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皇仆役-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知道急不得。她的病弱身子与深深烙下的记忆,都还无法接纳他,眼下要务便是养好她的伤势,彻彻底底解净她的余毒,再为她补回这段日子消瘦,最后,才是弥补他犯过的愚蠢错误,改变她对男女之事的坏印象,让她明白,建构在两情相悦之上的颈项缠绵,会是天底下最甜最美的果实、最强最烈的毒瘾,教人迷醉沉沦,欲罢不能。
  他会让她明白,他爱着她,深刻的、镂骨的、铭心的,爱着她。
  有了被吃觉悟的小母鸡面临一个难题。她应该要积极抵抗,以少吃少喝来延缓自己养回肥美可口的速度,或者,消极地接受命运,每天照五顿让他喂,等到她变得合乎他下咽的喜好之后,再乖乖在方桌上躺平,请老爷开动?
  真是难以取舍呀……老爷看起来也没有很猴急,没有硬压着她灌食,充其量只会在她故意少吃半碗饭时,努力哄诱她再吃一口,她真吃不下时,他也不会逼她。夜里一左一右共躺于大通铺时,她还会很小人地在心中幻想,老爷会趁夜深人静就扑过来,用蛮横力量制伏她,通铺宽敞便利,无论她怎么滚,也滚不出他的手掌心,到时她叫破喉嘴都不会有人来救她……
  几个夜里,她睡得不甚安稳,一遍一遍想象老爷突然使坏时,她应该要如何反抗扭动。
  几个夜里,老爷除了环着她睡,没有其它动静。
  几个夜里,她睁眼,等着……不,她没有在等他朝她伸出魔爪,绝对没有在等,她只是很困惑嘛,前些日子是她身体依旧不太舒坦,他放过她情有可原,但一天一天过去,她被照顾得无微不至,早就恢复成建康宝宝,他却依然没有出手,太奇怪了。
  等过了第一个月,老爷变身为恶狼,扑上小羊的胡思乱想,已经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又等过了第二个月,外头气温降低许多,绿叶渐渐转红,她夜里没偎近他,靠他的体温取暖,根本无法睡觉,他任由她紧紧攀抱,双手双脚密密相贴,而什么都没做……是怎样啦?她都像只烤好的香油鸡就抵在他唇边了,他竟连张口咬下都嫌懒?那种感觉,就像鸡笼里的小母鸡,眼睁睁看同伴一只一只被拎出去宰掉吃掉,自己心里会非常困惑为什么,难道是她看起来不够美味吗?为何老爷不吃她?人,总带些贱格。
  被吃掉时,恼着为何是我?
  一旦沦为没人想吃的厨余,恼着的,又是另外一件事,为什么不是我?
  到了第四个月,她脑子里想的,不再是老爷扑羊的幻想,而是羊插着腰,怒瞪沾床就睡的老爷狼在生闷气。
  尤其是她在某一天下午,突然察觉到一件残酷的事实,在她撞见闻人沧浪与春儿短暂一句话的交谈!
  她当然不是怀疑那短短一句“小当家有事找你过去”、“嗯”的应对,是能包含多少暧昧或情绦,更何况,春儿很怕他,这是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穿的事实,教她为之一怔在于!
  那一夜,她与闻人沧浪呃……那样那样之时,在闻人沧浪眼中看见的脸,是春儿的!
  也就是说,即使身体是属于她所有,那张容颜,却不是她,好比与他欢好的女人,是春儿,不是梦……想到他与春儿,在通铺大床上翻滚纠缠!她忘了那个春儿是她。想到他吻着春儿的眉眼唇!她忘了那个春儿是她。想到他深深挺进春儿柔软温暖的花心,眷恋不去!她忘了那个春儿是她。想到他的汗水与春儿的融合为一―她忘了那个春儿是她。
  想到他一次又一次的拥抱、一次又一次的火热!她忘了那个春儿是她。
  她莫名地……嫉妒无比,嫉妒到,有点想哭了。
  虽然扮成春儿是她自个儿选择做的事,她仍是好气恼,然后开始钻起牛角尖、开始走进死胡同、开始越想越偏激,认为他四个多月以来没有朝她扑上来的主因就在于他面对“梦”时,是毫无食欲!
