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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戏珍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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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走的,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他的嗓音低沉温柔。
海蓝这才放心地再跌人恍若飘浮在云端的睡梦里。
长长的一觉醒来,海蓝发现有人在她身边低低地啜泣。
她一愣,眼皮已不再那么沉重,她缓缓地撑开了一丝缝,然后是全部。
老爸坐在床榻边红了眼睛,还不时以袖子擦拭泪水。
她眨了眨莹然的眼睛,心慌地搜寻着梦里的身影。
咦?怎么不见了?
是她的错觉吗?暂且不管,老爸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爸,你的袖扣快松掉了。”她声音沙哑地开口,“换下衣服后记得丢到我的针线篮里。”
葛正德闻声惊愕地看着她,突然喜极而泣起来,“海蓝,你醒啦?吓死爸爸了!我还以为你……我还以为我得白发人送黑发人。果然,老天还是垂怜我的。”
“爸,你好像在演戏。”她笑得有气无力,“擦擦眼泪,我还没死呢!”
“呸呸呸!”葛正德余悸犹存。
“爸,他呢?”她的意识渐渐回复了,眼前也闪过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性脸庞。
“谁?”
“那个……”她蹙眉,“嗯……那个送我到医院来的人。”
“你是说那个肇事者吗?”
“他不是肇事者。”她本能想保护他,虽然错的确不在他。“是我没有注意,车子才会撞上他跑车的保险杆。”
葛正德大皱眉头,“总之大小车相撞,就是大车的不对,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也没什么万古不变,你没看过砂石车撞死机车骑士的新闻吗?还不是大部分都被草草了事,也没听见谁跳出来替小车伸冤啊。”她慢吞吞地道:“爸,可以给我一杯水吗?我好渴。”
葛正德连忙倒了杯开水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女儿喝下,“慢慢来……好喝吗?水是人类最珍贵的资源,上天最美妙的赐予,如果没有水的话……”
“爸!”
“喔,不吵你、不吵你。”葛正德及时收敛。
“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个送我来医院的男人呢?”她略显焦急地问。
“他离开了。”
“走了?”她的眸光涣散了一瞬,不知怎地,胸口闷闷的。
葛正德没有注意到女儿的落寞,兀自高兴地道:“女儿啊,那个肇事音还不是普通的有诚恳,他说一切医药费他付,还有精神赔偿费……”
“还有,他答应娶我。”她忍不住插嘴。
“他人挺好的,又有礼貌,又长得好看……咦!你说什么?”葛正德张大嘴。
海蓝搜寻着记忆,清晰地记住那个低沉有力的承诺,“他说他要负责,要娶我。”
葛正德张口结舌了好半晌,迭声地叫了起来,“医生!医生,快来啊!我女儿不对劲了,她……她她她的脑袋瓜撞坏了!”
看着父亲飞奔到房门口尖叫不休,海蓝又好气又好笑,“老爸,我的脑袋瓜没有问题,事实上,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嘿,老爸,你有两颗蛀牙耶!”
葛正德连忙闭上嘴巴,惊恐地望着女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消遣我?你的脑袋瓜一定是撞出毛病来了,我得请医生检查清楚一点。”
“我是说真的,他说要娶我,以示负责。”
在茫茫然的睡梦中,那只温柔暖和的大手也是他的吗?
他一定是个信守承诺的儒雅君子,他一定记得曾经许下的诺言……
海蓝笑得好甜蜜,葛正德见状不觉看呆了。
宝贝女儿……几时有过这种闺中小女儿温柔羞涩的神情?
“莫非是真的?”葛正德还是摇了摇头,愣愣地道:“我看过那个男孩子,是个有为青年呢!英俊高大又气派,像个贵家公子哥儿,但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娶你为妻呢?一定是你平常想结婚想疯了,所以才会连出车祸了还念念不忘,以至于……”
“爸,我的脑袋没有坏,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个。”她认真地道:“他是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你不信,等他来了你大可以问他。”
葛正德瞅着地,“就算他真说过这种话,那你真的要这么随便地嫁给一个陌生人吗?你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宇都不知道呢!”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有大半辈子的时间可以认识彼此。”她乐天地道。
“海蓝,话不是这样讲的,你要仔细考虑清楚,他的家世背景或职业、性情什么的,你根本一无所悉,这样贸贸然地嫁给他,不是太冒险了吗?”葛正德迟疑地讪讪一笑,“再说人家那么出色,你……”
“老爸,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她好歹也是他葛某人的女儿吧!
