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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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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泰尼一震,神情大变,“世子,小儿真的在您府上?”
麒格见他脸色不对,“巴泰尼,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巴泰尼迟疑了下,脸色古怪又难堪,“实不相瞒,世子,小儿有病在身。几个月前,他突然告诉卑职,说他喜欢上格图肯大人的二女儿,卑职原先也很赞同这门亲事,但晴旸格格似乎不然,找了借口离京去,小儿知道后,带了几个奴才也追出门,只是……”
“只是什么?你别吞吞吐吐的,一次把话说清楚!”有病?麒格心头顿时有股不祥的预感抹过,倏地转头看向博赫,“你去看看格格是不是还安然的待在房里歇息?”不会的、不可能的,没有理由啊!
“是!”博赫应声后转身快速奔离。
“原先卑职也不在意,小儿虽是有病,但也已许久未发病了。直到半个多月前,卑职发现,小儿培养的死亡骤减一大半,逼问其他人,才知道小儿将那些人调到他身边去了。
“而后卑职收到消息,知道晴旸格格将成为世子福晋,卑职担心小儿为情所困会做出错误的决定,所以才紧追而来。”他本来还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当皇上突然下旨将晴旸格格指给勋亲王世子,他发现事情似乎并不单纯。
麒格听完,急忙摊开手中那张名单,黑眸焦急的在纸上飞快的扫过,猛地站起身,信纸微微颤抖着,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几个笔迹苍劲的大字——叶泯嘉!
巴泰尼的满姓为叶赫那拉氏,这个叶泯嘉,应该就是叶赫那拉。泯嘉。等等!
麒格抿唇,目光凌厉的瞪着巴泰尼,“你说泯嘉有病?他有什么病?”
巴泰尼犹豫再三,最后敌不过麒格冷冽的目光,深深叹了口气,“小儿身上可说是有病,也可说是没病,这事得从几年前说起。几年前,小儿与一名汉族女子相恋,他十分喜爱她,但满汉不得通婚是大清律例,所以卑职私底下劝她离开小儿,不要害了他。
“但没想到那女子离开后,小儿就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每天在大街小巷里穿梭找寻她的身影,后来情绪越来越不稳定,看了大夫,说他患了心病,郁结难解,影响了心性,整个人才会变得狂暴残忍,卑职后悔莫及。
“直到三年多前,偶然让小儿得知那女子的下落,两人相约在洛阳相见,只是小儿比约定的日子慢了几天,没想到……那女子却在这时间里惨遭人推落悬崖。事后,小儿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找出凶手,一年多前,小儿却突然再也不提缉凶之事。”
这一席话在麒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起那件让晴旸耿耿于怀的心事。
是这样吗?会是这样吗?无数的推测和猜疑在脑海中闪过,他蓦地站起身。难道一切都不是偶然……三年,三年多前,这个关键的时间。
沉着脸,麒格仔细回想碰到晴旸后所遇到的事。在破庙时,遇到那个想带走晴旸的黑衣人,过没多久,泯嘉就出现了!半路上,遇到泯嘉之后,杀手……他越想越心惊,阵阵的寒栗窜过四肢百骸。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是精心的安排。每一次杀手的出没,都是在泯嘉出现的前后!
混乱的思绪在这一瞬间通通厘清,他懂了,为什么泯嘉口口声声说喜欢晴旸,却在紧急时拿晴旸当成挡箭牌。那时候他心系晴旸安危没有细思,只当泯嘉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如今真相大白,泯嘉根本就是想要她的命!但是两人那时如此靠近,想杀晴旸是最好的时机,为什么他却没有动手?难道还有别的目的?
至此,他已经能确定,那个三年多前在晴旸面前跳崖自尽的女子,一定就是泯嘉的爱人!那么一定有什么东西,让泯嘉确定晴旸就是当年与他所爱女子一起站在断崖旁的人!
