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承欢-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当初我就是在这个林子里第一次见到你主子的。真是讽刺,身为一个父亲,却在孩子长到了六岁的时候才见了第一面。我还真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啊……”龙锦天顿了一下,方才重新叹气般地开了口,“也不是个称职的爱人。”
一句话声音不大,然而在龙景炎听起来去如雷轰顶,将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整个身子都无法动弹半分。一时间只见得龙锦天自嘲地笑笑,嘴角牵起的细密纹路却是刻满了苦涩。
龙锦天出神地看着林子深处,片刻,才重新开口,“那个时候炎儿才那么小的一点,撞见我了却也不怕,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我……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一时兴起走到了那个林子,没有在那个时候遇到炎儿,也许炎儿不会成为太子,但至少他可以呆在那个院子里安静地生活,虽然凄苦了些,但至少可以一直活着。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更不会……”
说着,龙锦天的声音渐渐凄惶了下去,说到最后,已是浓浓的哀伤。
“如果我们从来就没有遇见就好了,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龙锦天怔怔地重复着这句话,一双眸子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神态看上去甚至与一个失了心的老翁无异。
龙景炎心头一惊,心知这样下去龙锦天会把自己逼疯。心头这般心思掠过,同时已经出手点了那人的睡穴。
接住面前那个下坠的身子,龙景炎静静地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半晌,终于有水滴不住地滴落在那张熟悉却憔悴异常的面容之上,汇聚成流,自脸颊滑落下去。而在场的两个人却都恍然未觉。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龙景炎喃喃地对怀中的人说着,然而怀中的人早已沉沉睡去,没了一丝反应。
不是这样的,龙景炎知道,他一直知道。他不要那些如果。如果当初龙锦天没有来过这个林子,他们也许就永远都不会遇见。他不知道如果那样的话,一切又会怎样。龙景炎无法想象没有龙锦天的人生,他无法接受龙锦天没有在他生命中出现过这样的事实。这样的念头,就算是在最疯狂最绝望的那些日子里,也从未有过。
在似血的残阳中,在凄凉寂寥的树林里,龙景炎低下头去抱紧了怀中的身子,紧紧地将龙锦天拥进怀里。
这一刻,龙景炎终于知道,他真的原谅这个人了。或者说,在这一刻,龙景炎觉得,他终于可以做到放手了。
“父皇,如果真的有‘如果’的话,我希望我们不要是父子,你不要是父皇,我也不要是太子……”
龙景炎轻声说着,于此同时抱起了龙锦天的身子,脚步坚定地朝着静虚殿的方向走去。
结局
静虚殿外不远处的小道上,在此处,远远的还可以看到静虚殿已经点起的灯火。
龙锦天的穴道现在应该已经自行解开了,太医这个时候也应该赶过去了吧。现在,真的已经没什么需要自己担心的了。
这回,真的是时候离开了。
那名依旧穿着太子近卫服饰的男子再次回首看了看那处威严尊贵的宫殿,然后转过头来,脚步坚定地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
“沈……沈彻?”
闻声,那人停下脚步。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了严曦略为吃惊,略为犹疑的一双眼。被叫做沈彻的那名男子一双警惕的眼随即柔了几分,轻声道:“严曦,好久不见。”
那名男子的话仿佛给了严曦肯定的答案,严曦的脸色在那一刻不易察觉的白了一下,片刻的恍然一抹而逝,下一刻严曦已经打起精神朝这边走来。
走到近前,严曦却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抿了唇没有说话。那人反倒是有了几分久别重逢的意思,那张稍显冰冷的面庞此刻在夕阳的残光中显得些许生动了起来。
“严曦,你过的怎样?皇……皇上他待你可好?”
“我很好,皇上他从不苛待下人。”严曦别开眼淡淡地答道,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出的话倒是让眼前那人松了一口气,全然未注意到严曦藏在袖中的手指在不可抑制的颤抖。
两下无话,那男子本就不善言辞,而平日里舌灿莲花的那个人今天竟有些异常的安静。
两个人相对站立了半晌,那男子抬眼看了看天色,刚要开口道别,却听严曦开了口:“沈彻,你这是要走了么?”
