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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一个彼得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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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旸不但总会从嘴里蹦出他们听不懂的词儿来,而且对大家也很好,他们那一圈人上课说话做小动作被老师发现,每次都是他站出来说是自己起的
头,考试明明会做的题目自己都故意写错,然后把正确答案告诉他们,等等等等,总之,因为他很厉害又讲义气,大家都是很服他的啦、
但是他最近老是嚷嚷着要打架,这样好像不太好耶。
“打架我们肯定打不过你的。”简单实事求是。
余旸虽然不是他们中最高的一个,但是力气绝对最大,体育绝对最好,到现在为止扳手腕还没人能赢过他。
余旸想了想,也觉得无缘无故打架绝非侠客所为,于是下了赦令:“那算了。”
谢天谢地!
三人松了口气,却又因为他接下来补充的话傻了眼,“你们只要把衣服扯破就好了。”
“啊?”
XITNG
余旸跑进家门。
“姐!姐!”
“吵什么吵什么?”景火大地出来,手里还拿着把梳子,“我生意跑了你赔钱!”
这时,她房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景狠狠瞪了他一眼,回头安抚。
余旸吐吐舌头,跟着走进她房间:
“三哥不在?”
“废话,他在还会有人哭吗?”
余旸对着小祖宗又唱又跳又是扮鬼脸,终于把人家哄到破涕为笑。
唉,这种时候最怀念三哥了。
景把孩子放在身前,继续刚才的工作——分头路。
“这回又是谁家的孩子?”余旸坐在一边看着姐姐利落的手法,一边闲聊,
景目不斜视,微微侧头回他:“同学的侄女。”
余阳惊叫:“哗,你们的生意都做到这么远了?我这里还有些破衣服你要不要?”
帮孩子做可爱的发型是余家兄妹“创收”的第二个方法,自从有次景一时手痒,给晗带的某个小女孩梳了个颇受好评的羊角辫后,帮忙梳辫子的请托
便络绎不绝。
这回不用二哥提点,景依样画葫芦收起了费用,所得也颇为可观。所以到现在为止,一家人的收入来源已经有五条了:姑姑、姑丈的工资奖金,大
哥寄来的越来越多的钱,二哥寄来的一部分打工的钱,三哥课余带小孩的费用,姐姐帮小孩“美容”的收入。
大家都有志一同地把赚宋的钱交给了姑姑,姑姑也不忸怩,拿了就走。直到某一天,到处乱玩的余旸从抽屉里发现四本写着他们各自名字存折的时
候,才引起了兄妹们的极大不满。绝食抗议的威胁之下,姑姑终于承诺把那些钱提出来存进了自己的账户。
五管齐下,家里的生活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拮据了。每餐都有肉可以吃,黑白电视换了彩色是余旸最直接的感受。
在所有人都那么能干的情况下,余旸自然也不能示弱,四处寻觅“创收”的方法,可惜成效一直不太好。
气喘吁吁帮老爷爷推车,干完活要钱,老爷爷竟然义正词严地跟他讲起了雷锋精神红领巾使命,他羞愧得连忙找了个公厕钻进去,辛苦一场就此泡
汤。
替同学做值日生扫地,钱倒是拿到了,好死不死被班主任知道。很狠批评了一顿,说他不懂得互帮互助,惟利是图。
就连写武侠小说投稿给报纸,都被退回来说幼稚无聊不堪人目错别字连篇,建议重新从小学读起——寄信地址是姑姑的单位。
在充分了解到赚钱的艰难后,余旸决定把“工作重点”转移到帮助兄姐赚钱上来。
这第一件,就是开发姐姐一双巧手的所有潜力。
话说有一次和某同学一起回家,该同学一个没走好摔了一跤,裤子上破了个大洞,反正已经快到家,余旸就把已经痛哭流涕的同学“掩护”到自己家
,让姐姐把破洞缝好了。该同学回家后,他母亲大赞简直是把裤子补得天衣无缝,所以第二天就拿了好几件材质上任的破衣服请姐姐缝补。完成后姐姐
小赚一笔,还拜托该同学的母亲广为宣传自己的手艺,新一条财源由此开拓。
余旸见状,举一反三地让交好同学挨个儿把衣服弄点破洞之类的拿给姐姐去补,补完了再让他们告诉爸爸妈妈,有同学的姐姐是一个“神针”——这
个也是他想出来的名字哦,就是灵鹫宫那个符仪敏的封号啦。
景见他抖出这么多件衣服,不禁失笑:“你是怎么逼他们把衣服扯破的?”
