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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飘红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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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扬,一道黄光向凌千里掷去。凌千里知道这是最后得到元成邑信任的机会,顾不得抵挡易昌砍至的朴刀,长枪在身后舞出一片寒光,护住身体,拼尽全力跃向虎符,刀光闪初,凌千里右肩绽起一朵血花,但凌千里总算抓住了虎符,头也不回地奔向城中,留下一路血迹。
  围攻易昌的众人,除了内围的人,均想退下,易昌大喝一声:“想走,哪有这么容易!”刀势一展,一股其寒胜冰的刀气竟将众人笼罩其下,令他们欲罢不能,空气中寒意逾来逾盛,功力稍差的只觉关节渐渐僵硬,运转不灵,心中暗自叫苦。
  卫非忽然腾空而起,竟浑然不惧易昌那充塞天地的刀气,右手铁尺一挥,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充满奥妙无方的曲痕,将易昌绵密的刀网割开一个缺口,喝道:“还不退下!”
  功力较浅及离战团较远的人纷纷乘机跳出易昌的刀气笼罩之外,只余刘廉及三个元成邑网罗的高手离易昌最近,仍在酣战。林子彬和刘贞后退时动作稍慢而且防守略显松懈,立即中刀溅血,林子彬胸腹受创,肠开肚烂,倒在地上不住抽挛;刘贞的头颅竟被斩去半截,只余鼻子以下的半个头还接在脖子上,毙命当场,其他人目睹此惨状,心底不由寒气直冒。跳出战团的诸人心神略定,便各自沿着马蹄印追去。元成邑双手负在背后,在三丈外望着易昌与刘廉四人打斗,既不出手对付易昌,也不顺着马蹄印追赶逃跑的敌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围攻易昌的四人,除了刘廉,一人使剑,剑身狭长,招式专走偏锋,狠辣异常;一人用掌,步法灵活,如同蝴蝶穿花般在易昌周围游斗;还有一人挥舞着一根熟铜棍,勇悍绝伦,拼命抢攻。易昌与他们酣斗了约一柱香的时间,自知大军将至,命不久矣,决意拖这几个围攻自己的人陪葬,心恃道:“刘廉名列柱国,手底下果然有些斤两,那用剑的该是巴山顾家的高手,使穿花游身掌的和那用棍的不知道是谁?”当下喝道:“我易昌刀下不死无名之鬼,你们几个鼠辈报上名来!”
  那使棍的大汉怒道:“大爷乃东郡秦赳,用掌的是我结义兄弟成逍,另两位是瑶郡刘柱国和巴山顾碣。现在你可以死得瞑目了吧!”
  易昌冷哼道:“原来是在东郡作独行大盗的秦赳,成逍这几年在东郡颇有声名,想不到居然结交你这种匪类。”
  秦赳闻言大怒,合身扑上,手中铜棍猛力砸向易昌天灵。
  易昌大笑道:“来得好。”身体向秦赳一迎,避过铜棍,撞入秦赳怀中,秦赳大叫一声,仰天倒下。
  成逍见秦赳扑上,便知他中计,连忙冲上来救援,他的穿花游身掌擅长游斗,现在近身搏击,正中易昌下怀,反手一掌击向成逍,成逍去势甚急,不及躲避,一咬牙,双掌用力,迎了上去,三掌相击,成逍惨哼一声,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顾碣乘易昌发出掌力时空门大开,手中窄剑如同毒蛇般向易昌肋下刺去,易昌立时血花四溅。刘廉见状,精神倍增,双锤连环击出,势不可挡。这时芙蓉城方向蹄声大作,凌千里率领城中骑兵飞驰而至,远远便令擅长射箭的骑兵放箭,顿时漫天皆是箭影,向易昌电射而至。易昌被刘、顾两个高手缠住,肋下又受重伤,立时连中三箭。
  刘廉大喜,双锤一合,将易昌朴刀锁住,正待击杀易昌,却见易昌微微一笑,心知不妙,正待后退,易昌双手一翻,两条链子枪从他的双袖中飞出,射向刘廉眉心、咽喉两处要害。
  芙蓉城东三十里处,一个身形清癯,削肩猿臂的中年道人,颔下长须飘飘,孤独地站在一个小土坡上,身影说不出的萧瑟落寞。是日秋雨连绵,此人身体四周竟然滴水俱无,脚下竟没有沾上泥泞,甚是奇怪。他忽然好似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出来吧。”
  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那人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跃下一个身着戎装的少年,一落地便道:“果然不愧是幽冥子,居然被您发现了。老师这么晚了,怎么还有闲情到郊外来雨中漫步。”
  那人正是琅环仙府的道学老师幽冥子,只见他徐徐转过身来,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世勋皇子,怪不得我急驰三十里还摆脱不了。现在你应该有其他要事,为何对我这个方外之人穷追不舍,难道我得罪过你吗?”
