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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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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旸姑娘。”一道熟悉的噪音自面前传来。
  晴旸一愣,半垂的眸子抬起。坐在她对面的是个戴着白色帷帽的男子,层层白纱遮去他的容貌,让人看不清,但那嗓音……
  “麒、麒格公子?”心神一震,秀眸里漾着讶异与惊喜。自那一夜分别后,她曾盼着他会来找自己,没想到没等到他,却在这山间官道上碰见!
  麒格忧心的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他与博赫一路跟着马车而行,一看这路是前往洛阳的,所以就先一步到半山腰的茶棚等。没想到马车到了,却不见她踪影。
  正着急的想要找人,就见她摇摇晃晃从茶棚后走来,身子看上去很不适。
  他的心思晴旸全然不知,一颗芳心缩了缩,有些酸涩,凝视他的目光复杂中又带着些许失落。他出现在这里代表了一件事,他根本就没有想要去尚书府找她。
  “我要上路了,很高兴在此遇见你,告辞。”眼眶蓦地发热,她胡乱的点个头,不想去追究心底的怅然若失为何而来,起身走到茶棚老板身边,买了些干粮,问清楚洛阳该怎么走就离开了。
  不回头,人家没把她放在心上,那她又何必回头?晴旸难受的告诉自己。抿紧唇,脸色僵硬的迈开步伐。她是个傻子,还以为他会去找她,原来……他根本一点也不在意她,那她也不需耍为了他而难过。
  举臂抹去眼角的汗水,她绝不承认那是泪。
  麒格跳望着她的背影,孤孤单单的,就像那一夜看到的她,坐在池边吹笛,跟四周有着格格不入的感觉,握着茶杯的手一紧,他有股冲动想要追上去,但……
  “爷儿?”坐在他身边的博赫明显的感受到他情绪上的波动。爷儿明明就是见了晴旸格格才追上来的,方才为什么不说清楚?
  麒格没回话,只是定定的望着那渐渐变小的白影,眸底压抑着些什么,蠢蠢欲动却又不能放开束缚。再一次,薄唇紧抿着讽刺的笑意,大掌不自觉的抚向那条微跛的腿,紧握成拳。
  一个人独自上路的感觉如何?
  要晴旸来说,她开始觉得自己被养得太娇弱了,才走不到一个时辰,她两条腿就累得不住打颤,全身香汗淋漓,风吹干了,马上又湿,虽然身体已经累到一个极限,但她也不敢休息,她可不想露宿在荒郊野外,太危险了。
  撑着累坏的身子,一步一步像蜗牛似的走,终于在天色让夜幕完全遮蔽前,找到一间破山庙。有个能够遮风蔽雨的地方,让她安心多了。一入破庙,累坏的她寻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窝着,眼一闭,人就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始觉得好冷,双臂紧紧环着身子,隐隐约约中她知道自己病了,身体忽冷忽热的,但后来却只感到冷,她蜷缩着身子发抖,难受的呻吟。
  暗夜中,淡淡的月光透过破损的屋瓦洒落,除了倒地的晴旸之外,破庙里倏地又出现一个人,全身裹在夜行衣里,步履轻轻,缓缓的走到晴旸身前,闪烁的眼眸盯着她好一会儿后,这才慢慢的弯下腰,伸手探过去。
  “别碰她。”冷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第3章(2)
  黑衣人倏地回首,警戒不语的盯着突然冒出的人。
  一白一黑的身影白暗处徐缓的走出,戴着白色帷帽的男子上前儿步,“滚。”
  语意里含着浓浓的杀气。
  他身上传来的杀气是这么的明显,冷汗滴落,黑衣人迟疑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儿一眼。可恶!出城门开始,他就一直躲在暗处跟着她,直到来至破庙,正想动手,却被破坏了!