“我告诉他们,我们家很穷,需要帮忙。大家都很好心的。”余旸冲她开心地笑。
如果让姐姐知道,他在学校里“无恶不作”,那还得了?
余旸十一岁,五年级。
这一年,家里发生最大的事情不是二哥升入研究所,也不是三哥考上本地的大学,更不是有男生一路跟着景回家或者余旸在课堂上偷喝牛奶被发现
,而是姑丈做出的大胆决定——放弃公职,下海经商。
“庸庸碌碌活了大半辈子,就让我去闯这么一回吧。”一句话,制止了姑姑所有的劝阻,姑丈与朋友合伙自组公司,干起贸易。
这一年家里的条件明显变好。装上了电话,买了大冰箱,原来的黑白电视机卖给了捡破烂的,原来的18寸彩电放进了房里,客厅里摆上个25寸的,
气派极了。现在住的房子这一带要拆迁,余旸正在想会不会被赶到大街上的时候,姑姑告诉他,“拆迁”就是他们马上就可以花少少的钱住进新房子了。
总之,除了余旸的成绩还是不怎样以外,一切都十分顺利。家里的电话响个不停,除了姑丈联系业务以外,最多的就是有小女生打电话来找余旸了
,理由不外乎问家庭作业借东西之类,频繁得直教家里所有人惊叹——凭他这副脾气,这种成绩,竟然还有女孩子会喜欢并且为数众多?这倒也解开了
为什么他能拿到扯破的女孩衣服来让景缝补的千古之谜。
余俪一边核对拿回来加班的工资报表,一边为余畅的桃花运感到好笑。
“铃铃铃。”
“旸旸,接电话。”八成又是这小子的。
余旸兴冲冲地从房里走出来,拿起话筒。
“喂。”家里装了电话开始,接听电话就成了他一大爱好。每次拿起话筒,猜测线路那边会是什么人让他觉得十分新鲜。不过最近这种热情有降温的
趋势——
咦?怎么没声音?“喂?请问你找哪位?”姑丈说的,接电话要用礼貌用语。
“……是余旸吗?”那头传来低低的声音,藏不住的羞怯蔓延开来。
余旸翻翻白眼,不是我难道还会是令狐冲?看了看在不远处坐着的姑姑,他硬声声地把到了嘴边的奚落咽回去。
“我就是。请问你是谁?”微笑,记住要微笑。
那边的女生听到他这般好声好气,简直是受宠若惊——女生们说余旸接电话时候的口气和平时态度完全不一样,果然是真的。
既然他没有一点要骂人的样子,那就不用紧张了:“你好,我是蒋莎莎。”
“哦,你好。有什么事吗?”
余旸拿着话筒转了个方位,背朝姑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个不耐烦的鬼脸。这些女生真烦,老是打电话骚扰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背过身去的举动被余俪理解为害羞,扑哧一声笑开。
“也没什么事——”
有病是不是?余旸在心底狂吼,没事打什么电话?钱多啊?钱多不会直接拿给他花,还来占用人家“练功”的时间。小鱼儿还困在粪坑里没出来,知道
他看得有多急吗?
“就是想跟你说,我买到了《枪神》的贴纸,你要不要看?”最近电视里在播《枪神》,男生都很喜欢看,余畅也不例外,每天早读的时候就听他们
在讨论前天晚上的剧情。
余旸眼睛亮了亮:“是吗?有尹平安的吗?”那演员拿枪的样子非常值得学习。
“当然有,还有他很多不同的姿势呢,我明天给你,好不好?”明天是星期天,拿去的话她就可以知道余旸家住哪里了,好想看看他家哦。
啊?至于这么急吗?后天去学校看不就好了,明天不看贴纸又不会自己长翅膀飞掉。
“不用了,你星期一带去学校让我看就好。”嗯,这样说话好像有点命令的语气,姑姑又会说他不礼貌。想到这里,余畅不情不愿地在最后加了“可
以吗“三个字。
哦,余旸真的好有礼貌哦。
女生对于全班惟一帅哥的欣赏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好吧,我星期一一定带来给你看!”
