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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ip+网王]大神,你好!-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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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隐隐有一些执着着的味道。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默默我这一辈子,只会给你一个人……”
    三浦顿了顿,手上为微微用力,陈默的手臂隐隐泛出些难耐的疼痛。
    他甩不开了。
    三浦的嘴唇辗转了一下,然后坚定地在陈默□出来的脖颈处,近乎于虔诚地吻了一下。
    “我只做你一个人的,导演……”
  
    敦贺莲看着时钟,然后听到意料之中想起的门铃声。
    他打开门的时候,却看到了两张脸。
    一张是陈默恨不得杀人的脸。
    一张是三浦拓海满足的脸。
    ……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陈默的手靠在门沿上,似乎是忍无可忍地磨着牙开口。
    奈何他又再次低估了三浦拓海脸皮的厚重程度,三浦拓海径自朝着陈默送上一个不要钱的笑容,然后又大摇大摆地无视了在门口站了许久的敦贺莲,就这么走进了敦贺宅……
    陈默看着他的后脑勺,很是无力。
    这个叫三浦拓海的怪物,就是天生来克自己的,是的吧,是的吧!
    “哟,你家真小。”
    太子爷很不给面子出声,然后大摇大摆地在敦贺莲家的沙发坐在,长手长脚伸得很开。
    然后他又歪着头朝着陈默招手说。
    “默默来,一起坐。”
    “……别理他。”
    陈默侧过头看着敦贺莲,扯下了自己脸上巨大的眼镜。
    三浦拓海原本嚣张的气焰立刻干瘪下去,他耷拉着脑袋在沙发上蹭了蹭。
    陈默抱着胸和对面的敦贺莲说话。
    “那还是先进来吧。”
    敦贺莲笑着关上了门——当然此时此刻如果能忽略他眼睛里浓重的……笑意……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陈默刚刚进到房间的时候,就被三浦拓海一句话打破了原有的镇定。
    此刻的三浦拓海,手上正拿着一份疑似剧本的东西,但是他一边翻,脸上的表情就愈发难看起来。
    “这是什么?!”
    三浦拓海将手上的剧本扔到了桌子上,怒气冲冲地看着面前的敦贺莲。
    “你这是什么意思?”
    敦贺莲嘴角噙着笑容,眼睛里面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陈默从地上捡起剧本,然后唰唰地在自己面前翻了几下……
    房间里寂静一片,纸张的摩擦声压抑得人心头发疼。
    三浦拓海的怒气,在这样难堪的寂静中,就像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就只等着喷发的时刻。
    而陈默心里想的,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毋庸置疑的,他的面前出现的,的确是一份剧本,并且是一份关于……同性恋题材的剧本。
    同性恋的题材,在业界一向是不受欢迎的。

    ——或者不能说是不受欢迎,只能说是,很少有导演能凭借这种题材得到很高的票房,也很少有导演能邀请到当红的演员来参与他的拍摄。
    如果要说之前,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算成功红的过,大概也只有《断背山》了。
    但是他能成功的大前提则是——国外。
    国内对这件事的包容程度,实在是一个值得商榷的话题。
    没有人喜欢铤而走险,如果稍有一差池,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所有的名声、地位、金钱,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毁在这么一部作品上了。
    陈默一边翻看着,心里的某个地方,却慢慢地亮堂起来了。    他之前遇到的瓶颈,可以说是困扰很多当红明星的一个问题——接不到适合自己身份的片子,往下接却又不能拿到适合他身份的片酬。
    这样尴尬的局面,经常会有一种效果——就是在所有人的遗忘中,被打回原形,变成二线甚至三线演员。
    那么现在……
    在这个时候,在陈默和敦贺莲的绯闻炒得热火朝天的时刻,在这个……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的时刻,这样的一部片子,如果能邀请到他和敦贺莲来演出,基本上就没有扑街了理由了。
    陈默又开始不淡定了。
    他握着剧本的手微微一抖……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敦贺莲,在敦贺莲隐隐期待的眼神中,在三浦拓海挑衅的目光中开口说。
    “莲,这部片子……什么时候开拍?”
    “……”  

第七十三章 内田光


    “默默你不可以这样!”