晴旸有危险!麒格一咬牙,心急如焚的要往后堂冲去,但没想到博赫却快他一步闪出来,手里还扯着一个狼狈的女子。
“爷儿!出事了!”博赫铁青着脸。方才他到格格的房间没看到人,四周都找遍了,就是不见她的踪影,他脑中警铃大作,马上冲到别院后门,就见护卫跟驻守的旗勇倒了一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出事了!还来不及去通知爷儿,在半途就看到地上有一团东西蠕动着,上前一看,竟是被五花大绑捆在棉被里,只露出颗头的水儿!
水儿眼里满是慌乱的泪水,她抓住傅赫的手臂,支撑着虚软的身子,向麒格哭诉,“被、被抓走了!格格被泯嘉公子抓走了!”
“爷儿,后院的护卫跟旗勇全让人放倒了,泯嘉公子和他的小厮已不见踪影。”
慢了一步!“你快点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麒格忧心忡忡。要是一切都如同他所想的一样,那晴旸的处境就危险了!
水儿颤巍巍的说着方才她和主子到泯嘉房里发生的事,“奴婢只看见格格让泯嘉公子抓住,而后奴婢就被打晕了。”等到她醒过来,房里已是一团乱。她被绑在床上,嘴里塞着棉布,她怕极格格会出事,拼了命的从床上滚下来,想向人求救,幸好爬到一半就遇到博赫。
巴泰尼站在一旁听着,脸色益发死白,整个人晃了下,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世、世子……”这下完了,什么都完了,泯嘉果然又开始犯起疯病。
“知府,本世子要你现在即刻到河南省巡府让府台派兵帮助寻人,派人通知四城知县,出动官衙中能调派的人手搜城!城守尉,你马上到四大城门查查是否有可疑人物出入城门。”不能拖延,他一定要马上找到晴旸,否则时间拖得越久,晴旸的处境就越危险。
“是!”知府与城守尉拱手回道。两人行礼之后,便行色匆匆的离去。
“博赫,你与我到白马寺一趟。”他要去了解三年多前究竟发生什么事。上一任住持虽然已经圆寂,但或许可以从这一任探听一些消息。
“世子。”巴泰尼喊住极欲离去的麒格。
麒格回首冷冷的瞪着他。握紧的拳,代表他正用自制力克制住想杀了巴泰尼的冲动。他满腔的怒火,无处可发,就快压抑不住的从胸口爆发。
巴泰尼震了下,狼狈的低下头,“世子,卑职突然想起一件事。”额际落下几滴冷汗。他的忧心并不比世子少,如今皇上已经赐婚,晴旸格格可是未来的准世子福晋,皇上又十分宠爱勋亲王世子,只怕泯嘉一个错手,叶赫那拉满门都将面临天大的灾祸!
“什么事?”两道剑眉紧紧的蹙在一起。
巴泰尼面对他的问语,顿觉口干舌燥,他欲言又止,一颗心慌乱的狂跳不已,艰涩的开口,“卑职若没记错的话,后天就是那名女子跳崖的日子。”语毕,他不敢抬头看向麒格。
麒格抿紧唇线,不再多语,转身飞奔离去!
第8章(1)
盈盈灿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瞧瞧左边,嗯……有几根倒在地上的木梁;瞧瞧右边,嗯,有些破布和满地的稻草杆;再瞧瞧前面,嗯,是两扇要烂不烂半掩的木门;往后头看去,嗯,是座半颓倾在梁柱旁的石像,有些地方都磨损了,照身形看来,隐约猜得出是一尊观音。由这些推断,她在一间破庙里。
目光自佛像慢慢往下移动,那半颓的佛坛下,还躺着一名穿着蓝衣的姑娘。她不懂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只不过她醒了大约半刻钟,而那个姑娘却还昏迷着。
晴旸再仔细的打量她,暗暗心惊,对方额头上有个淌血的伤口。
“姑娘、姑娘?你醒醒啊,姑娘?”尝试的喊几声,对方依旧动也不动。
瞧对方还是毫无反应,晴旸苦笑了下。她现在可是被五花大绑的丢在破庙里,只除了嘴里没被塞布,要不受害者的形象就十足的像了。努努嘴,曲起双腿,晴旸努力的蹭啊蹭,用小屁屁在地上拖着,蹭得她大汗小汗落满地,小屁屁也疼得要命,好不容易才蹭到那个昏迷姑娘的身边。
“唔……嗯……”她醒了。
晴旸心中顿时有股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她蹭过来了,对方才醒?有没有搞错?老天非要这样要她吗?