  元世勋笑道:“我刚从易天行家出来,便见一道人影在街上飞奔,也没看清楚是谁,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我不敢怠慢,只好追上来看看,老师轻功好生了得,我也是待您停下来才知道追的是您。”
  幽冥子道:“既然如此,还请二皇子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元世勋悠悠地道:“只要老师肯为国效力,我自可保您不死。”
  幽冥子苦笑道:“贫道不涉世事久矣,对朝廷中事向不关心,还请二皇子见谅。”
  元世勋道:“你既然不问世事,为何离开芙蓉城?”
  幽冥子道:“我自觉无能,无力为君分忧,所以自惭形秽,想离蜀隐居。”
  元世勋冷笑道:“老师,你就别装了,幽冥子当年的威名和脾性别人不知道,我可是不敢稍忘,你若是态度强硬点,我或许还会相信你的鬼话,现在一味委曲求全,必有隐情,你不是心向大伯、另有图谋,就是想帮助夏敬、古炎等冥顽不化的人逃出蜀州。”
  幽冥子双目精光骤射,叹道:“二皇子既然咄咄相逼,我也不客气了。”话音未落,幽冥子双掌夹着刺骨的寒风击向元世勋。元世勋长笑一声,双掌一错,右掌赤红如火,左掌青气隐现,迎着幽冥子的双掌击去。元世勋右掌与幽冥子左掌相撞,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左手却悄无声息地击在幽冥子右掌上,两只手掌像磁石般相互吸引,竟然粘接在一起。幽冥子暗自心惊,他本以为元世勋虽然天生异秉,终究年纪尚幼,功力上到底比不得自己数十年苦修的精纯,所以一上来便毫无顾忌地猛攻,以图击伤元世勋,突围而去,现在蜀中危机四伏,他必须尽快探明离蜀的路径,实在没兴趣与人纠缠,不料元世勋居然以硬碰硬,而且毫不逊色,反而乘机将自己缠住,不过现在已骑虎难下,只得抛开杂念,左手收拢成锥形,如暴雨狂风般向元世勋凿去。
  元世勋左手不住催动阴柔内劲将幽冥子缠住,右掌运用炎阳劲力将幽冥子的攻势一一化解,阴阳二气激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城郊远远传开。幽冥子感到内力从右臂慢慢流去,被元世勋的真气缠绕住,不停地旋转磨擦,竟然逐渐散灭,心头大震,身体忽然化作流水一般,右手向后抽去,元世勋竟然吸之不住,惊呼道:“弱水诀!”
  元世勋两眼闪现出渴望的光芒,接着道:“老师若肯将弱水诀相授,弟子包您可安然离蜀。”
  幽冥子当年在神州横行无忌,虽然并不为非作歹,却也是个随一己喜恶任意妄为之人,所以仇家甚多,有一次他被仇家围攻,躲入玉蟾山一个山洞中,偶然发现了一具坐化的枯骨,旁边放着一篇竹简,上面竟然记载着无为丹宗的秘传绝学弱水诀,如获至宝,待仇人散去,也不报复,拿着秘籍日夜兼程地避往蜀州,别人都以为他是躲避仇家,谁也不知道他是为了潜心修炼弱水诀,不想被往日的仇家打扰,不料他十载苦修,武功竟然进展不大,反倒气质大变,心境日渐平和,不但争强好胜之心日去,连找仇人报复都不再牵挂于心,他自知没有领悟弱水诀,所以轻不显露,以免惹祸上身,不想今日仍然不免被元世勋发觉,当下冷喝道:“妄想!”