“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自己的女儿几斤重我知道,该配什么样的人物我也明白。”葛正德搔搔头,慈蔼地道:“海蓝,发生这种事情呀,呃……身体没怎样就万幸了,千万别连人都给赔了进去。”
“我听不懂。”海蓝也搔搔脑袋,“我又不是去酒廊上班,干嘛要连人都给赔进去?”
“你还说不是。”他气急败坏地道:“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莫名其妙地嫁给一个陌生人呢?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熊是虎。”
“你刚刚不也说过他人看起来很好,又有礼貌,又是有为青年的样子吗?”仅管脑袋瓜被纱布缠成印度阿三的模样,还是无损她的记忆力。
葛正德一时语塞,“呃,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再说这第一眼的印象是做不得准的。记得你刚出生时,每个护士小姐都说你漂亮,说你长大以后会和林青霞一样美,结果现在呢?”
海蓝凌厉得食指直指老父的鼻端,“那你之前还说我不丑!”
“你本来就不丑哇,只不过也不是什么大美人就是了。”他摸摸鼻子,陡然觉得一股凉意直窜上背脊。
“总归一句,你就是觉得你女儿配不上人家就对了。”
“你必须承认,你长得既不像林青霞也不像萧蔷,你老爸我又没撒谎,而那个季先生……”
“谁?”
“你看,你连他姓季都不知道,还说要嫁给人家。”他大摇其头,“这简直是胡闹!”
“我说过了,只要他愿意娶我,我也愿意嫁给他,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来了解对方的。”她自信满满。
“丫头,现在是公元两千年,火星都快能住人了,你不要再有这种老古板的观念好不好?女孩子又不一定要嫁人,你看满街的黄金单身女郎,人家不都活得很充实、很快乐吗?”
“我想嫁人很难吗?还是违反了中华民国哪一条法律?”海蓝睨着父亲,实在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想嫁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你真的想这么早结婚,那好,我们学校里多的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我随便找一个来跟你结婚还比较有保障,我也比较能放心。”
“我不吃嫩草的,要我占高中小男生的便宜,我还宁愿嫁有钱老头子。”她微眯起眼睛,“至少养得起我。”
“谁要你去诱拐高中生?”葛正德看起来像要昏倒了。
“你啊!”她忍不住推了父亲一下,“你不是说你们学校多的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吗?”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把学生拐回家供女儿发泄私欲的变态教师吗?”葛正德头上的“师铎奖”光环似乎崩了一角。
海蓝还认真地打量父亲一番,“嗯,不像,起码你不会为了我而绑架学生。”
他微惜地道:“好一个不孝女,亏我放弃了在校务会请里投票的权利,死命赶到医院来照顾你,得到的竟然是这种下场,呜呜呜,我好苦命啊!”
“投票?”她的好奇心被挑起,“投什么?”
葛正德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今年的园游会,校长决定要我们这些老师粉墨登场,演出西厢记。”
西厢记?是那个“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的西厢记?还是“偷情暗许,私订终身”的西厢记?
哗!
海蓝强忍住差点冲口而出的笑声,清了清喉咙,道:“嗯,西厢记。”
“大致上的剧本和角色都已经拟定了,女主角崔莺莺,男主角张生,女配角红娘,还有崔老夫人,白马寺住持,强盗头子和大将军。”葛正德越说脸色越黯淡,最后索性以一声叹息做终结。
“怎么了?这不是很好吗?以往都是学生演出,今年换老师演看看,一定能够大破票房纪录的。”如果不是一手吊着点滴,她还真想击掌大声叫好呢!
葛正德翻翻白眼,“演戏是没什么关系啦,可是校长提议要大家反串,男扮女装、女扮男装,说这样比较有创意,也比较好玩。”
海蓝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啊?真的?太好了,我一定要去看!老爸,你演什么?”
他气冲冲地道:“你知道他们多过份吗?竟然推举我扮演崔莺莺,还说要在这次的校务会议里面举手表决。”
她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老爸气恼的原因,可是……
“哇哈哈哈……”她止不住眼底的满满笑意,努力要捂住嘴巴也失败了,“你演崔莺莺?哈哈……他们怎么想得出来啊?”