  他看着春儿时,会不会把那一夜的记忆套用在春儿身上?
  一定会!
  怎可能不会呢?……他就好像真的与春儿发生过关系了呀!虽然那个“春儿”是她……啧!好混乱哦,她竟然吃起自己的醋来……
  她真后悔易容成春儿接近他……
  他会不会回味起那一夜时,脑海里浮现的脸孔,是春儿?
  不行不行?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她抡紧拳,像要握碎这个念头一般使劲。
  嫉妒中的女人,脸孔和心皆是扭曲的。某些不敢尝试的事情,被心底深处一道恶魔般的声音引诱着要去做。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老爷不来吃我,我就去吃老爷!
  闻人沧浪的失策,在于他太松懈精神,导致当他一心买回她曾经吃得眉开眼笑的芝麻大饼,想尽快送到她嘴边让她品尝,而忽略了推开房门之后,鼻间嗅到的一抹暗香代表何意。
  等他反应过来时,香气早已充塞肺叶。
  身后门板被人关上,落闩,笼罩不住他高大身形的小小阴影,插着小蛮腰,诘诘哼笑。
  “不要挣扎了,那香味,会让你全身发软,你最好自己乖乖躺在方桌上,若是不从,自己倒在地板上,又得由我拖你上桌,到时撞得手肘膝盖淤青,就可惜了你的细皮嫩肉啰。”
  哪儿学来的粗俗淫语?透过她吴侬软语的娇嗓说出来,真是不伦不类得……好可爱。
  “你想做什么?”闻人沧浪右手按在桌缘,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势。
  “问这么多干哈?嘴有空闲说话,不如……”她踏起脚尖,伸舌舔了他的下唇,像在尝试滋味,觉得菜色味道合乎她的脾胃,便张大嘴,一口吞下。她叼着他,用力吸吮,相濡以沬,纠缠他的舌。“你给我瞧清楚了,我是谁?”她拨冗问他,双唇没离开太远,几乎是说出一字,便又啾缠一次。
  他也很想问她,你是谁?
  几个月前,躲他躲得很明显的丫头,连夜里他抱着她睡,她都会僵硬了身躯不敢乱动的小懦夫,他一点一滴、不敢躁进,让她习惯他的碰触,两人之间,越睡越近,直到最近,她才完全敢赖在他怀里,汲取他温暖体温,今天是哪来的勇气,主动亲吻他?
  哪个家伙易容成她吗?
  不,那双灿晶的水眸是属于她所有,任谁都仿效不来,还有她身躯的触感、柔软、香气,以及嘴里甜丝丝的糖葫芦余味,这是梦,不是其它人。
  “说呀!”干嘛默不作声?
  “你是梦。”他的回答,含糊在她嫣红小嘴里。
  “对,我是梦,不是其它人,我是梦……看清楚,不许认错,不许将我当成别人。”她要他明白,现在吻着他的人,是她。
  “梦。”他再喊了她一次。她满意他的答复,以甜吻当奖励,吻进他的唇心,她很认真,一点都没有察觉扣在她腰际的大掌丝毫未曾受迷香影响而酥软无力,小手扯开他的襟口,朝里头探索嬉游。
  闻人沧浪摸着了头绪,似乎明白她今时今日的冲动举止起因为何。
  他嗅到一丝酸醋味。
  原来……有人在吃醋,吃着莫名其妙的醋。
  “你躺好……”她前倾身子,要将他压在方桌上,尽情蹂躏,像他对她做过的一样。
  方桌对他而言太小,只容他靠坐,无法完全躺平,她也不在意,两人身子贴合,他微弯、她微逼近,不知是药效发作,抑或什么的,闻人沧浪任由她宰割、任由她伏在他身上,像只猫儿,噙着媚笑,爬了过来,猫爪撩开他的衣裳,暴露他结实胸口,猫舌舔上去,偷腥的促狭,明亮似火,烧灿了她的眸光,被她所注视着的他,亦随之燃烧,更遑论她刻意的挑逗撩拨――很生嫩的那种,一看就知道是临阵磨枪,拿她上回那次唯一的经历来卖弄,毫无花俏技巧可言,不外乎是轻拢慢拈、轻龇慢呕,以及不断的啾这儿啾那儿……
  但,该死的有用!