躺在地上的女子呻吟了几声,缓缓的睁开眼,眼里还一片浑沌,她看着晴旸呆愣了好一会儿,眼睛霍然睁大,慌张的左右张望着。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我、我怎么在这里?”
晴旸扯出抹安抚的笑,“姑娘,你别慌,先冷静下来。”她看对方害怕的睇着自己,又补充道:“你看我和你一样被绑着,有可能是把你绑来这里的人吗?”事实上,对她的出现,她也是摸不着头绪。
女子戒慎的打量着她,“你、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叫章佳·晴旸,我是被坏人绑到这的,你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实在没有道理呀,这间破庙看起来荒废已久,肯走人烟罕迹,除非……是这姑娘倒楣撞见她被绑的情况,那群黑衣人索性连她一起绑票?
“我……”甩甩昏眩的头脑,女子努力的回想昏迷前的事,“我记得……我想去白沁崖,然后……”疑惑的抬眸看着晴旸,“我好像看到很多黑衣人,还有一个被扛在肩膀上的女子。再来、再来……”再来呢?为什么她都想不起来了?
晴旸无言的眨着眼。还真让自己给猜中了。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想到白沁崖?”
抿抿嘴,女子因额上抽痛的伤口而拧起眉,“我叫皇刚珍,我是……”她有些迟疑的停顿了下,才又道:“我是到白沁崖来找东西的。”
看得出对方不想说实话,晴旸也不勉强她。只是听到她的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努力的回想,但还是没印象,肚子倒是咕噜咕噜作响起来。
脸皮一红,窘然的低下头。她被绑前还没吃早膳,早饿了。
皇刚珍见她神色尴尬,微微一笑,“老实告诉你,我也饿了。”
晴旸抬头,与她相视一笑。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只是越聊口越干,渐渐也不再说话,以保存一些体力。
这时候,皇刚珍突然叹了口气,“要是有罐可乐喝该有多好。”
晴旸同意的点点头,而后一顿,霍然抬头,愕然的瞪着她。
皇刚珍笑了笑,“别在意我说的话。”心里暗吐舌,差点忘了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可乐这个玩意。
晴旸又惊又喜的望着她,神情犹疑不定。有可能吗?真的有可能吗?
“你、你刚刚是说可乐吗?”怀抱着一丝丝的期望,她问着。
这下换皇刚珍的表情变了,讶然的看着她,“你、你知道可乐?”她该不会也是……
这下可以肯定了!“你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吗?”晴旸直截了当的追问。
“你也是?”皇刚珍惊喜的喊道。要不是双手被绑起来,她应该会冲上去抱住对方大声尖叫。
“是啊!我是第一次碰到跟我一样的人。老天……没想到在这时代我还能碰到原本世界的人。”晴旸红了眼眶。从没想过,居然会有人跟她一样。
“哇!太好了!终于有人跟我一样了。”皇刚珍大哭出声。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这阵子她都快疯了!
“呜呜……幸好有你……我都快被当成疯子了,我好怕……呜呜……我想回家,你知道要怎么回去吗?”泪眼汪汪地瞅着晴旸。
晴旸心底的激动不亚于她,看着她湿润的眼眸,喉间突然一干,缓缓的闭上嘴,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要是知道,她就不必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八年。
“你来多久了?”她也和自己一样吗?