“是啊,我明明是器宇轩昂的真男儿,却偏偏被他们这般陷害。”葛正德咬牙切齿地续道:“我说什么也不答应,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谁也不能动摇我的原则。”
“可是如果大家都投票赞成你演崔莺莺呢?”
他脸色一垮,“那我就掐死我自己!要我演牛、演马、演树木都行,我就是不要男扮女装演崔莺莺,尤其要擦粉、擦口红、戴头套,还要演调情戏和月下海誓山盟……”他鸡皮疙瘩都跑出来了。
“哈哈哈哈……”海蓝笑到捶床沿,几乎不支。
葛正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苦恼又无奈,“还笑、还笑,看你老爸变成人妖很好笑吗?”
她勉强控制爆笑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道:“嗯,是满好笑的,哈哈……”
“你这个不孝女还敢笑得这么大声。”他气鼓着腮帮子,“如果不是为了赶来医院,我早就可以独排众议,教那个娘娘腔的体育老师演崔莺莺了。”
“没有用的,你演比较好笑,相信大家也这么觉得。”
他瞪大眼睛,却无可奈何,“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老祖宗的话一点都没错。”
海蓝耸耸肩,“哈,我无所谓啊,只要能看到千载难逢的好戏,就算要我做小人也没关系啊!”
“不跟你说了,反正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他下巴一抬,“怎么说我也是学校的王牌国文老师,他们不会不给我留面子的。”
“越是王牌越是有搞笑的效果,我猜他们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她掩嘴偷笑。
他的眉头打结,又哀声叹气起来了,“唉……我的天……”
“爸,别叫天了,我肚子饿了,帮个忙买个便当给我吃好吗?”
葛正德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啊,便当?”
“是啊,我中午没吃就出门了,本来想拿完报名简章再去外双溪吃小火锅的,可是这下子……”她注视着缠满绷带的右手,背后又是一阵阵的刺痛传来,恐怕是一大片淤青了。“可能得躺上好几天了。”
“那我的三餐和衣服怎么办?”葛正德惊恐地道:“没人料理了!”女儿的手艺一流,他的胃口早就被养刁了,这下怎么办?
海蓝气得牙痒痒,“我撞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你就只想到这些?”
葛正德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只是本能反应。丫头呀,要不然这样好了,你在医院好好静养,家务呢,就请个钟点女佣来打理,你说好不好?”
“我又不是生什么重病,家里干嘛还要请女佣?不用了,我今天晚上就想回家了,回家还是可以休息的,再说我一不在家,你就会把房子搞得乱七八糟的,我不放心,一定要回去监督才行。”
“你还真是天生的家庭主妇命格,我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像你这么……这么……”他脑中搜罗着形容词句,“喜欢打理家务!有时我真怀疑,你会不会是阿信还是灰姑娘来投胎的?”
“我是玛莉亚。”她没好气地道:“菲佣玛莉亚投胎转世来的,任务是扫尽天下乱糟糟的狗窝,这样你满意吧?”
葛正德赶紧陪笑,“丫头,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误会乃人际关系里最令人扼腕的错误,我们千万别犯这样的错误。”
“如果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就答应我两件事情。”她乘胜追击。
“什么事?”
“第一,今天晚上就让我办出院;第二,我的‘未婚夫’出现后,你就得无条件的让我嫁给他,不得再有唆和碎碎念的情况出现,知道吗?”
葛正德瞪着她,“要我无条件把你送给他?让他白白得到一个超级居家型的清洁超人,我又不是头壳壤掉……”警觉到女儿锐利的眼神,他连忙捂住嘴巴,“我不是这个意思。”
海蓝搔了搔耳朵,叹气道:“算了,多说无益,反正你不也巴望着我快点嫁人,这样你就可以把你的甜心宝贝娶回家吗?”
葛正德手足无措了,“谁?谁有甜心宝贝?不要胡乱冤枉我啊!”
“爸,如果你真的有意中人也不要紧,妈都已经走那么多年了,你的确也需要一个老伴相陪啊!”
气氛突然温馨感伤起来,葛正德张大嘴巴,呆愣了半晌。
“虽然我们父女相依为命这么久,我一定会很舍不得离开你的,但是我已经长大了,不应该再成为你的重担,你还年轻,还可以把握自己的第二春,我相信妈妈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快乐。”海蓝难得这么感性。
葛正德感动得乱七八糟,“可是……可是你嫁出去跟我再娶是两回事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嫁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美色没美色,要才华没才华,唯一拿手的是打杂、做饭、理家务,我这种的不嫁人留起来干嘛?以后当水果奶奶还是老管家吗?”
