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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情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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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不时传来低低啜泣的声音,令闻者不禁为之鼻酸。
白少怀也在和亲队伍之列,他驾着棕色骏马,马儿平稳地扬蹄前进。
听到席夜语的低泣声,他策马前行,来到黑焰司的身侧。
黑焰司则驾着白色骏马,一路上不发一言,眉宇纠结,面容肃冷。
将心爱的女子送走,是这世间上最残酷的折磨,可是,若不亲自送她,他的心里又觉得不踏实。
只是,每往前一步,他的胸口就揪痛一下。
离目的地越近,就表示两人分离的时间更近了。
“贤弟,你有没有听见公主的哭声?”人车杂杳,白少怀必须加大音量,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飘散在风中。
“听见了。”他又不是聋了,怎么可能会没听见。
她的哭声悲悲切切的,哭得他心烦意乱,思绪无法集中。
到那时,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握紧双拳,逼自己不要去在意她的哭声。
“听见了还不快点过去安慰一下公主,你明明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白少怀拍了拍他的肩背。
事情演变至此,他也很无奈,说到底,他也得负一点责任才行。
幸好,皇上下了一道密令给他,让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没必要。”他的回答简短有力,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安慰得了一时,安慰不了一世,就让她尽情地宣泄自己的情绪吧!
一直压抑情感,反而会闷出病来。
他虽没有任何动作,但视线却频频望向她乘坐的马车,眼中写满复杂的情绪。
他多么地希望,这条通往北方的道路能长一点,倡导让他们走也走不完,这样一来,他就不必亲自送她离开了。
“唉!贤弟,这件事,为兄也得负一点责任,如果当初为兄不要告诉皇上,席姑娘就是他正在寻找的皇妹,如今,也不会害得你们两人必须分开。”这种拆散姻缘的事,他压根没料到。
这件事,着实让他愧疚了许久,他真是愧对自己的好友。
“白兄,事到如今,懊悔也没用,咱们都是为人臣子的,无力违抗圣命。”他颓丧的垂下肩膀。即便位居高位,白少怀也无法左右皇上的决定。
“贤弟,你先别太早放弃席姑娘,你一定还有机会挽回她的。”他意有所指地道。
黑焰司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要小弟前去蛮夷抢亲吗?”凭他一己之力,若想抢亲,恐怕事情还没成功,他的人头就先落地了。
他并不是没想过用抢亲的方式夺回心爱的女人,只不过,在人家的地盘上,他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贤弟,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他的暗示只能给这么多了。
“白兄,你不必安慰小弟了,小弟没你想像中的脆弱。”他是铁铮铮的汉子,这么一点小时打倒不了他的。
“那就好,这才是为兄所认识的好兄弟。”他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他就知道他的兄弟禁得起任何严苛的考验。
而坐在马车内的席夜语,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后,哭声倏然止住,变成悲伤的啜泣。
黑焰司连安慰她一句都不愿意,让她不禁感到心中一片凄凉。
的确是她先负了人家,可是,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她即将远嫁他乡,而黑焰司还对她这么冷漠疏离,让她觉得自己又回到当初孤苦无依的景况,不安感逐渐在心中扩大。
她不断地揣想着,万一,蛮王是个残暴未开化的野蛮人,不懂得该好好地对待她,那她该怎么办?
越想心越慌,她扭绞着双手,额际沁出一层薄汗来。
这时,陪嫁丫鬟见她脸色不好,担心地问:“公主,您的脸色不好,要不要先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不!不用了,继续赶路吧!”时间拖越久,她的内心就越慌乱,不如早点到达蛮夷,让自己对黑焰司彻底死了心。
当黑焰司将视线投射向她时,她别开脸。尽量表现出不以为意的样子。
她不能在他的面前展现出柔弱的一面,这样一点用处都没有。
从今以后,她只能靠自己了,再也无法依赖他。
她正了正心神,认为自己一定能克服一切痛苦的。
当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抵达蛮邦后,蛮王特地安排筵席替众人洗尘。
席间,他坐在娇小的席夜语身旁,大手揽着她的腰,一脸意气风发。
“哈哈哈!你们中原人的皇帝真的很够意思,竟然将这么漂亮的公主送给本王当新娘,真是太看得起本王了。”蛮王乐不可支。
他想都没想到,中原的女人这么美,美得像玉雕般晶莹剔透。
他可是越看越喜爱呀!