    三浦拓海咬牙看着陈默脸上隐隐兴奋的表情。 

    但是在陈默转过头看他的时候就整个人萎蔫了下去。

    “这么说你就是同意了?”敦贺莲目光沉沉地看着陈默,他的眼睛里面有一些看不清楚的情绪,有些复杂,却还是能捉住那些流露在外的兴奋。

    “恩,我是很想接的。”

    陈默旁若无人开始说:“但是我想我要先问问为贞大叔的意思。”

    三浦拓海开始拨刚在一直揣在怀里的巧克力。

    “这个没有问题,我会叫幸一去沟通一下……剧本的话……”

    敦贺莲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又接着开口:“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再确定?”

    吱嘎——三浦拓海咬下巧克力。

    “没有问题。”陈默的眼睛里面飞快地闪过一丝自信,“我相信我的第一感觉。”

    咔嚓——被无视了很久的三浦大少再次拆开了一包巧克力。

    “……你真的不需要,看看,第……一百十三页?”

    敦贺莲看着陈默,眸中带笑。

    陈默不知所谓地翻开敦贺莲指定的页数,然后微微开始有些……抽搐。

    这是……床戏?!

    *

    “事情就是这样的。”

    在迹部家已经呆了快五十年的老管家,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少爷,隐隐有一种惆怅的味道。

    “你是说,阿慎在被赶出去之前就已经……”

    “是的,那个时候已经是确诊了是心脏病;所以后来还能见到小少爷真的是……”

    “恩啊,觉得活见鬼了吗?”

    迹部嘲讽地笑着,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拳头越攥越紧。

    为什么,这些事情,他从前都……一点都不知道。

    阿慎被赶出家族的,真正的原因,真的是和那个时候那个幼稚的自己想到一样吗?

    不是因为彩衣那个死女人的关系,只是因为阿慎他知道了那些,不该被他知道的东西。

    然后就是因为这样,即使是那个时候已经被知道是得了重病,却还是被这样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而自己又……干了什么呢?

    迹部景吾以为自己已经要完全忘记那天的事情的,可是这个瞬间,当初的事情又像是影片播放一样,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对着自己的弟弟说。

    “本大爷给你找学校,恩那,你准备报答什么给本大爷呢?”

    他本来并没有想那么多的,低下头的时候却又仿佛重新融化在迹部慎黑色的眼睛里面了……

    他记得他说。

    “小慎啊,你现在还没有什么本大爷看的上的东西,那么这样吧,用你的身体来换,你说好吗?”

    迹部景吾知道,这个时候被震在原地的,远远不只是迹部慎一个人,还有……他自己。

    他对自己弟弟的那些肮脏龌龊的念头,仿佛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在一个晚上全然地爆发了出来。

    他那个时候心里甚至还有一些隐隐的期待。

    “你说好吗,本大爷亲爱的弟弟?”

    “……”

    一个让人恐惧的念头飞快旋转起来,盘亘在迹部景吾的脑海里几乎难以移开。

    是他亲手杀死,那个曾经一直跟在他后面的弟弟的。

    是他。

    迹·部·景·吾杀死了迹·部·慎。

    *

    “你真的确定你要接?”三浦摇着大尾巴跟在陈默后面,脸上露出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用脚踩过一遍一样。

    “为什么不呢?”

    陈默叫司机打开窗,然后将目光转移到了窗户外面的世界:“你最近很空吗?”

    “啊……”

    “我是说,你不用回三浦家吗?”

    说完这句话,陈默就明显看到了三浦拓海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现在也是逃出来的是吧。”

    “……”

    “早点回去吧。”

    陈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面还带着低低的叹气的意味。

    “你一直在赶我走。”

    三浦拓海的手指紧了一下:“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一直都在赶我走,不是吗?”

    “相信我,真的那么困难么?”

    “……三浦,一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陈默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量柔和一点,但是很可惜,他似乎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改变,改变什么?!”

    三浦拓海一边说着,嘴巴上还沾着点没有擦干净的巧克力渍。

    “改变再多,爷也能把他弄回来!”