  元世勋闻言也不生气,大笑道:“恐怕由不得您了!”元世勋身形忽变,骤然屹立,有如寺中佛陀,巍然不动。
  幽冥子心下暗叹,知道今日脱险困难,道:“想不到你居然学会了不动身法。”
  元世勋微微一笑:“难道您忘了我堂伯是谁了吗?”
  幽冥子终于叹出声来:“如果有人教就可以学会,不动身法便不值一文了。你果然是个不世出的练武奇才,如果我们不是势不两立,我一定将弱水诀传给你,可惜啊!”
  元世勋道:“老师何须感慨,世上不如意事,本就十居八九。我又何尝不想与您善始善终,怎奈造化弄人,让我们身陷此境。”说着说着,元世勋忽然觉得自己杀意大减,心中一凛,急忙收敛心神,也不见他动作,身体便逼近幽冥子,双掌挥舞,构成一张青红相间的掌网向幽冥子罩去。
  幽冥子身形晃动,化作一缕轻烟,飘来荡去,在元世勋的掌网中穿插。元世勋虽然内力比幽冥子稍强,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幽冥子。这时芙蓉城方向传来一阵马蹄之声,元世勋与幽冥子功力相差不远,若有人帮手,立即便会呈一面倒的局面,而他们此时已经骑虎难下,谁也无法罢手,心头不禁各自打鼓。
  不久,他们西面远方现出一队人马,元世勋一见大喜,原来是万贵带着蓉城四兽和仅剩的三名富贵铁骑飞骑而至。
  万贵隔老远便大呼:“幽冥子,速速束手就擒,否则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幽冥子目光转动,开始心中一紧,随即一喜,竟抛下元世勋向万贵等人冲去。元世勋想不到他居然敢在如此激烈的状况下贸然抽身,气机感应下一掌击向幽冥子背心,幽冥子不躲不避,运气于背,双臂一振,后背肌肉绷紧,硬挨了元世勋这一掌。蓬的一声脆响,元世勋只觉击打在深潭大渊之中,掌力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暗叫不好。幽冥子后心衣衫尽裂,化作蝴蝶漫天飞舞,身体借力前趋,扑入马队之中,十指发出阴寒内劲,击向万贵等人的坐骑。万贵等人不虞有此,顿时乱作一团,幽冥子趁机突出重围。
  元世勋本待追赶,却被万贵等人挡住了去路,耳中听得幽冥子的长笑远远传来:“多谢各位,不劳远送,贫道告辞了,哈哈哈!”
  万贵等人好不容易将马匹控制住,正待向幽冥子追去,却听见元世勋冷冷地道:“不用追了,他心脉已被我震断,必死无疑,现在城中局势怎么样了?”
  万贵本想帮助元世勋拿下幽冥子,好好拍拍马屁,不料弄成如此局面,十分尴尬,道:“草民奉皇上之命讨伐城中不肯降服的富户,只有古震和朱企二人抗旨,朱企已经被其子朱继杀死,古震一家皆冥顽不灵,除了他孙子古心坚,其他人现已全部伏法。我们出城时得到消息,皇上已经率人击杀了元成都、元世杰和甄匡,夏敬亦已丧命,公孙祥与古炎等人正在顽抗。”
  元世勋本来很有把握击毙幽冥子,夺取弱水诀,现在被万贵等人一搅和,让幽冥子遁走,心中说不出的愤怒,但却不想让万贵诸人知道,心头盘算着待局势安定下来,再派几个自己的心腹去将幽冥子的尸体找到,搜寻弱水诀,现在先回城再说,一边随口问道:“易天行死了吗?”
  万贵从未将易天行这种未成年的孩子放在眼里,根本就没打听过易天行的消息,闻言不知道如何回答。
  元世勋一看便知道他不知道,怒道:“我在易府布下重兵,你难道一点察觉也没有?”