黑焰司握紧双拳,忍不住站起身说道:“大王,公主一路舟车劳顿,体力早已透支,希望大王能体谅公主,让她先回寝宫休息。”蛮王犀利的视线射向他,面露不悦。“你是谁?胆敢这么大声与本王说话。”他斜眼睨着他,心中对他升起一股厌恶感。
“回大王,在下是公主的贴身护卫。”他咬牙禀报,一手悄悄地摸着身侧的佩刀。
席夜语赶紧偎在蛮王的身侧,柔声请求。“大王,本公主的护卫不懂笑脸,声音却隐隐带着抖音。
蛮王个性粗暴自大,目中无人,她实在不喜欢这种人,可偏偏他即将成为自己的夫婿。
为了黑焰司,也为了所有的老百姓着想,她必须忍辱负重才行。
第9章(2)
蛮王见席夜语主动靠到自己的身侧,他大喜过望地拉住她的小手。“好、好,你是本王的小娘子,你说的话,本王一定听。”一想到自己即将拥有这位美如天仙的中原公主,他就心痒难耐,恨不得赶紧与她拜堂成亲。
一旁的黑焰司,气愤地将双手握得紧紧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直直地瞪着蛮王,像是想用眼中的怒火,在他的身上烧穿几个洞。
他凭什么拥有夜语?他不配!
皇上真是一名昏君,只知道用和亲政策,压根没考虑到蛮王的狼子野心。
若不早点收服他们,他们迟早会进犯中原的。
据他所知,朝廷的武将素质不一,皆是庸俗之辈、难怪边境地区的蛮族皆对中原虎视眈眈。
都是朝廷那些毫无能力的平庸之辈害了夜语。
“大王,本公主真的累了。”席夜语一手支额,状似疲累。
蛮王虽然粗鲁,却也懂得怜香惜玉。“好吧!公主若想早点休息。本王就不打扰了。”他拍了拍掌,在场的众人便在最快的时间内将筵席及助兴的舞姬给撤走,还给他们一行人清静的空间。
当众人皆回寝房睡觉时,席夜语反而来到黑焰司的房间。
正好换上一身黑服的他,见到来人是谁后,心跳猛地漏跳了几下。
“公主,为何深夜不睡?这样对身子不好。”他的话语带着浓浓的关怀之情。
席夜语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有点哽咽。“这么晚了,你不也还没睡?”知道他还是关心她的,她吸了吸鼻子,眼中盈满泪雾。
“公主乃千金之躯,应该好好地保重自己才是。”他别开脸,不想正视她那双秋水瞳眸。
如果继续看着他,他怕自己会做出逾矩的动作来。
他得付出极大的自制力,才能忍住紧紧地拥抱她的欲望。
他多想带着她远走高飞,抛下一切世俗的枷锁。
“你呢?这么晚了,你想做什么?”她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臂追问。
“在下没有想做什么。”他微微推开她,言不由衷,视线飘忽不定。
“不要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行刺蛮王,对不对?”她的声音微微抖瑟着。
刚才在大厅里,他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他的眼神中,她就可以解读出,他接下来想做什么事。
“公主,你想太多了,属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他仍然没有正面迎视她。
“那你为什么换上黑衣,腰间还挂着一把长月?”她压根不信他的说词。
她真的好怕他会做出自己后悔的事出来。
所以,她没有先回寝房休息,反而先来到他的房间查看。
“属下只是保护公主,想到外面巡视一回。”他随口搪塞。
“咱们都已经来到蛮夷的地盘了,还会有什么危险?”她好气他不肯对她说实话。
“不管何时何地,保护公主的安全是属下的责任。”他说得冠冕堂皇。
席夜语却控制不住地低吼。“你骗人!你明明就是想去行刺蛮王,为什么还要找藉口骗本公主?”由于太急又太气,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扑簌簌落下来。
黑焰司对她的眼泪没辙,只好温声劝慰:“公主,请你别哭了。这样对眼睛不好。”
“那就对本公主说实话。”眼中的泪水几乎模糊了她的视线。
他轻叹一口气。“刚才,属下的确是曾有这种冲动的想法,只不过,一见到公主出现后,马上就打消念头了。”他坦白告知,丝毫没有隐瞒。
无论事成或事败,夜语都会受到他的牵连,所以,他不能冲动行事。
“果然被公主猜中了,你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她语带心疼及无奈。
以前的他,从来不会如此冲动的。
“公主,属下别无选择那蛮王看起来是个粗暴的野蛮人,公主嫁给他只会活受罪而已。”他气愤难当,胸口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不停地焚烧着。
“本公主希望你能发誓,以后都不准有刺杀蛮王的念头。”她半请求半命令。
只要一想到他即将单枪匹马前去行刺蛮王,她就感到心惊肉跳的。
她怕他不是蛮王的对手,怕他会受伤,甚至失去一条性命。