  抿抿唇,他衡量着形势。眼前的两人呼吸吐纳浅得几近无,方才一点也没听到他们靠近的声响,那代表他们的武功不俗,一对二,对他大大不利。犹豫了好一会儿,黑衣人咬咬牙,一个纵身窜出庙口,眨眼间消失在两人眼前。
  “嗯……唔……”陷入昏迷的晴旸难受的呻吟一声。
  麒格取下头上的帷帽,一个箭步冲上前抱起她,借着月光看清她的面容,脸蛋上染满不正常的红晕,颊旁的发丝全让汗水沾湿黏在颊畔,心一痛,他伸手小心的拨开她脸上的乱发。
  “快走。”她滚烫的身躯让他一惊,抱起她,麒格心急的往破庙外走。
  博赫半句话都没说,只是紧跟在主子身后,一起骑上系在破庙外的马,快速地往最近的城镇奔去。
  麒格一手驾驭着胯下骏马,另一手将晴旸紧紧环在胸前。他低首看向怀中人,心痛着。后悔了,他不该放她一个人独行的。
  从茶棚分开后,他控不住自己,无法向前,也无法离开,牵着马儿跟在晴旸的身后,见她步履虚弱的一步步走着,眼睁睁的看着她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见她走进破庙休息才安心,他原本只打算在暗处守护她的,是突然冒出的黑衣人逼得他不得不现身,这也才发现她病了。
  没办法再自欺,他喜欢上怀中这个小姑娘了。她灿烂如星的眸子,笑着望他的模样,早在那一夜就刻在他的心版上,她看着他的目光,是纯然的欣赏,星光下,她的眸底只有他。离开时,她眸底闪烁的失落光芒,也是为他,那令他的心跟着蠢蠢欲动。只是他的面貌、他的跛足令他却步,他如何配得上甜美纯真的她呢?
  昏昏沉沉中,马上的颠簸让晴旸睁开了眼,朦胧的秀眸里映上他的人影,病重的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哽咽的开口,“我讨厌你……”呜咽的嗓音软绵无力。
  心一痛,黑眸倏缩,绷紧的面容越见冰寒,“我知道……”黯然哽咽。
  “我讨厌你……你不在意我……我也不要在意你……”心里又疼又酸,喃喃低语了几句,高热已经磨去她所有的清明,眸一闭,再次摔落无边的黑暗里。
  心弦一震,黑眸里的束缚就像被击散一样,细细碎碎的情愫从破碎的地方流泄而出,麒格深深的凝视怀中人,环着她腰间的手缩得更紧。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在意他?她的意思是那样吗?是吗?
  “风邪入体,姑娘身子虚弱,要好好歇上一阵子……”
  “药的话……”
  “佐以针灸是最好…”
  细碎的谈话声缥缥缈缈的听起来不真切,缓缓飘进渐渐苏醒的神智中。
  晴旸徐缓的睁开眼,长长睫羽无助的颤动了下,迷蒙的眼眸渐渐清明,眨眨眼,她看着陌生的床顶板,一时间,还弄不清自己在哪儿,慢慢的记忆回笼,双眸一瞠,急急的起身。
  “唔!”大病刚愈的身躯承受不了她激烈的动作,晃了晃,天旋地转,她虚弱的扶着床头,等待那一波波的晕眩过去。
  她打量四周的环境。古朴的桌椅、小巧的布置,这里是哪?使尽全身力气坐直身子,手臂抖了又抖,就是没力气,她气喘吁吁的松开手,“砰”的一声,她又躺回床上去。
  该死的,她是怎么回事?身体怎会虚弱成这样?依稀记得,她走了一天,好累、好累,然后终于走到一间破庙里,再然后……
  一个模糊的印象一闪而逝,柳眉轻拧。她好像……有看到麒格?
