锦天却正好借了这件事成功地打击了右相的势力。这次,反倒是自己被龙锦天利用了。至于自己被封为太子一事,相比宫中其他的几个都有外戚支持的皇子,龙锦天亲自扶植一个太子不是更容易掌控一些么。
  也就是说,这一切一直都在龙锦天的掌控之中。在这场游戏里,自己,至始至终都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一个玩具而已。想到这,龙景炎低垂的眼中便闪过一抹嘲讽。
  龙锦天那个老狐狸,恐怕不太容易对付……
  龙景炎心中这样想的同时,自己这边的反应刚好被密卫上报到了静虚殿内。龙锦天得知了景炎的反应后,龙颜大悦当即赏了殿内在场的一众下人。
  果然是个有趣的玩具,朕的眼光果然不错。龙锦天微勾了唇角。
  如果龙景炎连后宫妃子间的争斗都无法解决,那么这个玩具未免太无味。他要的又不是放在手中任其宠爱的布娃娃。像龙景炎这样的玩具,时间长了,玩起来才不会觉得厌烦。
  而且这件事他处理的又太好,不仅保了他自己,而且自己也正好借了这件事成功地压制住了右相的势力。
  妙!果然妙极!
  下午时分,静虚殿御书房中却突然传来皇帝的朗笑之声,听得殿外一众下人心中一阵莫名。
  大约又过了几日,龙景炎重新来到永华殿读书。景炎本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可是现在一提起读书一事他就大为头疼。
  龙景炎坐在厅殿内,耷拉着小脑袋听着太傅在上面讲书。龙景炎此时看着满书的鬼画符心中不住地哀叹。自己不认识字,太傅一下子教了这么多名皇子,自然不可能因为自己而放慢速度。如此一来,龙景炎这书读的就很吃力了。
  这天太傅提问背书,景炎没背下来,被罚下课后留在永华殿抄书。于是,下课后,太傅和众皇子都陆续离开后,年仅五岁的玄国太子龙景炎仍坐在座位上抄书。
  龙景轩下课后一路走着,然而在走到自己的静安宫门前的时候却调转了方向,一路回了永华殿。
  龙景轩一进殿门,便看到景炎小小的身子坐在那里提着笔专心致志地抄写着,由于神情专注,一张小嘴不禁微微嘟起。长长的笔杆,景炎那小小肉肉的手握起来显得有几分吃力了。此景,景轩见了不禁微笑,随即走了进去。
  “炎儿还没写完么?”
  说着在景炎身边坐了下来,低头看着他的战绩。却见一张宣纸上满满的鬼画符一样的文字,景轩见了,不禁笑道:“炎儿,这些字可是你写的?”
  闻言,只见景炎别开了眼,点了点头。白嫩的脸颊上浮出一抹红润。景轩只觉可爱,然而下一刻便想到景炎自小在冷宫长大,自然是没人教他习字的。心中顿时不是滋味起来。看着景炎红扑扑的小脸,景轩柔声道:“炎儿,哥哥教你写字可好?”
  景炎惊讶地抬头,却见龙景轩正认真地看着自己,眼中竟有几分期许。龙景炎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绝。见景炎表情愣愣的,景轩伸手揉了揉景炎额前的碎发,“炎儿不说话,哥哥就当是你应了哦。”
  说着低下头,拿起笔来,抬眼问道:“炎儿今天想学什么字?”