  闻人沧浪必须握紧双拳,才能忍住粗喘溢出喉间。方才像猫的小妖女,这回又变成了蛇,软绵绵的双臂缠抱上来,顺着他精瘦腰身上滑,在他背脊间收紧,宛若蛇身绞紧猎物,教猎物为之窒息,他也为了她而深深屏息,在她露出调皮可爱又勾人的挑衅笑容时。
  她以下颚轻轻蹭磨他的锁骨,细致无瑕的肌肤滑过他的,他呼吸凌乱,目光浓烈。
  “你要记得,是谁这样吻你,是谁这样抚摸你,又是谁把你全身舔透透……你要弄清楚,自己身旁的女人是谁。”她缓缓吐息,每一口都撩过他的寒毛,暖呼呼的芬芳热气,像春风撩人,她的一字一字,变成了折磨他的利器,教他跟随她的吐纳而呼吸。“虽然我之前易容成春儿,但是,那是我!你不许以为你曾经与春儿有过鱼水之欢!你如果敢在脑子里浮现出你拥抱春儿的情景,我一定……一定不会跟你善罢罢休!”
  她摇下话,还嫌不够吓唬人,于是,鼓起最大勇气,一手握住据说是全天下男人共同弱点的部位,微微施压,若是他胆敢将春儿偷偷摆心底,她就先阉掉祸根,绝不让他好过!
  三心两意的男人,阉掉一个少一个!
  “我没有以为与我燕好的人是她,我很清楚,无论那一夜,抑或现在。”闻人沧浪嗓音紧绷沙哑,她施加在他身上的恫吓,不单纯只是威胁,对男人而言,更是一种甜蜜的非人折磨。柔嫩的小手,按在欲望根源,迟迟不放,摧毁男人意志。
  她俏鼻一皱,哼他:“可是你看见的五官,明明就是春儿,我不信你完全没有动摇,你对她又亲又抱又死缠不放,像要把她给拆吃下肚一样的蛮横,如果不是我臂上守宫微毒影响,你根本摆明了早上还要再来几次!”
  “错了。让我又亲又抱又死缠不放的人,是你;让我恨不得拆吃下肚,将她融为我骨血养分的人,是你;让我摆明早上还要再来几次的人,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春儿”的事,她不过是只路人,即便梦易容成春儿,那时他已知她真实身分,又岂会错认?
  何况,两人滚上通铺之际,她半边假皮已被他强烈索吻给吮出破损,露出“梦”的容貌,她太惊慌失措而未曾察觉,还认为他眼中所见,全是“春儿”
  她以为他为何总眷恋地吻着她左半边的脸颊、唇畔及眼角?
  那是她呀!那张早已深烙在心里的俏丽芙颜,他曾以为只是因为积怨才会不断浮现脑海,时时跃入眼帘地朝他笑着晃着,原来它无关愤恨,而是一种思念,一种他自己尚无所觉之前,心,已经为她而躁动的警讯。
  因为她扮成春儿,他才会喜欢“春儿”,否则正主儿“春儿”根本不可能与他有所交集、春儿的个性,无法撼动他的高傲,若非梦,他这辈子兴许都不会注意到“春儿”。而她竟然吃起自己的干醋?未免……太可爱了点吧?
  “真的?”她挑起细眉,抱持一丝丝怀疑。
  “与我一夜纠缠的人,竟然问我真的假的?”这种两人间的私密事,她知他知,难不成还有第三个人知吗?蠢丫头。他低笑,唇瓣贴近她的发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晚,我拥抱的人是谁,嗯?”