    三浦拓海正想再做点什么来表现他坚定的立场,没想到车厢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摇晃,然后就停在了路边。

    陈默闭着眼睛开口说:“下车吧,从这里。”

    “默默你——”

    “下车。”

    陈默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坚持,三浦拓海死死地看了陈默一眼,然后转过头打开了车门。

    “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放弃的。”

    “你记住了,陈默,你这辈子注定只能是……”

    三浦拓海转过头,朝着陈默扯起嘴角,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在重逢以后,再次爆发出那种睥睨天下的骄傲。

    “老子我的人。”

    陈默看着三浦拓海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却又觉得喉咙难得地干涩起来。

    车厢里面回荡着哀愁的音乐,听上去让人有一种窒息的冲动。

    “陈默先生……”

    “回家。”

    陈默闭上眼睛,然后再也不说一句话。

    地上还有三浦拓海不小心散落下来的巧克力,随着汽车的发动,在地上划开细小的圈。

    *

    “大叔,我回来了。”

    陈默在玄关放下鞋子,正好看到为贞衫坐在沙发上看合约的模样。

    “我带了东西来。”陈默抬起头将手上的剧本放到了为贞衫的面前,然后他低低的开口,“我想演这个,档期排的开吗?”

    “……这个不是问题。”

    为贞衫从陈默手上接过剧本,然后带上被他搁在一边的眼镜。

    陈默静静地坐在他的旁边,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杯子里面的水。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为贞衫的声音忽然传来过来,带着一点类似于无奈的味道。

    “阿默,我不希望你接这个片子。”

    为贞衫看着陈默,表情认真并且严肃:“我不希望你的性向成为你今后的卖点。”

    “这对任何一个演员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今天你是可以凭绯闻的热度得到高票房,但是——”

    “我决定我想演这个片子。”陈默却出乎意料打断了为贞衫的话,他直视着为贞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大叔,告诉我,其实从心底里来说,你到底是怎么看待同性恋的?”

    “我……”

    陈默又打断了为贞衫的发言,他的目光微微闪动,里面是一些独属于陈默自己的,骄傲。

    “其实第一次我发现我喜欢的居然是男人的时候,我是很害怕的,因为这在某些人的眼中是不正常的,甚至有可能被说是病态的。”

    “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

    “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卖点,或是其他,我只是想说。”

    “喜欢谁,并不是性向能够决定的,我和所有人一样,这个世界上,那种感情——只要是纯粹的,就没有被排斥的必要。”

    “那么,说到这里,你还支持我么,为贞大叔。”

    “……我真是……”

    为贞笑着摘掉眼镜,他的语气里面还有一点感慨的情绪。

    “真是败给你了。”

    *

    在准备了几天以后,陈默就和为贞衫就受到了来自导演内田光的邀请——参加内田导演的见面会。

    这次的导演根据敦贺莲的介绍,是已经退隐很久了的内田光先生。

    早年他在日本拍摄出了很多让人津津乐道的片子,并且还造成了万人空巷的效果,取得了无人能比的成绩,但是却在巅峰的时刻退隐出了日本演艺圈,到了国外定居。

    其摄影手法的细腻,拍摄时候一丝不苟的态度也是被所有和他合作过的艺人所认可的。

    这次的拍摄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地开始并且没有记者知道,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也是这个导演强大的手腕的体现。

    这次的宴会并没有惊动很多人,可以说这也是陈默答应演出的条件之一——免去了浪费时间去做一些不必要的事情的可能,完美的隐蔽措施还有安全管理能力。

    内田导演站在房间里,笑着看着陈默和为贞衫的到来,来的人并不是很多,却大多都很眼熟。

    里面甚至有一些曾经在日本演艺圈里面被称为传奇,却又消失不见的,真正的神级人物。

    优雅的音乐从角角落落里传过来,空气中飘荡着好闻干爽的阳光的气息,内田就像所有中年人一样,却有一种由内而外透露出来的,儒雅的气息。

    他看到陈默和为贞衫走进来的样子,然后快步从台阶上迎了过来。

    一点都没有自持身份的意思。

    “内田导演。”