“是。”那人还想说些别的,但想来想去,却只说出这一个字来。
闻言,严曦抬起头来,那一双眸子里已没有刚才的淡然或是犹疑,而是在在这一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再没了半分动摇。
“沈彻,你以前说过如果我愿意,你会带我一起走,这话如今还算数么?”
起先,那男子仿佛没听懂一般。严曦也不恼,就这样拿了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看着那人。紧接着,便在那人眼中见到有些了不可置信的狂喜。然而这抹骤然迸发的喜悦,却仿佛在那一瞬间尖锐的箭,穿心的针,径直地刺进了严曦的心里。
下一刻严曦便觉手中一暖,竟是那人情急之下伸出手来抓紧自己的,“算数!严曦,你真的要跟我一起走了么?”
严曦心头一沉,却还是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却亦是意料之外的,严曦看到了那人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笑容。夕阳在那人的身后悄然落下,在那一刻,天地间刹时燃起万丈橙光。严曦心神一恍,然而手上已经有了动作。
手起,针落,不过都是一瞬间的事。经过多年的训练,即使心不在焉,严曦仍能做到让藏于袖中的银针不着痕迹地滑落进手掌,刺进那人的肌肤。
那人尚未在欢喜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身子却已经瘫倒了下去。严曦伸手接住,就势将那人禁锢在怀里,下一刻已有刀刃架于其颈上。
“很抱歉,恐怕严某今天怕是要出尔反尔了,沈大侠……或者应该是叫一声,太子殿下。”
被禁锢在严曦怀里的的男子也不慌,或许,也有那么一瞬心头万千情绪掠过,但很快便稳了心思,仿佛此刻被唤作殿下的男人真的恢复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沉稳威仪。
只听他冷冷地开口道:“我原先便料到这宫中有人怀有异心,谁道千算万算竟是没算到你严曦的头上。”
声音冰冷异常,再没了刚刚的半分温柔。一句话说出口,两下里都是微怔。片刻,严曦才淡淡地开口说了声:“殿下得罪了,还请您现在随小的走一趟。”
说完便架着那人朝静虚殿方向走去。一路走去,竟是未遇到一名宫卫阻拦。那人暗暗心头一沉,想必此番已是有人预谋好了的。
“严曦,你觉得一个侍卫的性命,能起得了多大的威胁作用。”
严曦听了脚下的步子并没有放慢半分,只是开口道:“侍卫的作用自然不会大到哪去,不过当朝太子的话,自然是不同的了。”
那人挑眉,“是么?且不论我是不是真的是你口中太子殿下,就算是,那么将这由沈彻亲自易容的这张面具成功撕下去,你又有几分的把握?”
严曦眉头轻皱,却是轻转过头看向怀中那人的一双眼,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你如今还以为这易容一事,皇上当真一无所知?”
闻言那人心中才真的有了几分慌乱,朝着近在眼前的静虚大殿看去,竟全然不是往常的样子。殿前的庭园之中已是站满了持剑的兵士,黑压压的将一座宫殿围得死死的。
逼宫。
严曦怀中那人心头一寒,一时间千万思绪掠过却也算不出谁会选在这个节骨眼,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手。
心思转动间,自己却是被严曦挟持着,走进了殿中。
进了殿中,便又是一番模样。只见大殿上首端,龙锦天的锦衣骑站成一列,手持弓箭刀枪与殿中的侍卫僵持地对峙着。千钧一发,蓄势待发。
重重锦衣骑的护卫内,龙锦天衣衫整齐地站在那里,即使是在这般紧张混乱的时分,仍见不出任何慌乱,依旧是一派天子威严。对峙的这边,当朝太保大人也不差,眼角含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被挟持着的那人在看清太保面容时有那么一瞬的惊讶。之前一直将目光放在太子党,放在涟王身上,竟是忽略了龙锦天身旁这名心腹忠臣。然而这官场之中,朝堂之上,些许疏忽便足以致命。那人眉头轻皱,棋差一招,一时疏忽的结果便是眼下的形势自己根本一无所知,太保此次逼宫到底有了多少把握,这宫中此时又是有多少他们的人马。
心中慌乱至极,情急之下,几乎是本能地,那人朝殿首的龙锦天望去。却见那人一脸镇定地站在那里,甚至眼角眉梢还带了几丝嘲讽的笑意。
“太保大人,朕倒是有几分不明白,眼下之际,爱卿竟是靠着挟持一名侍卫来逼宫么?”