  她脸儿不争气缕红起来,鼓涨双颊,佯端气势,上回一败涂地的耻辱,今天要全数扳回颜面,输人不输阵。
  “慎重起见,我认为有必要再帮你重新复习一次,洗刷你脑子里混乱的记忆,要你牢牢记得我,只准记得我。”
  “喔?”真令人期待。“你想怎么做?”他一脸无辜,模仿砧板上待宰的鸭,唯妙唯肖。
  梦解开腰带,散开衣裳,遮掩美丽春光的布料一件一件抛在身后,让他瞧清她最迷人的艳丽姿态,双颊两片红云,粉嫩如樱,既羞又媚,逐渐染红她浑身上下,教她更显可口。
  “我已经准备好了,疼就疼吧,反正我还不是挺过去了!”她视死如归道。就像女人生孩子,痛归痛,大家仍是一个接一个生,那种剧痛,女人们都能熬过去,没道理一点点的床第小痛会难得倒她,牙一咬,不就结束了吗?漫漫长夜,我来了!
  “我可没打算再让你这么疼。”闻人沧浪笑着,健臂一揽,她落入他怀里,他低首吻她,吻去她那声“咦!”的抽息惊呼,弃方桌而滚进通铺,她被按倒在竹席上,最后一件遮身小肚兜,沦落他掌心,然后,再被丢得远远的,取而代之进逼上来的,是他的唇……
  她想“咦”的是!
  为什么他能动?!为什么中了迷药的他还能动叩这种迷药不能对武林盟主用第二次吗?
  为什么……她被他吻得不由自主地蜷曲起十根白玉脚趾,身子轻弓,无法反抗,半丝力量也提不起来。
  为什么……他舌头这么灵活?
  为什么……这么……舒服?
  为什么……明明该是她主动进击,让他求着她才是呀……
  为什么……最后变成她只能抱紧他,嘤咛哭泣,央求他给予更多更多更多……终于,通铺咿咿呀呀的摇晃声,从剧烈到静止,只剩下喘吁吁的吐纳仍交缠在一块儿,唇吮着唇,前者眷恋不舍地探索更多芬芳香甜,后者气息凌乱,说起话来微微颤抖,狂喜的余韵,依旧掌控着她,她说:“老爷,等一下可不可以再吃一次?”
  老爷的回应,则是重新翻身覆上她,咧开白牙,微微一笑。
  老爷食欲正好,食物都开了口,老爷也就不客气了。
  吃人的,心满意足。
  被吃的,心甘情愿。
  这场飨宴,将会持续一整夜。
  吃不完的,明早再继续热来当早膳。
  番外——我的爹爹是仆役
  势利,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只是人们习惯用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包装它,虚伪说着:“娘不是不允许你与大宝交朋友,也时常教你不可以歧视地位低下的人,但大宝他爹是仆役,他娘是婢女,他们教养出来的孩子,哪里值得深交?你不如多多去找陈员外的宝贝儿子玩,最好有空能去陈员外家吃吃饭什么的……”嘴上说不可以歧视,实际上就属她最歧视人,还有脸教小孩去攀权附贵呢。
  “咱们的家世,深交的皆是有名之人,官场上,七品官阶之下不屑认识,商场上,没有三间店铺的小老板不屑认识,武林里,不是副掌门以上,不屑认识!以后不许跟大宝瞎混!虽说职业无贵贱,可好歹不能是个仆役之子!”
  大人们说不歧视,说不分贵贱,说一视同仁,实际上分得最清楚仔细的,就是他们!
  大宝以前听见这类酸贬,都会哭着回家找娘,抱怨为什么他爹是个仆役,娘却说:“仆役有哈不好?你爹很棒很棒的,他不是个普通仆役哦。”哪里不普通了?他看不出来呀!扫地、搬货、被使唤来使唤去、派去看守秦叔的珠宝铺,这些都是很寻常的下人工作,只有被爹吃死死的娘,才会将爹当成神人在崇拜。日子一久,他懒得哭,懒得抱怨了,然而耳边的指指点点从没少过,上了私塾,被同学双亲冷嘲暗讽的次数也多到让他麻木。
  他们在他背后说,他是仆役的孩子。
  仆役的孩子也是人,当然更有求学权利,唯一不对的地方,就是他读的私塾,学生全是些富贾儿女,他安插其中,活脱脱就是一只误闯豺狼虎豹群的小白兔,身分不同、阶级不同,时常受人欺负,更曾经有个千金小小姐,指向他鼻头,狠狠告诉他:“我爹说,我要是喜欢你,以后砸一大笔钱就可以买你回家当我的玩物!”
  这是告白吗?
  这是千金小小姐撒尽银两也非要得到他的告白吗?