皇刚珍难过地低下头,小小声的回答,“两个月。”
两个月?晴旸皱起眉,打量她一身上下,“你才两个月?我来八年了!”
八年?原本就心绪激动的皇刚珍,听到她这么说,差点没当场晕过去。“你来八年了?可是你、你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模样?”
晴旸仔细的向她解释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时代的,一边观察她的反应,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皇刚珍?皇刚珍!我想起来了!那不是京城有名珍宝阁当家的妻子吗?”怪不得她觉得耳熟,以往在京城时,她偶尔会跟额娘一起去珍宝阁挑选首饰,听闻过这个女人的事迹。
皇刚珍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比我好命啊,我这个身躯已经嫁人了。呜呜……你是重活一遍,我却是附身在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身上,而且是个被人讨厌的女人……哇呜!我要回家啦!”越说越难过,她张大嘴号啕大哭。
晴旸非常同情的看着她。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皇刚珍是个非常讨人厌的女人,不但貌不惊人,而且性格奇差,对待下人常常怒骂毒打。据说珍宝阁当家会娶她,完全是因为一个诺言,所以娶了她之后,便对她不闻不问,理也不理,可想而知,这个同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孩日子会有多难过。
“放我回去!放我回去……呜……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要被这样惩罚?”
皇刚珍伤心欲绝,尤其在听到晴旸花了八年的时间都还回不去之后,她的心都凉了。
“砰!”的一声巨响,那两扇苟延残喘的庙门让人给踢踹倒在地,寿终正寝。
正在痛哭的皇刚珍和不知所措的晴旸都吓了一跳。晴旸偏过头,望着泯嘉以复仇者姿态走进来,心一紧,被绑在背后的双手微微握紧。
泯嘉徐步踱到她身边,笑望着她,“害怕吗?”他轻轻的俯首在她耳旁问道。
直到现在,晴旸才看见他深藏在眼底的恨意。她怎么会这么傻?早该在京城就发现不对劲才是。“我没有杀她。”她开口澄清。
泯嘉直直看着她好一会儿,倏地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飙出来,笑声回荡在破庙里,听起来竟有丝凄凉。
一瞬间晴旸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同情的看着他,也开始同情起自己的处境。她的答案对泯嘉来说,根本不重要,他要的只是能抚平他心中伤痛的存在,而她——
她这个倒楣到极点的人,好死不死的跟他的爱人一起在崖边出现,所以她就成了泯嘉宣泄悲愤的出口,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打算放过她。
“你说谎!”笑声倏止,他严厉的怒斥,赤红着眼,神情狂乱。
“是你杀了她!是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为什么?为什么?”他一声声逼问着,出手拽住晴旸披散的长发。
“啊——你干什么?快放开她!”皇刚珍惊叫着。
“闭上你的嘴!”沢嘉抬脚将她踹飞。
“啊!”皇刚珍应声摔跌出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人也昏了过去。
“住手!不关她的事。”晴旸痛苦的皱着眉头,想挣扎,但因被五花大绑而动弹不得,只能歪着头看他,她唇办颤了下,解释道:“我没有杀她,真的没有,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啪!”泯嘉一扬手,狠狠的赏了她一记耳光。
耳朵里嗡嗡作响,要不是被扯着发,晴旸早摔到地上去了。眼前突然一片黑,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只见她嘴角淌下一道殷红血丝,嫩白的脸颊上印着一记触眉惊心的掌印。
“你还想说谎?”看着她,泯嘉忽地一笑,“没有关系,等后天……你去见了她之后,你们再当而对质吧。”松开手,任由她滑坐在地上。
什么?
晴旸整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听到他这么说,她一愣,抬头看向他。
“我没有推她下去。”他真要杀她?
泯嘉冷冷笑着,“那你说,她又为何要跳下去?有什么动机?有什么原因?”
“……”晴旸无语。这、这个问题,问她,她要问谁?