  房门外刻意压低的声音不停地传进来,方才她就是让这些谈话声给吵醒的,是谁在外面?才这么想,门就被推开来了。
  “她已经昏睡三天了,何时才会醒?”清雅的嗓音低沉的响起。
  下意识的,晴旸闭上了眼,还顺道将方才滑落的被于拉回盖好。
  “姑娘呼吸渐稳,脉象也越来越有力,这一两日应该就会醒来。”另一道较为苍老的声音回道。
  随着声音响起,晴旸感觉到有人走到她床旁,被子被掀开一角,有人搭上她的手腕,一会儿后,手又被放回被子里。
  “如何?”清雅的声音里透露着关心。
  “可以安心了。待老夫回药堂后再开几帖药,药帖饮尽,姑娘也应该痊愈了。切记,莫让姑娘情绪过于起伏,她身子骨本就不强壮,如今又大病一场,安心养病为上策。”老大夫细心的叮咛着,心底有些好奇两人的关系。
  三天前的深夜里,这个戴着帷帽公子抱着床上这病得只剩半口气的小姑娘来到他们小镇,镇上就他这么一个大夫,救人如救火,老头子当然是爬起来救人。这小姑娘着男装,他眼拙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把了脉,马上就知道是女的。这些日子,就看这公子对小姑娘关心极了,但两人又不像夫妻,他们的关系……
  “博赫,送大夫回去顺道取药。”
  脚步声响起,然后就是开关门的声音。
  晴旸闭着眼,眼珠也不敢乱动。那个清雅的声音,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麒格。
  他为什么在这里?难道在病重时所见的真是他?是他救了她吗?但是她在茶棚看到他时,他不是什么反应也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乱糟糟一片,晴旸依旧装作沉睡,无预警的,一个略带冰凉的东西碰上她额头,她一惊,差点就要睁开眼。
  “快点好起来吧。”他的声音近得就像……在她耳边!
  房内又是一阵沉默,坐在床畔,麒格忧心的看着她,轻触她发间的手指不自禁的下移,碰过她紧闭的眼、浅浅呼吸的鼻、苍白没有血色的唇,一颗心为她疼着。
  晴旸的心跳乱了,每当他的手指滑过她脸上的每一处,她的心就跟着紊乱跳动,指尖传来的不只是冰凉,还有……怜惜,那样的轻柔,像怕碰疼了她似的。
  去而复返的博赫回来时,就见主子用着忧虑眷恋的目光看着床上的人,心一紧,忍不住开口道:“爷儿,您为何不老实告诉皇上,您喜爱晴旸格格?”从赏花宴之后,他就常见爷儿遥望向远方,似乎在思念着什么人,一听到路边传来的笛声,更是会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这一切不都显示爷儿喜欢上晴旸格格了吗?
  可为什么那一日皇上要赐婚时,爷儿却不说?
  抚着她颊畔的手指一震,麒格深深的凝视着这张清秀的小脸,“她才几岁?十六岁的丫头,你要她嫁给一个破了相又跛脚的丈夫吗?”他有身份、有地位,却没有健全的身子,皇城里对他的嘲讽一直没有减少,那样轻辱的目光,他怎么舍得让她陪着承受?
  “爷儿,那一日我见晴旸格格也是喜欢您的。”他不懂爷儿在意什么,论身分,爷儿是堂堂的亲王世子,个性又内敛沉稳,有哪一点配不上这个尚书府的二小姐?
  “那只是小姑娘家一时的迷恋,不能当真。”麒格苦笑了下。晴旸还这么小,怎么确定她对他的感觉是什么?当不得真的。
  放屁!谁是小姑娘家?躺着不动声色的晴旸在心底臭骂着。哼!就说这家伙喜欢她吧!要不那一天为什么会问她许人了没,是他自己不把她的情意当真,以为她是个小丫头而已。
  原本空荡荡的心窝,听到这一番话后,渐渐的又被填满,晴旸心底又酸又甜,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着此刻背对着她的男人。她听得出来,麒格对自己的容貌总是多作着墨,对他的跛脚也很在意,说坦白点,大爷他就是自卑啦!
  突然间,心底一阵不舍,她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他是受了谁的打击,才会自卑得觉得配不上她?
  “爷儿,我觉得不是……”他不相信自己会看错,晴旸格格看着爷儿时,脸上泛起的红晕与羞怯,在在说明她对爷儿也是有意的。
  麒格一挥手,不让他再多说扰乱他心湖的话语,“我让你找婢女你找得如何?药帖吩咐人去熬了吗?”别多听、别多想,才不会有冀望。
  他逃避的意思那么明显,连躺在床上的晴旸也一清二楚,博赫也只好暗暗叹气,“这小镇要找个伶俐的婢女不容易,等格格醒来,到洛阳,再派人过来比较妥当。方才上来之前,属下已吩咐店小二去熬药了。”
  “嗯,出去吧。”麒格再看一眼晴旸,拢了拢她身上的被子,这才安心的跟着博赫离开,留下她一个人休息。
  门一关,晴旸马上睁开眼,气嘟嘟的鼓着脸。说她是小姑娘家的迷恋?笨麒格!她都是个二十来岁的老姑娘了,还小咧?