  他年纪虽小,但也知道自己皮相生得极好,他像他爹,眉浓目凛、鼻挺唇薄,轮廓倒七分像娘,深邃精致,带些薄薄的外域血统,等他长大,大抵又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男祸水,于是私塾女同学都爱他,可清楚不能嫁他,双方地位落差太大,千金娇女与长工仆役,好下场的没几个;私塾男同学偶尔会戏弄他,颐指气使地丢给他竹帚,叫他去扫地。他的学生生涯很辛苦,因为他有一个仆役爹爹。提到他爹,他又有满肚子苦水。他曾经怀疑,他是外头捡回来的孩子,又或许,他是娘跟其它男人生的野种,所以,他爹不喜欢他。
  举个实例吧,五岁那年,他想学泅水,娘不会,于是娘要爹教他。
  他印象中的爹,不亲切不和蔼不慈眉善目,但娘提出央求,他没有不允的,当天吃完午膳又睡午觉睡到一半,他被爹挖起来,带到严家大池,那池大得像海,据说很深、据说池里有妖、据说可能还有水鬼……
  然后,他被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无情速度一把操起,直接丢进大池里,噗咚落水声之后便只剩下咕噜咕噜咕噜的溺死泡泡冒出水面。
  他,一个不会泅水的五岁孩子,头一次学习就是这种铁血训练,他那位爹,双臂交迭地站在桥上,冷冷说了两个字!
  “踢水。”
  踢个大头鬼啦!他都已经沉下去了还踢屁呀!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观世音菩萨现世救苦救难,浑身光芒万丈,笑容清圣高雅,仙乐飘飘,要引他去西方极乐世界……
  虽然事后得救了,他也因而得了恐水症,当夜在娘怀里哭了整整一夜,泣诉他爹恶形恶状。
  “你爹不会这样啦,一定是误会,乖、乖、乖……”他娘还这样说!娘!你被骗了!你被那个男人给骗了!无论他怎么唱作俱佳详述他爹的恶劣行为,他娘仍不信,隔日也吵着要他爹教她泅水!
  惨了惨了惨了……他爹也要把他娘狠狠丢进大池里,任她载浮载沉、任她求救无门、任她没顶池心好再重新娶个年轻老婆进门……
  他要救娘!一定要救娘!对了,报官!叫官爷来救娘!官爷!官爷!这里有一个虐待妻儿的畜生爹亲!
  “来,缓些,池里滑。”
  那位将他拎起来就丢向大池里的恶鬼,声调轻软温柔,托稳他娘的白玉小黄,慢慢沿着池畔踩进池内,他爹丝毫不敢松开娘的手,不让她呛到池水,牵引她滑入水中。
  “慢一点慢一点慢一点,我快踩不到底……”他娘急嚷,她个头娇小,到他爹不过腰际的池水,几乎已到她胸口。
  “别慌,有我在。”
  他的下巴险些掉下来!那是他爹吗?!那是那个昨天站在桥上,森冷“教”着他要踢水的禽兽吗?差、差别也太大了吧!他爹与他娘,在大池里,悠游嬉戏,好不快乐,哈哈声不绝于耳。他的小小心灵,在那一天,严重受创,更肯定了自己不是爹的儿子。
  所幸,他娘非常疼爱他,总是抱着他,说他是她的心肝宝贝,让他感受到自己仍是有人疼、有人爱。
  他那个笑口常开的娘,可爱率直,他无法想象为何娘会嫁给爹,八成是被骗的吧,女人抗拒不了男人的甜言蜜语,加上爹长得俊俏,真想骗个姑娘到手,并非难事。
  他确信他爹是个欺骗娘的坏男人!
  他们都不知道,他曾经不只一回撞见爹和陌生女人搂搂抱抱、又亲又吻,最后脱光光滚上通铺大床……
  爹真是太过分了!明明就有一个如此可爱美丽的娘,竟然与莺莺燕燕纠缠不清!而且莺莺燕燕还不是单数!光是他撞见的面孔就有七、八个之多!