年过六旬的太保大人也不慌,呵呵地笑了两声,抚了抚腮下的胡子恭敬地开口道:“陛下,老臣斗胆还请陛下看清楚,老臣挟持的这人是谁?”
一句话,整殿人均是有些茫然。龙锦天闻言朝严曦这边看来,然而目光却只是在严曦怀中之人身上落了一下,随即便移开了眼去。再看向太保的一双眼便是清明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太保也是心下一沉,暗自慌乱了几分。这次逆反着实是没多少把握,涟王过早的败下阵去,牵连着自己也是元气大伤。如今这逼宫,对于一直步步为营小心算计的太保来说,着实算是把豪赌。而最大的一笔赌注,便是压在了易容成了沈彻混进宫中的那名太子殿下的身上。
心中慌乱,却还是稳了声音开了口,“陛下莫不是一时情急,竟是连自己最宠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了吧。”
一句话,令全场都有了些许骚动。殿中的锦衣骑因为心中的犹疑和顾忌,几乎是本能地只有选择握紧了手中的刀剑,他们不是龙锦天,对于接下来那个人可能做出的任何决定,他们都只能选择服从。抵抗,或者缴械投降。全凭那人的一句话,一个决定而已。
“太保的意思是,严曦刀下挟持着的,正是朕那已经死去的儿子,昔日的太子了?”
太保闻声含笑点头,“正是如此。”
龙锦天却是轻笑,声音中的嘲笑之意十分明显。“太保大人,你觉得那人若真是朕的炎儿,朕还会给你劫持他的机会么?”
声音沉稳,掷地有声。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锦衣骑还是此时站在太保一边与之对峙着的士兵们,似乎都在此刻心中了然,再没了一丝犹疑。是啊,那个被皇上疼在心尖宠在心尖上的太子殿下,又怎会在这宫中如此轻易地被一名侍书挟持在手。
太保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旁的严曦,却见严曦一脸沉着淡定地看着自己。太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名少年,这个孩子自小便被自己收入手下,用心培养了多年,后来更是当作自己的心腹眼线下了计送进了宫中。然而此时听着龙锦天坚定的语气,对于眼前的这个少年,太保一直以来对他的信任却是在此刻第一次有了动摇。
可是就算是错,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无法回头。
“那么依皇上之意,这名无足轻重的侍卫就算是如今当场在这静虚殿里,在您的眼前‘再’死一回,也是无所谓的了?”
说完便向严曦使了个眼色,严曦会意,手腕轻转,一抹殷红的血迹便顺着怀中那人雪白的脖颈上蔓延下去。
“不必了。”
殿上那人突然朗声开口,太保心头一喜,抬头看去,却见龙锦天已将一柄弓箭握在手中。身旁立即有士兵挡在自己身前,太保见龙锦天朝自己冷笑一声,却是拉满了箭弦,箭头转向了自己身侧的严曦那里。
他要干什么!