  龙景轩现在和自己坐得很近,身子几乎都要挨在了一起。景炎此时甚至能闻到龙景轩衣服上的气味,干燥,清香。可是和陌生人如此亲近,景炎还是略感不适地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向旁挪了挪。
  景轩全当不知,继续问了一声,才听龙景炎轻声答道:“萧。”
  景轩一怔,随即提笔写了。景炎向纸上看去,只见一个俊逸出尘的“萧”字跃然纸上。字如其人,一眼便可看出是景轩写的字。想到这,景炎不禁一怔,对于龙景轩,自己并未了解多少。这样想着,眼中便多出一抹戒备来。
  然而倏然间,自己的右手便被人握住。景炎惊讶抬头,却见龙景轩低垂着眼,握着自己的手认真地在纸上游走着。从侧面看去,龙景轩的睫毛很长,眼帘低垂下来浓长的睫毛几乎就要垂到眼睑上。景炎看着不由怔怔出神,一时间只觉得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温暖异常。
  愣神间,一个“萧”字已经写完。景炎看了,果然比自己独自写的要强上许多。
  “炎儿,你自己写写看。”
  景炎抿唇未答,却是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写完,不禁皱了眉头。七扭八歪,和龙景轩写的一比,天上人间。一旁的景轩见了,却开心地拍了拍景炎的脸颊,笑道:“写的很好,炎儿果然厉害。”
  明明很拙劣的夸奖,景炎听了心中却也不禁一喜。毕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夸奖过。一直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眼中的戒备亦少了几分。
  龙景炎的这些小变化,景轩都看在眼里。景轩面上不动,只是看向景炎的眼中,又多了几分怜惜。
  “炎儿再写一个吧。”
  景炎乖巧地答了,提起笔来开始写了。
  那天之后,每日放学后,龙景炎和龙景轩都很有默契地留下来。
  许多年后,每每有人夸奖太子殿下的字写得多么俊逸出尘的时候,那人都会不禁出神浅笑。只是那样的神采随即便会暗淡下来,最后,终是一点一点的灭了。

  舟和水

  当自己的心腹下属通知自己景轩为景炎补习功课一事的时候,龙锦天只是不以为然地应了句:“无妨,太保是我们的人,炎儿和景轩走近一些也没什么。”当时来汇报的人以为此事便算过去了。
  然而这天下午,本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的龙锦天却突然来了兴致,站起身独自向永华殿方向走去。
  此时,永华殿厅殿内,景炎正专心致志地写着字,景轩坐在一旁撑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几天下来,景炎的字已经有模有样了。这不,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把今天学的内容都抄写了一遍。
  看着满满一张纸的字,景炎此刻觉得心中立即升腾起了一种叫做“成就感”的情绪。于是连忙递给身旁的景轩,“皇兄,你看这回写得如何?”
  话音刚落,额头便被龙景轩敲了一下。
  “炎儿,说了多少次要叫哥哥,不要叫皇兄。”
  几日下来,对于景轩的这些亲密的动作景炎已经有些适应了。然而听到这样的话,却还是不由微怔,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好,那再叫一次。”
  景轩微笑着看着自己,一双大眼睛此刻笑得眉眼弯弯。景炎其实比较喜欢龙景轩笑起来的样子。龙景轩不过十岁大的小屁孩,不说话不笑的时候却看起来十分冰冷。然而只要一笑起来,竟会给人早春二月波破冰融之感。
  对,景炎此时就是这种感觉。于是,一声“哥哥”便这样脱口而出。
  这一声“哥哥”令景轩十分的满意十分的有成就感,当即便朝着景炎红红嫩嫩的小嘴上亲了一口。龙景炎大脑立即当机,满眼惊讶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
  然而龙景轩只是笑眯眯地回了声“奖励”,而这副笑容此时看起来明显有了那么点猖狂得意的意思。
  但龙景炎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心想自己好歹也是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心理年龄十八岁的人,被亲下就亲吧。就像一些国家以亲吻作为礼节一样,一个地方一种习俗亲嘴在这边可能也只是礼节的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
  所以,在之后的日子里,直到十三岁那年,龙景炎对景轩时不时的“奖励”也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
  然而对于这么亲昵的动作,景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连忙低头拿起笔将刚刚已经写过了的字又重新写了一遍。而龙景轩看着景炎一副别扭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一边还在心中感叹,炎儿的嘴唇果然是香香软软的……
  龙锦天一进永华殿便看到了这幅景象,殿内一张书桌前,景炎和景轩并排坐着。炎儿拿着笔低头不知写着什么,神情专注,异常认真的样子。身旁景轩单手撑着头,满眼宠溺地看着景炎。
  这样的一副画面本是说不出的温馨悦人,然而此时落在龙锦天的眼里,却在他心里掀起了一阵烦躁的情绪。然而下一刻龙锦天仿佛也被心中这抹莫名的情绪弄得一惊,随即脚步便再未向前。而是拂了袖转身离开了。
  龙锦天一路上沉着脸回了静虚殿,弄得一整晚静虚殿的下人们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
  第二天一早,龙景炎已经准备好去永华殿的时候,却接到太监通报,龙锦天要自己去静虚殿一趟。
  一进静虚殿便看到了厅殿内,此时本该在永华殿讲书的太傅温书采正一脸微笑地坐在那里。景炎也只是怔了一下,便走上前向殿上坐着的那个人问了安,然后也给太傅行了一礼。
  龙锦天显然对龙景炎这幅乖巧有礼的样子很是满意,脸色也好了许多。
  “炎儿,从今天起你的功课就由太傅单独教导了。以后跟着太傅要好好学,知道了么?”