  他不敢告诉娘,他爹做的那些坏事,一方面怕娘不相信他,反而认为他说谎,另一方面,他怕娘会崩溃,娘太爱太爱爹了,她承受不住爹的花心……
  他只能藏住秘密,默守着爹不忠于娘的残酷事实,还好他爹表面上相当疼娘,用他揽过许多野女人的手,拥抱无知幸福的娘。旧恨!―从小不曾把他抱高高、冷血将他抛进大池险些溺毙、待他冷淡如冰、欺骗他最爱的娘亲。新仇!仆役身分,连累他被人排挤、被人羞辱、被人看轻。
  两者相加,注定了他与爹这辈子亲情淡薄,他也不会很努力想去讨好爹,以后等他长大,有了足够能力,他就要带娘离开这只人面兽心的男人!
  如果可以,他一点都不想和他爹培养感情,一点都不想!
  偏偏越是不想,老天越像捉弄人一样,硬生生制造机会,逼得父子俩不得不聚在一块儿!
  私塾亲子踏青春游!
  顾名思义,便是私塾老师带领全数学生,到郊外去放松身心,并藉由行万里路学习书上没有的知识,实际上一群毛头小子带着满满食物玩具,坐马车出去玩罢了!
  而“亲子”两字,是多余的!
  他只想和娘一块儿踏青,至于那位爹,很忙可以不用来没关系!
  仆役嘛,大事小事杂事一大堆,一定没空,严家大宅很巨大,落叶飞满天,要扫扫不完,爹,辛苦您了!您慢扫,我和娘会快快乐乐出门,平平安安回家的!那现在和他一块儿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他娘的男人是哪只鬼呀呀呀呀!
  “真好,咱们一家三口很少有机会一块儿出来玩呢。”他娘眉开眼笑,一路上呵呵呵。对,因为每回爹都只带你出去,叫我在家写功课!
  “今天天气真好,凉凉的风好舒服。”他娘小脸探出马车车窗外,享受凉意,他爹拨拢她的鬓发,姿态亲昵无比。
  “娘!娘!”他看不过去,硬要打破眼前俪影双双:“我要喝水!”
  “自己倒。”他爹目光冷冷,不容他将娘当成婢女伺候他,他爹好似忘了,他不过是个七岁孩子,讨着要娘照顾有哈错叩他就不信他爹七岁时没有挨着他奶奶撒娇!
  “我来啦,我也正好想喝水呢。”他娘缓和父子俩之间的僵持,为三人各倒一杯清水,她深谙分寸,先给丈夫,儿子会生气,先给儿子,丈夫不开心,所以,不能有先后,幸好她有两只手,同一时间递出两只水杯,给大小老爷解渴。
  他们的马车远远落后其它辆华丽大马车,那是理所当然,论财力,他是同学之中最贫穷的一只;论本领、他爹没有别人爹亲会做生意,没能力在马车外叮叮咚咚挂满金银珠饰;论身分,走在最前头的那辆马车,自然是南城首富御用,再依序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没财力没本领没地位的人,垫后。虽然这对孩子的他而言,是件抬不起头的丢脸事,也很清楚以后回到私塾,又会被同学拿来当笑柄嘲弄他,说他爹是个下人,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头。
  “娘,爹怎么不去找份好一点的工作呢?为哈非要在严家当仆役?咱们去种菜也好,去卖鱼也好呀……”他曾经,这样问过他娘。
  “你爹他呀,是为了娘才留在这儿当仆役,他本来可以不用的,是娘连累他。大宝,你要记得,一个男人,为了女人而发奋图强变得富有强悍固然可贵,但当一个男人为了女人,屈居人下,无畏流言目光,做着他这辈子想都没想过的工作,那对娘而言,才是最敬佩、最不舍的事,你爹真是个好体贴好温柔的人,对不?”
  每回提到爹,他娘的眼神总是闪闪发亮,像个浸淫在爱情的黄毛小丫头一般。
  听见娘的回答,他险些要脱口说出:可是爹背着你与其它女人……
  他硬生生忍下,又问:“娘,你喜欢爹哪里?”脸吗?就是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吗?
  “全部呀,你爹的所有所有所有,娘都喜欢。”
  傻娘,你要是发觉爹的坏及不忠,你还会喜爱他吗?