太保在心中低呼着,接着便听那人朗声道:“不劳太保大人之手了,朕亲自动手便可。”话音刚落,手中之箭便了挟雷霆千钧之势,厉啸破空,径直朝严曦身前射来。
一瞬间,所有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待回过神来,太保眼前便只见得一滩血迹渐渐地在眼前放大。细看去,便见严曦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将刚刚怀中那人护在了身下。太保还来不及反应严曦此举的意义,便听闻殿内霎时喧嚣起来。
龙锦天的那一箭已是彻底的断了锦衣骑们的顾虑,如今没了半分顾忌的锦衣骑们趁着太保一方失神的这个瞬间挥剑袭去,霎时间便在静虚殿内杀出了数道血河。
一时间静虚殿内纷乱不堪,厮杀声震天。然而殿中一角,那汪血迹却在静静地扩散着。
严曦费力地伸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然而唇边的血迹擦去,立即便有崭新的血液自口中涌了出来。严曦擦了几下,便泄气地放下了手去,任由自己的身子被那人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殿外又有了新的异动,传来了震天的声响。殿内众人朝殿外看去,均是一声惊呼。静虚殿外正手持利剑朝殿中赶来的,正是本应在涟城一战中逝世的太子殿下龙景炎和镇远大将军龙景麟二人!仅是这两个人以及身后的一众援兵的出现,殿内的形式便已在一瞬间逆转开来。
而朝殿首望去,那个负手而立,与正赶来的太子遥遥相望的当朝皇帝自始自终便没有过一丝的慌乱与不堪。仿佛自始自终,一切便都在其掌握之中。
静虚殿内情势扭转,太保一方的兵力锐减,不断地有逆军丧命在锦衣骑的刀剑之下。而殿中的这一角,亦生命在悄然流逝。
“我说沈大侠,我这回救了你一命,可算是你欠了我一个人情啊。”
沈彻闻言身子一震,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人,说不出话来。却见那人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其实这一箭就算我不挡,以你沈大侠的功力照样能躲开,那个什么软骨散早就失了效力了。我真是多此一举,还把小命搭进去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严曦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费力地喘了口气,才用几乎不可察觉的声音叹了口气,“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这种本能反应啊……”
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了沈彻胸口之上。沈彻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那个人,“你,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太子殿下?”
闻言严曦轻笑,一双眼看着眼前的人,渐渐的柔和了下去。严曦伸出手缓慢地抚上了沈彻的面庞,修长却冰冷的手指一路沿着眉,眼,蔓延下去,最后,停留在了那张棱角分明却又意外地异常柔软的唇上。
“沈大侠,哪个是你,哪个不是你,我总还分的清。”
沈彻闻言身子一僵,感受着手中那人体温的逐渐流逝,胸口处地疼着,就仿佛有一只大手骤然地将自己的心脏从胸口内剥离了出去,血淋淋地疼着。
沈彻无能为力,只能固执地搂紧了怀中的身子。“我带你走,等你伤好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严曦轻笑,一张嘴又有鲜血涌了出来,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尽全力地睁了一双眼,紧紧地将眼前这个人看在眼里。
半晌,严曦笑了,却是朝眼前的人摇了摇头,“沈大侠……我这回,怕是真的要说话不算数了。沈大侠……”
说着,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鲜血不住地自伤口处,自嘴角涌出,沈彻惶恐却又无助地搂紧了怀中的身子。也许是因为身体的痛楚,严曦紧紧地抓紧了沈彻的衣襟,用尽全力地喘着气,却仍旧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沈大侠你多保重,祝你有朝一日能够宏图大展问鼎江湖,严曦,这就不送了……”
一句话说完,身子便重重地沉了下去,原本紧紧抓着沈彻衣襟的双手也颓然落下。
在震天的杀戮声中,沈彻只是静静地瘫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怀中的人。半晌,却是笑了。伸手阖上了那人的双目,“我可不像你,我沈彻向来说话算话,说带你离开便一定做到,我们这就走。”与这人高大的身材不同,此时说出的话语竟是惊人的温柔,柔得仿佛情人间的呓语一般。
说完,也不等怀中那人的回答。径自抱起了怀中的身子,向殿门外走去。
殿内的厮杀还在继续,沈彻就这么抱着怀中的人穿过纷乱的修罗场。然而殿内挥刀的众人亦默契地没有对那个安静绝望的男人挥刀。在这杀虐四起的战场中,沈彻走过的地方,竟然自动的形成了一条道路,道路的另一端径直通向殿外灯火通明的世界。
挥刀击退又一名敌人,龙景炎抬眼朝殿门口看去,静静地看着那个男人宽厚却萧瑟的背影,直到又一轮杀戮袭来,方才截断了龙景炎望去的双眸,重新敛了精神重新投入战斗中去。
这一夜,几乎是血洗了宫殿的城墙。经过龙景炎和龙景麟带来的数批援军的一夜的战斗,太保这一次的逆反算是终于被彻底的镇压了下去。太保手下的逆军均战死在这场战斗中,无一人幸免。