“公主,属下无法眼睁睁地见你被蛮王蹂躏。”这简直比杀了他还教他难过。
“不会的,本公主觉得蛮王待人挺亲切和善的,他不会加害我的。”她说着违心之语。
事实上,她很怕蛮王,也很讨厌他的触摸,那会让她全身不舒坦。
可是,他即将是自己的夫婿,除了接受他以外,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你竟然还替他说话?”他怒不可遏地质问道。
若不是现下两人身分有别,他一定会握住她的肩膀摇晃,看能不能唤醒她。
她怎么会认为蛮王待人亲切?还是,她对蛮王的第一印象不错?
有可能吗?她真的愿意接受蛮王成为她的夫婿。
也许,她对蛮王真的有好感,所以,当他握住她的小手时,她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不悦的神情。
一思及此,他的心情就一片晦暗,胸口充斥着难言的窒闷感。
“求求你,别再讨论蛮王了好吗?”她只想珍惜两人所剩不多的时间,不希望与他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公主怎么说,属下都遵从就是了。”他低首敛眉,隐藏住自己的思绪。
不论她对蛮王的观感到底如何,他都会小心翼翼的守护在她的身边,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即便会牺牲自己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黑大哥,你陪夜语到外头赏月好吗?”她突然提出不情之请。
“赏月?可是,公主你需要休息了。”他发觉她的眼窝下方有着淡淡的黑影,但依然无损于她的美丽。
“夜语能与黑大哥一起赏月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她轻叹一口气。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也不一定。
再过几天,她就要嫁给蛮王,将不再是自由之身。
黑焰司冷眼看着她眼里伤痛的眸光,心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拒绝的话语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好,属下就陪公主一块儿赏月。”他的嗓音清冷,让人听不出情绪,然而,他的心湖却不再平静无波。
席夜语率先往外头走去,黑焰司就在她的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
“黑大哥,你可不可以不要站那么远?”她柔声请求。
他的疏离态度,让她忍不住一阵心酸。
曾几何时,他们的关系变得如此疏远?他甚至连正眼都不愿意瞧她一眼了。
黑焰司弯身,恭敬地回答。“公主是千金之躯,属下只是一介平民,没有资格与公主并肩而战。”在道出事实的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在淌血。
不知不觉中,他们两人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远到他就算想触碰她,也没有资格了。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无形的高墙,再也无法跨越了。
他觉得无奈,却无力改变什么。
“黑大哥应该知道,夜语压根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问题。”她朝他伸出手,眼光带着恳求。
就算是施舍也好,她希望他仍像以前一样待她。
黑焰司仍然站在原地,目光清冷,眼中毫无温度。
“公主不在乎,属下在乎。”他的脸上波纹不兴,声音听起来平板而单调。
他想握住她的小手,想拥她入怀,然而,这一切都是奢望,再也无法实现。他必须认清事实,不能容忍自己出现任何逾矩的举动。
见他神情凛冽,一点都不为所动,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是她坚持要认亲,是她将他从自己的身边推开,她怨不得别人,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淡淡一笑,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我明白了。”她不会再做出强人所难的事来。
为了两人好,他们必须划清界限。
一阵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冷颤,黑焰司出自本能的,想解下身上的黑色外袍,披到她的肩上。
然而,他转念一想,觉得这样的举止并不妥当。