干什么干什么?说得像发誓似的,他又不是不看就会茶不思饭不想。
“嗯,那谢谢你了。”唉,做男人真辛苦。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女生在那头红了整张苹果脸。
去,我还为人民服务呢。
“余旸……”
“还有什么事吗?”余旸发誓如果这个蒋莎莎再这样扭扭捏捏下去,明天他绝对要去把她揍扁!
“请问我以后可以经常打电话给你吗?”女生紧张得声音都有点颤了。
打电话干什么?他早上都会自己起来不需要闹钟,晚上看完电视就乖乖去睡觉,根本就不需要有电话照三餐来催好不好。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女生,他也只能使最后一招了。
“啊,那你跟你爸爸妈妈出去吧,嗯,再见。”
挂断。
他毫不在意地转身就往房间走去,绝代双骄,我来了!
那边蒋姓女生抱着话筒,苦苦思索最后几句话的深刻含义。
“讲完了?”姑姑一声叫唤,定住他自创的凌波微步。
“嗯。”唉,为什么女人都这么烦呢?
“旸旸,姑姑不是反对你和同学来往,但是你三天两头和女生打电话,总归是不太好的……”不是担心侄儿干出什么坏事来,毕竟他平时都是很乖的
。她只觉得该尽一个长辈的规劝之责。
余旸委屈地辩解道:“都是她们打来的啊,而且也不全是女生:”都是那帮家伙到处宣传说他家装了电话,而且他讲电话的态度好到乱七八糟,才会
有这么多人胆敢不怕死地来试着玩。
“姑姑知道,是你魅力比较大。”余俪笑看眉清目秀的侄儿,大哥大嫂五官里好的地方,都被他给继承来了呢。
“啊?”余旸张大了嘴,疑惑,“什么魅力?”不就是一群人无聊寻他开心吗?魅力又是啥玩意儿? 原来他还不懂这些。余俪有些吃惊。他那堆武侠小说
里不是常有人谈恋爱吗?“魅力就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啊,你不知道吗?”
余旸更吃惊:“她们怎么会喜欢我?”怕他还来不及呢,他是上课说话做小动作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再教育的惯犯,偶尔还会打几场小架玩玩,虽然算
不上罪大恶极,但也是号令人头疼的人物,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他?吃错药了她们?
现在她相信丈夫关于旸旸看武侠小说,都是见到人家谈恋爱就刷刷刷地翻过去,单挑比武来研究的论断了。
XITNG
余畅十二岁,六年级。
余畅今年当上了小队长,这是他小学生涯中惟一一个“官衔”,因为姑姑一句似真似假的叹息——我们家的孩子,就旸旸一个人是没当过“官”的。于
是他自荐去当了小队长,手臂上挂着一条杠子走来走去,弄得他好不别扭。
他的职责是每天放学后督促自己小队的人扫地,教室加包干区都是他指手画脚的地盘。因为同组同学都是关系很好的几个,放学之后的时间就等于
是变相的在玩,倒也开心得很。
这天他回家,看见几个男人从家里出来,心想大概是姑姑姑丈的客人,就冲着他们笑了笑,那些人看也不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开。
好家伙,竟然还有人对他天使般的笑容免疫?
余旸颇为失落地推开门进去,下一刻就被满地的狼藉吓到。
姑丈蹲在墙角,不发一言;姑姑坐在沙发上,靠在姐姐肩上哭,姐姐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好像来到这里以后,姐姐就没有哭过。
“姐,怎么了?”余旸走到景面前,轻声询问,生怕惊吓了姑姑。
景轻叹:“姑丈有一大批货压住没办法转手,合伙人跑了,刚刚这些人是来找姑丈要货款的。”货款以前都是先付头期等找到买主脱手拿到钱后再缴
尾期,现在那些布匹根本就没人要,家里哪来这么多钱还人?
余旸并没有十分听懂姐姐的话,但至少感觉到,眼下的情况,应该是十分糟糕了。
“那,怎么办?”