    陈默对着内田光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导演,无论对谁而言,都会有一种由内而外的尊敬的情绪。

    并不是因为金钱,还是其他什么世俗的东西,只是因为看到,就觉得尊敬。

    “你就是陈默吧,我看过你和克劳德合作的片子,很不错。”

    一部轰动了国内外的大制作,在内田的口中,却不像那么一回事了。

    可是这个时候的陈默其实并不知道,能在内田的口中被称为很不错的片子,真的少之又少。这样开头的话题,显然是对陈默本身的一种肯定。

    “你来的很早,现在的年轻人啊。”内田导演对着陈默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陈默抬头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来人冰蓝色的眼睛,十分熟稔的模样。

    “对了,我介绍一下。”

    内田转过头笑着看向陈默,仿佛一点都没有察觉到陈默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的情绪。

    “这是我老友的儿子,这次他会作为副导演参加这次的拍摄……”

    陈默看了三浦拓海一眼,耳中不知道怎么地,又回响起了之三浦拓海抱着自己在自己耳边发下的誓言。

    “我这一辈子,只会做你一个人的导演。”

    “……”

    “好久不见,三浦拓海先生。”

    **番外**

    “所以说,今天就是那个什么牛还有什么女的,见面的日子?”

    三浦拓海两只脚都架在桌子上,撇着嘴角看着站在他旁边不停点头的坂田。

    “啊哈,那那那那怎么办……唔,我想想……”

    三浦大少很认真地开始思考了,他的眉毛拧成一团然后严肃地看着坂田说:“你,去给我找点喜鹊来,给我铺到默默家门口,然后爷我踩着喜鹊过去。”

    两行清泪在一瞬间就从坂田的脸上迸发出来,他眼泪婆娑地看着自家脑抽的太子。

    “太子你就饶了我吧……我只是想叫你今天去看看陈默先生罢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啊啊……”

    坂田编辑几乎要以一种以头抢地的姿态去恳求他的太子爷不要再发神经了。

    “说的也是,”太子爷的沟回难得正常了一下,然后他半扬起身子去打电话。

    “喂,恩,默默啊,是我。”

    “什么,我是谁?别开玩笑了,恩恩,我是拓海,恩。”

    “有事吗?”

    陈默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三浦拓海将电话凑过来一点说。

    “恩,那个,你知道的今天,七夕。”

    “什么,你要洗澡?啊,好,那你先洗着,什么?过来?不不,我怎么会过来呢我现在也正忙着呢!”三浦拓海一边朝着坂田使眼色,一边将本来好好搁在桌子上的文件都扫到了地上。

    在三浦拓海打完电话以后,他眨着罪恶的眼睛,迈开罪恶的步伐,走向那个让人心驰神往的地点。

    “已经确定为贞衫那个死混蛋不在家了是吧!”

    三浦拓海抬着头雄纠纠气昂昂地就朝着前方,走去了……

    在七夕的传说中,色狼牛郎偷了织女的小内衣,才有了后面这么一大段的故事。

    我们可爱的三浦太子爷当仁不让地上了。

    他旁若无人地撬开(……)陈默家的门,然后开着空旷的房间心里一阵窃喜(?)……

    房间里面传来水珠滴落的声音,水汽在空气里面蒸发着。

    三浦拓海摩拳擦掌地在门口溜达了一圈,直到水声渐渐变得轻下来。

    不行,要坚持!

    三浦拓海在心里给自己伸了一个小拳头,就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房间,陈默听到门口的响动,很是自然地说了一句。

    “大叔,有事吗?”

    “……”

    三浦拓海现在心中内牛满面,为什么默默能这么自如地说出为贞衫的名字啊,难道说对于陈默而言在洗澡的时候被为贞衫围观是一件很正常事么?!

    作为坏人的三浦拓海,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陈默随手放在外面的衣服。

    七夕的故事告诉我们,偷内衣是一个好行为,说不定就这么被你偷到一段金玉良缘。

    于是三浦拓海心中,那个名为小宇宙的东西……耸动了。

    他伸出名为罪恶的爪子,朝着陈默衣服的方向……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是谁在外面?!”