他不能再做出会让人误会的事情出来。
他不能再对她表达关心,不能再触碰她,不能再凝视着她,甚至连偷偷瞧她一眼都不行。
她是公主,不是他能高攀的对象。
他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席夜语深吸了几口气,双手环住自己的臂膀,想藉此驱走周围传来的寒意。
却不知道,这股寒意,是从胸口窜出来的,不是夜风太凉,而是她的心已经冷了。
“今晚的月亮好圆,好美。”她情不自禁地赞叹。
心想,月圆人团圆,然而,她却即将与他分离。
此情此景,又让她瞬间红了眼眶,眼里漫上一层泪雾。
黑焰司无心赏月,只是贪看着她的容颜,想将她的面容牢牢地记在心底。
他好恨这么无能的自己。
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缄默着,珍惜彼此偷来的时间。
“公主,您真的该休息了。”黑焰司哑着声开口。
再继续与她相处下去,他强装的冷漠与淡然真的会崩塌。
席夜语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便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她强逼自己,不能再对他有任何的留恋,越舍不得他,心就越痛。
她咬了咬牙,握紧小手,快步离开。
第10章(1)
大喜之日尚未到来,蛮王及诸多大臣、士兵们便夜夜笙歌,皆喝得酩酊大醉。
黑焰司则坐在角落一角,独自喝着闷酒。
他豪饮的方式,让白少怀忍不住见他借酒浇愁,那根本无济于事。
“贤弟,别再喝了,喝多了伤身。”虽然是老掉牙的词,但他还是不得不说。
“没事,喝几杯酒,醉不死人的。”他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贤弟,为兄知道你心里苦,可是,再过几天便是公主的大喜之日,你要是伤了身,谁来保护公主的安全?”他苦口婆心地劝说。
黑焰司嗤笑一声。“公主即将成为一国之的后,哪里还需要我这个贴身护卫?”他已经料想得到,当她与蛮王成亲之后,蛮王大概会直接叫他滚回中原去吧!
“贤弟,公主与蛮王尚未举行婚礼,一切都还有变数。”他语带保留。
然而,黑焰司却已经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白兄,有话不妨直说,保必拐弯抹角的?”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暗自感叹,自人白少怀当官以后,也染上了不少为官的恶飞。
他日若回中原,他必定辞去捕头之职,远离官场,过着清静闲适的生活。
思及日后没有席夜语相伴的日子,他的心里更加苦闷了。
“贤弟,为兄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脑子是清明的。”他赞赏地点点头。
“皇上是不是交代你什么事?”他的眼神充满戒备。
白少怀心知黑焰司一定察觉到了什么,决定不再打哑谜。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闪亮耀眼的金牌虎符。“这是皇上私下交给为兄的虎符,握有这块虎符,即是最高统帅。”
“什么意思?”黑焰司纳闷地盯着金牌虎符。
白少怀决定再讲解得更清楚一点。“皇上指示,蛮夷边境早就集结大批以行军演练为名义的中原精锐部队,只要你肯接下虎符,带兵打仗,拿下蛮王,公主就能安然地回到中原了。”
“什么?皇上他……竟然来阴的!”黑焰司怒不可遏地拍桌。
白少怀马上警戒地环视周遭,确定没人注意他们的谈话后,才又继续道:“贤弟,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既能保全公主,又能立功,你就接下虎符吧!”
“白兄,你说得倒轻松,如果小弟接下虎符,就表示,将来必须替皇上卖命,这种差事我不干!”他可不屑替那个奸诈狡猾的皇帝捍卫江山。
“贤弟,皇上虽然心思狡黠了些,但他一心为国为民,也算得上仁德之君,在他底下做事,并不是一件坏事。”他婉言相劝。
“哼!白兄,依小弟看你是被皇上给洗脑了。”他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
“贤弟,你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公主着想,你忍心见她嫁给蛮王,终生留在边疆吗?”他言词犀利地诘问。
“这……”一思及席夜语,他坚定的意志力就开始动摇了。
“接下金牌虎符吧!公主的命运就系在你的手上了。”他正色地道。
黑焰司看着那块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虎符,内心开始动摇了“让我考虑考虑。”他慨然一叹。
心下暗忖,他该以一生的束缚来换取席夜语的自由吗?