  瞥一眼紧闭的房门,苍白的小脸染上一丝红晕。她第一次对男人一见钟情,难得对方也对她有意,她怎么可以随便放弃?
  被里的手抬起来抚过自己的脸,小嘴甜甜的弯起。等她好起来,她就让他看看,她,章佳晴旸,可不是一时意乱情迷,她是真心的!
  第4章(1)
  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之后,晴旸终于能爬起来透气了。
  坐在椅子上,双眼有些无神,整个人懒洋洋的,她的对面就坐着麒格主仆俩,瞄了眼还戴着帷帽的麒格,她开始怀疑等等他要怎么吃饭。
  再看了下四周。这小镇还挺热闹的,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可能因为这里是前往洛阳的必经之地,往来的人多半会在这住一宿才离去。
  小镇民风淳朴,突然间多了个病弱的小姑娘跟个老戴帽子的男人,总是引人侧目,就如同现在一样,他们三人坐在客栈一楼大堂等着用膳,旁边的人老往他们这边瞧过来,怪不舒服的。
  麒格俊眉紧蹙,“你吃点东西,待会儿还要吃药。”推推放在她面前的碗,轻声催促着。短短的几日,她整个人消瘦了一圈,连原本有神的双眼都失去光彩。
  “喔。”有气无力的应了声,病一场,她整个人都提不起劲来。不过,瞄一眼对面的男人,好处之一,她这副柔弱得快挂的样子,可以引出某人的真心。
  “多吃点。”麒格主动帮她布菜。小镇上的资源有限,住无法给她最好,吃也无法给到最好,看她苍白中带点青色的小脸,他思忖了半响。
  “等你吃了药,休息了会儿,咱们就离开。”到了洛阳,有珍贵的药材和舒适的地方,能让她好好调养身子。
  随意点点头,晴旸努力的把碗里的白粥吞下肚。那些药又苦又涩,不吃点东西垫垫胃还真会受不了。
  “晴旸格格!”蓦地,一道凄厉刺耳的叫声从客栈外传来。
  “噗!”没心理准备的晴旸被吓了一跳,呛了下,满嘴的粥全喷了出来,“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她咳到整张脸都涨红了。
  麒格起身走到她身边轻柔的拍抚着,“先别说话,喝点茶。”倒了杯水拿到她唇边,见她咳得厉害,他心疼不舍,一股怒火窜生,瞪着那个在客栈外大声呼喝,现在又冲到桌旁的莽撞女子。
  “放肆!”沉声怒喝。
  喝!这声放肆,可不只喝住那女子想要扑上来的举动,麒格与生俱来那股威仪,同时让客栈里的所有人都吓到了,动也不敢动一下。
  连灌了好几口茶水之后,晴旸总算压下胸腔那股翻腾的气流,抹去眼角咳出的泪,惊愕的看着那个差点吓死她的人。
  “水、水儿?”哑着嗓音,她愕视着躲在一旁呜咽的小可怜。
  “格、格格。”水儿红着眼,她让麒格一吼,吓得跟鹌鹑似的。
  “你怎么在这?”晴旸心底冒出一个不祥的预感。
  “我的小晴旸!”甜腻的嗓音从水儿身后冒了出来。
  晴旸一听,全身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她立即从椅子上跳起,一回头,果然看到一张油头粉面的脸庞,五官瞬间皱成一团。
  “喔!我的小晴旸,你怎么瘦这么多?”一个穿着锦衣玉袍的男子一脸心疼的看着晴旸苍白的脸色,两只手臂伸得长长的,想要抱住她。
  麒格立即挡在晴旸身前,挥开他的手,“你是谁?”小晴旸?他牙根隐隐泛酸。眼前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面目可憎?