    陈默关掉了水龙头,手上拿着巨大的沐浴乳瓶子。

    三浦拓海闭着嘴巴不说话,他踮着脚尖够被陈默放在最上面的衣服。

    然后在陈默打开门的一瞬间,三浦大少……悲剧了。

    巨大的衣橱相应地心引力的号召,朝着三浦拓海充满气势地砸过来,奈何三浦大少有强健的体魄也避免不了这种全方位的攻击……不幸,中弹了。

    于是陈默打开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浑身上下被衣服埋满的三浦忠犬,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抚着摔得青紫的手臂,对着陈默扯着嘴角说。

    “默默,七夕、七夕节快乐……”

    事实证明,当年牛郎偷香窃玉的时候,那衣服绝对不在……很高的石头上。

    而王母娘娘,咳,大概和三浦仁有的一拼吧。


第七十四章 真实

    宴会在一派觥筹交错的气氛中进行了,作为主人的内田光很是客气地每个人敬酒,三浦拓海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陈默,有一下没一下地插着自己面前的巧克力派。


    “陈默。”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抬起头的时候果然看到了敦贺莲温柔的笑脸。

    为贞衫在不远的地方和一群熟人聊天,还时不时地转过头看看陈默。

    “莲啊,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陈默晃了晃手上的酒杯,笑意盎然,“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忽然变得……”

    “啊,我是在犹豫啊。”

    敦贺莲却是直接顺溜地将话接了下来:“我发现我好像……恩,有点知道喜欢这个感觉了。”

    陈默的眉心一跳,然后他还是没有任何顾忌地开口说:“恩,那么是不是要我来帮帮你?”

    “……我喜欢的那个人,年纪太小了,我在想啊,这样也……可以吗?”

    敦贺莲仿佛是踌躇了一下,又接着开口:“陈默你觉得呢?”

    “年纪相差很大吗?”陈默抿了一口酒,看向敦贺莲的眼光里面却带上了点戏谑。

    敦贺莲脸上依旧维持着那仿佛永远都不会变化的一零一表情,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他的手指却在一个瞬间微微颤了颤。

    “大概……”敦贺莲试探性地开口,“四五岁吧。”

    “这样……”陈默低着头好像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了,敦贺莲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盯着陈默的样子却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不过还好,故事唯二的男主人公似乎没有一点这方面的自觉。

    “我觉得——”

    陈默刚想说点什么,却忽然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了,抬头看过去则是三浦拓海咬着巧克力的唇角。

    陈默在一个瞬间想要伸出手去擦拭一下三浦拓海的唇,却又在下一秒生生止住了。

    他的眉梢带上点莫名的笑意,旁边的敦贺莲也仿佛没有一点被打扰的不悦。

    ——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默契!

    “有事吗,三浦副导演?”

    陈默随手将手上的酒杯放到了侍从递过来的托盘里,却没有想到三浦拓海的老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当着敦贺莲的面开口说。

    “那个,床戏,那个……默默你准备用替身吗?”

    “……”陈默的眼睛里面迅速地划过一丝好笑,他敛下眸子笑着说,“我当然是——”

    三浦凑过脑袋来,耳朵仿佛雷达一样竖起来了……

    “不打算了。”

    陈默的话语里面有点一锤定音的味道,眉眼里全是骄傲的味道,黑色的眸子里仿佛有些细碎的星光闪过。

    谁知道三浦拓海一反常态地没有任何被打击的意思,他继续靠近然后开口说。

    “那,敦贺莲先生,我当你的替身吧……”

    陈默……默。

    他下意识地想转过头看看敦贺莲的反应,谁知道肩膀忽然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那里传过来,肩胛处传来隐隐的摩擦的感觉。

    “不用了,三浦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如果目光能当做武器,那么搭在陈默身上的这双手几乎可以被三浦拓海的眼睛射穿。

    ——失去理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就在下一秒,三浦拓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目光里面带上点血气还有厮杀的味道。

    就像是……在非洲大草原上抢夺配偶的【哗——】。

    “你?我可以坚持一个小时,你行么?!”