“贤弟,时间紧迫,你得快点做决定。”
“我知道。”望了眼金牌虎符,他心烦意乱地走到席夜语的寝房。
却发现她正在擦拭一把匕首。
黑焰司一个箭步上前,抢下她手中的匕首。“公主,你从哪里找来的匕首,要做什么用?”他的神情流露出一丝慌张。
“不用你管,你快把匕首还给本公主!”他作势想抢回匕首。
黑焰司将匕首藏到自己的怀里。“公主,你该不会是要做傻事吧?”思及她可能会做的事,他的心倏地剧烈跳动起来。
席夜语凄凉一笑。“你放心吧!本公主没有那个本事行刺蛮王。”黑焰司瞠大眼,不敢置信地摇头。“难道你……”无奈地别开眼。“这把匕首是用来自戕的,如果蛮王想动我,我就用这把匕首了结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让黑焰司听得满头大汗。
“不行!我不许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他情不自禁一把抱住她。
感受到他竟然不停地颤抖,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滑下脸庞。
“除了这个方法,夜语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她的心好乱,乱到已经无法思考。
“你好傻,真的好傻。”傻到让他很心疼。
“夜语不想嫁,除了黑大哥之外,夜语谁都不想嫁!”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再隐瞒自己的心情了。
黑焰司捧住她的脸,如急风暴雨般的吻不断地朝她的红唇落下,她没有闪躲,反而尽情地承接他的吻。
小手攀住他的颈项,身子更加偎近他,想将他的气息与自己的气息融合缠绕在一起。
两人的唇舌密密相贴,紧紧交缠,谁也不愿意先放开谁,只想就这么吻到地老天荒。
直到席夜语几乎快喘不过气来,黑焰司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以额抵额,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
“夜语,你听我说,你不必寻死,因为,我决定接下皇上的金牌虎符,擒下蛮王,彻底攻下蛮夷,让此地回归中原。”他的话语坚决而笃定。
“这……这是真的吗?可是,你不是不想进宫为官?”她半信半疑地望着他。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他由衷地说。
事到如今,为了保全她的性命,他只好豁出去了。
“黑大哥,夜语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感动得泪流满面。
他宁愿逼迫自己去做不喜欢做的事,也不愿看她嫁给蛮王,这分真情,让她深深感动。
“只要你能自由,我的牺牲是值得的。”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席夜语依偎在他的怀中,轻声叮咛。“为了夜语,你一定要凯旋而归。”
“你放心吧!我一向喜欢研读兵书,对行军作战虽然没有实际经验,但这阵子待在蛮夷,已经将此处的地形摸透,如何布阵。心里已经有个底了。”早在来到蛮夷时,他戟将周围的地势仔细分析过,知道哪里易守,哪里易攻。
再加上蛮夷内部纷扰不断,时有内乱,看来,这蛮王已经嚣张不了多久了。
“黑大哥,夜语一定会等你,等你回来团聚。”黑焰司朝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这仗,他是非打不可,至于能否旗开得胜,他就不得而知了。
自从黑焰司接下金牌虎符成为精兵的统帅之后,一路势如破竹,攻下蛮夷京畿几座重要的城镇,并直捣皇宫,成功地擒下蛮王。
原以为他必能安然无恙地支撑到最后,哪知,就在他体力透支时,皇宫里突然杀出一批死士,他们个个骁勇善战,黑焰司与他们力拚到底,最后,由皇宫内缠斗到了皇宫外,双方两败俱伤,黑焰司不慎跌落悬崖,只留下一只头盔。
得知消息的席夜语,赶到悬崖边,抱着他的头盔痛哭失声。
“黑大哥,我不相信你死了,我不相信!你答应过夜语要平安归来的,怎么可以失信?”她边哭边说,哭声之悲切,令闻者为之鼻酸。
都是她害了他,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了不必勉强地接下虎符,为皇上卖命。
她好后悔,她真的好后悔。
是她害他失去一条宝贵的性命。
白少怀站在一旁,强忍着悲痛安慰她。“公主,贤弟为了你,心甘情愿付出一切,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不要,我要去陪黑大哥,我要跟随他一起走。”她站起身往悬崖边走去,白少怀见状,赶紧拉住她。
“公主,请你镇定一点,千万不要做傻事,你如果跳下悬崖,不就辜负了贤弟对你的一片真心?你忍心让他的努力变成一场空吗?”他正色地提醒。
他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凭他对黑焰司的了解,他笃定他一定能成功完成任务的,怎知,蛮王竟然还养了一批忠贞不二的死士?