翌日清晨,龙景炎站在静虚殿的门口,轻眯着一双疲惫的眼,看到那随着朝阳的冉冉升起,经过一整夜鲜血浸染的朱红色宫墙,此刻竟是比往日更加肃穆,亦更加的耀眼。
“炎儿……”
龙景炎听到身后那个男人这样叫他,神色微动。然而经过这一整夜的厮杀,此刻竟是累得连回头的力气都没了。于是龙景炎并未回头看那人,只是轻声应了句:“父皇。”
见龙景炎并未转过身来,龙锦天抬脚走到了景炎面前。挡住了已经有些灼眼的日光,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景炎的身子都笼罩了在他的阴影之下。
龙景炎轻轻仰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龙锦天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的炎儿。
与自己的狼狈疲态不同的是,眼前的龙锦天衣冠整齐,全然不似经历了一场逼宫浩劫的帝王。或许……这样才像一位真正的帝王吧。龙景炎这样想着,心头却又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疲惫。
自己昨晚将龙锦天送回静虚殿后,便已有了离开的念头。是沈彻不放心,让自己先一步离开,他这才在宫外正巧遇到了向这边赶来的龙景麟一众人马。当时情况紧急,情急之下才暴露了正身,这才知道龙锦天已经知晓了太保逆反一事,紧急召集了龙景麟过来支援。
原来自始自终,一切,都未逃过这个人的掌握。
龙景炎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曾经有那么一瞬间,自己想问他,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易容成沈彻一事,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如果他早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昨晚在紫竹苑外,又是怎么回事!当然,想问的问题还有很多,可是龙景炎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也许会垂名千古的一代帝王,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一句话都问不出。
几乎是猝不及防的,龙景炎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笑。只是,那笑里却是有着太多不可言说的苦涩。
龙锦天将这一切都看在心里,想出声解释,却是无从开口。最后,只是开口几乎用了讨好的语气说了句:“炎儿,今天父皇就下旨把讣文收回来吧。”
“不必了。”
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是令龙锦天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炎儿……你要走了么。”不是疑问,更像挽留。
龙景炎抬起头来,看进那人的眼里,“父皇,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如果昨晚被挟持的真的是我,那一箭你还会不会射。”
龙锦天怔住,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龙景炎了然的点了点头,再一次深深地看了眼前这人一眼。
许久,终于开口,“父皇多保重,炎儿就此别过。”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就这样,将苍白着脸色站在那里的龙锦天,还有那座浴血的宫殿远远地,永远地,抛在了身后。
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变小,最后变得终不可见的时候,龙锦天本能地朝那人离去的方向伸出手去。然而,手掌中,却是空空如也,这个动作也许注定了只能是徒劳。
在这一刻,在这天地间渐渐绽放出的漫天日光中,龙锦天知道,他的炎儿,终于,真的,离开他了。
在这一刻,在玄国历史上写下辉煌一页的一代帝王龙锦天的双眸里,竟再没了一分昔日的傲然霸气,而是化作了一片寂寥和苍茫,久久,都不曾消散。
————————BE控的大人们可以就此打住,表看后面的部分了的分割线—————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
风息镇的书塾,一屋子的小家伙都抬起头来,拿了一双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夫子。他们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夫子今天讲书,讲着讲着却突然停了下来。
“夫子……您不舒服吗?”
萧诺只管看着眼前的诗句,听到孩子的问话才回过神来。连忙敛了心神打算继续讲下去,却听到已经有小家伙在下面小声提醒该下学了。萧诺抬起头朝窗外看了眼,回头看到一屋子一双双满是期待的大眼睛,只好挫败地笑了笑,开口道:“好了,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
话声刚落,几个淘气的小家伙已经匆忙朝自己鞠了一躬便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
一阵哄闹,一屋子的孩子一转眼便都没了踪迹。原本还是热热闹闹的屋子,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倒是显得有些冷清了。
萧诺只管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双眼却是不离面前摊开的书页,不离那上面用毛笔工整的镌写的两个字。
十年.