  万虬闻言,插言道:“我们经过易家时,的确见到了不少士兵在四处搜索,但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易府除了易天行再无别人,我们便没有留意。”
  元世勋眉头微皱,恃道:“我的士兵居然在找易天行,也就是说他逃走了,否则生必见人,死必见尸,嘿,易天行这小子,真有一手,我还是小看了他。”当下喝道:“给我一匹马!”
  万贵连忙下马,将坐骑给他,自己取过一名富贵铁骑的马,叫那人与另一名富贵铁骑共乘一骑。元世勋也不理他们,跃马扬鞭,一骑当先,向芙蓉城驰去,万贵一行人赶忙尾随其后。
  易天行三人躲在城中的一个粮草堆里,平时这是军方重地,守备森严,此刻城中绝大部分人马被调动起来,这里反而是防守最松懈的地方,因为这不是两军交锋,烧毁粮草只能暴露自己,对事态好无益处。易天行双臂上了药,闭着双眼躺在粮草堆上,仿佛甚是享受,沐月莲和古心坚却盘膝坐在地上调息运气。
  倏地易天行双目一睁,悠闲自得地道:“精力恢复了吗?”
  古心坚立起身来,道:“完全恢复了,你的伤没事了?”
  易天行道:“还不能全力出手,但已经可以使出七层功力了,冲出城去应该没问题。如要等伤痊愈,只怕时间不等人。”说着,目光视向沐月莲,柔声道:“我们走吧。”
  沐月莲这才站起来,点了点头。
  三人一路潜伏,来到芙蓉城南门,只见遍地都是士兵的尸体,有的肋骨尽断,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身体爆裂,有的却不见伤痕,一个作偏将打扮的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右手按刀,尚未拔出鞘,喉咙上一个大窟窿,内里血迹已经半凝,不再流出,显是死去有一段时间了。
  三人面面相觑,易天行笑道:“看来我们省了不少力气。”
  古心坚道:“是谁?”
  易天行道:“能在一瞬间结果一名偏将,功力实在深不可测,这样的高手放眼蜀中,亦不多见,那伤口是长枪造成的,应是古大柱国。他既然已经出城,古梦涯这小子一定也脱身了。”
  沐月莲插口道:“还有夏玉英,那些身体爆裂的尸体是中了夏家的赤雷劲。”
  古心坚道:“为何你不认为是夏大柱国?”
  沐月莲道:“若是夏大柱国,尸体应该爆烈成血雾,绝对不会有尸体留下。”
  易天行正在巡视尸体,闻言点头道:“有道理。”
  沐月莲瞥了一眼四周,道:“其他几个人,其中一人用刀;一人用剑;一个人善于用短棍之类的兵器点穴;还有一人掌力雄浑、精擅浩然正气,不是甄匡就是白浩然。刀剑伤口整齐,有几个士兵被劈为两段,竟似乎毫不费力,应非凡物。”
  易天行道:“刀口鲜血凝固甚快,竟然没有飞溅,应是碧玉宝刀造成的,而被点死穴的人面色发青,亦是被纯阴真气所伤的迹象,应该是易锋寒与公孙云灭。那用剑的倒不知道是谁?”
  古心坚道:“为何你不认为是易昌和公孙大丞相?”
  易天行道:“现场只有一个人用刀,一个人用萧,你什么时候听过父母会抛下自己骨肉逃生的?况且我们刚才听到的萧琴之声,应该是公孙大丞相与谷瑟在作生死相博,公孙云灭显然没那么高的功力。”
  古心坚心中不服,嘟哝道:“嘿,饥荒之时,易子而食也是常事,何况现在大家生死系于一线,自顾不及也是常情。”
  易天行微微一笑:“表哥,你若见我身陷险境,会因为害怕受我连累而一走了之吗?”
  古心坚闻言一愣,大声道:“那怎么可能!”