泯嘉负手徐步地走向庙门,“我与她就将双宿双栖,有情人终成眷属,她有什么理由要死?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是被人害死的!是你!是你……杀了她……”
他的语气哽咽,双肩微微耸动。
侧过头,他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我要你血债血还,我要用你的血来祭她!”他语气虽轻,但杀意却漫天铺地的席卷而来。
晴旸看着他的眼,一股寒意自脚底窜遍全身。“我……”话梗在喉间,惧怕得说不出口,她真的无话可说了。
泯嘉背着她低低笑着,他脚步有些颠簸,慢慢的走出门外。
他一走出去,守在门外的黑衣人动作迅速的搬起那两扇破门,也不知是怎么弄的,一推一敲,就把门又架起,然后——
“咿呀——砰!”门又关起来。
暗阳看向倒在不远处的皇刚珍,感受着双颊火辣辣的痛楚,泪光闪烁。
麒格,麒格……你在哪?快点来救我啊!
第8章(2)
倏地睁开眼,清冷的眸光在眼底一闪而过,麒格徐缓的抬眸,倚在鬓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下。
“爷儿,你再多歇会儿吧。”博赫担忧的看着主子。格格已经失踪两天了,这两天,爷儿吃不下、睡不好,再这么下去,只怕找到格格前,爷儿就先倒下去。
麒格向来洁净的下巴早巳布满青髭,两鬓各落下一绺发丝,神情有些憔悴,他闭了闭眸,“有消息了吗?”声音干哑低沉。
“没有,府尹及县官已经派人日夜搜城,如今搜索行动也超出城外五十里,但仍不见那些人的踪迹。”博赫垂眸,也是忧心如焚。要是晴旸格格出了事,只怕爷儿这回再也撑不住,会发狂而死。
“白沁崖埋伏的人有回应吗?”
博赫无语摇头。这些天,大批人马四处搜城,格格失踪的消息,甚至已经惊动京城方面,连皇上也有所耳闻,调动兵队帮忙,只是泯嘉一行人,就像从世上消失一样,毫无消息。
麒格神情阴郁,搁在椅背的手紧握成拳。不可能、不可能的!泯嘉若真是要为死去的爱人报仇,那他一定会要晴旸也死在那个崖边。今天就是祭日了,要是再找不到晴旸……
这个想法窜过脑海的瞬间,麒格的心就像被万针扎般的痛,他紧紧咬牙,赤红着眼,握拳恨恨的槌向桌面。
“砰!”的一声,木质桌面让他击出一个拳印。
“上天真要如此待我……想我爱新觉罗·麒格,到底做错什么事?年少惨遭灭门之祸……如今又要我痛失爱侣?苍天……你对我未免不公!”发了狂似的怒吼咆哮,麒格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翻腾的巨浪,失控的情绪爆发,他伸手毁坏眼前所见的一切!
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地面,掌一翻,上等花梨木材质的厚实桌子翻飞起来,椅子、茶几、窗帘……无一幸免。
霎时间,只听到书房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巨响,驻守在门外的旗勇们全吓得打颤,就怕下一刻换他们的性命不保!
博赫站在一旁,动也不动。他知道主子有多痛,却无法分担他内心的苦;只能任他发泄。
麒格心急如焚,几日下来没消没息已经让他濒临发狂,他不敢想像,晴旸要是落在泯嘉手中,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在哪?她究竟在哪?搜遍整座城,白沁崖也埋伏了人手,就是没有踪迹……他不能失去晴旸……不能!
年少的恶梦再次侵袭而来,脑海中,不自禁的浮现一幕情景,那是年少的他,独自一人站在墓园前……只有他、只剩他……
墓?一个模糊的念头窜过,隐约中好像想到了什么。麒格停下手中的动作,凝目沉思。墓?偏过头,正想吩咐博赫一些事,一个旗勇却在此时敲门进来。
“参见世子!有探子来报,说在白沁崖附近见到疑似格格的踪影。”
麒格颐长的身子挺直,“什么时候的事?”白沁崖,果然在那出现了!但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方才好像想到了什么?