    三浦拓海雪白的牙齿一呲,陈默只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自己的脚底开始冒……

    然后一直传到心里。

    “三浦拓海你这个白痴啊啊啊啊——!”

    事实上,我们的三浦大少真的不是白痴。

    可能是因为他的话语中的某一点真的打击到了我们的敦贺莲大神,在接下来的宴会中,敦贺莲大神一直保持着一种闷闷不乐的状态——好吧,尽管他的笑容还是很好看的。

    他只是偶尔会诡异地看陈默几秒钟,然后再将目光转开,然后再看——除了这样,他几乎还是维持着那种优雅的用餐礼仪,脸上的笑容都一丝不苟。

    可是陈默真的是被盯得发毛了……

    他蹭到敦贺莲的旁边,眼神里带上点探究的意味,敦贺莲的目光里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陈默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有事吗?”

    陈默一边开口,一边舔了一下嘴唇。

    “没什么,我只是现在想,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关于四五岁的问题吗?”尽管陈默有些疑惑敦贺莲对这个问题异常的执着程度,他还是照实开口说,“我觉得四五岁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好吧,对我来说更大的年龄差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样……即使对方是个高中生,也没有关系吗?”

    敦贺莲一副我是好学好宝宝的表情,看着陈默。

    “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吧……你只要不在她上学的时候去勾引,咳,去追求她,应该……”

    “可是万一他辍学了呢?”

    敦贺莲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皱了皱眉头,一副十分困惑不解的模样。

    “……”

    作为向来没有节操的陈默,真的很难理解敦贺莲脑子里面沟回到底是怎么样的。

    又或许对于陈默来说,年龄真的不是一个问题,在那之上的,还有金钱,门户等等更为现实的条件。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敦贺莲又含含糊糊地加了一句,陈默乖乖地自己走到一边。

    “默默,你来了啊~”

    三浦拓海扯了扯过于紧了领子口,然后朝着陈默咧开嘴角。

    ……本来想要直接无视的陈默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心头一跳。

    “你爹呢?”

    蛇抓七寸,踩人踩脸,这点陈默学的不可谓不好。

    但是三浦拓海的脸上却没有如他设想的那样,露出类似于害怕的神色。

    他只是快速地抿了一下唇线,然后脸色自然地开口说:“他去养老了。”

    “……”

    “我把香港的事情搞定了,他就到那里去养老了。”

    三浦拓海的语气十分自然,然后他又毫不掩饰地接着说:“现在三浦家大半的生意都是我在弄。”

    “那你还这么空出来拍电影?”

    陈默发誓自己的语气十分正常,三浦拓海却仿佛是不好意思地抓了一下头发。

    “我听说你要,我就……恩,你知道的,默默。”

    “……”

    陈默忽然闭了一下眼睛,他的面前忽然滑过当年的种种,就像是幻灯片一样在他的面前穿梭进行着。

    然而留在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帧,还是三浦拓海浑身是血地躺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或许现在自己这么拒绝他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个。

    他真的不想看到和自己有关的任何一个人,再次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一次已经够他受的了。

    “你……”

    陈默抬起头看他,却又被人叫住,为贞衫走过来,旁边跟着的人是内田导演。

    内田导演的脸上是明晰可见的高兴的情绪,看上去十分和气。

    “影片快开拍了,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恩,合作愉快。”

    杯子和杯子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陈默畅快地一饮而尽,嘴角上扬,满是骄傲。

    *

    陈默和为贞衫走出宴会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大雨,视野中的世界全部都变得模糊起来,雨刷在汽车上来回扫动着,清晰而又模糊。

    悲伤嘶哑的女声在车厢里兀自低吟,透过这样凄凉的雨,偏生出几分无奈。

    为贞衫将车子停在了楼下,然后脱掉了外套罩在了陈默的头上,陈默的鼻尖耸动了一下,却没有拒绝为贞衫的温柔。

    这样的温柔就像粘稠的水,淅淅沥沥将你的全身都包裹住,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却是完全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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