  易天行笑容不改:“既然如此,那么就算有人会苟且偷生,亦绝不会是易叔和公孙大丞相。”
  古心坚本来也这样认为,刚才只是想驳倒易天行而已,当下便不再多言。
  沐月莲道:“用剑的会不会是言九天,他一直住在公孙大丞相府,公孙云灭既已逃出,应该也能脱难才对。”
  易天行皱眉道:“照理虽是如此,但一直以来只知道言九天掌法了得,没听说过他会用剑。”
  沐月莲道:“当年北周帝柴桓掌剑双绝,他的配剑绕指赤剑号称剑中王者,是天下最著名的十七柄名剑之一。只是柴桓死后,两千多年来并无传人,所以大家对言九天所练掌法是否神手一直不敢确定。如今看来言九天果然是得到了他的遗物与真传。”
  易天行道:“先别想了,我们出城与他们汇合便全清楚了。”说罢身形晃动,往月丘飞奔而去,沐月莲和古心坚紧随其后,眨眼工夫三人便已消失在南门之外。
  第一部 年少结金兰,九州起风云 第八章 勾心营私党斗角怀妒心
  黎明将至时分,夜雨渐竭,天边隐现出一丝曙光,易天行等人终于赶到了月丘。易锋寒等少年发出欢呼,一晚的生离死别、焦急等待在这一刻被远远抛在脑后,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再没有比挚友重逢更令人欢欣雀跃的了。
  易天行一行登上月丘,见过古炎与白浩然后,易天行对古炎道:“古大柱国,芙蓉城中不顺从元成邑的人除了在这里的,其他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朱企已死,我外公一门只剩我四表哥一人,沐月莲的父母亦已罹难,我在城中听得公孙大丞相的萧声衰竭,只怕已经遇害。”
  古心坚虽然早知家人遇难,公孙云灭亦已料到乃父身死,听得此言,仍然忍不住抽噎起来。言九天面色如常,但紧握双拳,额头及手上青筋暴出,显是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悲伤。沐月莲紧咬着下唇,一道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浑然不觉,两眼泪花闪烁,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古炎点头道:“不错,甄匡老师去了皇宫,易昌兄到北门惑敌,他们二人必无幸理,现在只有看夏敬兄和无相大师、幽冥子三人能否逃脱。其余的人如果不是元成邑一党,便是已经放弃抵抗了。”
  易锋寒眼中微润,鼻子一酸,急忙侧过头去,他自从易昌义无返顾地向芙蓉城北门奔去时开始,便已经作好了接受噩耗的准备,但经古炎证实自己的判断,仍然情难自抑。易天行见勾起大家的心酸事,自己也觉一股悲凉之意涌上心头,但知道悲伤于事无补,现在最首要的便是离开蜀州,正待开口。
  古炎像看穿他的心思般,抢着说道:“夏敬兄和无相大师、幽冥子三人并不知道我们会在月丘汇合,我们先走吧,如果他们能脱身,我们自有相见之日。”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于是一行十人离开月丘,向着旭日将升的方向走去。
  元世勋率领万贵等人急驰入城,向易家赶去。尚未到易家,元世勋忽然调转方向,往皇宫奔去,万贵等人不明其故,只得跟在后面。
  跑了一段路,万贵终于忍不住问道:“二皇子,我们马上就到易家了,何故改变主意?”