  “我是小晴旸未来的夫婿。”让他的气势压过,锦袍公子傻愣愣的回道,说完才觉得不对,“那你又是谁?”瞪圆了眼。他的小晴旸腰上怎么多了一双手?
  “未来的夫婿?”麒格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倒退了一步,愕然的垂首看着怀中人。她、她已经许人了?
  晴旸连忙摇头,“你别听他乱讲,我阿玛可没答应。他是礼部尚书巴泰尼大人的长子泯嘉。”就是这色胚天天缠上门,逼得她不得不开溜。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这色胚不是假借追求她的名义上门缠晴羽的吗?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
  “小晴旸,你怎么这么说?我们的关系你不想承认吗?”她急忙撇清的态度让泯嘉受到不小的打击,他红着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晴旸受不了的打个寒颤,“我跟你本来就没关系。你跟水儿为什么在这?”我的妈,说他不像男人,偏偏他又爱吃女人豆腐;说他像男人,但他的动作举止又偏偏那么娘,配上他那张白嫩嫩的脸,要不是她个小没力气,她真的会把他拖到茅厕打一顿。
  这回不等泯嘉说话,水儿抢先开口,“泯嘉公子知道格格您一个人离开府里,担心您出事才追上来。而老爷担心您身旁没人伺候,让奴婢跟着泯嘉公子一道来找您。”明着是这么说,但她靠近主子一步,又小小声的在她耳旁轻语,“泯嘉公子找了巴泰尼大人烦着老爷,老爷实在推托不了,只好把格格的去处说了出来,您比咱们早出发好些时日,怎么还在半路上?”
  照着老爷的想法,她不过是陪着泯嘉公子出来晃一圈而已,因为照理说,格格早该到洛阳荷锰夫人家才是。
  晴旸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丫头看到她就哭得这么凄惨,肯定是来的路上被吃了不少豆腐,看到她就跟看到救星一样嘛。
  “你、你是谁啊?还不快点放开小晴旸?”泯嘉挺起胸膛,想要装点气势出来吓人。
  麒格垂眸。已经有护花使者追来,她便有人照顾了。这想法窜过脑海,手一松,正想放开环在晴旸腰上的手臂,她却反手抓住他的衣袖。
  挥开挡在面前的白纱,晴旸整颗头钻进他的帷帽里,一双秀眸隐含着水气,倔强的抿紧嘴儿,“你真要放开我?”这个不开窍的笨蛋!
  突然间不敢面对她,狭长凤眼有些狼狈的避开她的目光,“我……”修长的五指收了又放。
  晴旸心底有些难过,“你若真放手了……你会后悔的……”
  “格格?”外头的人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两颗头凑在里头,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吗?
  咬了咬唇,晴旸未愈的身子感到一阵疲倦,脚步不稳的晃了下。麒格赶紧抱紧她,眸底的光芒复杂难懂,对她的种种心思能骗过所有人,却骗不了自己。
  “我累了。”软软的偎进他的胸前,苍白的脸色又显露在众人面前。
  “小晴……”泯嘉趁这机会想要把她拉回身边。
  这次用不着麒格动手,博赫站起来,恰恰挡在他前面。
  “喂!你……”气呼呼的瞪着眼前的大个,泯嘉骂人的话还来不及出口,就看到麒格将晴旸打横抱起,走向后院的厢房去了。
  “格格!”水儿喳呼一声,赶紧迈开脚步追上去。
  麒格一路抱着晴旸回到房里,轻柔的将她放到床上,细心的为她覆上被子。
  晴旸虚弱的靠在枕上,“我没事。”纤细的手臂扬起,抚开他帽檐的白纱。这男人,还想骗谁呢?瞧那眼底下都是对她的怜惜吗?
  “你好好休息,再过两日,等你体力好转,再起程上洛阳好好休养。”很自然的拢了拢她散乱的长发,他握住她的小手,为她的娇弱而心惊。这么小的一双手、这么瘦弱的身子,怎样才能让她快快好起来?