景看看泣不成声的姑姑,再望望萎靡不振的姑丈,无奈摇头:“不知道。那些人说,他们还会来的,如果姑丈没办法筹到钱,那么就法庭见。”
“阿详,要不我们逃吧。”余俪擦了擦眼泪,对丈夫说。
“逃?就算真逃得开,旸旸他们的学业不是荒废了?况且明明是我欠了人家钱,怎么能拍拍屁股逃走就算了?”姑丈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语气却是十分
坚决。
景心中升起了久违的愧疚。他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地不成为姑姑姑丈的包袱,想不到还是拖累他们了。
“姑丈,你们走吧,旸旸我来照顾就行了,反正三哥住在宿舍他们找不到——”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姑姑生气地责备,“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姑姑刚才心一急,没想到你们读书的事,是姑姑不对,你可别自己胡思乱想去
了。“
景无言,怕再说下去,姑姑又有更多的抱歉,他们姐弟……受不起。
“我们分头去借钱吧,俪。”姑丈猛地站起来,“卖了这张脸皮,东拼西凑,好歹总还人家一些,大家都不容易。”
姑姑跟着站起:“我先去银行里看看还有多少存款。”她抱歉地看向景,“小景,你们兄妹赚来的那些钱,姑姑只能先拿去应应急了。”上次被他们发
现后,她以自己的名头又开了个户头,专门存余家兄妹塞给她的收入。
景有些了然,连忙说道:“那些钱你们早该用了,现在能救急,当然要拿出来。”
“嗯,那我们先出去了。你和旸旸乖乖看家,有人来了也别去开门——”
“我知道啦,你们快去快回。我们等你们吃饭。”景一手一个,皮皮地将余俪夫妇往外推。
姑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可千万别告诉老二这个事,他大老远的操心也没用。”
“知道了知道了。”景挥挥手,卷起袖子去厨房做饭,“别忘了把门带上。”
她只是说知道了而已,可没答应。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旸旸,给你二哥打电话!”
二天后,暇赶回了家,带着妻子以及对方丰厚的妆奁。与他那娇羞不胜的妻子不同,暇脸上没有新婚的快乐,只有比更甚原来的冷静沉肃。
他没多说,也没人好意思当着他们夫妇俩的面问什么。
但是所有人都隐约猜到,暇为了帮忙还钱,付出了很多很多。
这一年最让人开心的事,就是余旸在毕业考试中,拿到年级最高分,跌破所有师长眼镜之余,还轻轻松松地进了本城最好的初中,校方举行的超难
学力测验结果更是让他被划进了人人称羡的尖子班。
谁也闹不清这是怎么回事。问余旸,他通常会露出再纯洁不过的笑容,搔搔头说:“我也不知道啊。”
余旸十三岁,初一。
余旸在所谓“尖子班”的痛苦生活,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究其原因就在于他是常人,而班里其他生物,从老师到同学,都个顶个的怪。
早上到校的时间定在七点,对于刚从小学升上来、习惯睡到七点半才起床的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折磨,谁知道这一班的外星人们竟然非常自觉地
要求把到校时间再提前一点,说是在学校早自修效果非常好,如果不好好把握时间一天学习效率都会降低。
感动得要死要活的班主任龙心大悦,为了感受一下全票通过的虚荣,还特地假惺惺地说:“同意班长建议的同学请举手。”没到一秒钟长长短短的手
就完全笼罩了教室的上空。
谁料受过特殊训练的老师竟然还能拨云见日地发现有人躲在角落里负隅顽抗,于是那一天,余旸就成为尖子班被老师“请”去办公室谈话的第一人。
老师唾沫横飞地从学习态度到积极性、令行禁止意识等等方面教诲了他整整一个钟头,饿得他是随便听他说什么统统应“是”,只求能够快快解脱。
反正少数服从多数,他就算再怎么反对也不得不根据全班同学万众一心订立的时间表作息。要知道学校跟他家简直就是一个天南一个海北,骑车都需要
四十分钟才能到,现在又说要六点半到校,那就意味着他每天早上得在五点起床才有吃早饭的时间,
整个初中生涯,余旸每天都会想至少一遍的事情是,他怎么就不会轻功呢?