  元世勋冷冷地道:“我已经离城多时,易天行若已脱身,早就不在易家了,若没脱身,便已丧命,我还去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皇宫打听古炎等人的下落。”
  万贵谄媚道:“二皇子英明。”
  元世勋却不理他,径自策马急驰。一行人来到皇宫,元世勋叫他们在殿外等候,自己大步登阶而上,一进金銮殿,便见到元大、元三和元七三人神情萎靡地在地上打坐运气,吴泰面色发青,躺在殿上,张彦正在喂吴泰喝一碗颜色深碧的不知名药剂。元世勋也不说话,走过去双掌一按,已经搭在元大和元三的肩上,两股精纯的纯阴真气立即渡了过去。不消片刻,元大、元三脸上便重现出往日神采,元世勋知道此二人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又去帮助元七。元大、元三本想向元世勋道谢,见状不敢打扰,侍立在侧。这时张彦已经喂完吴泰,右手食、中二指按在吴泰脑后风池穴上,不停揉动。
  元世勋输出真气,立时感到元七的功力比元大、元三二人深厚不少,心中暗惊,心中恃道:“父皇多年前便开始收留孤儿,传授武功,经过这些年惨无人道的艰苦训练,活下来的仅剩下元氏七煞,不知道其他四人如何,眼前三人却皆是人中之杰,尤其我现在帮的这个,功力竟然与自己相差不远,如不能收为我用,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正思量间,元七扬声道:“多谢二皇子,我已经没事了。”
  元大、元三也连忙称谢。元世勋微微一笑,道:“不用客气,你们三人皆是国之栋梁,我为国留才,何谢之有?”心却恃道:“看来我还低估了他,此人我定要好生笼络。”他心中思绪如潮,脚下却不稍停,来到吴泰身旁,一掌向吴泰百会穴击去,吴泰只觉一股大力流入经脉,自己强运凝阴玄煞而导致闭塞的任、督二脉立时畅通起来,睁开双眼,大喜道:“多谢二皇子,臣百死不能报殿下厚德于万一。”
  其实元大三人基本上已经将他的经脉打通,张彦又给他服下灵药,并且替他推血过宫,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他当时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是谁出手相助,他知道张彦功力不及自己,虽然见张彦在给他推血过宫,也仅认为聊胜于无,只道是全仗元世勋之助才得以保全性命,更度过了修炼凝阴玄煞的一道难关,功力大进,对元世勋的感激实在难以言表。元世勋早看出这点,才一举打通他的经脉,当下笑而不答,元大三人和张彦自然也不会与元世勋争功。
  元世勋忽然反手一掌击向张彦,张彦大骇:“难道二皇子怕我说出真相,要杀我灭口。”但却不敢闪避,只听膨的一声,元世勋的手掌击在张彦身上,发出有如空谷回音般的鸣声,张彦只觉一股温暖的真气融入自己的经脉,被公孙祥天籁神音所造成的内伤立即缓解了许多,知道元世勋耗费真元在替自己疗伤,心中感激不已,拿出一颗红色药丸递给元世勋,道:“贱躯何敢劳动二皇子损耗真元,二皇子请服下这颗九转培元丹,弥补一下损失的元气。”
  元世勋连耗真元,虽然功力深厚,也略感疲倦,便接过丹药服下,闭目调息,不一会儿便睁眼道:“想不到张老师不仅精于用毒,医学也如此精湛。”
  张彦道:“十药九毒,名医未有不明毒性者,精通用毒的人亦必定通晓医理。”
  元世勋笑道:“我看吴升便不怎么知道医理。”
  张彦不屑道:“蛮荒野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毒学,只知道靠几张偏方用毒而已,当然不懂医学了。”
  元世勋对着张彦叹道:“唉,现在芙蓉城中人才凋零,毒学第一者自然非你莫属,医道除了鬼辛子也得看你的了。”却见张彦面色古怪,心中一动,接着问道:“鬼辛子出事了?”
  张彦道:“鬼辛子已经被公孙祥杀了。”
  元世勋道:“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却连丧英才,还望张老师为国自重。”
  张彦胸中如同有团烈焰般,热血沸腾,跪道:“草民愿为二皇子效犬马之劳。”
  元世勋正色道:“张老师不要弄错了,你应该为国效力,而非为我卖命。起来吧。”
  张彦口子连连称是,三叩头才站起。元世勋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网罗了张彦,而且吴泰与元氏三煞亦对自己心怀感激,以后笼络起来事半功倍,心中颇感快意,道:“现在局势如何?”