  “好。”眼下体力一点一滴的流失,她真的没办法跟他耗下去。
  “你好好照顾你的主子。”麒格面向晴旸,头也不回的对追进来的水儿吩咐。
  “是,奴婢遵命。”水儿惴惴不安的应道,面对这个不怒而威的男子,她就是觉得害怕。
  麒格一直坐在床沿,心疼一点一滴的冒出来,一直堵在胸口的那份悸动无法克制的冲破栅栏,眼脸轻垂,无声的叹气。
  他到底该怎么办?
  三人的旅程硬生生的多加入好几个人。
  因为泯嘉大爷出门不忘要派头,他一个人坐着非常招摇的豪华大马车,还有两个小侍从跟着。
  考虑到晴旸赢弱的身子,麒格曾考虑要她坐上马车休息,泯嘉当然非常乐意,狂点头之外,还打开了马车门欢迎。
  然而晴旸打死也不愿跟那个小白脸同处在一个空间,拗着脾气,就是不上马车,完全不给泯嘉面子,让他当场脸色变得又青又白。
  路还是要走的,最后只好晴旸跟麒格共乘一匹,水儿和博赫共乘,而泯嘉,臭着脸自己坐马车。
  晴旸一路上对泯嘉明显厌恶的脸色,让麒格很开心,每每见到怀中的她,心底就软一块,无法遏止心中的情感,看着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温柔。
  “洛阳有这么远吗?”坐在马背上,晴旸觉得身体又开始酸疼起来。她记得,以前从洛阳回到京城时,路途没这么远啊。
  “约莫正午时刻就能到达城门了。”麒格安抚的说。
  博赫在一旁,有些不以为然的瞄她一眼。要不是因为她大小姐身体不适,这京城到洛阳五天的行程,怎会拉长到现在快十天还到不了?
  “嘿,不要偷瞪我。”晴旸眼尖的瞄到了。
  “呵……”她娇俏的模样惹得麒格一笑。
  “小晴旸,你如果累了,来泯嘉哥哥的车上休息啊。”驶在两匹骏马前的马车门打开来,泯嘉讨好的挥挥手。
  晴旸一脸嫌恶。泯嘉哥哥?他还真敢讲。“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这家伙到底是看不懂人家的脸色还是理解力有问题?都这么明显的拒绝他了,还要缠上来。
  被泼了盆冷水,泯嘉僵硬的露出抹笑,“小晴旸,你到了洛阳,打算住在哪儿呢?”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分开他们两人!
  晴旸琉璃似的眼珠转了下,“你呢?”偏着头笑问。照原本的计划,她是要去姨娘家,只不过她有个预感,要是住到姨娘家去,肯定被某人烦得不得安宁。
  她难得的好脸色让泯嘉乐极了,“我当然住我家的别院啊。”期期艾艾的望着她秀美的小脸,“我家别院很大,有很多空房间。”暗示性的欢迎她来住。
  她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多谢你的好意喔,不过麒格家也有别院,到时候我跟水儿要借住在他家。”戳戳靠在耳旁坚硬的胸膛。还好她聪明,昨天就已先问了。
  泯嘉原本扬高的嘴角,突然整个垮下来,气闷的瞪了她一眼,“哼!”用方的甩上马车门。
  晴旸顽皮的对着关起来的门板吐舌。
  麒格笑着摇头,“泯嘉的家世背景与你相当,你真这么讨厌他?”一路看下来,泯嘉对晴旸是万般的讨好,只是她都不给他好脸色看。明明是这么好的对象,她却视若敝屣。
  扬扬眉,晴旸又凑进他的纱帐里,跟他大眼瞪小眼,“摸摸你的心,你真要我喜欢他吗?”说完,又退了出去,自顾自的看着周围美丽的风景。
  不要。这是麒格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他透过纱帐看着她。他果然也是个自私的男人,无法抛开心中的枷锁,却也无法放开已经握住的手。
  经过半天的路程,终于抵达洛阳城门。
  泯嘉原本还想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们到麒格的别院,但麒格浑身冰冷的气息,让他再怎么厚脸皮,也不敢轻易招惹,只能又气又急的看着他们一行人自眼前消失。
  第4章(2)
  分道扬镳后,一行四人同时下马,博赫上前一步牵过主子手中的马绳,“爷儿,小的先将马带回别院,您与晴旸格格先去用膳吧。”自顾自的说完,拉过马绳、顺手扯过水儿就走了,也不等麒格回应。
  “喂!等等,我要跟着格格啊!”水儿来不及抗议,就被拖走了。
  麒格错愕不已,不懂这位忠心的侍从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以往不管什么时候,博赫都一定紧跟在他身边,现在不跟着他不打紧,还指使他去陪晴旸?