“可是你还年轻,不是说要继续读大学吗?”他急急地道:“又何必赶着结婚呢?这种大事得从长计议啊!”
“我知道爸对学校里的护士许阿姨很有好感,我很赞成,可是自古以来后母和前妻的孩子能够融洽相处的机率不大,就算有也是很少数,何况你们结婚了就该过甜蜜的两人生活了,我并不想打扰你们,其实没住一起才会更亲呢!少了摩擦也少了疙瘩,你说对吗?”
葛正德从来不知道女儿早已经想得这么清楚了,他惭愧之余又是感慨万千。
“可是你也不一定要选择嫁人……”
“我也不是随便张三李四、阿猫阿狗的嫁,若不是我看顺眼的,就算对方准备了十卡车的聘金上门,我连眼皮都懒得抬呢!”
她这就叫做“淑女爱嫁,嫁之有道”。
葛正德被她打败了,他嚅嗫地道:“那么……那个季费恩就是你看得顺眼的人吗?”
海蓝的眸光倏地柔和了,她低低地道:“他叫季费恩?”
葛正德被女儿这样的眸光给震了震,愣了一下才点头。
季费恩……这个季费恩的手好温暖呢!
而且……他的身上有好好闻的味道,光是冲着这两点,她就不后悔了。
她抬头,嫣然一笑,“是的,他就是我要的丈夫,就算倒追、倒贴,我也要嫁给他。”
葛正德又傻眼了。
这……这道这……
第三章
由于医生的考量,再加上心电图与脑波检查报告都还没有出来,所以海蓝被迫继续留院观察,直到医生认为情况良好才能够出院。
她从小到大难得有什么小病小痛的,所以从来就没有长住过医院,这一次却要她躺在病房里过几天,这就像是要了她的命一样。
海蓝看着窗外的夕阳,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这还是第一天,她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的日子怎度过。
护士小姐说了,探病时间到晚上十一点为止,这表示十一点以后她就得一个人望着天花板发呆了。
光想,海蓝就觉得全身都毛了起来。
老爸已经回去帮她准备换洗衣物和晚餐,现在病房内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无聊地打量起这间舒适雅致的米黄色病房,突然疑惑起来,“咦?听说医院的病房不是很难安排吗?为什么我可以不用跟别人挤?”
莫非……
她的心脏纠结成一团,小脸一白,“难道……这一间病房曾经……那个过,所以才会这么空,还可以留给我住?”
越想越恐怖,她现在知道护士小姐为什么进来帮她调整点滴都来去匆匆了。
她心惊胆战地梭巡过小电视机、橱子、茶几……努力要找寻出蛛丝马迹。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所以每次出游住宿饭店时,都一定得把所有的柜子翻开察看无误,再不然就是趴在床脚,检查确定没什么符或头复之类的异物后,才敢自在地在房间里来来去去。
这一次逼不得已要住医院……天都遢没黑,她就开始害怕了。
不知道可不可以把电视机打开一整晚?如果一到十一点就要熄灯就寝的话,第二天天一亮护士来巡房,看到的可能会是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吓死人了!
她在茶几上摸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听见了闽南语“妈祖”一剧出现的声音,这才让急促狂跳的心脏稍稍安宁些。
“妈祖”一剧的主题曲自电视流泄而出,海蓝的脸色也才恢复了些许。
噢,好饿,已经六点,平常这个时候她早煮好了晚餐,和老爸在电视机前大啖美食了。
“你醒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硬生生地吓了她一大跳。
“哇!”她惊叫一声,小手捂紧胸脯,“吓死我了,心脏差点被你吓出来……咦?”
高大的身躯紧里着黑色紧身衣和贴身牛仔裤,大手随性地拎着一盅物事,黑发深眸的费恩看来分外飒爽俊美,完全没有被手上提着的鸡汤破坏一丝丝男子气概。
“你的精神不错,一点都不像中午才出车祸的人。”他笑吟吟地来到她身边,自动自发地拖了张椅子坐人,“现在觉得怎么样?”