不但如此,班里的每个同学都是那种只要有一本练习册在面前,厕所可以不上,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一定要用最快最密集的方式将之“消灭”
掉的学习狂。所以在别的班级下课传出响亮的喧闹声时,尖子班里永远静悄悄,不是老师拖堂,就是学生自习,看得每个路过的老师都羡慕不已,然后
在自己任课的班级拼命宣传说尖子班有多么多认真,多么多么自觉,听得人耳朵都长茧了还是不肯住口——这是在普通班就读的简单说的。
他是多么怀念以前那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当然这个只是比喻豪迈洒脱啦——的生活啊,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傻乎乎地去认真做那些测试题了,他
出试场的时候才知道其实有很多人只看到第一题不会做,就趴在课桌上睡了一个小时。当时要是让他知道尖子班那么没劲,非在试卷上画几个鸭蛋然后
直接交卷不可。
没过多久,余旸就被发现是尖子班里的异类了。他几乎没有一天早上是按时到校的,他几乎没有一节课是不睡觉的,他几乎没有一课作业是不抄别
人的,他几乎没有一次考试不是做垫底的。
伤心欲绝的班主任难以接受自己班上怎么会出现这种害群之马——不对,简直是害群之驴害群之牛,从教务处的考卷档案里花了三天三夜时间不眠
不休地找余旸当时测验的试卷,谁知道竟然就是他那张不见了,心虚的保管员承认他某次内急时随手抓了张纸用以“抢险”。班主任对此至感怀疑,甚至
一度揣测是不是余旸在学校内部安插了什么细作之类。
虽然搜证工作无功而返,但这并不表示他就可以容忍眼皮子底下出现这样祸国殃民的败类,终于,期末考试的全年级第五低分让余畅如愿被逐出师
门,改投普通班门下。
“没关系,”姑姑知道了以后一句重话都没说他,“本来你进尖子班就出乎意料,现在回到正轨,也是件好事。”
这一年,市场回暖,姑丈那积压了半年多的赔钱货一下子成了抢手货,狠赚一笔。全家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年,景复读考上重点大学,又是喜事一件。
这一年,暇拿到硕士学位,回家帮忙姑丈打理公司,公司日益成长壮大,从原来的异地贸易扩展到境内外贸易,简陋的老房子拆掉以后,全家人搬
进了崭新的大房子,生活一天天好起来。
暇毕业回来,妻子并未随行。“我们离婚了。”在姑姑问起他时,暇如此回答,脸色如常。
第三章
女生不好追
厚厚,人家说烈女怕缠郎,这句话果然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至理名言啊。余旸看到通过验证的信息,对着屏幕得意傻笑。
“余旸,一会儿就要打复赛了,你还要去哪儿?”上完下午前两节课,系队队长喊住连书包都不收就往外冲的队友。
“我马上回来!”余旸往后摆摆手,也不回头。
“哎你——”队长还想再叮嘱几句,哪里还见得到他的影子。
队员甲拿了颗球在手里,吊儿郎当地转动。
“啊呃,他小子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队长不解地看向他:“什么动真格?”
队员乙走上来痛心地控诉队长:“老大,虽然大家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但是咱们队的王牌后卫春情萌动,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那
也太过分了吧?“
“春情萌动?”队长咀嚼了半天才领会到这四个字底下的深刻含义,然后一下子跳到了桌子上,“你说余旸谈恋爱了?”
众人敬畏地瞻仰他那高人一等的弹跳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准确地说,是他单方面坠人爱河。”队员甲是男生堆里出了名的八卦新闻传播者,班里系上同学老师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知道的总是他。不过
也只有男生们才知道他的恶劣本质,顶张斯文的脸的好处就是女生们都把他当无害动物处理,还能赚到几颗芳心,令四年下来都孤家寡人的等爱男子们
郁闷不已。
“是吗是吗?快说说快说说!”队长纵身跳下课桌,兴奋不已。因为长得比较严肃,所有人就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是那种不苟言笑刚毅木讷的典型,会跑
来和他聊八卦的人寥寥可数,因此也就造成了他珍惜每一条八卦的“节俭”性格。
“他呢,上次跟着实习单位的大牌DJ到咱们学校来办讲座,”余旸实习的地方是本地的电台,偶尔替请假的DJ主持一下节目之外,干得最多的事情
就是端茶倒水接电话外加跑龙套念广告。“结果就那么巧地被坐在第一排的女生电到,从此就陷入—了单相思的无尽苦恼之中。”
“啊?余旸大学期间不谈恋爱的完美记录就这样终结了?”队长觉得有点虎头蛇尾,三年多来多少女生明恋暗恋余旸,无奈郎心如铁,做朋友,可以考
虑;谈恋爱,谢谢再见。一个个失魂落魄地铩羽而归。谁知道他小子竟然这么没操守的晚节不保,可耻啊可耻。
“那女生是美女吧?”队员丙凑过来问道,原来消息不灵通的人还不止一个。
“废话!”队员甲白了他一眼,“不是美女余旸能看上?”
“哪一种?可爱型的?”一听到“美女”两个字,众家青蛙纷纷靠上来幻想,垂涎三尺。
“美艳型的?”