  “……娘,我是爹的孩子吗?”他蠕唇好半晌,才怯生生问。
  “当然呀!你这张脸,活脱脱就是你爹的童年版,傻孩子,问哈怪问题嘛。”他的双颊被左右拧开,他娘玩得很乐。因为我一点都不觉得爹有把我当成他的孩子在疼……
  就在他分神遥想着这些,马车突地停下,外头嘈嘈杂杂,才发觉有三、四十个凶神恶煞将众人的马车团团围上―只除了他们这辆寒酸马车是在包围圈子之外,大概是凶神恶煞认定这辆车上载不了值钱东西。
  “山、山贼!”
  前方,有人抖着嗓,失声尖叫。
  “遇上山贼抢劫了!”他娘一脸很兴奋。
  兴奋?娘!是山贼耶!不是一群野兔耶!你兴奋什么呀!
  “全部人都给我出来!出来!”山贼手持大刀,狠拍马车车门,要每个人都双手抱头地走出车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人生第一次遇见凶狠山贼呀呀呀!会死吗?!他们全部人都会被杀掉弃尸吗?!他们全部人就要在荒山野岭里化为一具具白骨吗?
  “不要伤我们!你们要钱,全给你们,马车上所有东西都给你们!”首富为求保命,钱财仍身外之物,双手奉献给山贼大爷们也心甘情愿。
  “很识相嘛。”山贼毫不客气地大肆搜括,连富贾身上的高价丝绸衣裳都不放过,一只一只剥光他们。前头马车抢光光,终于轮到后头一家三口。大刀撩开马车帘帐,发觉这车里坐了个美丽俏女人,他娘年方二十六,年轻可口,虽然已是一个七岁孩子的娘,依旧娉婷得宛如少女,又有女人的轻熟妩媚,不像前头几辆车上的夫人,全靠胭脂掩盖岁月痕迹,方才还觉得有个妇人风韵犹存,准备抢回去寨里乐乐,没料到真正的值钱货藏在破马车里,看怔了一班山贼。
  “这里有好货!好美的女人!”山贼如获至宝地吆喝同伴来看。
  不行不行!不能让他们动娘!他要保护娘!一定要保护娘!
  他悄悄摸到屁股后头的长竹帚,握在汗湿的小小掌心,只要山贼胆敢对娘出手,他就用竹帚跟他们拚命!
  “出来给大爷看个清楚!”山贼啪啪作响地拍击车板,更是直接伸手要捉人。
  “不许你们碰我娘!”呀叽!竹帚奋力刺出去,目标是色淫山贼的鼻梁。山贼果真被击中,整个人弹飞出去,他本来紧紧闭住的双眼,慢慢眯开,竹帚手柄上,沾满鲜红鼻血。
  他、他的力道何时变得这么强?
  再仔细一看,他爹的右手,也握在竹帚上。
  眼见同伴遭袭,引来所有贼人义愤填膺围过来。他爹,他那个拿着竹帚扫遍严家地板的仆役爹爹,缓缓步下马车,带走那柄长竹帚。没人多说话,直接开打,大刀一把一把挥舞过来――版他不敢看他不敢看他不敢看他爹被乱刀砍死呀呀呀呀……
  呜哇、呀、噗、饶命呀……种种惨叫惊呼喷血还有求饶声不绝于耳,有哪几声是他爹发出来的,他不敢肯定,捂住脸,脑子里想象爹惨遭痛殴的模样。
  “大宝,要不要来块饼?”
  吃大饼?她最爱的丈夫要被活活打死了她还有心情吃大饼?
  娘,你快要变寡妇了啦!
  终于,外头的骚动平息下来。
  他挣扎着该不该放下手,看清爹的死况,他怕血,他会晕倒的,可是捂着脸不是办法,爹死了,娘换他来保护,他必须要坚强,誓死守护娘!
  爹,您安息吧!呀?
  他以为,张开眼睛一看到的,是山贼围着他爹奄奄一息的软躯,一人补上一脚,边踹边悴他的不自量力,但,情况大不同,草地上是倒满了人没错,可没有半个是他爹。
  他那位爹,手里拿着打断的破竹帚,干草色的帚身,染得通红,血珠子滴滴答答在掉,爹脸上只有一络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