呵,原来他就是季费恩,那个答应要“负责”的男人。
海蓝揉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道。面前的这个男人英俊得不像话,好像是从电影杂志走出来的,要不然就是自电视机里走出来的俊俏小生。
他当真要娶她吗?
海蓝无论如何思考,都无法把他跟自己联想在一起。
他这么好看、这么出色,而她是这么平凡……难怪老爸会以为她头壳擦掉,就连她也怀疑自己的头壳是不是真坏掉了。
试问,鹌鹑怎生配凤凰?
她就是那圆滚滚、呆呆锉锉的小鹌鹑,只会生小不隆咚、塞不满牙缝的鸟蛋罢了。
而他却是翱翔九天的凤凰……
“你想什么?头还晕吗?”
“你真的要娶我?”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小脸随即热烫了起来。
他闻言一愣,浓眉缓缓地往上挑,唇边泛开了一抹性感有趣的笑意。
“嗯,我想想,我是说过要对你负责。”嘿,这个小女人很直率喔!
不知怎地,费恩的眼神自动地锁在她白皙清秀的脸蛋上,着迷于她双颇的两团绯红。
中午发生车祸时他被她吓得魂飞半天高,根本无暇仔细打量她,现在定下神来才发觉她的五官好细致……不美丽、不出色、不惊艳,却有一种动人丰采。
在他打量她的同时,海蓝是越发自卑,自惭形秽,因为她打娘胎出来就没见过这么漂亮好看的男人。
该怎么说呢?他也不是漂亮得有脂粉味,而是英俊得很美,很有雄孔雀的灿烂绚丽姿态,却又不失凤凰的傲然英挺。
哎呀,她不会形容啦!
总之,这样的男人配她还真是糟蹋了,这下子她完全能够体会老爸的顾虑。
“呃……不如……我们把之前那个乱七八糟的约定给忘掉好了,我……那时神志不清,说话做不得准的,所以……你不要当真啊!”她悄悄吞了口口水。
嘿,这个小东西挺好玩的。费恩凝视着她娇羞的神情,不禁兴味满满地道:“为什么呢?我可是很期待约定实现的哟!”
“你别开玩笑了,你真要娶我?”她自己都笑出来了。
他微挑剑眉,“有什么不对?”
她呆愣住了,“当然不对,因为这样你很吃亏。”
他爆出没啥气质的笑声,“真的?我从来不知道男人也会吃亏。”
她的俏脸红了红,“我是为了你好,难道你不怕娶一个出门就像小跟班的老婆吗?”
“我记得你躺在我车上时不是这样说的。”
她的脸蛋又红得跟小苹果一样,“我那时撞昏头了,说的任何话都不算数。”
“就算你不承认,我却不能违背我的诺言。”他瞅着她笑,嗓音低沉道:“难道你没听过‘君子重然诺’吗?我可不想变成一个失信的小人。”
海蓝心想,如果他真的是这么有原则的男人,那她……真的嫁得起这种男人吗?
哎呀,本来只是根单纯的想法,怎么搞到这么混乱的局面呢?
骑在虎背上下不来……就是这种感觉吗?
“我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男人。”她直直地瞪着他,傻了眼,“你……不觉得这么匆匆忙忙地被人家夹去配了,很……委屈也很奇怪吗?”
“那你呢?”他笑容可掬、饶富兴味地道:“你今年才二十四岁,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就想结婚,不觉得委屈或奇怪吗?”
好厉害的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海蓝瞠目结舌,小脑袋瓜足足有半分钟无法思考。
“这个嘛……”她轻咳了一下,“如果要认真追究的话,恐怕得从我幼稚园开始说起了。”
他挑眉,“嗯。”等了半晌,不见丝毫动静,他忍不住开口,“我在等你说。”
她愣了愣,“你真的要听?”
他摊摊手,笑容灿烂,“我今晚都是你的人了。”
海蓝感动到极点,忍不住瞥了电视一眼。妈祖娘娘,谢谢你,为我送来了这个大礼物。
他随着她的目光望向电视,不由得失笑,“我以为只有老太太才会收看这类的闽南语剧。”
“你的观念落伍了,现在布袋戏都可以拍成电影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却陡然吸入了一缕鸡香,顿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乱叫起来。
她的脸蛋又红了。费恩发现自己挺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好像五○年代那种布缝的梅兰胖娃娃,扎条小辫子,笑容满面的脸蛋上还有两团红圆球。
嘿,他对她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肚子饿了吗?瞧我这记性,一盅热热的鸡汤都快变凉了。”他打开了食盒盖子,一股浓郁芳香的鸡汤味顿时飘散开来,“趁热喝,这是广福楼有名的香菇蛤蜊鸡翅汤,有胶质又营养,对筋骨最好了。”
广福楼那有名又贵死人的香菇蛤蜊鸡翅汤?!