摇头。
“成熟的?”
摇头。
“清新的?”
摇头。
“麻辣的?”
再摇头。
“嗲声嗲气的?”
又摇头。
“豪放不羁的?”
还是摇头;
有人眼睛一亮:“……女相男身的?”
一声“群呕”之后,某个异想天开的白痴被围起来群殴。
队员甲看上任情敌被打得差不多了,才得意地公布谜底,“错错错!全部错!是非常典型的古典型。”
他相信自己的结论绝对正确,除了古典飘逸之类的词以外,冉也没有更合适形容那个女生的了,不过余旸这么外向的一个人会喜欢上这类女生,倒
是有点出乎意料。
“哦——”众男生先是一呆,接着集体露出全身酥软的梦幻表情,之后才缓过来追问:“哪个系的?哪一级的?”
多么令人神往。没准学校里有个系专出这种古典美人,趁着离毕业还有段时间,能追到一个够本,追两个就净赚啦。
“比我们小两届,大二艺术系的。”队员甲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包打听的能力,简直是古今中外,无所不知;天文地理,无一不晓啊。
“艺术系?”男生们的脸色开始有点僵。
不是吧?搞艺术的人十有八九有怪癖耶,像是那个谁谁谁喜欢把耳朵割下来玩,另一个谁谁谁又自己毁容说是行为艺术,还有很多人有精神疾病—
—就算不是每个艺术家都那么夸张,至少到处招风引蝶风流债一大堆的比比皆是,有人还概括说“从一个女人到另一个女人,从一张床到另一张床”呢。
“对了,你刚才说余旸……单恋?”依余阳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如果喜欢了十成十会追上去的,而按照他不错的条件,怎么会还处在单恋阶段?
“是啊,他都追了快三个月了,那女生还是没有半点反应。”真是可怜哦。
果然。众男生相视点头——艺术系的人都不正常。
美术专业的学生三三两两从画室出来。
“喂,宣琦,你们家余黑马又来了哦。”走古典美人旁边的女生撞撞她的胳膊肘,暧暧昧昧地直笑。
“什么黑马?你少乱说。”宣琦皱着眉看余肠一步步走近,殊无喜色:
“他是运动型的,长得虽然比较黑但是还算有气质,理所当然是黑马王子嘛。”女生用同情的眼神注视余畅渐渐趋近的身影。
没有意外的话,这次肯定又是吃憋的,也难为这看起来就很率性的男孩子如此有耐性。
“你有事吗?”宣琦不太高兴地发问。所谓阴魂不散说的便是此君,两个月冷脸看下来他还不死心,不知道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待会儿有我们系队的球赛,你有时间去看吗?”余旸热切地看她,心底希望能够用念力把她意料中的拒绝变成同意。
宣琦耸耸肩,遗憾的表情也懒得给一个,硬邦邦地说:“我一会儿有事。”
谁都听得出是借口啦。余旸立刻迅速地变脸成哀求:“这是我大学里最后一场球赛了,你能不能就抽个空去看一下?五分钟十分钟也好的——”
他以为他是要不到糖的小孩子吗?宣琦很想翻个白眼,可是颐及气质美女的封号不能付诸行动。
“抱歉,我真的有事。”说完她背着画夹闪身离开。
独留余旸一个人在当场第一百零三次拒绝失望的滋味。
“哥们儿,加油!”艺术系的男生都已经认识这号痴情男了,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以资鼓励。
“谢了。”余旸苦笑,“我真是不明白,她怎么就那么难说话。”
“宣琦可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你要追她当然得铆足劲,有志者事竟成啦,”留长发戴耳环的棕发男生给他打气。
“你不是要比赛吗?还不快走?”刚刚他的邀请大声到所有人都听了去。
“对哦,差点忘了。我这就过去。”余旸拔腿转身。跑了三步,疑惑地回过头。
“咦?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给你捧场啊,师兄!”男生们每人背上背个画夹,一溜小跑,看起来就像是行军打仗般整齐。
“够意思!完了请你们吃东西!”
身后如愿传来一阵欢呼。
唉,如果他在艺术系的女生缘有男生缘的一半就好了。
真倒霉,最后一场球就差三分输给了人家。输了球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没输过,胜败乃兵家常事嘛,除了在被他叫来充Fans的熟人面前有点丢脸之
外,其他倒也还好。
输了球还要请师弟们吃东西,这也还好,反正十来个人下个馆子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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