“半个时辰前。”旗勇回道。
“马上调派人手过去,我们走!”麒格停顿一下,走到门口时,突然靠近博赫低声说了几句话。
博赫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麒格凝睇着他离去的背影,旗勇正在前头等他,垂放在腿侧的手握了下,缓缓举步追上前方的身影。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晴旸一直忽睡忽醒的,因为没有进水和进食,她的体力一点一滴的耗尽,而皇刚珍早就躺在旁边不出声了。
“皇刚珍?皇刚珍,你醒醒。”看着她雪白的脸色,晴旸有些害怕。再这么不去,只怕她撑不到救援前来。
皇刚珍勉强的撑开眼皮,“有人来了吗?”她虚弱得几近无声。
看着她,晴旸目光一沉,缓缓的摇头,“是我的错,你是被我连累了。”她总觉得泯嘉没有马上杀皇刚珍,一定别有目的。
皇刚珍虚弱的笑了笑,“没有……是我笨,当初这个身体的主人也是在这附近被山贼袭击而倒下,然后我就附在她身上。我以为,这里会有什么线索才跑回来,结果就被抓到,是我自己惹的祸,与你无关。”
晴旸叹了口气,“你要保重,撑下去,找相信我未来的夫婿会来救我的。”她始终坚持着这个想法,不这么想,她恐怕也撑不书去。
皇刚珍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双眼渐渐无神,人也更加疲倦了。她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啊……
晴旸心一跳,“皇刚珍,你答应我要活下去!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用尽最后一份力气,努力的活下来。你与我来此的契机不同,或许你还有机会能回去。等我们脱难后,我就亲自下厨,煮你喜欢吃的炸鸡腿!”
皇刚珍低低笑着,涣散的眼望着她,“那可乐呢?”在这最后一刻,还有个来自家乡的朋友能送她一程,这样也不错了。
晴旸眼睫沾着泪花,抿唇一笑,“别傻了,这年代哪来的可乐?顶多我煮壶酸梅汤给你喝,解解油腻也不错。”
“呵呵……”
“咿——呀——”紧锁的破门让人推开,泯嘉穿着一身素白衣衫,唇边噙着笑,站在门外看她们。
他对身边的人轻轻点个头,站在他两侧的男子便往晴旸她们走去。
“你们想干么?”晴旸感觉不妙,死命的挣扎。
“啊!”皇刚珍突然尖叫一声。
晴旸急急回头,就见一名男子正在脱皇刚珍身上的衣服,一股怒气从心头烧起,她身上的绳索正好被解开,反手一推,她使尽全身的力气把眼前的男子推开,冲向皇刚珍。
“放开她!”她上前与对方拉扯。皇刚珍已经虚弱得像个布娃娃般的任人宰割。
“滚开!”那人不耐烦的挥开她。
“啊!放开我!泯嘉,她是无辜的,放了她!”眼睁睁看着皇刚珍的衣服被扯下,晴旸崩溃的哭喊着,泪花翻飞。
先前被推开的那男子将她架起,晴旸一震,惊慌的看着扯掉皇刚珍外衣的男子改对她伸出手,害怕的猛摇头。
“不、不、不……”她不要、她不要!
面对她的男子毫不怜香惜玉,一掌攫住她的颈项,掐住她的气管,令她动弹不得,另一掌抓住她前襟的盘扣,而后狠狠的往下一扯!