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怎么好意思?”
可是她的眼神早就放射出“给我喝、给我喝”的强大讯号,看在费恩的眼里觉得好玩极了。
他温柔地拿起落在汤中的调羹,舀了满满一匙汤汁和香菇,“来,啊……”
她瞪着他,“啊?”
“张开嘴巴。”他就这样温柔地把满满一匙的食物塞进她的嘴巴里,“记得嚼,小心,汤流出来了。”
她连忙闭上嘴巴咀嚼起食物,几乎是感动地品尝着香菇柔软又有嚼劲的滋味,“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香菇。”
虽然她的厨艺不错,但是比起广福楼这独门配方的鸡汤,可真得甘拜下风了。
“只有广福楼的东西才比较合我的胃口,他们的菜不太咸、不太腻、也不太油,有家常菜的温馨和专业馆子的丰富味道。”他愉快地指出,“下次带你去吃他们的甜酸鸡腿,好吃极了。”
“谢谢。”她的小嘴被塞得满满的,有些疑惑地道:“你这么熟?广福楼是你家开的吗?”
他失笑,“当然不是,但我是外食专家。”
她好不容易咽下食物,才刚要开口又被他塞了几个蛤蜊肉,“唔……”
“吃完东西再说话。”
她没有心思咀嚼美味多汁的蛤蜊肉,只是草草地吞下肚,“你为什么喂我吃东西喂得这么自然?你是管幼稚园的啊?”
他朗声一笑,随手爬梳过落在额前的一绺黑发,“嗯,不算是,我是管败类的。”
看他似笑非笑的模样,海蓝第一个想法就是当他开玩笑。
她不在意,只是伸出手来要夺他手里的鸡汤,“还是谢谢你,但是我不习惯被人家喂食,我的手还能动,可以自己吃。”
他仍拿着食盒,没有改变动作的迹象,她这一丁点猫咪力气根本没有办法跟他比,没几秒钟就气喘吁吁地败下阵来。
“我是病人耶。”她忍不住抗议,“病人不是最大的吗?”
“病人没有资格说话。”他又舀了一匙鸡汤送人她嘴里,眉开眼笑地道:“再说我已经爱上这种感觉了,你不可以跟我争。”
她脸一红,“什么感觉?”
“照顾心爱玩具的感觉。”他笑眯眯地道。
她还是当他在调侃自己,没好气地道:“我虽然身上被包成这样,但还是可以自己吃的,你这样喂……我觉得很不自在。”
“你不是要告诉我,你如何从幼稚园起就立定伟大的嫁人志向吗?”他陡然转移话题。
海蓝是个很容易被打岔、转移注意力的人,她闻言一愣,本能地回答,“是啊,幼稚园。”
他立刻就发现她这个弱点,不由得喜心翻倒,“然后呢?怎么会这么小就想嫁人了?”
“嗯,我妈去世得早。”她咬着鸡软骨,若有所思地道:“幼稚园时,别人都有妈妈来接送,有时还会请全班的小朋友吃她们自己做的发糕、绿豆冰……我羡慕极了,心里想,有一天我也要当这样的妈妈,我要给我的小孩做最漂亮的衣服,煮最好吃的点心,绑最漂亮的头发……”
费恩深深地凝视着她。
她浑然未觉,唇畔因回忆而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靥,“我最喜欢看隔壁的妈妈送先生出门了,虽然她还穿着围裙,可是欢喜地送老公上班的神情却是美得教人屏息……不知道耶,你要认真问我的话,我只能告诉你这种感觉是一点一滴累积下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家庭主妇就是有莫名的好感。”
“有人想当女强人,有人想当女明星,而你……”他微笑,“小东西最想当的居然是家庭主妇。”
海蓝的心微微一颤,被他那句温柔的“小东西”给拂乱了心头,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她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来,小小声地呼吸,免得心头怦然的巨响被人听见了。
“嗯,事情就是这样,你都知道了。”她看着自己的手。
“就算对象是任何人都可以吗?”
她蓦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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