  龙锦天这个人竟然将太傅派来单独教自己?景炎被龙锦天的突然决定弄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恭敬地答道:“是,父皇。”
  “好了,炎儿随太傅下去吧。”然而刚挥了手吩咐景炎离开的龙锦天却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又出声加了一句:“炎儿,如有不懂的地方一定好好向太傅讨教,明白么?”
  本来要施礼退下的景炎听到这句话,更是有点糊涂。“是,儿臣明白。”
  看到景炎恭敬地答了,龙锦天仿佛才满意一般,挥了手让他退下了。太傅温书采此时站在一旁,看着殿中的这对父子俩,唇边不禁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太傅院,书房中。
  景炎端正的坐着,将一本《大学》放在桌子上,做好了上课的准备。然而太傅此时却悠闲地走到他身旁坐下。
  “殿下,我们今天不讲《大学》,学点别的可好?”
  “好,有劳太傅。”
  以前上课的时候,温书采基本上就是讲解四书五经上的内容,然后令众皇子们把讲过的内容都背下来。在龙景炎看来这与照本宣科没有区别。然而在今天,龙景炎才知道自己竟然一直忽视了太傅的才华和学识。
  如同太傅之前所说,今天果然没有照本宣科,而是仿佛随性地讲了讲玄国的历史和地理,还有形势的分析。间或,也会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一些独到之处,景炎几乎忍不住在心中叫好。也直到今天,龙景炎才对玄国有了个较为详细的了解。
  玄国的版图和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大体一致,只是统一不到百年,还有很多隐患。刚刚统一的时期,除中原大片腹地之外,都有各个藩王统辖着。于是消藩问题是各代帝王最头疼的,到了龙锦天这代,各地藩王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唯剩下西南藩地的涟王还未取替。
  涟王独占着西南富饶之地,实力强大不容忽视,而且藩王手中都握有亲兵数千,实力强大的甚至上万。而涟王手中的兵权到底有多少,朝廷至今仍没有个明确的了解。再则西南地区地势险恶,难攻易守。如若情况危机,朝廷绝对不会冒险出兵。于是涟王的问题自龙锦天的父亲那代便一直拖着,到了龙锦天这朝依然没有解决。
  讲到这里,温书采停了下来,看着龙景炎异常专注的一双眼,微笑着问道:“关于藩王一事,殿下有何想法?”
  龙景炎皱眉很是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方才答道:“关于藩王一事,景炎认为不到万不得已切勿惊扰了他们。如今我国国力强健,涟王毕竟只占西南一角,如要有何所为也确实困难。如今之计在于要先稳住他们。何况如若培养大规模的军队,毕竟需要消耗大量民力,如今我们拖着,打持久战,他们绝对耗不过我们。”
  想到这里,眉眼间便露出了小小的得意。抬眼看去,却见温书采此时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景炎不禁心中暗惊,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自己刚刚思考的认真,竟忘了龙景炎此时不过是个五岁大的孩童。忙敛了神色,静静地观察着太傅的反应。
  温书采本来不过是随性地问了龙景炎一下,然而他的答案却实在令吃了一惊。龙锦天的这个儿子所给自己的惊喜,远远超过了龙锦天小时候。
  温书采眼中闪现着惊喜的光彩,连忙接着问道:“那么殿下认为,何为治国之道?”
  听到这番话时,龙景炎立即想起了那个关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说法。但是这样的话如何也不能从一个五岁孩子的口中说出。斟酌了一番,景炎才恭敬地开口:“景炎愚钝,说的不好还请太傅不要见怪。”
  见温书采耐着性子应了,景炎才缓缓开口:“景炎觉得治国之道重在安民。如若万民拥戴,天下自然可以安乐。如若反之,则会两败俱伤。这就好比水和船,船可以漂浮在水面之上,亦会翻覆在狂浪之中。只有在平静的水面上,船才能行的安稳。”
  与刚刚的反应不同,景炎一番话下来却使温书采陷入了沉思。看温书采的反应,景炎也有了几分不安,试探地叫了声“太傅”,温书采这才回过神来。
  温书采看着眼前的龙景炎,小心翼翼地仰着一张小脸看着自己,一双大眼睛里有那么几分不安和试探,才顿时宽下心,朝小小的太子殿下宽慰一笑。
  “殿下说的很好,如果日后殿下继承皇位那天,希望殿下能记得今日这番话。”
  见太傅这番神情,景炎一直悬着的心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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