  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晴旸猜想,他一定很傻吧?哈哈,她又不是笨蛋!
  想要拐到麒格,自然一定要有博赫这个盟友,要不然博赫成天跟前跟后的,她哪有机会跟他培养感情。
  牵着马离开的博赫心里也很矛盾,两道剑眉锁得紧紧的。于公,他的确是该紧跟着爷儿,于私,他却衷心希望爷儿能够幸福,尽管这可能违背爷儿的初衷,毕竟爷儿可是自觉配不上晴旸格格。
  至于晴旸格格,她费了不少心力说服他,要他多给一点私人空间,让爷儿跟她单独相处,说日子久了,爷儿一定会承认自己对她的感情。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家,大刺刺的谈着感情,不过,也合该像格格这样热情的女人,才能让爷儿动心吧?摇摇头。真不知道爷儿喜欢上她是幸还是不幸?
  洛阳城自古以来就是座大城,热闹繁华的程度完全不输给北京城。洛阳的街道景观虽然没有京城的贵气,反而隐见古朴大气,是个令人觉得十分舒坦的地方。
  “麒格,我们去一水楼吃饭,我饿坏了。”晴旸主动拉着麒格的手,笑嘻嘻的说。喜欢他,就从赖着他开始,赖到他心坎里去,看他如何再视而不见自己的感情。两人之中起码要有一个主动的,他不敢爱,那就她来吧。
  进城门前,晴旸也跟博赫讨了顶帷帽来戴,两人都戴着帽子,有些引人注目,街上许多摊贩都好奇的打量着他们。晴旸是没感觉,她戴帽子只是想配合离格,而麒格自从七年前开始戴帽,对众人打量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真正令他困扰的是晴旸的热情。垂眸扫过硬塞进掌心的柔荑,眸底不自禁的泛着欣喜的光芒,心头又融化一块。
  同时庆幸一笑,还好她已经在路上换回女装,要不然跟他一样戴着帽子,再穿着男装与他两手交握,只怕会吓坏街上不少人。
  晴旸则决定了,要在洛阳这座城摆平他,就要他看透自己的心意还有她的心!
  反正姑娘她时间多得是,就跟他慢慢耗到底!
  “你来过洛阳?”方才她提到一水楼,那是洛阳城里最有名的酒楼。
  “嗯。”她当然来过,几年前她放弃最危险的跳崖方法之后,回到北京的路上经过洛阳,还到白马寺去上过香哩。“吃完饭后,我们去白马寺走走好吗?”
  旧地重游,她想见见当年奉劝她别再搞自杀的住持。
  应该说不的,薄唇动了动,却是吐出一字,“好。”麒格越来越难抗拒她的笑颜,舍不得让她失望。
  晴旸才不管他摆出什么脸色,反正帷帽挡着,姑娘她看不到。
  他们兴匆匆拉着他来到一水楼,眼尖的店小二瞧这两位客宫虽然戴着帽子,但衣着打扮皆不俗,热络的上前带位。
  两人直上三楼,坐定位后,点了几道菜,晴旸一双大眼还兴奋的四处瞧。一水楼总共有三层,一楼给一般贩夫走卒用餐,二楼提供给一些文人雅士、家境小康的人使用,至于三楼则仅非富即贵之人才能上来。
  三楼墙面是雕琢细致的木墙,一边是墙一边是半人高的栏栅,整个空间看上去就十分舒爽。每个座位之间都用竹帘隔挡,巧妙的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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