  张彦道:“夏敬、古炎和公孙祥等人勾结元成功父子,拥立伪太子元世豪,反叛朝廷,谋杀先皇,先皇不幸于今夜驾崩。皇上奉天承运,接登大宝,奉先皇遗诏讨逆诛叛,现在伪太子元世豪与元成功父子在南郊集结叛军;元世杰、甄匡、夏敬和公孙祥等人俱已伏法;墨坚身受重伤,料想活不过今晚;幽冥子、无相和尚、易昌与古炎等人带着一些小辈在逃,皇上现在正率朝中大臣和高手追捕余孽。”
  元世勋忽然产生荒诞的感觉,自己与张彦等人对事情真相心知肚明,现在张彦却必须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而自己不但得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还要作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的样子,只想跑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大笑一场。
  张彦似乎也感到有些别扭,话语顿了一顿,才接着道:“根据线索,逆党应该已经冲出北门,欲图逃遁。”
  元世勋这才听出点兴趣:“北门?!”然后呆在当地,低头沉吟不语。
  元七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道:“北门外一马平川,插翅难逃,虽然兵者诡道,兵行险着以图脱身是相当高明的谋略,但从北门逃生恐怕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大队骑兵的追击。易昌与古炎二人皆是当世名将,怎么会犯如此错误?”
  元三怒道:“你懂什么,别打扰二皇子的思路!易、古二人既然是久历沙场的大将,你想不到的办法他们未必想不出,再说他们在情急之下作出了错误的决定也有可能。”
  吴泰皱眉道:“我也觉得此事可疑。会在危急时刻犯傻的人根本就不配作军人,更何况是易昌与古炎这种盖世将才。而从北门逃跑,就算让他们先跑一天一夜,只要给我五千精锐骑兵,我也有把握将他们追上击杀,绝对没有人能在旷野中从铁骑劲弩下逃生。”
  元世勋这时才如梦初醒,猛然抬首道:“不错,从北门走绝无生理,他们在误导我们。现在东门守备最为森严,而且我刚从那里回城,他们绝非走的东门;而出西门要经历很长的路线才能离开蜀州,就算我们有所失误,也有充足时间去弥补;我们立刻去南门!”
  吴泰想起古炎的神威,心下忐忑,但又不欲在众人面前示弱,只有硬着头皮首先应是。张彦与元氏三煞自然更无异议。元世勋当下便率领他们出殿,出殿时元世勋本想告诉张彦等人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不用演戏,说那些不知所谓的假话,但随即打消了此念,觉得与臣下最好还是保留一点距离,以免他们藐视皇权。
  来到殿外,看见等候多时的万贵等人,元世勋便道:“你们快腾五匹马出来给吴柱国、张老师和元氏三煞,我们要赶去南门追杀叛党。”
  万贵闻言便知道元世勋并不看中自己一行的能力,心中暗恨,面上却必恭必敬的:“草民遵命。”返身指着儿子和富贵铁骑道:“你们几个还不赶快下马,将坐骑留给吴柱国他们。”
  蓉城四兽和仅剩的三名富贵铁骑连忙跃下马来,道:“是!”
  元世勋翻身上马,正待与吴泰等人出发,眼角瞥见万贵八人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旁边还空着两匹马,心中不由一动,道:“万员外,你们再去找几匹坐骑赶紧到北门通知皇上,叫他别上当,速来南门追捕叛逆。夏玉蛟、刘彪,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先去南门。”
  夏玉蛟和刘彪大喜过望,连忙称是,分别跃上剩下的两匹马。万贵、刘豹和万虬眼中则闪过一丝妒恨之色。
  元世勋心中暗自冷笑,一言不发,策马扬鞭,向芙蓉城南门驰去,吴泰等人紧随而去,夏玉蛟和刘彪也不甘落后般驱马飞奔跟去。万贵一脸阴郁地目送元世勋一行远去,道:“我们走。”
  万虬嘟哝道:“夏老大和刘老三太没义气,被元世勋这小子一叫,便像猎狗接到主子的命令一样跑得飞快。”
  万贵瞧了万虬身旁的刘豹一眼,道:“小虬,不许胡说,刘、夏两位贤侄不是这种人。我们快点回家,再找几匹马,赶去北门给皇上报信,免得被人以贻误军机见责。”
  刘豹道:“对,元世勋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横竖看咱们不顺眼,千万别让他逮住机会针对我们。”
  万虬怒道:“妈的,他又不是太子,拽什么拽,现在我们忍了,等到太子登基,再给他好瞧。”
  刘豹道:“不错,太子与他的手足之情淡薄得紧,只要我们能得到太子的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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