若不是今天见了这句诗,萧诺还真的意识不到,这么一转眼已经离开皇宫,来到这个小镇定居生活了十年。
十年,说长不长,却也可以算是小半辈子了。
萧诺看着窗外的夕阳。“残阳似血”,萧诺忽然就想到了这几个字。其实自己离开的那天正是清晨,然而那一日的晨光,却比那一次似血般的夕阳都要来得更血腥,更震撼,更铭心刻骨。
就是在那滴血般的晨光中,他离开了那个人。
不思量,自难忘么……
萧诺在心中轻轻地问自己,然而许久,都不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然而萧诺此刻知道的是,他现在回想着那个男人,却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似乎曾经的那些爱与恨,那些欢喜和悲伤都隔了一层膜,看不真切,亦觉得不够真实。
可能,如今的自己真的是放下了吧。
萧诺心中这样想着,然而与此同时却不停的有个相反的声音执着地响着盘旋着。
萧诺微笑着摇了摇头,企图摆脱那令自己心绪混乱的声音。然后站起了身,将书本收拾好,向外面走去。
然而走出书塾的大门,却听闻镇子中一片嘈杂混乱。不知怎的,萧诺心头掠过一股不安。眼疾手快,萧诺连忙拦住了身边匆忙走过的邻居楚老大。
“楚老大,出了什么事?”
那被萧诺拦住的男子见来人是萧诺也不恼,反是有几分兴奋的开口道:“萧诺你还不知道?皇帝驾崩啦!”
手中的书本应声落下,萧诺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你,你再说一遍。”
楚老大有些被萧诺吓到,收敛了神色又将事情重新说了一遍,说皇帝驾崩了,传位给了八皇子。末了还说萧诺要是不信可以去衙门口看一看,讣文今天早上刚贴上。
天子……驾崩?
是夜,萧诺怔怔地坐在那里。漆黑的小屋中,也未点灯,萧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一屋的漆黑里,一坐,便是半晌。
“驾崩是什么意思?”许久,萧诺终于开口喃喃地问自己。
“就是死了。”
隐隐的,似乎有一个声音这般回答自己。萧诺茫然地阻嚼着这句话。死……他从未想过,那个男人,那样耀眼那样傲然那样犹如一个神坻般存在的男人竟然有一天也会死。
生死两隔,今天读的那句诗,竟真的成了真。
“生死相隔”想着这四个字,萧诺整个身子都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你不是皇上么,皇上不该万岁万岁万万岁的么!你怎么可以!”
许久,萧诺终于发了狂一般地吼了出来。萧诺摸了摸脸,触手之处。一片冰凉。萧诺无力地失笑,“你怎么会舍得就这么死了,怎么会舍得让我哭,怎么会舍得,让自己这般难过……你不是最疼我最宠我的么,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萧诺瘫坐在那里,仿佛没了意识般地,就这样一遍遍地喃喃着。
“不舍得。”
下一刻,又有一个声音响起。然而这一声,声音不大,语气却是异常坚定。在这黑暗而又寂静的小屋中,突兀异常。以至于这一次萧诺立即反应了过来,抬起头向黑暗的某一处看去。
那人察觉到萧诺的目光,将身子朝前走了走。最后,借着从窗子洒进来的光亮,萧诺终于看清了来人。
萧诺怔怔地站起了身来,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时间只觉得无数莫名未知的情绪混乱地糅杂在一起,竟是堵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于是两个彼此都经历了太多的男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地站着,一别经年,然而此刻这两个人明明就面对面地站在一起,却仿佛各自站在了三生石上,彼此之间,恍若隔世一般。
一时间太多滋味涌上心头,然而半晌,萧诺却只是开口喃喃地问了句,“你是人是鬼?”
那人闻言,看着眼前这人呆呆愣愣的可爱表情几乎立即失笑。然而下一刻,便有更多的情绪涌了上来。
“都不是。”
“什么?”
萧诺不解,却见那人已经走上前来,站在了自己身前俯下头来看自己。在离自己咫尺之遥的地方。
“从今天开始,我便什么都不是,不是皇帝,不是父皇,也不是父亲。”闻言,萧诺怔住,抬眼看着眼前那个人满是坚定和温柔的一双眸子,仿佛预感到他下面要说出的话,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