他愧对黑焰司,更愧对公主。
席夜语转身望着白少怀,深深觉得他说的话不无道理。
如果她跳下悬崖,那他的牺牲不就毫无意义了?
可是,没有了他,她也不想再独活下去。
白少怀见席夜语寻死的心意已经有点动摇,他再接再厉地劝说。“公主,好好地活下去,不要让贤弟白牺牲。”他悲痛地低语。
席夜语握紧双手,力道之大,连指甲陷进肉里都不自知。
心里的痛已经大过任何rou体上的疼痛。
她咬了咬下唇,虚弱地点点头。
“好,我会好好地活下去,不会辜负黑大哥的一片心意。”自从黑焰司领军攻下蛮夷后,蛮夷臣服于中原,席夜语不需要再与蛮王和亲,她被护送回宫。
回到宫里的她,因为过度思念黑焰司而病倒了,形销骨立,令众人不禁感到担忧,连皇上都频频前来寝宫探望她。
她不想理会皇上,认为黑焰司的死,是皇上一手造成的,即使白少怀苦口婆心向她劝说,她都不为所动。
某夜,她昏昏沉沉地睡着,竟然看到身着黑衣的黑焰司,就站在她的床沿看着她。
他挡住墙上的宫灯,她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但隐约可见他的眼睛下方有着一圈黑影,下巴长满胡髭,周身笼罩着一股阴暗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黑大哥!”她勉强撑起病弱的身子。
“夜语,黑大哥来看你了。”他的声音飘忽,却隐隐夹带着怜惜。
见她双颊凹陷,小脸失去了光采,眼眸黯淡,他的心不由得为之一紧。
瞧她把自个儿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席夜语想紧紧地拥抱着他,然而,她才伸出手,他马上警戒地往后退了一步。
“黑大哥,夜语不是在作梦吧?”她揉了揉双眼,轻声道:“夜语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她哽咽地低语。
她原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即使眼前的他已经是一缕幽魂,她也不在乎了,她只在乎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我也是一样,我也好想你。”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又觉得不妥而收回。
分别越久,他对她的思念越来越深,深到超乎自己的想象。
每刻,他都在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再见到她。
“既然黑大哥想念夜语,为什么不早点来看夜语?”她神情哀凄地询问。
纵使阴阳两隔,只要有心,两人应该还是能够见面的。
“黑大哥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已经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来去自如。”他别开脸,不敢正视她写满悲伤的双眸。
那会让他的心痛上加痛。
“若黑大哥无法前来看夜语,请你告诉夜语,该怎么做才能见到你?”她情急地追问。
她对他的思念,已经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
“我……我也不知道。”他干脆转过身,背对着她。
他很想跟她长相厮守,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和他在一起?
先前,皇上使用卑鄙的手段迫使两人分开,还逼他接下虎符,攻打蛮夷,替皇上卖命,造成此刻两人即使见面,也无法紧紧拥抱着彼此,抒发自己满腹的情思。
他好恨,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两人?他们两人只是相爱而已,并没有犯下什么滔天大罪。
见到被病痛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的她,他就好恨自己为什么没办法早点出现在她的面前。
第10章(2)
“黑大哥,不要再弃夜语于不顾了,好不好?”不管他是人是幽魂,她都不想再离开他,这次,没有任何外力足以逼迫两人分开了。
被他抛下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已经承受过好几次,不想再一次又一次忍受这种永无止尽的折磨。
当初,她应该跟随他一起到幽冥的。
独自一人在黄泉的他,一定很孤单。
黑焰司蹙眉沉思,一脸为难。“夜语,我保证还会再想办法来看你。”他从来就没有抛下她的念头,只是,此刻的他身不由已。
早先,因为皇上的关系,他们两人无法在一起,现下,他已经不是自由之身,更无法与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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