“嘶!”衣帛的破裂声在破庙中响起。
“啊——”
第9章(1)
细细的雨丝透过冷风的吹拂在空中飘荡着,雨中美景,几缕凄凉。
飘着细雨的青山,绵延的山陵间,黑影白影交错着,一行人缓缓的往山崖行去,几名高壮的男子,手里架着一个姑娘,她穿着一身素白单衣,就像囚犯似的,双手上还绑着腕粗的麻绳,将她柔嫩的肌肤都磨出血来。
她的头上罩着一件破损的农衫,粉底红彩,鲜艳昂贵,遮去了她的样貌。
拖着她的男子看了眼山旁的碑石,上头刻着——白沁崖。
他朝其他几人点个头,那几个人脸色顿时变得严肃,四周张望着,慢慢的往不远处的断崖走去。
正当他们一行人走到崖边几步远时,四周的草丛里突然发出沙沙声响。男子们警觉的张望四周,突然一声尖锐的长啸传出。
“围!”震天的声音作响,绿油油半人高的草丛中,窜出一个又一个旗勇,人潮如水,眨眼问就将断崖给团团包围。
“别过来!”被包围的男子迅速的反手抬剑,抓起身边蒙着头的女人,把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锵!”所有的旗勇抽出腰间长刀,指向他们。
突然间,一抹黑色身影缓缓从后方出现,所经之处,人潮自动退开,黑衣人就这么畅通无阻的来到断崖边。
冷冽的眸色直视断崖边的人,抿唇冷笑,“放开她,就留你们一个全尸!”
那几名架着女人的男子有些慌张的看着围捕的人群,几人互相交换个眼色,杀机顿起!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把刀架在女子脖上的人大喊,他一掌拍到她的背上,将她打落山崖!
“杀!”其他几人像不要命,朝旗勇们冲去。
“不要!”眼眸暴睁,看着那抹纤细身影往断崖下坠落,黑衣人冲到崖边,正想跟着跳下去时,蓦地,一道火红色身影疾风似的自他身边掠过。
黑衣人定睛一看,那抹红影以极快的速度坠落,追上已经摔落的女子。红影又几个飞腾翻身上崖,飘然落地,一个俊伟不凡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他手臂紧紧的箝在怀中人的腰身,眼神直落在怀中人头上的破衣。
黑衣人冲上前,趁着俊伟男子尚未回过神时,手一伸——
“刷!”的一声,揭开了覆在女人脸上的锦衣破布,顿时瞪大双眼。
“你是谁?”这张脸——她不是晴旸!
抱着她的男子垂眸看着怀中人,“她是皇刚珍,是……我的妻子。”
“刷!”
原本不见天日的黑幕让人掀开来,猛然接触到阳光,晴旸不适的闭上眼,一会儿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眸,疑惑的看向四周。
香烟袅袅,一阵阵拜祭时可闻的焚香味飘散在四周。晴旸往前望去,看到一座隆起的小上丘,一块墓碑静静的矗立在上丘前。泯嘉正跪在墓前,深深的凝睇着碑上的文字,下意识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墓碑上的字——梁氏玉露之墓。
玉露?晴旸秀眉轻蹙。这个名字,几天前她被抓来时,在房里好像听泯嘉提过,难道这就是那个跳崖自尽女子的墓碑?
晴旸暗暗打量四周,周围的景色很眼熟。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远远跳望,细看远处的地理形势。跟她所想的不一样,她原以为泯嘉会带她去白沁崖边,让她以跟他爱人相同的方式结束生命,毕竟他说过要她血债血还,但现在他却带她来梁姑娘的慕前……心思一转,晴旸顿悟。
如果她是麒格,也会这么以为的。然而泯嘉……一个策划复仇之计这么多年的人,肯定不允许一丝差错。现在断崖边一定布满重兵,因为人人都以为泯嘉会带她去那儿,结果他没有,他要她死在梁姑娘的坟前!
一瞬间,晴旸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个埋葬恩怨的地方,看起来竟是如此眼熟。是的,她已经认出这里,这正是白马寺的后山!多可笑啊,佛门净地,也是她的丧命之所。
“玉露,我把害死你的人带来了,你能安息了吧?”爱怜的抚着墓碑,泯嘉红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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